这是德拉科听了几百万遍的同样老旧说辞,但这一次,这些话蹭到了他早已敏感紧绷的神经。“我没有要结婚的意愿。”在能控制自己之前话就脱口而出。
卢修斯猛地往后倒就像是德拉科击中了他,而纳西莎惊讶地小小吸了一口气。
“你对这个家庭有责任——”卢修斯开口接着说,但德拉科再也忍不了了。他这一整周已经太多次咬着舌头控制自己,如果他要继续这个谈话,他肯定会说出让所有人都后悔的话。
他往后推了推椅子站起身。“我该走了。”
“我送你出去。”纳西莎温柔地说,卢修斯还在一边愤怒地唾沫横飞胡乱骂着。
“妈妈。”出到走廊后他说。
“不用说了,亲爱的。”纳西莎说。她的手圈着德拉科的手肘,“你父亲本意是好的,你知道的。他看到这个工作有多么折磨你。他只是想要你稳定下来快乐地生活。我们都是这么想的。”
德拉科咽了口唾沫。对于和父亲对峙他完全没有问题;在卢修斯和黑魔王制造出的一大堆混乱之后,卢修斯现在没有任何权利来教他怎么生活。而且不知怎的战后他变得有点精神错乱,还过度专注于逼德拉科辞职,希望他接手庄园所有财产,坚持要德拉科重建家族名声,但又拒绝看到德拉科正在做的事。德拉科作为傲罗努力在做的工作就是在重建家族名声。但纳西莎,她温柔的话语和真诚的双眼,他做不到让她失望。
“我知道,我很感谢你们。但我现在是成年人了,我可以自己做决定。而且我真的很热爱我的工作,就算我偶尔不是那么喜欢它。”
纳西莎的双眼闪烁着。“那么固执。你和你的父亲有时候真的很像。”她抬起冰凉的手,把他额前散落的几缕头发往耳后理好。“我很高兴看到你决定要把头发留长一些,德拉科。很适合你。”她微笑着,有点忧郁。“他在你这个年纪和你这个样子很像。”
德拉科点点头,轻吻她的脸颊。“再见,妈妈。”
回家路上他停在一个店铺把头发剪了。
* * *
哈利周一早晨工作之前决定要和马尔福好好相处,不管他是不是决定要保持做一个大笨蛋。各家纸媒还在发表关于他的一些垃圾文章,但也逐渐落到报纸第二页,分量也减轻到只剩两个专栏,不算太大的进步,但无论如何也算是下降的趋势。他看到马尔福早就来到办公室开始工作了,像是变成了日常的节奏,马尔福坐在办公桌前在翻看一大摞文件。他看起来不一样了,而哈利花了一分钟来思考哪里不一样了。
“你剪头发了。”
马尔福猛地抬起头。“噢,很好的发现,真不错!”他大声说。“有这么敏锐的观察力和绝佳的口才来说明这么明显的事实,难怪你最后决定要成为傲罗!”
对于这个明显的诱饵,哈利没有上钩,马尔福继续翻看面前的文件。哈利把衣袍脱下随意丢在他那一大叠衣服上,又在脑子里提醒自己要把衣服带回家,然后坐在桌子后,用上述提及的敏锐观察力来边工作边不那么明显地看着马尔福。他没有看见过马尔福的头发这么短,虽然他觉得长发更适合他,但这个样子也不差。至少他没有像以前在霍格沃兹那样很夸张地把头发全部往后梳。相反,他的头发松散着,大部分往左边梳,稍短的头发散在额前。他这个样子看起来更端正更专业。同时又比他上周看起来更冷漠更难以靠近。哈利叹了口气。马尔福听到他的声音后抬起头瞪着他。哈利又叹了口气,提醒自己要友好。
但他的决心只维持了几个小时。到午餐时间的时候,他们开始对彼此大喊。
“你根本就不明白这是什么感觉!”马尔福大喊,在那一秒钟哈利只能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你该死的疯了吗?你是不是忘记了你在和谁说话?”哈利大喊着回答。“我可能是唯一另外一个知道这是什么感觉的人!”
“噢,拜托。”马尔福讽刺地说。“这根本就不一样。他们都崇拜你!”
“对,这周。”哈利回击,“你到底看了他妈的该死的报纸了吗?就在上周他们还在怀疑我做傲罗是为了实现控制世界的阴谋。”
马尔福双臂抱在胸前。“喜欢你的人更多。”
“他们在指点我的生活并不会因为有人喜欢我而让我更享受!”哈利大喊,然后开始引用那些头条。“大难不死的男孩去酒吧喝了杯酒;翻到第五页继续阅读天选之子的酗酒情结!哈利波特被目击购买一个玩具填充熊;难道我们的救世主有了秘密的家庭?”他甩了甩手臂。“头条新闻,哈利·波特去杂货店购物!”
“至少他们没有指责你杀了人!”
“对。”哈利又说了一次。“这周。那只是因为他们被你吸引了注意力。”
他们同一时间意识到门被打开。
“不好意思,我打扰你们了吗?”罗恩站在打开的门边问。
“敲门声很可能会打扰我们,但感谢你他妈的没有费心去敲门!”马尔福厉声地讽刺罗恩。
哈利无视他。“不,罗恩,你没有打扰我们。”他揉了揉额头。“你想要什么?”
“我只是来看看你要不要去吃午饭。”他不太确定地在自己的朋友和马尔福之间扫视着。
“对,午饭,太好了。”哈利抓起长袍快步走向门边,马尔福还在继续瞪着他。
“我在想要不要去几个星期前我们去过的那家有麻瓜炸鱼薯条店?”罗恩提议。
“听起来不错。”哈利说,然后把长袍往他认为的沙发方向随手一丢。
一秒钟后,他的长袍从后面砸中他的背后。他快速地转过身,笨拙胡乱地折了两下,看到马尔福站在书桌后手里拿着魔杖。
“我不是你他妈的家养精灵!”他大喊。
“我希望你是!”哈利也大喊。“因为那样我就可以这样做,然后甩掉你!”他把长袍朝马尔福愚蠢的轻蔑脸上甩,顺手把门重重砸上。
罗恩,很聪明的,在哈利暴走的时候没有说一句话。在电梯里时也保持沉默,走向幻影移形站点路上让哈利安静地冒着怒气。到达站点时,罗恩沉默着伸出手,哈利圈着他的手臂,让他带他们幻影到无人的巷子。他们走了一小段距离走到那家餐厅,坐在吧台边上的椅子。服务员来到他们边上点单,哈利先点了一杯啤酒。
罗恩挑眉看着他。
“不要说话。”他说,食指指着罗恩。“我知道工作日喝酒违反规定,但我可以确定地向你保证,制定这个该死的规定的人从来没有和正在发火的德拉科·该死的·马尔福工作过。”
“我什么都没说。”罗恩轻声说。
服务员端着他们的饮料回来,一大杯给哈利的酒,还有给罗恩的水,哈利一拿到后就喝下大半杯的酒。他叹了口气,把酒杯放在桌子上。
“他真是要逼疯我了。”他说,手指顺着杯身滑落的水珠移动。
“看得出来。”罗恩喝了一小口水。“你想谈谈这件事吗?”
“我想假装他不存在。”哈利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再喝下一大口酒。“我想假装我有一个正常的不会把我逼疯的搭档。罗恩,我从来不敢相信我会这么说,但他真的让我很想念安德鲁。他让我想念米尔白(Millburne)。上帝,我宁愿和赫普纳一起工作。”
罗恩点头,对着端来两个装满炸鱼薯条篮子的服务员小声快速地说了一句谢谢。他先把醋浇到薯条上后才看向哈利。
“我知道这不会长久的。”他叹了口气说。“你上周太乐观了,但你和马尔福之间的事什么时候顺利过了?”
哈利往嘴里丢了个薯条嚼了嚼,刚出锅的食物马上就烫到他的舌头。他赶紧咽下去。“他之前还好,直到那该死的报纸又叫他杀人犯。然后他就变得…”他摆了摆手。
“《预言家日报》编一轮关于你的新垃圾出来后你也是这样的,”罗恩把一根薯条放嘴里,舔了舔手指上的盐和醋。
哈利斜眼瞥他,“你为什么要帮他说话?”
“我没有啊。我说这些只是想解释为什么他的行为更像一个混蛋而不是正常人。这对他来说肯定不容易,毕竟所有人都怀疑他杀了他的搭档。”罗恩耸耸肩咬下另一根薯条。
“呃!”哈利说,“我打赌他没有杀任何一个人。我猜他们都是为了逃开他而自杀的。”他叹了口气,揉了揉眼睛,把眼镜往额头上推。“抱歉,抱歉。我说的太过分了,我不是这个意思。”他把眼镜重新架好,看着罗恩。“你看到他把我逼成什么样了吗?就我跟他吵架的时候,像那样的话很可能就直接脱口而出,然后我们就会开始打架。真实的打架”
“谁知道。”罗恩说,“或许那也有点用。”
哈利眼神阴沉地瞥了他一眼,头垂到桌面上。
* * *
星期三,德拉科决定要更努力地和波特好好相处。这天早上关于他的文章被放在第六页而且只有半个专栏,比起之前的夸张的文章也少了很多稀奇古怪的猜测。他感觉自己比起上周五新闻被爆出来那是冷静自控很多,也很想保持住。惹怒波特是一件很简单的事,但如果德拉科想要保持镇定,那他就一定要停止和波特争吵,而这确实需要更努力。
这天早上他做的很好,他想。至少他们今天没有朝对方大喊大叫,而相比于一整周的争吵,德拉科当然会把这当做一个胜利。事实上,他们几乎都没有真正和对方说话。只要他想做到,那他就会努力采取任何方法。
德拉科叹了口气站起身伸展身体。他找不着他最喜欢的羽毛笔,想着会不会是上回又一次帮波特归档整理时落在他的桌子上。他绕到搭档的办公桌那边,看到波特依旧没带回家的一堆脏衣服叹了口气——而且说真的,从顶上乱放的那件很陌生的红色东西看得出来他不仅没带回家,反而还增加了新的——然后转身看着桌面。波特显然对他的文件又做了一些事情,乱七八糟的各种文件夹几乎又要把整张桌面给遮盖住了。德拉科没有克制这次的叹气,他把文件夹一本本叠好,埋在底下的一个亮橙色文件夹吸引了他的注意。德拉科知道‘最高机密’文件夹是长什么样的,即使没有人会信任他给他最高机密的案子。他手指敲着桌面上一叠常规案卷,盯着下面那个正面朝下的橙色文件夹。或许这是一个很老的案子,但他扫了一眼手下压着的文件夹,一本是怀特先生的案子,一本是多德森夫人的案子…这都是最近的。
德拉科的手不自觉伸向它,又在要触到之前及时收回手。然后犹豫着。看里面的内容肯定是错的,而且还会违反十几条不同的规章制度。但或许他可以就把它翻个面看看上面的标签,看看这个案子是关于…他的手又一次伸向橙色案卷。
德拉科感觉很荒谬,又很生自己的气,他把文件夹摆了摆,让它正正地摆在吸墨纸的中央,然后把其他的文件夹整齐地放在一边,接着从台灯旁的笔筒里扯出他遗漏在这的羽毛笔。梅林,他出了什么毛病?毫无疑问,波特作为傲罗肯定会被安排无数个‘最高机密’案子。这一个很可能只是他前任搭档留下来的,他不会和德拉科分享这个案子,因为这和德拉科一点关系都没有。他快步走回自己的书桌边,重重地坐回自己的椅子上,坐垫上的弹簧还吱嘎响了一声。不管波特是不是不留心地把那个文件夹放在这里,也不管他是不是信任德拉科,这都不重要。德拉科是专业的。而如果波特确实相信他,那德拉科不想毁了这份信任。
说到信任,或许德拉科给他一点信任也会有一点好处。他又站起身,很快地把傲罗袍子的纽扣解开脱下,魔杖轻巧一挥就把衣服整齐地挂在门边的挂钩上。这个样子他看起来就更好相处也更让人舒服。一石二鸟没错的。他顺了顺今天穿的黑底浅银条纹的西装马甲,调整了一下崭新洁白的衬衫袖口,确保能完全遮住手腕后才坐下来。
十分钟后波特又一次出现了,带着一身煎炒味道。他脱下自己的衣袍,甚至都没看一眼德拉科。脱下衣袍后露出的是另一件那种T恤,配着他经常穿的牛仔裤。还有,为什么麻瓜坚持要把五颜六色的打底衫当做正常的T恤,德拉科可能永远都无法理解。波特今天穿的衣服那上面很夸张的红色的大舌头伸出夸张的大红唇,图画上面还印着一行字‘滚石乐队(The Rolling Stones)’。波特转身把长袍挂在门边墙上,即使德拉科没有催他。德拉科感觉一阵温暖的成就感涌上来。德拉科只有五次把波特乱丢的长袍往他头上砸,他就学会要好好放衣服了。只要使劲敲打足够次数,即使是最顽固的木头人也会学会的。
哈利看到旁边已经挂上的另一件长袍皱了皱眉。他把自己的挂在一边,转身看着德拉科,他的表情瞬间变得很疑惑。
“你穿的是什么东西?”
尽管德拉科之前不停提醒自己要用好的态度对待波特,但还是自动反应地瞪他,“衣服,波特。从你桌子后面正在增长的东西里可以看出你很熟悉这些东西。”
波特扫了一眼桌后那一堆衣物。“我今晚就拿回家。还有我不是这个意思。”他指着德拉科,抓到他犯罪的样子。“你穿了麻瓜的衣服!”
德拉科挑眉傲慢地看着他,“然后呢?”
“然后?”波特大喊,“你一直说我穿麻瓜的衣服,而你竟然也穿了!”
德拉科把羽毛笔放在一边,手臂交叠着放在桌面。“我从来没说过关于你的麻瓜东西的话。我只说过你穿的很不专业。我现在还保持这个观点。现在,能不能请你顺便把那个东西带走一起回你那半边的办公区域?我感觉它一直在盯着我看。”
波特低头看着衣服上的卡通嘴巴,像是自己都忘记了自己穿的衣服。对于波特穿这样的衣服,德拉科真的觉得难以置信,因为这个图画实在太诡异了。波特抬起头看着德拉科时,嘴角微微翘起,像是被逗乐,而他的笑把德拉科的怒火尽数浇灭。“它不能盯着你看,马尔福,它没有眼睛。”
“但我还是觉得很讨厌而且很没礼貌。快走开。”他朝波特的办公桌挥了挥手。
“至少这是当下的流行,呃,算是吧。”波特说,双臂抱在胸前,仁慈地遮住了一部分那愚蠢的大舌头。“你已经过时了快一百年了吧,我是说,怀表?认真的吗?”
德拉科皱眉,“我喜欢确认时间。”
“你从来没听说过正常人戴的手表吗?”
“那我要不停地把袖子拉起来才能看到。”他说。
波特翻了个白眼。“这可真是很难的…”他开口,又很快停下来,表情开始变得不安。“因为你要戴在左手。对不起,我是个傻瓜。”
“这个观点我没反对意见。”
波特站在那扭来扭去,重心在左右脚来回移动,德拉科知道这个傻瓜又在试着想些什么能让现在情况变好的话。因为他可是哈利·该死的·波特,而这就是他爱做的事。和德拉科想的没错,一分钟后波特说,“只是想让你知道,这对我来说不重要。你的,呃。你知道的。”
德拉科右手拇指滑到左手袖口里面,直到碰到第一条突起的伤疤末端。“是的,嗯,没这么简单。”
波特点头像是理解他,“是的。”
他不理解的,他怎么会理解呢?他不理解德拉科是怎么连着犯下一个又一个愚蠢鲁莽的错误。而德拉科宁愿死了也不要让别人看到,即使是波特。尤其是波特。万幸的是波特只是叹了口气就回到自己的位子上。他看到桌面整齐的文件时僵住了,猛地转头看着德拉科。“你整理了我的桌子。”
“我把羽毛笔落在那里了。”德拉科皱眉说。波特为什么这么在意?德拉科无数次强调自己不是家养精灵,不负责收拾整间办公室,但这也不是他第一次整理波特的桌子,而梅林保佑这恐怕也不会是最后一次。然后德拉科看到波特的手掌保护似的压在橙色文件夹上,他一下子就明白了。然后愤怒又猛地蹿上来。
“我没看你的东西。”他不客气地说。
波特只是很为难不安地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才点头。“我相信你。”他说。他坐下,然后把橙色的文件夹放在办公桌最上面的抽屉里。
波特是否相信他这真的并不重要,但他的话确实让德拉科心里涌上什么温暖又欢愉的东西跳动着。看起来像是他不小心把文件夹落在那里的,但波特似乎也很信任德拉科。
* * *
这周五上午他们又去了‘多德森的奇妙屋’这已经是这周的第六次——周二那天他们被叫去了两次——马尔福告诉哈利这是她的新纪录。这更证明了哈利早先的怀疑,他之前想过为什么这位年老的巫师会报这么多入室抢劫案,尤其是周二《预言家日报》报道的关于马尔福的那些编造的文章之后他们被叫来这里。她一直没提及任何和那些文章相关的事,但就是坚持让他们在找到当天“被偷”的东西之后,多留一会儿喝杯茶。马尔福似乎在她的关照下放松了很多,而那些茶也是他们这不正常搭档关系中的平静安全岛,他们就坐在一起喝着自己手里的茶,整个半小时以内成功地不向对方大吵大闹。
不过哈利发现周三之后他们也没再怎么吵架了。自从他那天和罗恩吃午饭回来看到德拉科脱下厚重的红色傲罗制服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休息后。自从那次,之后他都会把长袍脱下来,底下的衣服总是各种各样仿维多利亚时代的风格。今天穿的是一件明亮的钴蓝色马甲,还绣着细微的金色花饰,搭配着淡蓝色的衬衫,完美地衬出他白皙的肤色。当他们被派去查多德森夫人的案子,马尔福穿上制服长袍遮住底下的蓝色套装时,哈利才感觉松了口气。
哈利叹着气把装满瓷器的柜门关上,他刚刚一直在翻着想找到一个粉红色的贝壳状玻璃糖果盘。他顺着晃动的橱柜走着,那橱柜顶上被好多皮革装订的书和精致的玻璃雕像压弯。在柜子的另一边,刚好是视线触及不到的地方,他可以听到马尔福在翻找着一对旧衣服,而哈利五分钟前已经找过了。
他正准备走过去时听到了走动时衣袍蹭动的声音和敲打木地板的声音。
“德拉科,亲爱的。”多德森夫人说,“你脸色很差。”
哈利默默在心里同意。即使那蓝色的衣服确实穿在马尔福身上很好看,但帮不上他眼底下的乌青和这些天一直不消去的眉心褶皱。哈利站在原地不动,为了听清马尔福的回答他几乎都不敢呼吸。
“我很好。”他顿了一下低声说,然后接着翻找工作。
多德森夫人轻叹,“我知道这周对你来说很不好过。”她停了一下,然后低声继续说,“你和其他人谈过吗?”
“没有。”德拉科低声回答。
哈利问过,其实就昨天。但马尔福用那种很幽深暗黑的目光看着哈利,担心再吵起来,所以就很快地转移话题。
“我不…”马尔福停下,然后又尝试了一次,“我不能…”
这时候哈利明白了,因为如果情况是反过来发生在他身上,他也不会很急切地信任马尔福而告诉他所有事。
“马尔福?”他大声叫,从橱柜后面绕过来,马尔福和多德森夫人都吓了一跳。“不好意思,不是故意吓到你们。只是想告诉你我想休息一下去街头那边喝杯咖啡。十五分钟后再回来。”他们都盯着哈利看,而哈利只点了一下头就转身走出店铺。
他给了他们快二十分钟时间,确保安全。但当哈利回来时,他看到他们坐在拥挤的小沙发上,马尔福斜着身体几乎要面向多德森夫人那边,他的膝盖也几乎要蹭到她的膝盖。马尔福双手紧抓着大腿,而她只轻轻把手掌覆在他的手背上。这让哈利想起了更年幼的马尔福,那时候他对着一个幽灵倾诉,因为他找不到其他任何人;看到他这方面没有多大改变,这让哈利莫名感觉不舒服,马尔福只是把桃金娘换成了年老的巫师。哈利走进来时,他们的话也就停下来了,而哈利只径直走向柜子那边继续找那个丢失的糖果盘子,没有多看他们一眼。
* * *
二十分钟后波特找到了那个玻璃糖果碟子,手帕安稳地包裹着放在一个抽屉里。这让德拉科松了口气,他现在想做的事就是回到办公室里把自己屏在自己高叠的文件后面。但他们一走出店铺,他就看到波特关心的眼神,而多德森夫人建议他对搭档更敞开心扉一些的话又在他脑海里重复。
“我知道你刚刚在干什么,波特。”他们一走上街道德拉科就开口说。
“我不知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波特说,又看了一眼德拉科。
德拉科叹气。“我知道你偷听我们说话。而且我知道你为什么要离开。”
波特耸肩,一副坦然不后悔的样子。“我想你可以和某个人谈谈,如果我在边上的话你又不愿意说。”
“你可真的非常机智敏锐。”德拉科说。
波特对着他咧嘴笑开,绿色的双眼在镜片下闪烁着,德拉科移开视线。“毕竟是傲罗。”他停了一下,“把你的制服脱掉。”
德拉科猛地回头面对他。“不好意思,你再说一遍?”
“脱掉你的制服。”波特重复,自己已经开始解开长袍的系扣。“我带你去吃午餐,那里是麻瓜的店。”
“我不…这完全没必要。”德拉科说,结巴地想找个借口。“我还有很多文书工作要做。”
这是假话,他们都心知肚明。“拜托,马尔福。”波特说,“你还是可以花半个小时吃个午饭。我知道你今天早上就没有吃早餐。”
德拉科皱眉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他又笑开了。“我非常敏锐,记得吗?”波特说。“另外,你自己也说了。快点吧。你这周已经够糟的了,就让我请你吃午饭。”
他们就这么注视着彼此好几秒,然后德拉科轻叹,“好吧。”他知道波特固执的个性就像整个魁地奇球场一样难以征服。除非德拉科妥协不然他就会一直骚扰对方。德拉科快速地解开扣子,然后缩小塞到口袋里。
波特朝他伸出手臂,德拉科环住,然后波特带着他幻影到了一条狭窄的巷子里。他们没走多久就到了一个挂着亮蓝色和黄色遮阳棚的小咖啡厅。波特把门打开先让他走进去。
“去给我们找张桌子,我去点单。”两人一起走到长队末尾时,波特说。
德拉科控制不住地对这话冒了点火。“你不用帮我付钱。”
“噢?”波特说,然后低下头对着德拉科的耳朵问,“那你有麻瓜的钱吗?”他温热的气息搔着德拉科的耳朵,德拉科努力压下自己的颤栗。
“没有,但是——”他开口。
“那就去给我们找张桌子。”波特说,肘顶了一下催着他走。
德拉科皱着眉后退。波特靠这么近他根本难以保持清晰的头脑。“那我至少可以自己点我要吃的东西吧?”
波特微笑着摇头。“不行。我之前来过这里,所以我知道什么是最好的。相信我。”
梅林啊,但德拉科还是不继续坚持了。“好吧。”他说完就走开了,小心翼翼地在拥挤的人群和小餐桌小椅子夹缝中移动。他找到了一个靠窗的餐桌,那桌人刚好正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他在边上等了几分钟,然后他们一走他就直接坐在一张椅子上。他快速地看了一眼周围,确认没有人在看着他,悄悄施了个咒把桌面清洁干净。
几分钟后,波特找到他然后把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肉汤面放在他面前,还有一碟切好的厚片酵母面包。他给自己点的也是一样的。
“小心烫。”他坐下后提醒德拉科。
“我知道。”德拉科轻声说,没有一点真正的恶意。他拿起勺子舀起胡萝卜和汤,轻轻吹了吹才送进嘴里。他的眉毛扬起,“这挺好吃的。”
波特点头微笑着像是被取悦了的样子,然后才把注意力转回自己的午餐。波特吃的时候德拉科悄悄看了他几眼。波特撕下一大块面包先浸到汤里,然后勺子舀起一大勺面条和蔬菜,就着面包一口吃下去。德拉科想要点评波特可怕骇人的餐桌礼仪,但波特的某些神态削弱了德拉科的想法。波特低头在餐食上方,左手几乎侵略性地撑在桌子上大碗旁边,还有他几乎没嚼几口就直接吞咽下去的吃法,就像是他觉得午饭随时会被抢走。
波特抬起头抓到他在看着自己,德拉科低下头接着喝着汤,对波特的奇怪行为还很困惑。波特吃的比他快,当然。而即使那碗汤很美味,但德拉科并没有什么胃口,感觉他的胃都在扭曲着不愿意配合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后,他随意把勺子搭在碗的边缘,刻意叹了口气吸引波特的注意力。
“多德森夫人觉得我应该多和你谈谈。”他一口气快速地说,因为他觉得如果不快一点说的话,他一个字都说不出口。“她现在认为我没有任何朋友。”他犹豫地看了一眼波特。
波特沉默地看了他一分钟。“那你有吗?”他问,语气有点太随意了。
“我当然有。”德拉科说,目光又转到窗户上。波特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后德拉科叹气,“好吧,只是点头之交。我有很多这样的朋友。”他的肩膀塌了下来。“我很可悲,对吗?”
他没打算把最后那句话大声说出来,但波特严肃地回答他,“不可悲。你只是一个不太外向的人。”
他可以听出来波特是在尽可能地委婉表达,但德拉科还是皱眉瞪着他。“因为他们都讨厌我。”
“这就变成了循环。”波特微微倾身说,“因为他们不喜欢你,所以你把自己关闭起来,而他们不喜欢你是因为你根本都没给他们机会了解你。”
德拉科感觉眉头皱的更紧。“你怎么得出的结论?怎么你突然变成了什么心理治疗师吗?”他话说完后才恍然想起自己是要努力对波特保持好态度的,但波特只是微笑着看着他。
“噢没错。”波特顺着他说,“正是我。大难不死的男孩,纸上谈兵的心理专家,还有专业窗户修理技师。”
这让德拉科不自觉浅浅笑开,而波特也微笑着回应。“我不记得我有给过你机会让你了解我。”
“然而,尽管你尽了最大努力不让我了解你,但我似乎还是了解你了。”波特说。
德拉科把勺子放在碗里,‘咔哒’一声,他低头盯着碗。“那又怎样。你想做我的朋友,小波?”
波特叹气。“我想做你的搭档,马尔福。那意味着我们还需要更多层面地了解对方,为了能更好地一起工作。”他说,他的话听起来很有道理让德拉科难以回答。
德拉科手臂交叠抱在胸前,又一次转头盯着窗外。让安静的一分钟走过后他才开口,“她想要我向你道歉。”
波特眨眨眼,“道歉?为什么?”
“因为我对你太坏了?因为我在保持自我?”德拉科耸肩。“我猜是因为故意和你吵架。”他犹豫了一下。“你可能注意到我最近的压力很大。”
“因为那些报纸吗?”波特问。
德拉科点头,又一次犹豫。这真的并不容易,但多德森夫人是正确的。他的人生中的确需要某个人来听他倾诉。而如果他无法信任圣人波特,那他还能信任谁呢?波特看起来是愿意为了工作而和他好好相处,而虽然在短期内把自己保护起来和波特保持一定距离是很容易,但从长期来看,或许冒一点险把自己放开一些也会有好处。德拉科很讶异于自己想尝试的想法。
“还有…和我的父母。”他最后还是说出来了。“他们想要我辞职,呃,安稳下来开始制造下一代小马尔福。”他小心地看了一眼波特,又转头盯着窗户。视线不接触会更容易说出来。“再加上你是我的新搭档。”
万幸的是波特选择更关注他说的最后一部分,而不是问关于德拉科和他父母之间紧绷关系的问题,也没有深挖他不愿意结婚的原因。德拉科不太确定他能处理这么私人的谈话,即使是他自己首先提及的。“因为是我,还是因为你担心我也会死?”
德拉科‘哼’了一声,“说实话,波特,到现在我都不确定你懂不懂怎么死掉。”他费了一些心力,他把视线从窗户转开,迎上波特的眼睛。“是因为跟你工作很难。我们一直都没办法好好相处。”
波特压住一声轻柔的笑。“这还算是保守的说法。”
“你把我最坏的一面给激出来了,我觉得。”德拉科说,他自己听来都觉得很挑衅。
“嗯,好吧。我和你在一起也不总是阳光和鲜花积极正能量。但看看我们现在。”波特摆手示意两人之间的桌子。“我们刚一起吃过午饭,现在我们正在很正常地聊天,没有大喊大叫没有乱扔东西。我觉得我们可以顺利搭档的。”
德拉科后靠着椅背。“你说这话的时候,我几乎就要相信你了。”
“我认真的。”波特浅浅笑着说。“我们几年前已经决定要让我们的过去停留在过去,而且只要你不故意扮演一个混蛋,你也没那么糟。”
德拉科皱眉。“我觉得你的话里好像有在夸我。”
“听着,我想说的是你现在已经不是我在霍格沃兹那时讨厌的人。你很聪明,认真对待工作,而且说实话,我觉得你是…”波特的声音渐弱,眨了好几次眼睛。等到再次开口说话时,他的声音带了一点惊讶。“你很可能是我目前搭配过的最好的搭档。”
德拉科不自觉翻了个白眼。“现在我知道你是在开我玩笑了。”
“不,说真的。”波特说,“我是说,你也听说过我和赫普纳的事了吧,对吧?”
“不好意思,没有。我不习惯听办公室八卦。我不是那种在休息室待着聊天的人。”德拉科干干地说。
“噢,好吧。他就是我刚好能和你搭档的原因。”波特说。“我们那时候在值班,他一直在抱怨发牢骚的周末轮班。那天周日我们终于抓到我们一直在追踪的罪犯,而赫普纳一直说着我们快到下班的时间了,应该要等到周一再继续查。不管怎样,我们就正好在那个男的后面,离他不到十英尺的门边守着,说真的,当他说到五点了的时候,我真的以为他会为了这个案子加班。然后当然那个巫师听到了我们的话,最后我就和那个混蛋打了起来。”
“我猜你赢了。”马尔福说,因为这是正常的故事走向。
但波特的话让他有点惊讶。“并没有。他跑了。我追上去,但又花了两个小时。”
“我猜赫普纳不会太高兴。”德拉科说。
波特伸手揉了揉后颈,神色有点乖顺不好意思。“嗯,呃,他没有和我一起去追。我很生他的气所以我就把他丢在巷子里了。”他犹豫了一下才承认。“呃,定着身还被捆着。”
接下来的一分钟里,德拉科只能盯着他。“定着身还捆着?”他重复。
“我在他身上施了一个幻觉咒才走的。他非常安全。”波特为自己辩护着,而德拉科只是在大笑,波特也朝着他微笑。“反正不管怎样,他活该。所以你看,这就是我的搭档。被安排和我搭档的人一半觉得和我工作他们都能‘搭便车’,另一半都像崇拜明星那样同意我说的所有话。我不想要这样的搭档。”
“你想要什么样的?”他问,头微微歪到一边,静静看着波特。
“做好自己分内的事,而且不要盲目崇拜我,我在犯傻的时候能站起来直接告诉我。”波特说。“你就是这样的。所以,没错。你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波特,如果我和一屋子小矮人站在一起,我也不会变成巨人。”德拉科生硬地说,但内心非常,非常开心。“但感谢你的赞同。”
“不客气。”波特说,还带着那个小小的笑容,扯动着德拉科的心。
德拉科叹了一口气,把脑子里那些荒谬的‘波特魅力’给赶走。“顺便跟你说一声,我想你也不是那么让人生气。”
波特轻笑。“我觉得你的话里好像有在夸我。”
“好好享受,波特,这不会再次发生的。”德拉科拿起勺子又回到他的汤。
他拿着勺子往碗里舀了一大勺吃了一口,汤依旧很温热,但比不上波特温暖的话语那样抵达他内心。多德森夫人确实是对的;对波特敞开心扉确实是很正确的事。下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他会记得告诉她的。或许下周三。她总是会在周三报案。德拉科越过桌子发现波特在看着自己,而波特只对他笑了笑就看向别处。德拉科默默给自己一个微笑,接着吃着面前的食物。
自从他们被分配到一起搭档,德拉科第一次觉得他们是真的可以顺利走下去的。
TBC
Chapter 4
Chapter 4
回到办公室后,哈利整个下午一半时间用来看钟,另一半时间都用来看马尔福,而且全程都要假装在忙着处理文书来掩藏他的注视。马尔福一直在专注地重新整理更多的文件,这次是他自己的。只要能让哈利坐在自己的位子,不论马尔福做什么他都很不介意。马尔福自己建立了一个什么很复杂的色彩编码的系统,他想要和哈利解释,而哈利甚至懒得让大脑接受他的话,懒得理解。这个系统导致的情况就是马尔福的桌面上到处散乱着各种不同颜色的小标签。
马尔福现在看起来比前几天要好多了。哈利依旧想不出多德森夫人到底对马尔福说了什么,能让他像那样和自己说话。但哈利觉得或许他需要感谢她。他很惊讶当马尔福没有像带着一个盾牌那样带着憎恨脸庞时看起来有多不一样。哈利不知道这样的放松坦率能否持续下去,但他决定只要马尔福这幅样子能多持续一天他就多享受一天。
哈利继续看着马尔福,后者拿出大叠文件,大概翻看了几下,然后用不同颜色的标签贴在上面,接着放到该放好的位置上。时钟指向三点半时马尔福已经翻阅整理了一个半柜子的文件夹,这时候马尔福的收件箱‘叮’的一声响起,出现了一个新的文件夹。
“噢!”马尔福的语气像是有人给他寄了一个出乎意料的生日礼物。他把手里的高高一叠文件放在桌子上,边上五颜六色的标签像是散花般被吹起落在地上。他拿起收件箱里的新文件翻看着,嘴角渐渐展开一个微笑。
看到马尔福微笑有点奇怪,哈利想,但是这奇怪是好的方面。这让他看起来更年轻,更无忧无虑。哈利不禁想着,如果马尔福有不一样的人生,那他会变成什么样子的人呢。
“是什么?”哈利问,刻意把自己从思绪中拉出来,并不是真的想知道那文件夹里到底是什么。
马尔福转身,那微笑现在就正对着他,哈利的心一个‘不是完全不舒服’的震颤,他实在不想去努力思考其中的原因。“一个案子。嗯,不太算一个案子。更像是清洁工作,我估计你会这么说。”他站起来扫了一眼时钟,然后去拿傲罗制服长袍。
哈利也跟着站起身拿上自己的制服。“是什么?”他又问了一次,因为马尔福并没有真的回答问题。
马尔福抬头看着他,手还系着扣子就停在一半。“嗯?噢,你不需要一起来。帕森从来都不跟我一起的。”他的手指继续扣上下面的扣子。“这会是很无聊又很琐碎的工作,你帮不上忙的。我很肯定你会觉得很无趣。”
“你以为我不会抓住任何能离开这该死的办公室的机会啊。再说了,你去哪,我就去哪,搭档嘛。”哈利说着,和他一起走到走廊。“你还没告诉我具体是什么。”
“不好意思。”马尔福说。“巡逻队搜查到了另一栋食死徒的藏身房。”他斜瞥了眼哈利,继续往前走着。“我们搭档的第一天我可能没有对你完全诚实。还记得我是怎么告诉你的吗,我得到的案子都是那些巡逻队不想处理的转流过来的案子?”
“记得?我一直干的就是这些工作。”哈利酸涩地说。
“虽然我做的大部分都是那些工作,但我还会被叫去一些大案子给他们做咨询。”马尔福继续说着,“只要涉及到黑魔法,我就有点价值了,尤其是任何关于食死徒的事。我很确定他们把我留下是为了这个。”他翻了一下文件。“有时候我也会被叫去参与魔药案件,但大部分都是和食死徒有关的。”德拉科顿了一下,露出一个很讽刺的表情。“我的食死徒专业知识在部门可是无人比肩的。”
“是可以从这个角度看。”哈利低语,来不及停止自己。
马尔福威胁般地瞪他一眼。“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但那确实让我很有用。”
“对不起。”哈利赶紧说,然后继续,“那么,我们要做的事和食死徒的藏身屋有关系?”
“没错,”马尔福活泼地说。“整个英格兰有好几百间这样的房子。不同的食死徒建起的都是不一样的,所以没有人知道所有房子的地点。如果有一个食死徒被抓到了,他/她就没办法把其他人给供出来。如果死在牢里就更没办法透露出一点信息。”马尔福皱眉,表情不太好。“黑魔王实在太偏执。”
“更像是神经的疯子。”哈利插嘴。
“没错,是这样的。”马尔福同意。“我要说的是,即使大部分的地点都是秘密,而且大部分的建造者都死了,这么多年后这些屋子还是能不断地被发现。不管什么时候巡逻队或者傲罗队不小心发现了,他们会先大致检查,只要确认这是废弃的藏身屋,他们就会把信息发来给我。我很了解食死徒最可能在他们的屋子里施下的屏障陷阱魔法是什么,也有能安全解除这些魔法的经验。”他们转过最后一个拐角,马上就到幻影移形站,马尔福停了一下,继续说,“也就是说牺牲我也无所谓。”
一开始哈利以为马尔福是在开玩笑,但他的表情保持严肃。“你不是这个意思。”
“我是。如果我猜错那里的咒语,没有解开,我还被炸成几千个碎片的话,估计没有什么人会为我流眼泪吧。事实上,我觉得会有一条长队的人等着在我坟头跳舞。”马尔福耸耸肩。“他们很可能还会拿来卖票挣钱。”
他的语气听起来十分冷静,就像是在讨论天气或是最近的一场魁地奇球赛,这让哈利感觉一阵刺痛,很同情他。“人们不会这样做的。”哈利说。
马尔福挑眉看着他。“记得提醒我给你展示我收集的骂我的信件,波特。啊,到了。”他把手里的文件缩小塞进口袋里,然后朝哈利伸出手臂,“准备好了吗?”
哈利圈好他的手臂。“准备好了。”
一声轻轻的‘嘭’,他们就从魔法部离开了,哈利站在路边人行道上,面前是一个大房子,只比豪宅差一点。房子的窗户全部都是紧闭的,窗台上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庭院里杂草丛生,边上围着的铁篱笆高高立起,像是插进天空。马尔福已经拿出了他的魔杖,开始判断施在铁门上的魔咒是什么。确认好后,他满意地快速施了一个‘阿拉霍洞开’开门咒,大门一下子就开了。哈利准备走进去,但马尔福抓住他的手肘拦住他。
“几条基本规则,波特。这个地方很危险。”他说。“非常危险,而且都是那些无所谓给别人带来严重不可逆转伤害的人施下的魔咒。你记得我亲爱的阿姨贝拉特里克斯吗?”他认真严肃地注视着哈利。“她最大的爱好就是设计藏身屋。她觉得这给她很大的满足感。”
“噢,”哈利说。“操。”
马尔福嘴角翘起,邪笑着看着他。“没错,我猜这个说法能让你知道这里面有多危险。外面的诅咒和魔法是想把人拦住。但在里面的诅咒是会让人残废、受重伤、甚至死亡,或者困住任何想进来的人,那样能让住在里面的食死徒有足够的时间逃跑。”
哈利点头,抬头看了看房子,突然间感觉看起来变得更壮观。“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