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规则。你不能独自一个人任意走动。任何时候都一定要在我的手脚能触及的范围内。你只能踩我踩过的地方。你只能碰我…事实上,你不能碰任何东西。一点点都不行。你明白我的话了吗?”
哈利有点震惊,因为马尔福这样的命令,和这样的语气,就像是妈妈在带着孩子去对角巷购物之前定下的基本规定,但哈利压下自己的想法,点了点头。他们两个人之中,马尔福当然是这方面的专家。“非常明白。”
“好。”马尔福转身面对房子。“那就走吧。”他先在砖石路上施了几个咒语,直到前廊入口处,才踏上脚步往前走。
哈利跟着他一起走向房子。他从大门穿过时,感觉脊椎蹿上恐惧,不禁一阵颤抖,惶恐似乎变成实质的东西在身体里扇动。多走两步,颤抖就变成了带着刺痛的压力,压在他的后颈,而那恐慌变成了恶心感。再往前走三步,整个大脑开始疼痛,眼前变得模糊。再多一步,他的全身开始冒冷汗,头疼难忍,牙齿上下打战,连肠子都在绞痛。马尔福继续往前走着,丝毫不受影响。哈利突然感觉头昏眼花,他往前又跌撞着走了一步。他试图喊出声,但他嗓子里发出来的只有痛苦粗哑的声音,苦涩的胆汁都往上涌,接着双腿酸软疼痛支撑不住他。
哈利摔在地上,粗糙的砖块剐蹭着他的手掌和膝盖,他的胃在不停翻滚,恐惧感拼命地想要吞噬他。又一阵晕眩让他的视线变得模糊,他又试着喊住马尔福。身体绝望而震惊地想往大门爬去。
“噢操,操。”马尔福的声音从小路上某处传过来。他听到在砖石地上的焦急的脚步声,然后一双温暖强壮的手架在哈利两只手臂下把他拉起来。“操。”马尔福又咒骂了一声,在努力半抱半拽地把哈利搬到外面的人行道上。
他们一出到门外,哈利瞬间就感觉被美妙的解脱感击中,力度几乎和刚经历过的痛苦感一样强烈。他脚步不稳地挣脱开马尔福,找到一个下水道口,猛地跪下开始狂吐。马尔福没有说什么,只是蹲在他旁边等他缓过来。哈利感觉胃终于平复下来,他倒坐在地面上,马尔福伸手递给他一杯水。
“谢谢。”哈利说,这时候的声音粗哑不堪。
哈利喝了满满一大口清水,漱了漱口,然后吐在下水道里。接着又一遍遍重复漱口又吐掉。马尔福拿着魔杖在杯口轻点,用清水咒(Aguamenti)往杯子里又添满了水。
“喝口水,一会儿后应该就会好一点。”他边说边站起身。“我真的很抱歉,波特,我没想到…”他叹了口气。“我习惯自己一个人做,所以我没留意到。”
“那到底是什么?”哈利想要站起来,但感觉这时候还是没能力起身。不敢再经历另一波晕眩,所以他还是坐在原地喝着手里的水。
“你知道我们常用来阻挡麻瓜或其他人进入的一般魔法吗?”马尔福等哈利点头后继续说。“这里的魔法比那些要可怕多了。它们是要确保其他人一步都不能踏进去,而且也完全没兴趣再回来一次。”
“确实很有效。”哈利说,庆幸自己的声音现在没有那么沙哑了。他抬起头看着马尔福,“但对你没作用。”
“我被标记了。”马尔福说。“这些魔法只为了拦住那些没有被标记过的人。不过,往好处想,这些屏障意味着我们面对的不是贝拉特里克斯的房子。她喜欢设置诱惑人进入的屏障。”他小心地看着哈利一小会儿,哈利从来没看过他那双灰色的眼眸这么温柔的样子。“我真的很抱歉。我真的犯蠢了才没检查。”
“没关系。”哈利说,马尔福这么真诚的道歉让他有点混乱也有点不舒服。不管怎样,他的身体还在微颤,心里还为被这么强大的魔法效力影响而微微沮丧。“虽然很不舒服,但没什么伤害。真的,我经历过更糟糕的。”
“这点我不怀疑。”马尔福说,嘴角一抹浅浅的微笑。“你在这等着。我要用几分钟来消除这个屏障。”
马尔福重新走进大门,转身面对它,站得笔直,脚掌紧紧撑在砖块上,手里拿着魔杖,施下一个接一个的魔法,他双眼微眯,眉头紧皱,非常专注于工作,嘴唇也紧抿成线,冷酷坚毅的样子。他像是拿着指挥棒般快速而流畅地挥动魔杖,划破空气传来‘嗖嗖’的声音,他也伸出了左臂,手指在空中像是在弹竖琴般拨动着。他看起来很强大,很有才干,而且非常自信,哈利感觉胸腔里似乎因欲望而微震了一下。他赶紧转开头喝水。
几分钟后,马尔福退出大门。“我觉得应该可以了。”他朝哈利伸手把他扶起来,然后在杯子上敲了两下变形回他的怀表。
哈利瞪着他,“应该可以了?”他重复。“你是说你不确定?”
马尔福咬着下唇看了眼大门。“很难说。有时候更深处会有第二层屏障。但我确定我都处理好了。你就,走慢点。”
好吧。哈利深吸一口气然后再次走上砖块路。他因恐惧而感觉皮肤刺痛,但他不确定这是因为他自己还是因为魔法屏障。接着走了一步,一步,再一步。他回过身看到马尔福正紧张地看着自己。
“我感觉还可以。”他说,松了一口气。
马尔福也深深呼出一口气。“好,那就跟着我走。”
哈利跟着他走完了剩下的路程,走到三阶陡峭的阶梯,走上前廊。他们停在那里,马尔福又施下了一连串的魔法才爬上去,踩过干脆的木质地板传来‘吱吱嘎嘎’的声音,然后走到了前门。
“千万不要碰前门。”他一边施下开门咒一边说,然后拿着魔杖在门上划了两下,门上立马出现了大大的红色的‘X’。再一次挥动魔杖,门就开启了。“不要碰门把手,不要蹭到门框,不要踩到门槛。”他越过门槛走进屋子里。
“你怎么知道?你都没有施任何魔法。”哈利跟着马尔福走进入口。
“我不需要做任何事。前门永远都会有陷阱,因为只要想进门,最有可能碰到的第一个东西是什么?是门把手、门环、门槛、还有门本身。”马尔福转身连施下三个闪着蓝光的魔咒,接着施另一个闪着红光的魔咒。“啊哈。”他说,然后转身往入口的窗户上划下几个大大的‘X’。“如果你碰了门,旁边的窗户会立马爆炸,玻璃碎片会直接飞向你,就像磁铁被吸引一样。”
“厉害。”哈利说。赶紧把自己拖离门边。“那你不解除吗?”
“没时间。我进到每个房子的第一件事是查找确认有没有定时炸弹。”马尔福又施下几个魔咒,小心地走进旁边相邻的客厅。“一些房子设置了咒语,房子一旦被入侵,那就会马上启动。一般是十分钟,而且被很明显标记,当然如果你知道你要找的是什么的话。所以我们现在要找那个,然后再回到起点重新开始。”
哈利跟在他后面,仔细地跟着马尔福在灰尘路上留下的脚印走。和屋子外面看起来一样,里面也是一副破旧被抛弃的样子。白色的床单披在为数不多的几件家具上,所有表面都落满了灰尘。各个角落结着蜘蛛网,墙壁上也有一些。透过布满污垢的玻璃窗进入房间的阳光很微弱而且显得很沉闷。马尔福连着几个蓝光魔法后,继续往餐厅走去,厨房正好连着餐厅。
在厨房里,他花了一点时间往橱柜和地板上施下许多魔咒,然后才把注意力转移到半开的门上。魔杖一挥,门就缓缓打开,上面的锁链传出沉重的声响,门后展示出陡峭的阶梯,引向黑暗。
“这里。”马尔福说,指着最顶上的一层阶梯,那上面有人凿出了三条长长的沟。“这代表着跨三级阶梯走。”他一挥舞魔杖,漆黑的地窖就亮了起来。再一次挥舞,每三级阶梯就标记着红色的‘X’。
“如果我不这么做会怎样?”哈利问。
“你会走捷径,但非常不舒服的直达底下。”
他们不自然地在被标记的阶梯上跳着,走下地窖。他们踩着水泥地上粗糙的沙粒走着。马尔福经过一个设置在旁边的小房间,甚至没多看一眼,而哈利站在小房间外面犹豫着。房间很小,只有五英寸宽,七英寸高,而且很昏暗,但他觉得他看到了…某个东西。最里面某个地方。
“Hey,你漏掉这个了。”哈利在马尔福身后喊,然后走进小房间里想仔细看清楚里面是什么。
“不!”马尔福大喊然后朝他冲过去。
哈利很惊讶地转过身,但往后跌撞了几步,失去平衡把马尔福也一起带了下去。他们重重地撞到地上,哈利被压在他下面,马尔福的手肘顶在他的胸口,感觉把肺部的空气都挤出去了。一声‘砰’,门猛地关紧,甚至还在小房间里回响着。马尔福把自己从哈利身上推开,用力打着门,两只手都在门上敲打着。哈利终于痛苦地吸了一口气站了起来。
“噢,操,不,不。”他又打了一下。“操!”马尔福用力踢着门转身面对哈利,双眼睁大,眼神阴冷。“我们被困住了。”
“但我们可以直接…”哈利抬起魔杖想施开门咒。
“不!”马尔福大喊,用力扇了下哈利的手,几乎打掉他手里的魔杖。“不能有魔法。”他双手捂着眼睛。“我们被困住了,不能用魔法,操。”他的声音令人担忧地颤抖着。
“马尔福?”哈利小声问。他很紧张地意识到自己搞砸了。“你吓到我了。怎么了?”
“怎么了。”马尔福轻柔地说。“就是我们完蛋了。彻底完蛋了,而且很可能要死在这里。”他叹了口气。“我告诉过你,我他妈的告诉过你不要走任何我没走过的路,我没走进来这里是因为这里他妈的是一个大陷阱。门框上有一个标志。”他根本都没提高音量,听起来很疲惫而且已经放弃了,这更让哈利害怕。
“对不起,我以为我看到了…”哈利扫了一眼最远处的角落,他以为他看到了什么东西。但那里什么都没有。他转身面向马尔福。“那…会发生什么?”
“这是一个烤箱陷阱。看他们设置的速度有多快,过一段时间温度就会升起,两到六个小时以内我们就要被烤死在这里。”
“那我们不能施魔法离开这里吗?”哈利看了看四周空白的煤渣墙面。他们或许可以用爆炸咒爆开墙面走出去。
“这就是这里的美妙之处了。这间房间放置了一个魔法吸网。我们施下的任何魔咒都会被吸收进网里面,然后屋子会以更快的速度加热。在我们能从这里闯出去之前就被烤死了。”
马尔福看起来是在太冷静,不像是马上要死的人。“但你可以解除,对吧?”哈利追问。
“我当然可以。”马尔福说,指了指门。“从外面。”他叹了一口气,垂下头。“我就应该让你走进来,然后我从外面开门。我都不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对不起,哈利。”
马尔福用了他的名字,这让哈利的紧张瞬间变成恐慌,连肺都开始疼了。“不。”他说,强忍着让自己不要摔倒在地上。“不。我经历了这么多伏地魔的烂事之后不应该就这么死去。这不可能。肯定有什么办法能出去。”
马尔福叹气。“我们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门已经被锁上了。我们不能用魔法。等到有人注意到我们失踪或者想着要找我们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等到那时候…”哈利重复着,感觉一个希望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出现在他眼前。他大喊,“今天是星期五。”他说,大笑着,所有恐惧都消失了。“马尔福,今天是周五!”
马尔福瞪着他,像是看着一个精神错乱的人。“是的,今天是周五。”他小心地附和着。
“不不不,今天是周五。周五晚上是酒吧之夜!每周五我都会和罗恩去酒吧!”哈利说,他能看到马尔福跟上他的思路时眼里闪着的光芒。“我从来都没有错过酒吧之夜,而且如果我迟到的话,我也一定会给他发个信息。如果我没有出现,而他知道我和你去了哪里,他肯定会来找我们的。”
马尔福拿出怀表看了一眼。“现在刚过四点。你们一般什么时候见面?”
“如果我们没有在魔法部见面的话,我们会准时六点在酒吧碰面。”哈利告诉他。“这是我们的一线希望,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
* * *
怀表显示一个小时之后,德拉科已经确定这座藏身屋的主人是卡卢斯兄弟。阿米库斯(Amycus)和阿勒克图(Alecto)两个人都非常喜欢设置爆炸窗户,也就是他之前在门边找到的那个,这是德拉科不可能会分享的秘密。万一他们其中一个人真的需要一间藏身屋呢?他们会不会急忙逃到这里时只看到门口满地撕烂的肉体,就像是欢迎光临的门垫那样等着他们?说真的,这些陷阱的意义只在于把人赶出去和保护整个房子,这两个目的完全不需要黑魔法就可以做到。毕竟,德拉科以前也有责任去设置安全屋,而他完全可以高效地做好,没有任何嗜血的目的,他不像其他人那么喜欢摧毁其他人的肉体或生命。就是那时,他觉得自己对血和内脏没有一点热情,这让他成为不合格的糟糕的食死徒。
但他很快就接受了这个想法。
狭窄的房间另一边,哈利重重地叹了口气站起身。他简单地伸展了一下,双臂举高到头顶,衬衫跟着被拉起了一点,露出一小块白皙的腹部。他放下双臂,绕了绕肩膀,然后又一次开始缓慢仔细的房间巡视,在墙边一英寸一英寸寻找着不存在的出口。那一分钟,德拉科机会就要压制不住自己朝他大喊的冲动,他想叫哈利坐下,不要再坐立不安走来走起,但他还是花了一些力气克制住了。他明白他想要做点什么的冲动,即使他什么都做不了。而且即使大喊大骂在短期里可以让他得到满足,但从长期看完全一点好处都没有。他们还需要在这里待上多一个小时,直到韦斯里意识到哈利错过了他们的会面,而德拉科努力保持礼貌或许能让这段时间好过一点。
德拉科把他焦躁的怒气怪罪在房间里的温度上。他和波特都已经把厚重的傲罗长袍脱掉了,几乎是一决定等待是就马上脱掉了,但自从那时候房间的温度也开始上升,空气变得极具压迫性的闷热潮湿。德拉科从口袋里拿出一条手帕,擦了擦汗湿的眉毛然后又放回口袋里。他瞄了眼波特,后者正蹲在一个角落观察着什么,德拉科突然感觉一阵嫉妒升起,嫉妒波特愚蠢的T恤和他愚蠢的裸露的双臂。德拉科的长袖衬衫袖口还牢牢地扣在手腕。
波特叹了口气站起身,伸手揉了揉汗湿的额头。“什么时间?”他低声问。
德拉科掏出怀表,“快五点。”然后一下子把怀表‘喀嗒’一声盖上。
波特又重重地叹了口气,德拉科又快忍不住想叫他憋着,但波特低骂了一声“操”,然后伸手抓着上衣下缘,用流畅的动作一下子把衣服拉过头顶脱下。
德拉科的话堵在喉咙,他看着波特把鞋子踢掉,袜子脱掉,然后手放在腰带上。德拉科一下子闭紧双眼,但他屏蔽不了波特的皮带系扣金属碰撞声和解开的声音,接着是拉链拉下的声音,裤子脱下时布料摩擦的窸窸窣窣,还有落在地上时轻轻的‘嘭’。他还在听着会不会又更多的脱衣服的声音,但只听到波特坐在临时坐垫,也就是叠起来的傲罗长袍上的声音。
现在,德拉科,和几乎全裸的哈利·波特,被困在一个非常小的房间里。几乎全裸的哈利·波特。该死的他现在该做什么?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他不能就这样闭着眼坐着,他也不能睁开眼,因为他一睁开肯定就会看着波特。几乎全裸的波特。坐在离他不到几步的几乎全裸的汗湿的波特。
几秒钟后他觉得自己这个样子是在太荒谬。他有很引以为傲的自控力,对吧?而且管他的,他们很可能真的就死在这里了。只不过是看着脱掉衣服的哈利·波特,比这更糟的事可多了去了。德拉科脑子里轻骂了一声‘不管了。’然后睁开眼睛。
嗯。
嗯,操。
德拉科找回自己的“面具”,小心地管理好表情,回到不怒不喜不悲的无表情状态,因为他完全没做好看到眼前这一幕的准备。波特依旧算是瘦的,他的锁骨很突出,胯骨很容易就能看见,正好在内裤上方——内裤是淡蓝色的,还点缀着许多震颤着的金色飞贼,这应该是德拉科看见过的最荒唐的东西——但作为傲罗这么些年,他纤瘦的躯体上也铺上了一层肌肉,尤其是腹肌和手臂肱二头肌。波特的膝盖也一点没变化。仍然和在霍格沃兹那时候一样有着粗糙疙瘩,左膝盖上还有童年时一些意外留下的半月牙状的浅淡伤疤。德拉科以前挺喜欢这些疤痕,他发现现在他依旧喜欢。这让波特更讨人喜欢,更像普通人。比起那愚蠢的眼镜和糟糕的发型,德拉科一直觉得他身上的伤痕不可思议的很迷人。
波特突然把头从面对这墙转回来,他瑟缩了一下。“这算是什么事?”他完全毫无逻辑地突然说。“我是说,这到底有什么意义?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们?”
波特问这样的问题算是很荒谬的一件事;黑魔王对戏剧性的偏爱正是波特成功逃开他这么多次的原因,不过哈利最后也打败他了。“黑魔王脑子不正常,我相信我们都同意这个观点。”德拉科说,控制声音听起来很轻很不在意,这让他有一阵成就感。
波特伸手揉着汗水湿透的头发,德拉科也想伸手去碰他的黑发。“他折磨我折磨的还不够吗?”
德拉科觉得很好笑,这话竟然从一个十几年来把他逼疯的人嘴里说出。波特总是能够以一种其他人从未用过的方式接触他。他总能挑起德拉科本能的发自内心的身体反应。德拉科记得在霍格沃兹时他有多少次想把波特的牙齿打掉的冲动,这冲动强烈得德拉科几乎要被淹没。现在波特又挑起了他内心另一种本能反应,虽然一样强烈,一样是身体反应,一样和波特的嘴巴有关,只不过这次——
“呃,马尔福?你还好吗?你一直,呃,在盯着我…”
德拉科眨眨眼找回意识,意识到自己的目光在看着…噢操。他感觉脸颊瞬间烧红,把视线从波特藏在薄薄布料的底裤下的浑圆的臀部移开。
“你穿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他问,把自己的窘迫感埋藏在最底下。
“什么,这个?”波特低头看着大腿。“噢。不要评判我。这是我的,呃,这是一些觉得很这有意思的人送给我的礼物。我已经很久没洗衣服了,所以这是我仅剩的一件。”
“真的很荒唐。”德拉科说,又瞄了一眼。一个小小的金色飞贼在波特性器轮廓上飞过,他赶紧又移开视线。
“反正别人又不会看到。”波特烦躁地说。“几点了?”
德拉科叹着气拿出怀表,感谢还能把视线移到一个无伤害之地。“刚过五点。”
* * *
马尔福慢慢变成大概每过五分钟就要确认一下怀表。把表盖打开又快速合上,哈利认为这算是很紧张才会有的行为,当然马尔福不会说自己在紧张。每看一次,他就要把时间告诉给哈利。五点二十分时,马尔福终于屈服于高温,把马甲给脱下,鞋子,还有袜子,而自从这时,哈利就一直盯着马尔福的脚丫。
哈利小学的时候,他模糊记得当时其中一个老师有介绍过关于在维多利亚时代时的女人不敢裸露她们的脚踝。哈利一直觉得这很蠢,因为,露出来又怎么样?只不过是脚踝,谁他妈的会在乎脚踝?好吧,现在他明白了,因为他的视线根本无法从马尔福的脚和脚踝移开,尽管他的内心和大脑一直喊着叫他看别的地方。
马尔福的脚和他其他部分很搭:白皙,纤细,完全贵族式,脚背弓起的弧度和脚趾的长度都这么优美恰到好处。最抓着哈利注意力的是其中一根脚趾。他的第二根脚趾比大脚趾要长一点,有一点弯曲,最后的小脚趾有点朝中间弯。不知怎的在他完美的脚丫上的这小缺点让哈利更喜欢它们了。
他的脚踝,噢天哪,他的脚踝。纤瘦而完美,小腿骨末端浑圆顺滑,像被刻意打造般突起,哈利很想舔上去。那里的皮肤甚至要比他的手和脸更白,白得他可以看出那骨头上淡蓝色的血管痕迹,精致又脆弱。哈利也想舔舔那里。
哈利手指滑到镜片底下揉了揉眼睛。他刚就干坐在那仔细观察着马尔福形状美好的脚踝——他很确定他这一辈子从来没有把什么东西形容成‘形状美好’——还有想舔的冲动?可能是房间里的温度要烧坏他的大脑,除此之外,哈利真的想不出来会是什么原因。
房间另一边,马尔福又一次打开怀表,通知他,“五点三十。”
马尔福拿着表看了好几秒,似乎在期待着能有什么变化,然后又塞回口袋里,拿出手帕擦了擦眉毛。他这个动作的频率和他看表的频率一样,那小块亚麻布估计现在已经湿透了。马尔福看起来实在太痛苦了,汗水浸湿头发,本来漂亮的铂金色头发变成了暗沉的寻常金色,上衣衬衫上也出现了湿透的痕迹。只是看他一眼都让哈利觉得更热了。
“把它脱掉,马尔福。”他说。
马尔福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你的衬衫。”哈利说,“脱掉吧。我不在意你有没有被标记。”
马尔福的表情变得严肃。“没有这么简单。”
“就是这么简单。”他坚持。“这里很热,你很痛苦。如果你把那该死的衬衫脱掉你的痛苦会减轻一点。”哈利顿了一下,然后把视线移开,马尔福还在看着他。“我可以闭上眼睛,如果这能帮的上忙的话。”
马尔福又看着他好几秒后才缓缓呼气。“没必要。”他听起来像是屈服了。
慢慢地,他站起身把长裤脱下,露出修长白皙的双腿,蓝色的刚好和今天的套装很搭配的底裤。哈利觉得很有意思,显然马尔福连打底的衣物都要配好,不过他不那么惊讶。马尔福犹豫地解开衬衫的扣子,露出底下白色的几乎因汗水而完全透明的打底衫。他定住了,双手抓着衬衫,然后很僵硬地把衣服脱下来。他把它放在地上,正好在长裤边上,然后坐回原地。
哈利试着不去看他的手臂,但这就像是想躲开房间里的大象那样难。他的双眼不听使唤地看向他的手臂。但他看到的不只是他所预期的丑陋黑色标记,马尔福手臂内侧有一片明显的粉色的伤疤,上面还有一条条突起。
哈利穿过屋子蹲在他旁边,根本来不及制止住自己。“该死的他对你做了什么?”
马尔福右手慌张地去遮挡手臂,然后叹了口气耸耸肩,把手臂伸出来给哈利看。“这不是他做的。这是我对我自己做的。”
哈利小心翼翼地抓着他的手腕,把手臂翻过来更仔细地看,手指尖轻轻滑过手臂的伤痕。感觉平滑又有点硬,像是皮革的触感,下面的黑魔标记变得模糊,但很黑很吓人。“看起来像是被烧着了?”他的目光看向马尔福的莲藕,但只看到他在盯着另一面墙,下巴紧绷着。
“是的。”
哈利放开他的手腕,马尔福两只手臂交叠放在腹部,挡着手臂内侧。“怎么了?”哈利轻柔地问。
马尔福沉默了几乎有一分钟,他的目光定定地停在对面的墙上。等到他终于开口时,声音低沉而僵硬。“战争结束后,我希望它也能消失。我想要它离开我。我查了很多资料,问了每一个愿意看我的治疗师,然后再查更多的资料,什么结果都没得到。有一天晚上我喝醉了,很绝望,而且,呃,大部分原因是我非常醉。然后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只是疯了吧。我用防水咒把手上其他地方掩盖住了,然后拿了我父亲最好的威士忌往标记上倒,施了我能做到的最强的烈火咒。”他又沉默了几秒。“一个家养精灵把火熄灭了。”
一股非常不合时宜的想大笑的冲动充满他的胸腔,哈利咳了一声清清嗓子压制住这股冲动。“一个家养精灵。”他重复。
马尔福终于看向他,眉毛挑起。“他们是很忠心的生物,你知道的。”
他一本正经的语气让哈利又咳了一声压制另一个大笑。他完全不想知道如果他现在笑出来马尔福会对他做什么。“呃,对。他们,嗯。他们确实很忠心。”
马尔福仔细看着他的脸好一会儿,然后低头看着手臂,叹了一口气。“有点讽刺。那些治疗师告诉我,我很幸运没有把手的功能给毁了,没有把整只手臂给毁了。黑魔标记在保护它自己的时候,顺便把我的手从我愚蠢的行为里救了下来。”
哈利咽了口唾液。他觉得他该说些什么。说些安慰的宽慰的话,像是“我们都会犯错误。”或者“你那时候还年轻。”或者“我不怪你。”
但最后说出口的是,“痛吗?”
马尔福再次抬头看着他,脸上是熟悉的表情,高傲,又不敢相信哈利竟然能这么弱智,这表情反而安慰了哈利,他知道马尔福现在的状况还好。
“波特。”他用和弱智说话的语气说,“我在自己身上点着火,当然会痛。”
哈利转头看向别处。“对不起,蠢问题。”
马尔福又叹了口气。“没这么糟。我说过的,这个标记保护我没收最大的伤害。是很丑,但实际没这么糟。我也不会让其他人看。”
“你让我看了。”哈利说,当下这一刻很想找到自己的一只袜子往嘴里塞,那样他就能不继续说蠢话了。
马尔福瞪着他,但眼里没有实际的怒火。“是的,好吧,你总是喜欢不一样。”他停了一下。“而且我们很可能会死掉,所以也不重要了。”
“我们不会死掉。我不知道该怎么死,记得吗?”哈利说,但马尔福又看向对面的墙。哈利等着他说点什么,但他什么都没说。“这对我来说不重要的。”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后哈利开口。
“真棒。圣人波特不受我毁容的影响。”马尔福说。他没有真的在嘲讽,虽然话确实是讽刺的话。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在意。我是说,我知道你的标记。这个,嗯。就是。我并不惊讶或是什么的。”噢天哪,他是不是出了什么毛病?能说出这么烂的话…“我说错了,我是说…”但他并不是真的知道他想表达什么,只想让马尔福知道他真的不介意那些伤疤。但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
“啊,是的。你不惊讶。你怎么会惊讶呢?”现在马尔福肯定是在嘲讽。“这就是我会做的事,不是吗?每一段时间就把我的生命置之度外。”
“这不是我的意思。”哈利无奈又坚决地说。
“当然不是。”马尔福说,脸上的愤怒离去,换上了空白的表情,那个完美的无表情面具,哈利讨厌的面具。马尔福的脸不管是因厌恶、愤怒、敌意而变得扭曲都比这空白的脸要好得多。
“我的阿姨和姨夫讨厌我。”哈利突然说。“他们讨厌我的父母,他们讨厌魔法,他们讨厌我。他们比我为他们工作,为他们做饭打扫,如果我做错了或者慢了,他们就会把我锁在我的橱柜里。”
“你的橱柜?”德拉科注视着他。那面具消失了;完全没有遮掩地表露出惊讶。
“对,楼梯下的柜子。我就睡在那里。”他的内脏都因这个记忆而纠结绞痛,他低下头发现自己的手握成拳头。“他们没有给我自己的房间,直到我拿到了霍格沃兹的信,到那时候也只是因为他们害怕我,害怕魔法。而且我也长大进不去那个柜子里了。”
“操,波特,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马尔福质问他,声音有点恐慌。
哈利耸肩,不看他的研究。他不想从他眼里看到同情,可能和他之前眼里的同情一样,逼得马尔福只敢看着墙。“我知道你的秘密,那你应该知道我的一个秘密,这样才公平。”
“你不怕我去告诉《预言家》吗?”
“你不会的。”
马尔福沉默了一分钟。“我不会的。”他同意,然后说,“你知道,这不算是公平交易。”
哈利试探地看了一眼马尔福,发现他正不确定地看着自己。“什么?”
“你的秘密比我的要大得多了。我是说,我的…”他扬了扬受伤的手臂。“震惊!德拉科·马尔福做了另一个愚蠢的决定。”他翻了个白眼。“但大难不死的男孩有着被虐待的童年?他被锁在一个该死的橱柜里?”
“我们真的没必要再接着讨论这个了。”或许一开始提出这件事就是个错误。但哈利想让马尔福感觉好过一点。他根本不知道他妈的刚刚在想什么。
“我的父亲从来不打我。”马尔福的话把哈利拉出自己的思绪。“他不会脏了自己的手,不会用这么麻瓜的方式来体罚。我小的时候,他喜欢用准确的刺痛咒,等到我去霍格沃兹的时候,他用的是钻心咒。每一次都不会超过一秒或两秒,一般不会造成永久伤害。他觉得这样能准确表达他对我的不满,也算是能提前做好面对黑魔王的准备,那样黑魔王用同样的咒语打我时,我就不会给他丢脸了。他做的,我都懒得记他做了多少次。”
马尔福的语调很平稳,几乎不带任何感情,当他说完话后,他挑眉看着哈利, ‘你敢发表任何评论’的表情.
所以哈利没评论。“他们也经常让我挨饿。”反而继续说自己的事,马尔福的眼里突然亮起理解,哈利不确定自己喜不喜欢这样的反应。“我想这是我为什么不是很高的原因。至少,比我本应该的身高要矮。我爸爸很高,超过六英尺,但我才五点一英尺。我希望我能再高一些。我是说,长到本应长到的身高。”
“这…”德拉科开口,又停了下来。他深吸一口气。“我闯过的最大的祸是四年级的时候读了一本书。我从一个低年级的拉文克劳手里拿了那本书,埃德加·爱伦·坡(Edgar Allan Poe)。我不应该在假期的时候把它带回家,我父亲发现了。我真的说不出他是因为我看了麻瓜写的诗而生气,还是因为这是一个美国人写的而生气。”说到这他大笑了一声。“而且你也没有那么矮。我就比你高了两英寸。”
哈利心跳得太大声,他几乎没听到后面的话。“我听说过一本禁书。”他说。他已经很多年没想起这本书了,但突然间这本书的记忆就蹦到他脑子里。“《曾经和永恒之王(The Once and Future King)》T.H.怀特写的。达德利一个朋友在他生日的时候给他的礼物,只因为封面上有一把剑。我的阿姨和姨夫一发现这是有关于梅林和魔法的书,他们就马上丢掉了。”
哈利记得他把垃圾桶拖到路边,他瘦弱的八岁身体硬撑着那沉重的重量。那个垃圾桶倾倒,里面的垃圾全部洒出来。还记得路边人行道有多冰冷,他跪在地上捡起来时,粗糙的地面磨蹭着他的膝盖,他找到了那本崭新的书,除了上面还留有阿姨的茶叶留下的印渍。还记得他是怎么把书塞在裤子的腰带里,那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庆幸达德利的裤子穿在他身上有多松垮,宽松的上衣完全能遮住他腰间的矩形的鼓起。
那天晚上起他就开始读那本书,缩在他的橱柜里,破裂的门缝刚好够宽能漏进一点光线,照亮三行字,不多不少。他看的很快,很紧张,小心翼翼地把书抬得高一些,让光线照到下一行,接着下一行,翻到下一页时他甚至要屏住呼吸,担心被发现。
“我看了无数遍。我觉得我和Wart很像。我以前假装总有一天我也会成为一个很重要的很著名,很强大的人。”他轻声笑。“从来没想过会真的发生。没想到会这么快。”
“你也被抓到了吗?”马尔福问。
哈利摇头。“从来没有。我把它塞在最底下的阶梯。现在可能还在那里,估计。”
他们的对话还在继续,一半在竞争,一半在自白,完全古怪。
马尔福告诉他每一次赫敏(“一个没用的泥巴种,根据我父亲的说法。”)拿到比他高的分数,他都会被惩罚。
哈利承认了他对黑暗的恐惧(“那种完全,彻底的,‘就算手在眼前都看不见’的黑暗。”)这或许是因为在楼梯下的橱柜里成长的后遗症,到现在即使是白天,他都必须要把窗帘打开才能睡觉。
马尔福承认了自己对鹰头马身兽的恐惧,会死人的恐惧(“这就是为什么我会对海格的神兽那样子的态度。我觉得如果我假装受很重的伤就能掩盖我像一个女孩一样尖叫的事实。”)到现在,他都不可能再靠近它们。
哈利说了他有多讨厌报纸每天报道他日常生活的每个细节,还有战争结束后他甚至还幼稚地相信他可以不再是大难不死的男孩,而可以简单地做‘哈利’本人。
马尔福说了他有多沮丧于父母不断地逼他去结婚,还有他讨厌让母亲失望,但他人生中第一次,他活的和他们的期望不一样。他说了一些和他父亲之间紧绷的关系,而从他说的话中,哈利可以看出马尔福并不介意让他的父亲失望。
哈利说他偶尔还是会做噩梦,可怕的会让他大叫着惊醒,满身大汗。马尔福说他也会这样。
他们说的一些事很琐碎。哈利告诉马尔福他吃的第一个魔法世界的糖果是巧克力蛙,到现在他还在收集巧克力蛙卡片。马尔福告诉哈利他喜欢柏蒂全口味豆(Bertie Bott’s Every
Flavor Beans),最喜欢的是信封胶水味的糖豆。哈利说这很恶心,但马尔福只是笑着说,“可能吧。”
他们还在继续说着说着,哈利发现自己一次又一次地被奇怪的感觉击中,让马尔福知道这些很内心很私人的事感觉很好,有些事甚至连罗恩和赫敏都不知道,这他妈的太奇怪了。而马尔福对自己吐露了这么多?展露出这么多私密的一面,像是闭着眼跳进一个无助的陷阱,还拉着马尔福和他一起跳下来?这种超现实感让他感觉晕眩。
“我第一次上床是在二十岁。”四十分钟后哈利说。
“我还没有。”马尔福说。
哈利忘记了他准备要告诉马尔福他是同性恋这个事实,他的下一个坦白。“你还没有?”他皱眉。“你自愿的?”
马尔福难以置信地瞪着他。“波特,我是个二十四岁的男人,你真的认为这是我自愿的吗?”
哈利能感觉他的脸颊更升温了几分,不是因为房间里的温度。“你当然可以…我是说,你——”他咬着舌头,阻止自己大声把这话说完。即使房间里的高温很让人痛苦,脸颊的粉红甚至都不均匀,头发汗湿粘腻,马尔福还是很漂亮。“呃,你不是没有魅力的。”他结巴地说。
“谢谢你,波特。”他干干地说。“但我还是一个食死徒。并不会有人排着队等着和我上床。”
我会,哈利想。然后做出决定,管他的。他已经把其他所有事都告诉马尔福了,人生中其他所有的尴尬、痛苦、私人的事,就算多说一件又会有什么不一样呢?直接说出来,直接告诉他:马尔福,我是同性恋,我会和你上床。
哈利咽了口唾沫,感觉嘴巴突然变得很感。他的心脏疯狂跳动,腹部也在跟着震颤。“马尔福。”他说,“我——”
“嘘!”
一阵很失望的疑惑涌上哈利胸口,他才注意到马尔福站起身走到门边。他短暂地被马尔福的屁股吸引了目光,翘而圆,而且和哈利之间只隔了一层薄薄的蓝色布料。“什么?”
“闭嘴!”马尔福说,他把耳朵贴在门上。然后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他敲着门。“在下面!”他大喊。“我们在下面这里!”
然后哈利也听到了。头顶上传来脚步声,穿过厨房的地板到地窖的天花板,然后听到了门吱吱嘎嘎打开的声音,踩下楼梯的声音。哈利也赶紧站起身。
“哈利?马尔福?”
“罗恩!”他大喊着,感觉人生中从来没想这时候这么高兴能听到他朋友的声音。“罗恩,感谢上帝!”
“等我们真的出去后你再晕倒,波特。”马尔福骂他,然后提高音量喊,“韦斯里。不能用魔法!”
“什么?”
“不能用魔法。”马尔福重复。“我们被困在这里,现在这里面在升温,要把我们烤死。如果你用魔法把门强硬打开,我们会死在这里的。不能用魔法,明白吗?”
“不能用魔法,好。那我要怎么做?”罗恩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有一个能打开这个门的咒语,对吧马尔福?这不是你之前说的吗?”哈利插嘴。
“对啊,快告诉我是什么,我马上把你们救出来。”
“我可以告诉你咒语,但没有魔杖动作也没有效果。”马尔福说。他烦躁地揉了揉头发。
“那就描述给我。”罗恩告诉他。
“这很复杂。”
“那就按细节描述给我。”哈利光听就知道罗恩在翻白眼。
马尔福转身面对哈利,伸出食指。“这是魔咒的动作。”他说,食指快速向下一划,然后画了一个圈,然后又向下画了一个古怪的螺旋状,最后扭曲着向前一指。
“呃,罗恩?他刚给我展示了动作。你是听不明白描述的。”哈利的希望陷下去了。罗恩完全没办法真的帮到他们,那他来有什么意义?
“还有谁知道这个咒语?”罗恩透过门大喊。
“任何食死徒都知道。”
哈利体内的恐惧越来越大。“根本没时间再去阿兹卡班找一个食死徒来。文书报告都——”
“那他就要去找一个不在阿兹卡班里的食死徒。”马尔福说。他看起来很痛苦。“韦斯里。”他叫,“你去找我的父亲。”
一秒钟的沉默后,“他会听我的吗?”
“只要保证你提到了他唯一的儿子和继承人面对着马上死掉的危险。”马尔福厉声说。“那样能准确描述情境的紧迫性,你不觉得吗?”他怒视着门,就像是他的视线能穿过门板插进罗恩的脑子里。
“好,马上去。”罗恩话音未落,幻影移形的声音就传来。
马尔福转身离开门边,穿上长裤。他一只腿套上裤子,然后飞快地把另一边也穿上。他等着哈利。“穿衣服。”
但哈利正忙着盯着马尔福的腰,看着他弯下腰捡起地上丢弃的衣物。他的左腰侧又一片暗色的阴影,就在肋骨处,隔着潮湿的底衫模糊地显露着。淤青?哈利不记得他有没有打到他的肋骨,而他最近也肯定没有接什么很危险的案子。“那是——”他开口说,马尔福把他的牛仔裤朝他脸上丢打断了他的话。
“我叫你穿衣服。”他骂着。“我的父亲随时都可能来到,我最不希望他看到关于我的一件事就是和你全裸着在一起。他已经快相信我是同性恋,就因为我不结婚。我不需要你再给他更多的这方面的想法。”
马尔福语气里的厌恶深深伤到哈利,他突然很庆幸自己把这个特别的秘密藏好。“好吧。”他说,然后开始穿上裤子。
他们沉默着穿好衣服,过去的四十五分钟的亲密交谈就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刚刚是德拉科在说话。现在这里的是马尔福。而马尔福把自己关起来又和他保持距离,就像他以前那样。哈利叹了口气,马尔福瞪了他一样。好吧,果然是回到平常了。
他穿好衣服后的几分钟过得很慢。房间里的空气变得极其热,而穿上的衣服让热度更难以忍受。一颗汗珠从哈利的胸前滑落,另一颗汗珠从后腰滑落。哈利控制不住地烦躁走动,拉扯着衣服。而马尔福纹丝不动地站在门前,从他身上散发的紧绷感强烈得哈利似乎都感觉皮肤因此刺痛。
接着他们听到了头顶传来的混乱脚步声,走下楼梯,然后罗恩含糊的声音。“就在这里。”
即使他已经好多年没听到卢修斯的声音,自从审判庭之后,但当他念出咒语解开门锁时,哈利还是马上就认出他的声音。我不害怕,哈利告诉自己,然后站直。马尔福的姿态更加僵硬,哈利根本想不到还有这种可能。门一下子打开,清凉甜美的空气猛地涌进来。他跟着马尔福大步走出去,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甜蜜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