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特翻了个白眼。“根本没有,罗恩。任何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普德米尔联队今年一定会赢。他们今年刚把汤布里奇招来做新的找球手。”
“呸!”韦斯里说,激动地捏紧手里的酒杯,几乎要往波特腿上甩。“汤布里奇甚至都找不到尿尿的屌。”
“那你觉得火炮队用古德来当找球手就能赢了吗。我真的想不出这个男的为什么还能在队伍里。”波特说。
“或许是因为没有人能贿赂队伍来替代他的位置。”德拉科回答。
韦斯里的脸瞬间扭曲成奇怪的表情,混合着很顽固的愤慨,还有被击败的接受,特别好笑。“他不是——”
“罗恩。”哈利插嘴。“那个男的有一次把大黄蜂当成金色飞贼。一只大黄蜂!”
“那都是几年前了。几年前!”韦斯里似乎更焦虑了。
“那你支持谁?”德拉科问波特,希望能把话题从火炮队转移开,也希望能把韦斯里从中风边缘救回来。
“霍利黑德哈比队。如果我不支持的话,金妮会杀了我。罗恩可以因为他是她的哥哥才能逃过一劫,而且他已经是火炮队的粉丝好多年了。还有,我怀疑他还是小孩子的时候就誓死支持火炮了。”
“那就能解释为什么他觉得火炮队有机会赢了。”德拉科忍不住要加上。
“那你的队伍很厉害?”韦斯里轻蔑地问。
“并没有。”德拉科耸肩说。“科斯特(Kestrals)都五连败了,但我支持他们只是因为他们的衣服装备是绿色的。”
韦斯里翻了翻眼睛。“你真的是斯莱特林。”
德拉科笑开,“毕竟我穿绿色的衣服非常好看,我控制不了我的魅力。”
“如果这是唯一的原因的话,那你真的应该支持特兹丘龙卷风队。”波特说。
德拉科皱着眉看他。“他们的队服不是绿色的,波特。是蓝色的。”
“我知道。”波特说,看起来像是想躲到桌子底下。
这更让德拉科摸不着头脑,因为波特总是个大傻瓜。不过到现在他也该习惯了。
“绿色和蓝色不是同样的颜色。”德拉科缓缓说。
波特叹气。“我知道。”
“那为什么——”
“因为你…”波特又叹了口气,然后低头看着他的酒杯。“我真的觉得我该少喝点了。”
德拉科眉头还是紧皱。“你真的是很奇怪,不是吗?”
波特的嘴角翘起成一个浅浅微笑的弧度。“我确实是。”
好几分钟后,多喝了几杯酒,德拉科就从波特坐的桌子离开,走到吧台最末端安静的角落坐了下来。他独自一人,拿着酒杯浅酌,享受着微醺带来的头脑里的微微鸣响,还有逐渐扩散到四肢的麻木感。虽然四周是欢快的谈笑声,但德拉科依然觉得他可以找到波特的笑声。
他还在忙着想为什么能认出波特的笑声会让他觉得很温暖和满足,这时候波特本人就出现在他身边。德拉科正想转过高脚椅面对波特,而波特却想把自己塞进德拉科的高脚椅和旁边的高脚椅中间的狭缝里。另一边的高脚椅正好是一个喝多了马丁尼在咯咯傻笑的女巫。所以最后的结果是德拉科姿势尴尬地坐在高脚椅边缘,波特就站在他大开的双腿中间。
“Hey,你在我眼皮底下消失了。”哈利笑着说,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姿势。
“显然没有。”德拉科努力挤出一句话,他很高兴他还能够做出一点反应,因为这个时候他已经很醉了,而且波特还站在他的膝盖中间。如果波特再往高脚椅上靠一点…噢,不要想这件事。现在立刻停止这个想法。
“显然有。”波特说,一只手肘抵在吧台,他的大腿外侧正好蹭到德拉科的膝盖内侧。
而德拉科能做什么?他根本无法动弹,不能从波特身边移开,因为那就意味着把双腿张得更开,而他现在这个姿势已经足够算是不合礼仪了。然后旁边的那个傻笑的女巫动作太大,撞到了波特。波特往前跌了小半步,现在他的腿正好压在德拉科的大腿,即使隔着他的长裤和波特的褪色牛仔裤,德拉科都能感觉到他的热度。梅林啊,为什么这种事要发生在他身上?
“我该走了。”他突然说,然后抓起啤酒杯,把剩下的几滴酒喝干,接着把啤酒杯重重地砸回吧台。
“已经很晚了。我们去和罗恩说再见,然后我送你出去。”
这并不是德拉科想要的;他希望波特能他妈的离他远一点,那样他能再次呼吸和思考,但是波特只是往后退了一步,给德拉科空间,让他滑下高脚椅。德拉科发现有一点距离确实对他的呼吸和认知能力的恢复有很奇妙的作用。不过他的平衡似乎被酒精完全侵蚀,他根本都站不稳。他身体晃悠着,波特伸手稳住他,德拉科手撑着椅子,可能是因为什么奇迹,所以他没有摔倒。他把波特犹豫的手推开。
他们在韦斯里桌边简单说了句晚安,就走向门口。
“你走哪个方向?”波特问,他们正站在路边。
“那边。”德拉科说,手指着街上。
“噢,我也是。”哈利说,“我送你。”
他们并肩往前走。温度比起来时下降了很多,一阵寒冷的风吹过。波特双手塞进卫衣前面的大口袋,之前看起来很愚蠢的口袋这时候好像没那么蠢了。德拉科也把上衣的袖子往下拉,遮住手。
他们就这么安静地走着,街上路灯照射出一块块明亮,也形成一片片阴影,他们就在这交替的明亮和阴影中走着。德拉科控制不住地注意到波特比这一整周里都看起来要好得多,因为一整晚的酒精,还有和朋友的交谈而脸颊潮红而且幸福满溢。他伸出一点舌尖舔着下唇,德拉科很想用自己的舌尖与之追逐。他想要把波特推到最近的墙边把他亲吻到神志不清。他的手几乎都蹭到波特的袖子,准备要抓住他,但又赶紧拦住自己。德拉科双手抱在胸前,把叛逆的双手塞在腋下,防止它们再跑去抓别人的手。他醉了。这就是全部。哈利·波特很诱人,而德拉科是喝晕了脑袋。
“我觉得我真的喝多了。”他大声说。
波特转头看着他,脸上大大的笑容让德拉科的心里感觉好温暖。“这就是喝酒的意义,不是吗?”
“比我计划的多。”德拉科解释。“我已经很久没有喝这么多了,我以前只会在晚餐的时候喝一杯红酒。”
波特上下打量着他,德拉科感觉皮肤有点痛痒。“你看起来不像是很醉。你只是有点站不稳。”
是的,没错。但他差点控制不住要把波特推到他们刚经过的路灯柱,身体紧贴着他的身体,舌头舔上他的柔软的下唇,直到他双唇为他开启——
德拉科咳了一声。“我比我外表看起来还更不平衡。”
到了下一个十字路口,波特准备走向右边,而德拉科准备走向左边。无意识地走了几步后,他们才发现他们的方向不同,才停下脚步。
“我走这边。”波特说,手指着右边。
“我走这边。”德拉科指着另一边。
“好。”波特说。“嗯。”他停了一下,“你知道的,我今天真的很高兴。”
德拉科眨眨眼。“你很高兴我们今天差点死了?”
波特皱了皱鼻子。“呃,不是那部分。如果没有那部分,我还是可以好好活着。”
德拉科不自禁大笑,“如果不死的话,是可以活着的。”他说,然后又笑开了。
“闭嘴。”波特轻声说,也被自己逗笑。“我的意思是,我很高兴我们经历了,呃,那些发生的事。你知道的,和你聊天,还有…告诉你所有东西,还有你告诉我所有东西。”
德拉科皱眉,试着分析他的话。这是他听过从波特嘴里试图组织出的最难理解的句子之一,而且他的这些毫无逻辑的句子并不是少数,德拉科觉得他真的是喝多了。“你有时候真的很不会说话,不是吗?”
即使他不觉得自己说了好笑的话,但波特还是大笑出声。“是的,有时候我真的是。”他对德拉科微笑,而德拉科的内心又一次感觉温暖,身体摇晃,而这一次他不能假装是因为酒精。“听着,我想说的是,我觉得我今天才开始了解你。我是说,我认识你好多年了,但这是第一次你真的让我了解你。我很高兴。”
噢,好吧。“我也是。”德拉科说。
“还有,嗯,我觉得我们现在可以做朋友了。如果你还愿意的话?”哈利伸出一只手。
德拉科回想起多年前他伸出手然后被拒绝的画面。而现在,波特主动提出做朋友?德拉科有点想打掉他的手,抬起下巴,告诉波特,你晚了十三年,但是他更是意识到他依旧很渴望,到了现在他还是很希望那时候的波特能握住他的手。
波特摇了摇手指,把德拉科的注意力拉回来。“可以吗?不可以吗?现在很冷,我真的很想把手塞口袋里。”
“可以。”德拉科说。“当然可以。”他握住伸出来的手,波特的手比自己的更坚实,而且更温热。他甚至不想松开手,但是波特把手松开,又塞回上衣口袋里了。
“你记得吗,”波特说,“你之前叫我‘哈利’。”
他有过吗?
“我有过吗?”
“有。就在我精彩地把我们都困在里面之后。你说你该就先让我掉下去,自己再打开门,然后你说,‘对不起,哈利。’我想这是你第一次单纯地叫我‘哈利’,而没有加上‘该死的·波特’。”他停了一下,双眼仔细搜索着德拉科的脸,这视线让德拉科感觉像是全裸暴露在空气下,比在那件小蒸炉房间更甚。“我觉得如果你经常这么叫我的话,我会很开心。现在我们都是朋友了。”
“你从来没叫我‘德拉科’。”他说,内心畏缩了一下。梅林,为什么他的身体本能今天总是这么叛逆。
但是波特只是又对着他微笑。“我确实没有。”
他缓缓点头。“好吧。”
“好吧。”波特说。
这时候,德拉科逐渐意识到他们站得有多近。他只需要再往前走一小步,然后微微歪一下头,他的嘴唇就可以蹭到波特的嘴唇。波特还在仔细地看着他,在头顶上的路灯照射下,他的双眼显得又大又绿。德拉科身体晃了一下,和他靠的更近,一只手慢慢地想要握住波特的手臂,他的心脏跳得那么剧烈,甚至都跳到喉咙处。他真的腰这么做吗?他真的要亲哈利·该死的·波特吗?这要发生了,这真的要发生了。
“晚安,德拉科。”波特轻柔地说,而德拉科的视线根本没办法从他的嘴唇转移开。
“晚安,哈利。”他模仿着说。他的手指尖蹭到波特的上衣。
然后波特往后退了一步,微笑着,“周一见。”
这一刻像是一层薄冰被打破,寒冷的现实一下子涌过来,他才知道他差点干了什么。这,这就是为什么他不爱喝酒。因为他总会做荒唐、无可原谅的蠢事。像是在自己身上点火。或是差点亲了哈利·该死的·波特。
“对。周一。”德拉科点头,然后转身离开,快步走到另一条街上。
他和波特之间的距离随着他的脚步而变得越来越远,他未成功的行为所带来的恐惧也渐渐消退,换成了早先的温暖。他们之间的事还是有点尴尬,但波特很真诚,他看起来似乎是喜欢自己的。他被邀请去了酒吧之夜,而且这也并没有变得很糟糕,现在波特——现在是‘哈利’了——希望他们成为朋友,而德拉科最开始以为这是不可能的事。德拉科只知道当时在火车上对他伸出手是正确的选择,即使那之后几年里他偶尔会怀疑自己。但他知道只要给彼此一点点机会,他们是可以好好相处的。
他回过头越过肩膀看着哈利,正好哈利也转头看着他。德拉科几乎又要把头转回去,但哈利朝他挥了挥手,先转过头继续往前走。德拉科想象着哈利正在微笑的画面,自己的脸上也回应般地挂上了个大微笑。他转身继续走上回家的路,正是这时有什么东西击中他的内心。
浅浅的尴尬。温暖的感觉。小腹感受到的震颤。哈利的微笑和笑声,还有想要亲吻他的该死的冲动。
这不像是酒吧之夜和普通同事分开后的感觉。这不想是和朋友出来玩之后说再见的感觉。
这感觉像个该死的约会。
德拉科又一次转身,盯着哈利的背影。这不再是身体上的生理性吸引;这像是情感大坝被冲毁,对波特的感情汹猛地涌出。
这感觉就像是个他妈的该死的约会。
冰冷的恐慌感又一次席卷他的身体,这一次,德拉科让自己陷进去。
他彻头彻尾的完蛋了。
* * *
哈利回到酒吧后那里几乎都没人了。他感觉比他离开时要好多了,头脑还是很混乱。膝盖还是有点发软,但走回来的路上,微凉的春风赶走了他大脑里的醉意。他看到罗恩从酒桌移到了吧台。他坐在德拉科之前的位子,就在吧台最末端,先前那个大笑的女巫也消失了。哈利走过去,坐在他朋友旁边的高脚椅上。
“哈利?我以为你走了。”他说。
“我是走了。又回来了。”他叹了口气,“罗恩,我有麻烦了。”
“嗯?”
“我…”哈利深吸了一口气。罗恩肯定不会喜欢他的回答。“罗恩,我觉得我喜欢马尔福。”
但让哈利惊讶的是,罗恩只是叹气,然后说。“我从来没想过我会亲耳听到这话,但我也开始喜欢他了。他还是个混蛋,跟你说一声,但他还是很可以的。”
“不,”哈利说,然后重重咽了一口唾液。“不,mate。我喜欢他。就,我喜欢他的那种喜欢他。”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罗恩只是盯着他看。然后又缓缓把他面前的半空啤酒杯推给哈利。“给。”他说。“你先喝完这杯。我需要更强的酒,如果我要听你说这个话题的话。”
几分钟后,罗恩从吧台服务生那里接过一大杯威士忌。他一口喝下一大杯,长叹一口气,然后小心地把被子放在吧台上,转过身面对哈利。
“让我扮演一下坐在扶手椅上的心理治疗师。”罗恩说。“我不觉得你是真的喜欢他。我觉得你和他经历了巨大的冒险时间,你们在很紧张的情况下谈了很多,然后他今晚和我们一起出来,态度也不像是个完完全全的混蛋。在经历了这些之后,你觉得和他更亲近是很正常的,对吧?”他停了一下,而哈利实在看不出罗恩试图要说服他什么。“另外,我懂你为什么会觉得他对你有吸引。他是你的类型。然后几天之后,你就会记起来他还是个马尔福,然后这件事就会过去。”罗恩对自己点头,然后拿起酒杯。
“我没有类型。”哈利抗议。
罗恩翻了个白眼。“噢,拜托,哈利。你瞒不了我。你喜欢的男人都,瘦,金发,长腿,还有,如果他嘴巴很厉害的话,你会更喜欢。”
“我没有!”
“哈利。约瑟夫?威廉?”他顿了一下。“大卫?”他抿了一小口威士忌。“你所有男朋友几乎都是同样的类型。”
哈利拿起罗恩抛弃的啤酒杯喝了一小口,脑子在思考罗恩的话。他只和约瑟夫在一起几周,甚至都不能算是男朋友。而威廉的头发更偏棕色,根本都不是真的金色。他叹了口气。
“好吧,我想他确实有点让我想起了大卫。”
“你知道。”罗恩说,“我一直以为你和大卫在一起只是因为你在学校时对马尔福的痴迷。他们真的很相似。”
“再说最后一次,罗恩。在学校的时候,我没有对马尔福痴迷。我觉得他正在谋划什么事。”
罗恩哼了一声。“是是是,我很确定只是因为你觉得他很鬼鬼祟祟。”
哈利翻了个白眼。“噢,我看出来你和赫敏又提起这件事。”
“拜托,别说的像是你不是从她那里学到的高级词汇。”罗恩嘲笑地说。
“喔,高级词汇。”哈利戏弄他,“看看你,你都变得很学究了。”
罗恩拿起酒杯敬了一下,然后仰头喝干。“学究。好词。”
哈利笑着说。“我记得这个词只是因为这让我想起了下体。”
罗恩大笑。“我一定会告诉赫敏你说的话。”他拿起自己的空酒杯,然后叹了一声,放下酒杯。“你知道你们之间不可能发生任何事的。”
“我知道。”哈利叹气着说,他的话和叹气比他意图的更显得多愁善感。“首先,他不是同性恋。嗷!”罗恩狠拍了一下他的头,哈利痛呼。
“不,哈利,首先他现在是谋杀案的疑犯,再加上,你就是这个案子的第一负责人。第二,你们是搭档。和他在一起会违反了至少十个不同的规章制度。还有第三,好吧,第三让给你,他不是同性恋。第四,他是一个非常传统的纯血家族的唯一继承人。就算他是同性恋,他也会被指望着结婚然后传宗接代。”罗恩从哈利手里夺回先前的啤酒,喝下剩下的酒。“还有第五,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一点,他是德拉科·混蛋·马尔福。”
“对。”哈利轻声说。“你说的没错。”
因为他是德拉科·混蛋·马尔福。而哈利也开始怀疑这才是问题关键所在。
TBC
Chapter 6
Chapter 6
第二天早上,德拉科清醒时发现自己是斜着躺在床上,一只脚还晃悠在床边,身下的床单也皱巴巴地拧成一团。在晕睡过去之前,他成功地把上衣和长裤脱掉,但由于某些神奇的原因,他只脱掉了一只袜子。明媚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里——他的卧室以前有过这么亮吗?——耀眼的阳光让他不自觉紧闭双眼,当下还感觉到脑袋不适的钝痛。他的嘴巴苦涩,嗓子干哑,他逼着自己坐起身时,感觉腹部在预警般地翻滚。床头柜的时钟告诉他,现在才刚过正午。
德拉科低吼了一声,一只手压在双眼上。或许他就这么静静地坐一会儿,他的腹部就会安稳下来。他小心地浅浅地呼吸,但换来的是身体里的紧急警告‘危险,危险!’和‘最好赶紧走到马桶边上’。德拉科小心翼翼战战兢兢地让自己站直,穿上昨天的长裤和黑色上衣,然后蹒跚着走到洗手间,把承受压力的膀胱解救出来。解决完这件事之后,处于习惯,他伸手去拿牙刷,但仅是想到要把什么东西往嘴里塞,他就感觉腹部又一阵新的翻滚。德拉科用几个魔咒把脸和牙齿清洗干净,尽可能地把头发捋回更正常的样子,然后离开浴室去找鞋子。
这么多年不像这样喝醉的后果就是完全不适应,头昏眼花,站都站不稳,不过更严重的后果是储藏的满满宿醉药全都过期了。重新煮出新的很容易,但一想到要下到魔药实验室,还要切各种药材,还要不停搅拌,等待,接着搅拌,接着等待,已经足够让德拉科的头痛到达新高度。同样的,一想到在周六的中午面对拥挤喧闹的对角巷,面对整条街带刺的目光,还有路人‘不小心的’推挤,店主的讥笑,他也受不了。另外,如果被谁看到他购买了醒酒药,那新一轮《预言家日报》关于他酗酒的报道即将开始…
德拉科手压着腹部,试图止住里边不愉快的翻滚。
不,他还能去一个地方。
他看了一眼窗外,天空没有一丝云,太阳明亮而温暖。一般他会花三十分钟走去魔法部,尤其是像这样美好的天气,但他现在实在承受不了。他顺着楼梯往下走,一直走到飞路网,抓了一把粉末,喊了一声‘魔法部!’然后走进呼啸的绿色火焰中。
他踉跄着走出到中庭,扶着飞路网边上的墙缓了几分钟,一只手还捂着腹部,压住那里汹涌的要向上涌的呕吐感。‘我不会在这里吐出来,我不会在这里吐出来。’他默默地催眠自己。感觉过了很长时间之后,那股恶心感才平复下来,让他能继续往前走。
现在这种脆弱的状态下,德拉科完全不敢相信自己能承受得了搭乘电梯,他只能缓慢又小心地走下楼梯,走到巡逻队的办公区域,他知道那里有一个专门针对小伤或轻微病痛的治疗站。他一出现在门口,正在值班的两个年轻的医药巫师叽叽喳喳的八卦谈话声就瞬间停止了。其中一个,金发碧眼,长得像娃娃一样的女生还惊讶地小声短促地叫了一声。另一个,黑发女孩,德拉科模糊回想起似乎以前在霍格沃兹时有遇见过的女孩,上下打量着他。
“你看起来很糟糕。”她说,然后又上下看了看他,再加上。“和以前一样。”
德拉科这时候甚至都懒得和她争吵。她的话很可能是对的,不管从什么角度来看。“我可以向你保证,我感觉也很糟糕。我猜你这里没有能给我的醒酒药?”
黑发女巫挑起一边眉毛。“喝醉了来上班?”
她这种评判刻薄的语气下,德拉科觉得自己或许应该生气或者感觉被冒犯,但他实在是在努力让自己不要吐在她们的柜台上,所以没心思去感受别的心情。这肯定不会让她觉得他很迷人,不过那可能会说服她赶紧把醒酒药给他拿出来。
“我今天休息。如果不是宿醉,我不可能来。”
这句话让她笑了笑。她坐在办公椅上滑到旁边的柜子边,拿出一小瓶药水,然后又滑回柜台处,把药水放在他面前。
德拉科手指捏紧瓶身,拇指顶开木塞,仰头把药水一口喝下。他的腹部在翻滚——真的,谁能想到用于治疗恶心的药水的味道会这么令人作呕?——他一只手捂着嘴,紧闭双眼,发誓他的下一个魔药计划是改善药水的口味。慢慢地,德拉科腹部不再继续翻滚,头痛感也渐渐消退,刺眼的光也不再难以忍受。他的嘴巴依旧感觉很干,但只需要一杯上等的柔滑的热茶就可以解决。德拉科清了清嗓子,把木塞塞回瓶口,药瓶放在柜台上。
“谢谢。”他说,恶心感消退,清醒后只换来巨大的尴尬。
“不客气。”黑发女巫朝他眨了眨眼说。“既然你现在是休假,那我想也没必要让你为这瓶药签名了。”
“我…”德拉科顿住,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谢谢。”
德拉科转身离开,给两个女巫继续八卦的空间,他径直走到茶水间,魔杖一挥,接满一壶水煮沸。在等着茶叶泡好过程中,他忍不住回想昨天晚上。到现在为止,他都在避免大脑去想任何关于昨晚的事,但现在他的脑袋已经没有要裂成两半的感觉,也没有其他事可想,他的思绪终于回到昨晚。回忆中,在他瘫倒在床上昏迷过去之前,他还握着一点点浅浅的希望,希望那冲动只是因为酒精,但在白天强烈的阳光下,这点希望一点真实性都没有。他那种感觉并不仅是因为酒精。现在,吓人的是,回想起波特的笑声,他依旧感觉下腹的震荡,回想起波特对他的微笑,他的肋骨下感觉到温暖的蔓延。还有那个“差一点的吻”呢?
“清醒点。”他低声自言自语,另一边在施咒把茶杯里的茶叶清出来倒进垃圾桶里。
回到办公室后,他又投身到无尽的文书工作中。独自一人,不可能被打扰,他放心地从书桌上拿起一副备用的眼镜,架在鼻梁上,眼前模糊的字体才变得清晰,他放松地长吁一口气。和波特一起工作的这一周,他一直靠的是视力魔咒让自己看清事物,但如果这个该死的魔咒用太长时间,他的眼睛就变得又痛又痒。
等到他把昨天的意外事件整理成文书报告时,他才刚把茶喝完。在文件夹封面写上沙克尔的名字后,几乎就要放进“发件箱”里,但又停下。或许有些东西最好还是本人去送,他想。他先把手里的文件夹放在一边,抬起头看着归完档的文件。他可以继续完成他全新的颜色分类系统,但这件事不足以让他不分心地专注去做,而且,接下来的一整周里,他需要做些能让他不要关注坐在对面的另一个搭档的事情,而忽略小办公室里另一边的波特也变得越来越困难。
德拉科站起身伸展了身躯,紧绷脊椎的一声大大的‘咔哒’,让他浅浅微笑,感觉身体完全放松下来,接着把眼镜摘下,放在书桌最上层的抽屉里。那就去把那座藏身屋剩余的工作做完吧。
几分钟后,德拉科又一次来到那座屋子前。他扭了扭手腕,让袖子里的魔杖滑到手心,然后快速地挥舞了几个动作,才走上前廊,踏进屋子里。
德拉科很快就解决好入口处的屏障。门窗上的魔咒一半都是因为受害者的不经意而被触发的。只要能发现那些魔咒,解除并不是什么难事。前面的起居室和餐厅花了他更多的时间,但这里的每一个魔咒他以前都遇到过不下十次,所以很快很简单地就处理好了。
在厨房,他发现了,不知道是哪一个食死徒(德拉科依旧认为是卡路斯兄弟中的一个)把连着笨重铁炉的天然气管道绑到一个磨损严重的砖瓦上,正在就在后门的前边,这样聪明的多米诺设计能确保一个轻微触动,只需要四秒时间,整个厨房都会被熊熊火焰吞没。德拉科以前从来没有碰见过这样的陷阱,所以他先是拿来他的笔记本,花了点时间记下一些细节,才开始解除工作。他完成之后才放松地露出微笑,危险的砖瓦现在变得安全,可以随意踩过,打开门也变为安全。他很长时间没有遇见这么复杂困难的设置,而在破解的时候他的确是津津有味乐在其中。接着又花了一些时间做了些笔记,才把笔记本收起来,转身下去地下一层。
他慢慢走下楼梯,快速解开地垫上一些常规的小陷阱,简单得他就算睡梦中都能完成,德拉科的心绪又开始飘远了。
他正在破解其中一个环节,这个环节本身设置的意图是想让人痛苦地滚下地下室。德拉科却回想起了昨晚他坐在吧台时听到的波特开朗的笑声,即使酒吧嘈杂喧嚣都掩盖不住他的笑声。还想起了他坐在那里,独自疑惑为什么认出波特的笑声会让他内心感到兴奋。德拉科叹了口气只能把一切都怪罪在酒精上,不过原因其实很显然。他喜欢波特的笑声,因为他喜欢波特。
他正探头近一间浴室,解除了马桶上的魔咒,如果有那个蠢人蠢到想用马桶,马桶盖会长出尖尖的獠牙,然后猛地盖上——这的确是阿勒克图的幽默风格。德拉科又回想起他们一起走回家时,他看到波特的样子,黑发散在前额,微抬着头看着德拉科时,路灯让他藏在眼镜后的眼睛闪着光亮,还有他的嘴唇,微笑的样子就像是在乞求着被亲吻。
德拉科来到房子后边的一个小起居室,先观察了一下房间:从宽宽的窗户探头可以看到杂草丛生的后花园,家具堆积在后面的角落,用床单盖着,地面上也铺着一张大大的印着玫瑰花的毯子,顶上还有一个巨大俗艳的吊灯,笨重地垂着,几乎要打到他的头。德拉科站在门边,皱着眉施下了一连串判断的魔咒,才终于让自己的脑子去想那个“差点完成的亲吻”。
那时候他以为波特和他一样很想完成这个亲吻。他懒散的笑容,温暖的眼神,还有用温柔的声音低喃,“晚安,德拉科”,接着把头后仰了几毫米。所有的这些都在说着‘我也想要’和‘请吻我’。但波特只是往后退了一步,当时德拉科瞬间觉得刚刚的一切只不过是想象,他已经醉到理解错这些信号,看到的只是他想看到的。但回想起来,他觉得他的第一判断是正确的。他让大脑快速回转,记忆倒退到更早的时候,把一整夜发生的事快速筛选了一下,留下一连串其他细小的信号。波特抓着他的手臂把他带到他们在角落的桌子,这个动作完全没必要,他本来可以只是单纯跟在他后面。还有他的腿贴在德拉科膝盖上温暖的微微压迫感。还有当递过啤酒时,他的手指蹭到德拉科的手指,却又停留了一分钟的触感。
另外,关于魁地奇的谈话。德拉科解开一个咒语。梅林,他怎么能漏掉那个?他说他支持科斯特是因为他穿绿色的衣服很好看,而波特说如果是这个原因,那他应该支持特兹丘龙卷风队。那时候他以为波特在犯蠢,弄乱了队伍的代表色,但说出话的当下,他的表情一下子就变得希望地上能破开个大裂缝把自己给吞下去…如果他并没有记错队伍的代表色呢?如果,用波特式的委婉迂回的说话方式,他真正想表达的是,‘我觉得你穿蓝色更好看。’
德拉科的脑袋变得混沌,这是他刚好在靠直觉破解客厅被下咒的门把手。
或许他对波特的愚蠢的好感不是他所想的单相思。如果波特也被他吸引…但昨天在火炉陷阱里,波特没有说任何关于这些的事。但反过来看,德拉科也没说起。有点绝望的,德拉科开始让脑袋回想到过去的两周里,细细检查每一个句子,每一个表达,每一个不经意的小小的触碰。
德拉科抿着嘴唇,在走到房间对面之前先把墙壁上的黑魔法解除,他知道那个魔法是会让墙坍塌砸在走近的人的身上。走在地毯上几乎听不见自己的脚步声,他走近那个刚施上判断咒语闪着红色的吊灯看仔细。
他的注意力被波特和这个吊灯分成两半,让他几乎漏掉脚底下浅浅的痛痒预警。德拉科差点都来不及给自己施下盾牌保护咒,脚底的地毯像是突然复活般离地跃向天花板,对着他疯狂射出带着尖刻荆棘的藤蔓。他费了好一番精力才保证保护咒能完全包裹住自己,而随着每一秒的过去,荆棘都变得更大更吓人,藤蔓疯狂抽打着他的防护罩,让里面的空气都开始震动。德拉科也感觉到痛苦的耳鸣。
他被困住了,只要在用保护咒他就不可能分心去解除地毯的黑魔法,如果放下保护咒,他肯定会立马被切成缎带。现在只有一次机会,一次就要猜对什么咒语能够逆转并解除这个困境,而且他还必须要在准确的时间完美地施下逆转咒语。他现在能想到两个可能消除地毯魔力的咒语,分别对应的是阿勒克图和阿米库斯可能施下的魔咒。德拉科的大脑在飞快运转着,比较着两者的区别和特点。是阿勒克图还是阿米库斯,阿勒克图还是阿米库斯?
阿勒克图。
他深吸了一口气,全神贯注,汇聚全身力气用力把盾牌魔咒往前一推,把翻滚扭曲的藤蔓劈开击退,包围着自己的盾咒马上就消失了。当那藤蔓再次朝他袭来时,德拉科握紧魔杖在空中一划,大喊出那个逆转魔咒。其中一根藤条朝他的脸上抽来,在要触碰到他的颧骨之前,所有肆虐的藤条瞬间爆裂成细碎的丝线落下。
德拉科像是被冻住般僵硬地站在屋子中央,脉搏猛烈跳动,肾上腺素还在不停上升,神经紧绷地像琴弦。他深吸一口空气,又深吸了一口,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脑子里却在想象自己瘫倒在污尘的地毯上,无助地流血至死,到了第二天中午都不会有人想起他。慢慢地,他抬起手看了一眼,看到红艳的血液从指间流出。他颤抖地叹了口气。
“操。”
这种事从来没有发生过。在他六年解除安全屋陷阱的经验里,这样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在他身上。该死的波特。该死的哈利。他缓了一分钟,用了大脑封闭术,自从战争结束他一直没用起,他把自己所有的不安感,所有的恐惧和担忧,所有的疑问和怀疑,还有那可怕瘆人又绝妙的一点点希望的种子,这些种种全部禁锢,在这周围建筑起厚重的墙壁。这让他的大脑清醒,能保持客观,理性,能随时准备好去解决手里的工作。
接下来两个小时不到他就完成了整座房子的工作。
他可以回到魔法部,把这份工作的报告写好,完善自己的数据库和地图库,记好这座新房子的地点,用的陷阱类型,还有理清这个案子涉及到了多少领域,为它重建一个新的档案,再为它想出一个新名字。这肯定是卡路斯兄弟其中一人完成的,所有的证据都指向阿勒克图,但他想去核查其他的房子,以确认是他做的。
但德拉科刚经历了他差点漏失的地毯陷阱,死里逃生的体验让他感觉浑身无力,需要去做点别的什么事。一个突然的想法,他幻影到一个安静的森林中央,前边是一个小木屋。里面没有什么华丽的设施,只有一个大的前厅,小厨房和一个餐厅,两间卧室,加上一个阁楼和一间小的布满尘土的地下室,这是他自己的其中一间安全屋,他最爱的一间。在战争期间,他常常来到这里,把自己困起来,保护起来,从来不告诉给任何一个人。这也变成了一个幻想,支撑着他度过糟糕的最后几个月,如果他逃跑,他是有地方可以去的。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他有一点时间,他都会来到这里,在木屋周围层层保护咒之上在放上一层保护罩,直到它们互相融合,变成坚固的魔法之墙。
战争结束后,他花了三天时间才把保护墙全部清除,只留下一层强力的阻挡麻瓜的魔咒,和一层脆弱得就像是蜘蛛网的保护罩,根本没有去拦住人的意图,只是能让他知道有人来过。在接受了傲罗训练后他把自己的其他安全屋和屏障的信息都交代出去了,唯独这间,他一直为自己留着。这是他唯一的避难所了。
德拉科一挥魔杖,房子周围的屏障闪烁了一下,在下午的阳光下显得更亮,似乎都能透出森林。屋子依旧完好无损,还是专属他一个人的。
他走上前廊时,木质地板随着他的踩踏发出响声,推开门时,木板门也吱嘎了一声。屋子里的空气闻起来并不清新,还带着潮湿的感觉,像是潮湿的叶子和霉菌,和他第一次来到这里的味道一样。他闭上双眼,缓缓吸进特别的气味,允许自己再次做回那个害怕惊恐的小男孩,沉浸在恐慌、困惑、畏惧,还有后悔中。
德拉科睁开眼睛,把这些感觉都推开,拉起袖子,开始施下魔法。
* * *
周六晚上,哈利来到罗恩和赫敏同居的小别墅,轻轻敲了敲门。几秒钟后,他听到罗恩沉重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接着门被打开。
“来的正好。”他说,“赫敏刚好要做完了。”
“是哈利吗?”赫敏的声音从房子里边传出来。“我在这!”
哈利循着她的声音走到宽敞的厨房,看到赫敏正从烤箱里拿出热气腾腾的平底锅。
“来的正好。”她说,一边把平底锅放在灶台上,转身拥抱他。
接下里的几分钟里,他们一起收拾餐桌,摆好餐盘,取出饮料,厨房和餐厅一下子各种碰撞喧闹声,而这种氛围给了哈利独特的归属感和家庭感,在霍格沃兹之前他从来没感受过的感情。
他坐在餐桌一边,盘子里满满都是烤好的鸡肉和烘焙过的胡萝卜,还有一片厚厚的涂满黄油的切片面包,赫敏给他端来一盘沙拉,罗恩也把一杯啤酒放在他边上。一切招待好之后才坐下来,哈利觉得自己愿意永远和他的朋友待在一块儿,无论什么地方都取代不了。
“哈利,罗恩告诉我昨晚的事了。”
哈利刚咬了一口鸡肉就差点被呛到。“他说了?”
“当然。你一定要承认那有多奇怪。”她说,叉子上插着一块胡萝卜
哈利惊讶地盯着罗恩,后者正准备开口加入对话。
“对吧,哈利?你也是这么认为的,马尔福这么友好,这太奇怪了,不是吗?我们坐在一起那么久,竟然都没有朝对方施咒。从来没想过我能活着见到这一天。”他语速很快地说,眼神还带着深意。
哈利放松了一点。“噢,没错,对。非常奇怪。他最近确实没有太坏。”
“我不敢相信。”赫敏说。“在学校的时候,他一直都很讨厌。我也看到了报纸上写的关于他的报道。我还记得他有多虚张声势,我以为那些恶意报道会让他变成真正的噩梦。”
“噢他是的,的确是。”哈利附和。“这周好几次我们都差点要打起来。”他的话停了下来,咬了一口沙拉。“但是我也算是个噩梦,当报纸乱写关于我的事情的时候。所以我想我不能拿这个来怪他。而且现在大多时候他都很冷静。”
“昨晚算是很离奇怪诞了。”罗恩说。“马尔福终于长大了。”
谈话主题从德拉科转移开,赫敏说自己很遗憾错过了这么多,但是下周五晚上她终于可以不用加班,可以和他们一起度过酒吧之夜。接着她又抱怨起一个尤其烦人的同事,罗恩也抱怨起了斯密斯,这时候哈利意识到这是这么长时间来他第一次不想抱怨自己的搭档。和赫普纳搭档的时候,他几乎是主导了整个谈话。而和德拉科搭档,他却没有什么要说的,只有一句,“他一直在帮我整理文档和收拾桌子。”
他还可以说一句,‘他嘲笑我穿的衣服。’但是赫敏也常说他除了卫衣、T恤、牛仔裤,再没有其他可以穿的衣服。一句‘他嘲笑我。’但罗恩也经常嘲笑他。
他本来可以加上“我控制不住自己大脑,我一直想亲吻他或者抚摸他美妙的金发或者他高贵的双脚或者他完美的脚踝。”但他觉得这两个好朋友会被他说的话吓到。
之后,他们把餐盘收拾到厨房后,来到客厅坐下,赫敏看起来已经开始瞌睡,所以哈利提出今晚到此结束。
“我送你出去。”罗恩说,赫敏起身去厨房。“Hey,先放着吧。你负责做饭了,让我来洗。”
赫敏微笑。“你真好。”她说,然后在他的脸颊轻吻。“晚安,哈利。”
赫敏走上楼梯,罗恩也领着哈利来到前门。他们没有在门槛处说再见,罗恩跟着哈利走出门外,把身后的门关上。
“真好笑,她值了两轮班,只能睡四个小时,起来后还清洁了房子,出去购物,为我们做好了晚餐,而我只不过提出往餐盘上施几个清洁咒,她就觉得我很好。”
“并不是因为你花力气洗碗,而是因为你为她着想。”哈利说,看到罗恩惊讶的眨眼后大笑。“她是这么告诉我的,你知道吗。很累的时候有人在关心自己确实感觉很好。”
罗恩点头,但没说话,沉默就在两人之间蔓延。哈利知道罗恩正在努力逼自己说点什么,他就先开口止住罗恩的话。
“我明天下午有点事要做,就不去陋居和你们吃午饭了。帮我向你妈妈道歉。”他简单地说,然后走到前廊。
“当然。”罗恩说,“那么,关于昨晚。”
即使哈利猜到这个话题迟早要来,他还是不想谈。当下一分钟他想直接无视罗恩,然后走出院子,但这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糕。他叹了口气,转过身,双手塞在卫衣的口袋里。
“昨晚怎么了?”
罗恩双臂交叠在胸前,挑着眉看着哈利,脸上的表情告诉哈利他不可能糊弄过去。“我们说到什么?昨晚最后?关于你喜欢马尔福的事?”他不带任何感情地说。
哈利又叹了口气。“噢,对,这件事。”
他抬头看着罗恩紧绷的脸,都能预见到即将到来的问题和教育,还有一直伴随的怀疑目光。而哈利现在不想面对这些。他和德拉科的事情不会有任何发展,但只是感受着都感觉很好。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像现在这样这么渴望一个人,如果让他在德拉科和呼吸之间选择,说实话,他完全不知道该选哪边,因为这两边几乎是一样的感觉。没错,他们之间永远不会——永远不可能会发生任何事,但那又怎样?在这种感觉还存有的时候让他好好享受不可以吗?
所以他妥协地朝罗恩微笑,给出朋友想听到的答案。
“嗯,关于这件事。我想只是因为喝了太多,而且昨天确实过得不容易,你知道的?我是说,我觉得他身材还好,长得很好看,但就到此为止,你说的没错。他还是马尔福。”
罗恩的身体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他拍了拍哈利的肩膀。“没错。好。你确实让我担心了一下,朋友。”他咧开嘴笑。“我要进去了。如果我能快点洗好碗,或许还可以和她一起洗澡。”
哈利大笑。“祝你好运,还有请你把细节留给自己。”
哈利看着罗恩回到屋子里,他决定先走一会儿再幻影回家。他停住脚步先往自己身上施了一个微弱的温暖咒,才接着走下去。对罗恩撒谎确实让他感觉有点不好,但如果不那么说,罗恩永远都不会放过这件事。或许昨晚哈利根本都不应该再回到酒吧,但他知道如果不和朋友谈谈自己和德拉科走的那一段路,他肯定会失控,变得手脚紧张忙乱。他一直都觉得从生理上来看,德拉科一直都很有吸引力,但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真正喜欢上德拉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