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他看到的德拉科是最像普通人的德拉科,双眼闪烁,因为酒精和晚上的冷空气而脸颊泛红,他的笑声很爽朗,很真诚,很迷人,几乎让他神魂颠倒,哈利握着他的手时感觉到手发凉但很有力量,而且德拉科的手和他的手契合得非常完美,哈利不得不逼着自己放开。他说出的所有秘密让他显得很脆弱,不经意唤醒哈利体内强烈的保护欲。
在昨晚最后,哈利意识到他们站得有多近,德拉科只需要微低下巴,哈利往后微仰起头想着,‘我可以亲他,这是可以发生的事。’德拉科的表情还是读不懂,但他的双眼背叛了他,他不可思议又震惊地睁大双眼,紧盯着哈利的嘴唇。所以哈利只能挤出一个微笑,往后退了一步,说了上班见。德拉科也往后退了一步,结巴地说出周一见,接着一转身就逃似地离开。
德拉科含蓄的拒绝让哈利心里急剧升起一阵失望,也正是这时候他知道自己对德拉科单纯的着迷变得更强大,而且还更危险。这种感觉让他一下子神智不清,他只能做出当下唯一能想到的事。他径直回到酒吧找到罗恩坦白所有事。而罗恩越是想要劝服他,他越是意识到自己真的想要。
但这是不可能发生的。
哈利叹气。现在他什么都做不了,他想,所以他只能等到周一上班后看看他们现在是个什么状态。他只希望德拉科能忘记哈利差点就要亲吻他这件事。或者至少不要拿这件事嘲笑他。哈利不敢想他是否能承受得住德拉科又一次和他保持距离。哈利想,如果能有份脆弱的友谊他就很开心了。
或许这就足够了。
* * *
周日正午,德拉科踏出飞路时,纳西莎正等在飞路网边上。他站在边上把身上浅灰色长袍上粘的灰弹掉——他觉得传统的巫师服饰比较适合今天,毕竟周五的时候他的父母肯定对他的行为很失望——然后才抬头迎上母亲的视线。
“没有拜访。”她的声音很严厉,让德拉科感觉自己又回到五岁。“没有飞路电话。甚至都没有猫头鹰寄信。”我并没有把你抚养成这样的人,这是潜在的意思。
德拉科看着地面。“对不起,妈妈。”
她叹了叹气。“你还剪了头发。”
德拉科压下再次道歉的冲动,因为他并不觉得剪头发是他的错。很大程度上不觉得抱歉。但哈利的确说过他剪头发之前更好看,不是吗?纳西莎期待地看着他,德拉科慌张地把关于波特的所有想法赶出大脑。纳西莎不会尝试摄神取念这种愚蠢的魔法,但不管他多努力,她总是能轻易读懂他的表情,就像读懂一本书一样轻而易举。
“我猜父亲已经告诉你发生了什么?”他问,希望能够估量出父亲的怒气,毕竟卢修斯把儿子从一个他不应该跌落的陷阱里救出来。德拉科都不敢去回想那天的对话。
“他说了。”纳西莎说,然后转身离开房间。德拉科跟在她身后。“他…不高兴。”
德拉科把这句话在脑子里翻译了一下。卢修斯很愤怒。
和预想的一样,午餐时间依旧是在‘炒冷饭’,还是在谈德拉科继承家族的责任,还有他是怎么不顾生命,让父母和整个家族失望。一般情况下,卢修斯是会等到上主菜的时候才开始一整套德拉科让他失望的说法,但在家养精灵刚端上沙拉之后他就开始了他的话,说明他的怒气正旺。
为了母亲,德拉科咬着舌头,听着卢修斯议论着波特。更多时候,卢修斯似乎并没有期待他能回答什么,他的咒骂一直没被打断地持续下去。纳西莎时不时担忧地看着他的儿子,德拉科在一边无聊地拿着叉子插着餐盘里的蘑菇和鹌鹑肉,这正是他们的午餐。好一会儿后,卢修斯才缓下来。
“我猜你还是没有改变主意。”他说,这一次像是在等着他的回答。
“没有。”
卢修斯叹气。“你之前的搭档发生那样的事之后,你不担心和波特搭档,他也可能会死吗?你觉得到那时候他们会怎么对待你?”
德拉科回想起周五和哈利的谈话。“他活到这个时候,我觉得他可能都不知道该怎么死掉。”他说。
卢修斯又叹了口气。“我希望你知道你正在做什么,德拉科。”他站起身。“失陪了,我要开个会议。”
“会议?”德拉科问,但他父亲直接离开餐厅。
纳西莎叹气,嘴唇抿成一条线,很恼怒的样子。“他喜欢和他的小跟班在一起,帮他们一些小忙。战争之后的日子对他来说不好过,他几乎失去了所有的影响力,但马尔福家族的名字还是有一点价值。我觉得这让他有了存在感和价值,即使他们只是魔法部很低级的员工。”她的眼睛看向卢修斯离开的那扇门。“我想他在试着敞开心扉,在魔法世界找到立足之地,努力重建家族的光辉。”
德拉科拿着叉子插起一块鹌鹑肉。“什么样的小忙?”他想象不出任何人能从卢修斯身上还能得到什么,毕竟已经从社会阶梯顶端狠狠跌落。
“大部分是和古灵阁相关的,我觉得。”纳西莎轻声叹气说。“他已经不像以前那样有影响力,但是金加隆的高贵地位永远都不会跌落,不管是从谁的金库里出来的。他在试着重塑家族,只能用他唯一知道的方法。”她伸出手放在德拉科手肘上。“你也一样。”
“只不过我是通过努力工作来重塑,真正的工作。”德拉科语气苦涩地指出来。“他是——”
“你想和我出去走走吗?”纳西莎打断他。“我想去花园散散步,今天的天气很暖和舒服。”
德拉科放下之前的话题。即使现在才不过四月份,空气还是很凉,在花园散步肯定还是需要温暖咒才行,但德拉科还是站起身朝着母亲伸出手臂,纳西莎环住他的手臂,两人一起走到花园。
他们闲散又沉默地走着,花床中间隔出一条曲折蜿蜒的石路,随着踩踏,脚下的白色鹅卵石嘎吱出声,德拉科看着前边一大片绿色的草坪,那上面有浅淡的几点白色,他知道那是远处的孔雀。德拉科一直都很讨厌这些可怕的东西,脾气吓人,令人痛苦的野兽,而且它们还到处排泄。但是卢修斯坚持要留下它们。他说,庄园的草坪里一直都有白色的孔雀,所以他们应该永远留下。等到庄园最后交给德拉科的时候,他肯定会很高兴地把它们全都赶走。一只也不剩。这可能是很极端的偏见。但他最早的童年记忆之一是,他在草原上奔跑,用他当时细瘦的腿努力逃跑,因为后面有一只讨厌的野兽在追着他,还时不时啄着他的脚踝。因为那尤其残暴的啄咬,德拉科到现在都还留有伤疤。
“你看起来有心事。”纳西莎说,他们刚经过郁金香花床,第一支绿色的枝芽正从土壤中坚定地冒出头。
“没有。”他尽可能地轻声说。
“德拉科。”她温柔地斥责。“我是你的母亲,你骗不了我。”
所以他告诉了她事实,至少是他觉得自己感觉能够自在说出的事实。他谈到了那些尖刻严厉的报道,和波特的争执,还有周五和他一起被困在那间小而高温的房间,他说到了那时候他觉得自己就要死在那里,所以就倾诉了几乎所有他藏着的秘密,还说到那天晚上‘波特’是怎么变成‘哈利’,现在他们也竟然算是朋友,而这让德拉科感觉非常地震惊和荒谬。
纳西莎一直保持沉默,直到他们经过紫丁香灌木丛。“我记得你第一天在霍格沃兹的时候有多沮丧。你一直都希望他能做你的朋友。”
“是的。”德拉科讽刺地说。“梦想的确是会成真的。”
纳西莎只是笑笑,声音清亮,让他想起了一盏吊灯晃动的声音,听到她的笑声德拉科感觉心情变得很舒畅。纳西莎并不常笑,但德拉科很希望能常听到她的笑声。
“我肯定这一切会变好的。”她说,手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臂。“你是你父亲的儿子,你像他一样聪明,有野心。但更重要的是,犯错能让你学习和成长。”他静静地看着庄园的土地。“而这是他永远都学不会的。”
德拉科缓缓点头。“我明白。”他说,思绪却早已经乱飞到别处。
在学校的时候,他面对波特做的事都是错的,一次又一次地犯错误。德拉科回想起在霍格沃兹和波特的交流。那些辱骂,虚张声势的自吹自擂,还有对着波特的故意挑衅,随着年龄的成长和经验的积累,现在往回看,那些不过是他哀怨可怜地乞求波特的关注。
如果总结这之前的所有,现在要做和之前相反的事,那浓缩起来不过一句话,‘别做个混蛋。’德拉科想,他可以做到的。
* * *
周日下午快四点的时候,哈利站在女贞路三号房子前的路边,他把自己藏在一个幻觉咒之下,耐心地多等几分钟。
正好四点钟的时候,女贞路四号的房门被打开,弗农姨夫走出来。他站定把门锁上后,才走到人行道上,走了十分钟走到当地的酒吧,他会在那里喝上正好两杯啤酒,看那里正在播放的电视节目。在五点五十,他会再次起身走十分钟,正好在六点整回到家,刚刚好及时赶上佩妮姨妈做好晚餐。
他现在还是没有改变他的日常;哈利希望佩妮姨妈也没有改变。弗农姨夫离开之后,她把水壶放在炉灶上煮着,准备给自己泡上一壶茶。然后她会坐在沙发上,读上几章她最近追的没意义的浪漫小说。她会在三十分钟内喝完茶,然后开始准备周日的晚餐。
她今天的艳俗小说可以先搁置一边了。哈利放下身上的魔咒,走到街对面,走上整洁的砖石小道,踏上三层略陡峭的阶梯,来到前门面前,暂停了一下,收拾起勇气和信心。他今天穿的很好,一条灰色长裤,洁白的衬衫,红色的羊毛毛衣,他甚至还花了一些时间整理了头发。他抬起手,握着拳头,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然后敲了敲门。手指节敲着木门的声音只比他的心脏撞击肋骨的声音要大一些。
哈利等了好长一会儿,他差点就真的想幻影移形离开,这时候门上的小玻璃板映出一个朦胧的身影。门锁喀嗒一声,门也随着被打开。
“我能帮——”她语气愉快地说,然后话停到一半,震惊地张着嘴。“哈利。”
他的重心在左右脚来回移动,有些不安。“呃,你好。”
佩妮看起来和哈利记忆中的还是一样,只不过眼角多了些皱纹,头发也添了些灰白。就这一分钟里,他们就这么看着对方,然后佩妮快速地眨了眨眼,她的礼节让她先做出反应。她后退一些把门开的更大。
“你要进来吗?”
哈利长呼一口气,他都没有意识到自己一直在屏住呼吸,他点点头,走进门,让她把门关上。
“我正在煮水准备泡茶。你要不先在客厅等等我?”佩妮说。
哈利又一次点头,走到沙发处坐下,她快步走过前厅走到厨房。他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能用这一分钟来缓和自己出现在她家门口的震惊。他本来只是想回来拿些东西,没打算做更多的事,但他的好奇心让他想等等。如果佩妮看起来是希望他能来拜访,那他也可以看看她想说什么。
他四下看了看房子,一瞬间觉得熟悉又陌生。天花板上还是有一条裂缝,但他们也换上了新的地毯。依旧是同样的沙发、咖啡桌,和椅子,但也换了新的电视柜。
几分钟后,佩妮端着两杯茶和一个鞋盒回来。她把鞋盒放在咖啡桌上,然后把其中一杯茶递给哈利,自己坐在另一边沙发上,手里端着另一杯茶。哈利不知道该说什么,所以他只是喝着杯里的茶,发现口味正好是他喜欢的。
“你还记得我喜欢什么样的茶。”他惊喜地说。
“我当然记得。很多糖,只放一点点奶。”她也喝了一口自己的茶。“我不得不承认,看到你来这里我很惊讶。我以为我不可能再见到你了。”
哈利看不太出来她的意思是好的还是坏的。
“说实话,我没想过要回来。”他承认。“但是周五…我差点要死了,而且和一个我以前觉得很讨厌的人奇怪地聊了很久。呃,非常的…嗯。我只是觉得突然想回来…看看。”
佩妮的双眼一下子睁大。“差点死了?一个意外?”
“算是。很复杂。”哈利又喝了一口茶。“我的工作很危险。那样的事经常发生。呃,我是说,差点死掉这样的事。”
“你的工作是什么?”
哈利看不出她是真的好奇他的工作,还是只是逼着自己问出这个问题,但他还是诚实地回答。“我在魔法法律执行司工作,傲罗部门。我就是经常被派去做高危工作的人。”哈利说。“我很擅长。嗯,大部分时间里。”现在她盯着他的眼神就像是人们盯着陌生的狗的眼神,那种不确定它们是友好的还是恶毒的眼神,所以他换了个话题。“达德利怎么样?”
佩妮的表情立刻就放松下来。“他过得很好。他现在是会计,刚买了一套公寓。明年就要结婚了。”
“噢,太好了。”哈利说,因为这是对方希望听到的话。“祝贺你们。”
佩妮拿起茶杯放在嘴边,但没喝就又放下。“你…有和谁在一起吗?”
哈利犹豫了一下,但觉得解释他‘算是在和另一个男人在一起’也挺复杂的,所以他只是说,“呃,没有。”
“啊。”佩妮说,接着又是尴尬的沉默。
哈利只能自顾自喝茶。
“我…”佩妮开口,然后又咳了一声。她把茶杯放下,拿起一边的鞋盒。“我没想到你还会回来,但我要承认我确实有点希望你会回来。”
放下他的整个童年,放下所有事情,放下他自己的内心,哈利感觉身体一阵兴奋的颤抖。“真的吗?”
“是的。”佩妮说。
她伸手递出鞋盒,哈利把自己的茶杯放在桌面,接过盒子。里面的东西滑了一下,还有清脆的碰撞声。哈利打开盖子,看到了几片破碎的陶瓷。
他立刻就认出来了,在一起度过了十二年的圣诞节、生日、复活节,他怎么会认不出来呢?这是一个装饰盘,上面印着手绘的玫瑰,佩妮一直都会用它来摆放自制的甜点。达德利总会从这里面偷拿曲奇小饼干,然后反而陷害给哈利。
“这是我祖母的。”佩妮继续说着,“我希望能把这个当做新婚礼物传给达德利,但我清洗的时候,不小心滑手就…我希望或许你能…”她的话渐弱,一只手抚着头发。
哈利低头看着鞋盒。“你想要我修好。”他平淡地说。他感觉自己像个傻瓜,因为在荒谬的一秒钟里他真的愚蠢地认为她是真的想见到他。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佩妮说。
“不会的。”哈利回答。
他对着她微笑,看着热情但完全虚假的微笑,让佩妮不自觉畏缩了一下。他粗暴地把鞋盒丢在咖啡桌上,里面的陶瓷碰撞在一起,有一些还弹到地毯上,一些更破成碎片。他拿出魔杖,指着破裂的盘子大喊,“Reparo!”随着淡淡的光,那些碎片飞起,自动拼凑在一起。哈利从半空拿下盘子,递给佩妮。
“给你,和新的一样。”
“噢。”她边接过边轻声说。她拿着盘子翻来覆去看了又看,一只手缓缓抚摸着光滑的表面。“噢,太完美了。”
她凝视着那愚蠢的盘子,眼神充满爱意,她一生中都没有像这样看过哈利,在这一分钟里,他想从她手里夺过盘子往地上砸。但相反,他把魔杖收起来,喝下最后一口茶,然后站起身。
“不好意思,我不能待太久。”他简短地说,突然只想赶紧离开这座房子再也不要回来。“我只是刚好经过来拿我的书。”
佩妮抬头看着他,很疑惑地问。“你的书?”
“对,我的书。我一直藏在我的——藏在楼梯下的橱柜里。我想拿回来。”
佩妮也跟着站起来,警惕地看着他,盘子被紧抱在胸前。“当然。”
哈利走出客厅来到走廊,佩妮一直抚摸着她的盘子跟在他身后。他把那扇小门拉开,弯腰挤进里面。里面尽是灰尘和各种盒子,还有黑暗、黑暗、黑暗,另外还有数不清的独自哭泣、饱受饥寒、无人疼爱、被唾弃的痛苦回忆,这些记忆叫嚣着要吞噬他。哈利往后跌了一步,贴着墙稳住自己,试图找回呼吸。他想往前再走一步,但他的脚根本不听使唤。
他现在已经是二十四岁的傲罗,该死的整个世界的救世主,但还是没办法探头进那愚蠢的毫无陷阱的橱柜里。他回过头看到佩妮正在盯着他看,她的表情说不清是厌恶还是愧疚,或者两者兼有,哈利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因为羞愧和怒气,他想抓着她朝她大喊,‘这就是你对我做的事,你看到你对我做了什么吗?’相反,他只拿出魔杖,咬牙念了咒语,“Accio book!”
一本破破烂烂的书从橱柜深处飞出来,他轻松地一把抓住。他把魔杖再次收起,转身面对他的姨妈。
“我现在就走。”
她看着他就像是在看着一只陌生的狗,她点点头,慢慢走到门边。“我认为你最好离开。”佩妮说,她的声音很温柔,他甚至觉得本应该很能安慰人。“能再次见到你很好,哈利。但我觉得以后你最好还是不要再回来了。”她打开门。
哈利走出去,“相信我。”他说,让他自己都微微惊讶的是他的语气听起来没有怒气,只是放弃。“我不打算再回来。”
TBC
Chapter 7
Chapter 7
周一上午正好九点整,德拉科站在沙克尔的办公室里。他什么话没说,只是把周六完成的那一大叠关于意外事故的书面报告递交给顶头上司。德拉科紧张地站在一边,等着沙克尔把报告读完。沙克尔一点没有着急,仔细地看着,黑色的眉毛也随着越皱越紧,几乎要直接爆发怒火。
最后他把报告放下,紧盯着德拉科,在严厉的视线下,德拉科按捺着因不安而扭动的冲动。甚至还微不可见地仰起下巴,咬紧牙齿,绷紧下颚。
“这是周五的事?”沙克尔终于开口。
德拉科简短地点头。“是的,长官。”
“那你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傲罗马尔福,为什么我到现在才知道这件事?”沙克尔威严的声音低沉危险。
“长官。”德拉科小心地说。“我觉得应该要本人来跟你报告周五的意外。而且我保证,这种事情不会再次发生。你看,在正常高效的搭档工作中,双方都必须要能够毫无保留地依靠对方。而即使在其它任何情况下,我都相信傲罗波特,但关于安全屋的案子下,他还是不够——”
“你相信他?”沙克尔打断他。手指不停敲着书桌桌面。
“我当然相信他;他是哈利·波特。”德拉科说,声音里升起了一丝恼怒,他用力咽了一口唾沫,内心因为自己突然的冲动畏缩了几分。
他以为他失礼的爆发会换来一顿训斥。但相反,出乎预料的是,沙克尔满意地看着他。在德拉科有时间思考之前,沙克尔说,“继续说。”
德拉科马上就开始了他大脑里练习了一上午的演讲。“像我刚才说的,傲罗波特只是不具备解除食死徒安全屋里的障碍和陷阱的必要能力,所以在面对这样的案子时,我没办法放心依靠他。如果他一定要和我搭档,那么他以后肯定会经常和我一起解决这样的案子。那么我需要帮他提升技能水平,那样他才会有些作用。”德拉科拿出第二本文件夹,越过桌子交给他。“这里有我的所有课程计划和目标,还有完成的时间表,我还写下了训练可能碰到的风险因素,另外,还有我选出的给他做训练的地点。我需要的只是你的批准,长官。”
沙克尔又一次仔细地阅读着新的文件,几分钟后才把文件放到一边,平静地看着德拉科。“看起来安排得很好。那就这样安排,傲罗马尔福。我批准你的要求。”
德拉科马上点头。他没想到沙克尔会这么快就同意,但还是顺势接受了。倒霉了这么久也该是时候顺利一些了。“谢谢你,长官。”
德拉科转身准备离开。
“还有一件事。”沙克尔说。“哈利来之后,叫他来我办公室。我要和他说几件事。”
德拉科点头。“好的。”
* * *
很显然,即使哈利和德拉科同意要做朋友并不意味着他们会不再继续朝对方大吼大叫。噢,真有意思。
“我竟然要从金斯利嘴里知道我自己的搭档瞒着我做事!”
哈利的爆发延误了很久,可能是因为金斯利把他叫到办公室里从头到尾把周五的事从头到尾聊了一遍。金斯利认为这整件事可能是德拉科的错误导致的,哈利只能努力地把所有责任拦下来。最后金斯利只叹了气,认为哈利是故意装着憨傻,还给了他建议,叫他机智行事。‘保持警惕’这个词组没有真的说出口,但是也差不了多少。哈利又一次尝试着劝服他的上司马尔福是无辜的,但金斯利也又一次重复德拉科曾经的食死徒历史和他的家族对黑魔法的钟爱。对于他们两个人来说,这都是一个很长很沮丧的谈话。
“我没有背着你做任何事,波特。如果我真的做了,那你肯定不可能知道。”德拉科坚持辩解,手臂交叉抱在胸前。看着他这幅模样,哈利都想打他了。显然,和这个傻子做朋友不代表着哈利会停止打掉他门牙的想法。真是美妙的世界。
“但你在这之前没有告诉我。我说的是我要从金斯利那里知道你之前背着我去解决安全屋!你自己一个人!”
“好吧,我本来就打算要告诉你的。”德拉科还嘴。“而且我本来就不需要你的帮忙就可以完成。如果我不需要照顾一个不懂听简单指令的大笨蛋巨婴,那事情会简单得多。”
“我没说你需要任何帮忙。”哈利抱怨着,无视他的嘲讽。“我是说,你不应该自己一个人去办案。你就这么进去,把自己搅进那些黑魔法里。万一出什么事怎么办?”
“我向你保证,我完全有能力完成。我自己一个人已经做了六年。”
哈利把双手塞进口袋里,以防自己会用它们做出什么傻事,例如,圈住德拉科的脖子然后使劲掐。“但只需要出错一次就完蛋了,不是吗?”
德拉科拉长着脸,就像是指责哈利才是那个荒谬不讲道理的人。“我很好,波特,没有发生什么事。”
又来了。他的音调变得有一点太平,眼神飘忽到一边,正好就在哈利的头左边。当下这一秒,哈利只愣愣地瞪着他。
“撒谎!”哈利大喊。“你撒谎,马尔福!”
德拉科这一次是真实地往后畏缩了下,双眼睁大看着他,然后视线才赶紧飘到另一边。“我没有——”
“说谎!”哈利又一次大喊。“发生了什么事?我知道肯定发生了什么,除非你说清楚,不然你知道我不会放过这件事的。”他手臂抱在胸前,模仿德拉科的姿势。
接下来的几秒,德拉科只是瞪着他。然后他叹了一口气,放下双手,垂下手臂放在身侧。“好吧好吧。我错判了一个陷阱,就是这样。我…在施判断咒的时候被别的事干扰,所以就漏了一个。反正我现在好好的站在你面前。”
“发生了什么?”哈利问,声音温柔了一些。
“魔咒被施咒在藤蔓上。丑陋、俗气的设计,上面还有玫瑰,有人施咒在玫瑰上攻击我。我施了逆转咒语,把它们变回原样。”德拉科微微扭了一下。“我现在很好。”他过分用力地强调。
哈利从他的话中可以听出来。“那你那时候不好?”
德拉科看着擦得亮锃锃的皮鞋说。“就…不算是我喜欢的状态。”
哈利把这句话当成马尔福式的‘我差点又死了。’
“你现在还不明白我为什么那么不开心吗?信不信由你,我并不是真的希望你死掉。”哈利说,他已经很努力不要大喊大叫了。“德拉科,我想帮忙。”
德拉科抬起头看着他。“这就是我想要你做的事。沙克尔没有和你说关于训练的事吗?”
哈利耸肩。“有吧。我记不太清,说真的,他告诉我你自己一个人去搞定了那座安全屋之后,我都没仔细听他的话。”他觉得他确实记得金斯利说了一些什么训练的事,但大多数只是‘巴拉巴拉巴拉’,还有关于‘马尔福的恶魔计划’。哈利不理解为什么金斯利会固执地要把所有事怪罪到德拉科身上,不管哈利说了多少次周五的意外不是德拉科的错。
德拉科点点头。“我说过的,如果不需要照顾你,我自己一个人会更容易解决好安全屋。”他大声地继续说,抢在哈利能打断他之前,“那就意味着你需要好好接受训练,那样你就不会给我惹麻烦了。”他顿了一下耸肩,“如果有另一个人帮我是会好一点的。”
“你要教我怎么解除黑魔法?”哈利问。突然间金斯利的担忧变得更合理。哈利暂时有点后悔朝他吼叫,因为从金斯利的角度看,这确实像是德拉科在设计什么很糟糕的事。
“不然你还认识其他愿意握着你的手的食死徒?”德拉科还嘴。
哈利的眼神落在德拉科的双手,大脑不受控制地回想周五酒吧夜之后德拉科的手掌贴着自己手掌的感觉。他硬把目光拉回到德拉科的脸上,清了清嗓子,祈祷自己的脸颊不要像他感觉的那样热。“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德拉科微笑。“随时可以。”
一个幻影移形后,哈利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森林中间,面前是一间小木屋。
“先解释一点东西,然后我们就开始。”德拉科说,语调变得活泼轻快但有点不友好,哈利知道这预告着他的训话。当赫敏准备好要说一些很让她兴奋的话时,她的语调也和他听起来几乎一模一样。“我之前告诉过你一些和安全屋相关的事。上周五的时候或许我应该要跟你解释得更深入给你更多训练,但是那时候我以为你至少可以听从一些简单的指令。”
“对不起。”哈利低喃,德拉科不在意地摆摆手,看起来像是更集中地想听见自己的声音,懒得听他的道歉。
“每一个房子都设了屏障和陷阱,以防有人进来。如果有人进来了,里面的陷阱会给住在里面的任何食死徒足够的时间逃跑到安全的地方。如果一个食死徒需要用一个安全屋,那么屋子里肯定会有魔咒标记逃离的安全道路,指引他们逃到另一个没有被困住的房间里。如果他受伤了,或者失去能力,他也不需要考虑躲开或者解除陷阱。就算屋子里有倒计时陷阱,只要他还没有离开安全道路或那间无陷阱屋子,倒计时都不会开始。”
“很合理。”哈利点头。
“为了练习,我没有设置安全道路和另一座房子,反正你是为了练习解除陷阱。我用了小屋子,那样就不用太浪费。”德拉科继续说着。“我觉得我们可以从最基本的知识开始,首先要知道一个房子里那些区域会最有可能被下咒。根据这个,我设置了一些陷阱,也就是在一间真正的安全屋里你最有可能触发的区域。我施下的魔咒都不是致命的。”
“非常感谢你的好意。”哈利低喃,但他其实非常迫切地期待面前的木屋。
他以为德拉科会继续说些东西,但出乎意料的是,德拉科说,“开始吧。”然后朝木屋一挥手。
哈利怀疑地看着他。“就这样?就,开始吧,祝你好运?”
“我不记得我有祝你好运,但如果你想要,那好吧,祝你好运。”
“真的吗,你就这样让我进去那里面?”哈利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这个人,德拉科是一个花了好多小时来整理又整理档案的人,是一个如果哈利早上迟到了哪怕只有一分钟,也会很不爽的人,一个可以不假思索地迅速背出规章制度的人,还是有条理到搭配衣服连内裤都不会忽视的人,他竟然会有这么‘海格式’的教学计划。‘开始吧’这种方式在《保护生物学》课上都不是一直有用,而德拉科应该是所有人中最清楚的。
德拉科只是毫不在意地一耸肩。“我之前说过的,里面没有什么致命的东西。而且你一直给我的印象是,你是在实践中能学得更快的人。”
这一点哈利无法反驳,因为他的确是在实际操作中能学得更快,而且如果德拉科说屋子里没有什么能伤害人的东西,那么哈利相信他。所以他只是点点头,然后走上阶梯,穿过门廊老旧的木板。他伸手去拧开门锁。哈利的手指刚握上门把手,德拉科就漫不经心般地抬手捂着耳朵。
巨大的震荡感打得哈利往后退了几步,那几秒里他能做的只是醉酒般地摇摇晃晃,一只手压着脑袋,另一只手臂撑在木屋墙上。他找回平衡让自己站稳,还是头昏眼花。甚至还听到附近有个人在吹口哨,哈利花了几秒钟才发现只是自己在耳鸣。
“WHAT THE FUCK, MALFOY?”
德拉科,这个大混蛋,站在一边给他一个大大的开心的笑,然后说了什么话。至少哈利猜测他是说了什么。他的嘴巴动来动去,但因为耳鸣,哈利什么都听不到。
“我他妈的听不到你说的话——别闹了,马尔福,你他妈干嘛?”
德拉科的嘴巴又开始动。
“我要杀了你。”哈利说。
他真的会,只要等到他的头不再继续晕眩,等到他感觉他能不用继续撑着墙就站稳。德拉科的嘴巴又在动,还挥了挥手,这时候哈利的耳朵砰地一声恢复正常,脑袋也平复下来了。
“操,你干嘛。”他又骂了一句。说实话一直重复这句话都无聊了。
德拉科走上前廊,和他站在一起。“我告诉过你,门上永远都会有陷阱。震荡咒和真正安全屋里的魔咒相比简直是温暖阳光里的春天。”
哈利生气地瞪着他,努力提醒自己他不应该打自己的搭档。“你说里面没有什么危险的东西。”
“我说没有致命的,而且你也没死,不是吗?”德拉科理直气壮地说。“这次训练的目的是为了让你做好面对真实情况的准备。所以,是有必要有非常具体的失败的惩罚。”
“所以你觉得把我的耳朵震掉很有必要?”
“那我应该给你设置一个开心咒?或许应该设一个高超的痒痒咒?”德拉科挑眉说。“你需要一个有效的危险后果才能有真正作用,有足够强的动力刺激你懂得避开高危行为。”
“让我把你的话理清楚,因为我想确定我明白你希望我做的事。”哈利说。“你希望我走进去,走进这个你设置了乱七八糟可怕的垃圾——”
“足够强的动力。”德拉科纠正。“我想给你足够强的动力让你懂得不要再犯傻了。”
“混蛋。”哈利咒骂着。“谁能给我设置一个强大的动力来刺激我往你脸上揍一拳。”
现在换德拉科皱眉了。“你太小题大做了,幼稚。”
“你知不知道我都聋了。我觉得我已经很克制了。”哈利反击。
德拉科翻了个白眼。“暂时的耳鸣。说实话,小男孩,你不觉得你有点太夸张了吗?快点直接进去。”
“什么,我就这样傻乎乎地走进去然后触碰到你设计的其他魔咒?”
“嗯,本意是要你避开它们。”德拉科这一次没有翻白眼,但哈利可以看出来他非常想。
哈利沮丧地低吼。“那我要怎么做?”
“里面的所有东西都对普通的判断魔咒有反应。你第一次训练,我没有那么残酷给你设置真正复杂的魔咒。你只需要用那套判断魔咒,就不会出什么事。”德拉科的语气听起来开始有点恼火。
哈利瞪着他,一挥魔杖,门就砰地打开。他几乎就要走进去,但及时停住,花时间施下一连串判断魔咒。他施在门后地面的第三个魔咒闪着红光。哈利瞥了眼德拉科,后者赞许地微微点头。
“这是木板?”他问,抬头瞥了眼德拉科。
德拉科脸上露出一个开心的极小弧度的笑容。“是的,没错。你能告诉我这是什么吗?”
哈利眯眼看着他,然后又挥舞了一下魔杖。虽然他知道他该找什么,他能感知到在那块木板上施着魔咒,但除此之外,什么信息都不知道了。“对不起,我这方面确实一直很糟。”
德拉科蹲在他身边,挥动自己的魔杖,手肘不小心蹭到了哈利的手臂,随着一个陌生的咒语,房间里亮起了耀眼的光芒,久久不散去。他把魔杖收起来指着说,“看到了吗?挥动魔杖后,你可以看到有相应的反应。就在那里,如果你去碰它,有点像是‘摄神取念’,如果你像是逼着自己的大脑去‘碰触’它,你会感觉到它的回应,然后你就会知道它想要做的是什么。”
“你刚刚做了什么?”哈利问。“那不是一个标准的判断咒。”
接下来这一分钟里,德拉科所做的只是瞪着他。“是的,波特,这百分之百是一个标准的判断咒。”他用一种在和傻子说话的语气重复着。“你到底是怎么通过傲罗训练的?”
哈利耸了耸一边肩膀。说实话,金斯利让他及格只是因为他完成了寻找魂器的任务。战争结束后,他们就很迫切地让他赶紧通过训练,然后尽他们所能地让他快速上岗。那个时候哈利没有什么反对意见,但现在他还真有点希望那时候他能提出质疑。
他以为德拉科会抓着这个不放,但相反,德拉科只是叹了口气,拿出魔杖又一次重复了刚刚的动作和咒语。哈利跟着重复了一遍,然后坐在地上学习这个咒语。他看向德拉科刚刚指着的地方静静地盯着…确实如此。魔杖的一甩和一个转圈,这个动作看起来隐隐有些熟悉。他听从德拉科的建议,精神上努力去触碰它,然后感觉到回应,即使没有什么东西真的触碰到他,他也压抑不住一阵恶心。对哈利来说,黑魔法一般会让他感觉很寒冷,很尖锐,甚至很干涸,像是指甲划着黑板的感觉,或者像是一阵狂烈的疾风刮起路边干燥的落叶的感觉。他强迫自己忽视这种感觉,继续去‘触碰’。
“和我的腿有关?”他瞥了眼德拉科。
德拉科微笑。“是的,你能判断出那是什么吗?”
哈利想了想,大脑在快速搜索着他熟知的魔咒。“软腿咒?”
“接近了。其实是锁腿咒。”德拉科说。“那解除吧。”
哈利知道该怎么做。他不算是非常擅长解除魔咒的人,但他知道基本的做法。那上面的魔法光芒消退了一些,所以他又施了一次德拉科刚刚教他的咒语,几分钟之后,他把最后几缕魔法解除,感觉到它慢慢消除。
“完成了。”他边说边站起身。“门里面还有什么很特别的魔法?看起来如果有人想快点去安全地方是件很麻烦的事。”
“嗯。”德拉科说,小心地避开哈利的眼神。“其实是我特意设计的。我是想确保,如果你错过了门把手上的魔咒,那你至少也会碰到这一个。”
哈利只能瞪着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我理理你的话。你想确保如果我没有搞聋我自己,那我也要脸着地摔在这里?”
“我需要证明我的观点。”德拉科坚持着说。“这些地方应该是很危险的。我想要你充分了解到粗心大意的后果有多严重。”
那一瞬间里,哈利真的很想揍他,这是他认为的耍搭档应得的惩罚。那一瞬间,他甚至还好奇为什么他想往一个人脸上狠揍一拳的同时又想狠狠亲吻这个人,但这个人毕竟是德拉科,不是吗?他总是能把哈利推向他的底线,而且总是用新颖刺激的方式。
接着他逼着自己深呼吸,然后再一次深呼吸。德拉科花了自己的休息时间来设置这样的训练屋子,他本没必要这么做,但他现在还帮助哈利,教他那些他在训练里就该学会的魔咒,他的耐心和认真或许是哈利不配得到的。几秒钟后,想打德拉科的冲动消退,只剩下想亲吻他的冲动。而对于这样的冲动,哈利完全无可奈何。
所以他只是叹气。“我们继续吧?”
德拉科微笑,示意着屋内。“我跟着你。”
一个小时之后,他们已经解决好了客厅和餐厅,正准备走进厨房。忽略哈利越来越大声的抱怨牢骚,他做的还是很不错的。至少要比德拉科想象中做的好,毕竟他在感知和解除锁腿咒时还一副傻样。虽然他依旧是没有施展这种细致魔法的才能,但德拉科觉得他应该很快就能学好帮得上他的忙,而不是妨碍他的累赘。毕竟,哈利学东西一直都很快。
尤其是当他认认真真全心全意去学习的时候,德拉科心里默默想着,他看着哈利果断地解除设置在一个储藏柜上的‘恶心咒’。哈利很快就解开了。
哈利完成之后,德拉科看了一眼靠着对面墙的烤炉。他尽自己能力地重现了在上一间安全屋里发现的稀有连环咒语。他在后门设下了很强的黑魔法,然后在门到烤炉的一路上的瓷砖上设置了一系列无危害的恶作剧小魔咒,触碰到其中的任何一个环节都会触发连环反应。他当然没有设置火焰咒让整个厨房变成火海,他设置的是另一个震荡咒,也正是整个屋子最主要的。他期待地看着哈利施下另一串判断魔咒,然后确定了后门上的黑魔法。哈利走近几步想看得更清楚。
德拉科又一次抬起手捂住耳朵。
就算这样,爆破声还是震耳欲聋。德拉科默念了一个小小的治愈咒让自己的耳朵恢复正常,而哈利还在一边头昏眼花,等到哈利自然恢复过来,让他有力气死死瞪着德拉科,后者正随性懒散地靠着门框。
“操他妈的你他妈到底想干嘛,马尔福?”
德拉科控制不住地微笑。“我没想到你会为了娱乐我而第二次碰到这个魔咒。”他看着哈利撑着流理台,脸上的笑容甚至还更显得开心。“非常感谢。”
“你他妈的世界上最大的混蛋。”
德拉科翻了个白眼。“虽然你讲的话那么粗俗,我还是觉得我有点想亲你。”
“我不敢相信你会对我做这样的事,两次!”
“水池那里还有另一个震荡咒;我们还可以再来第三次。”他没有试图藏住自己的笑。
“噢,等等,我还是可以相信,因为你是个可怕的该死的傻子,我恨死你了。”
“我不觉得你是这么想的。事实上,我觉得你很喜欢我。”哈利继续在骂他,而德拉科还是自顾自地说着,“让我们做个研究来确定,可以吧?”
他伸出手,食指停在哈利的嘴唇。哈利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了。一分钟后,德拉科才移开手指,指尖缓缓地蹭着哈利的下唇,他这么做的时候,哈利的呼吸甚至都停滞了。
“有意思。”他说,努力保持空白的表情。他拿起魔杖指着哈利。“阿巴拉,咔哒扒拉。”他说。
当然不可能有什么作用。
哈利瞪着他。“我不觉得这有用。”
“那是因为我还没做完。”德拉科说,然后朝着哈利走近一步。
他伸出手托着哈利的下巴,头歪到一侧。他假装检查哈利的耳朵,顺手把哈利散落下来的头发理好,有点惊讶地发现他的头发比自己想象中柔软得多。他之前想象哈利的头发会是粗糙干燥的,毕竟它们总是能忽略地心引力地往上翘,但指尖下的光滑触感确实很出乎意料。他不得不花些时间和自己想抚摸哈利头发的冲动作斗争。调整好后,他才捏着哈利的下巴,把他的头推到另一边,对着他另一只耳朵重复刚刚的动作。这一次他让自己的手指轻轻蹭过哈利的耳垂,顺着侧脸的轮廓滑下。
哈利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飘忽不定,就是不敢看德拉科。
“非常有意思。”德拉科说,往后退了一步,再次挥舞魔杖。“耳鸣解除。”
哈利皱着眉生气地看着他,揉揉了自己的耳朵。“你还是个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