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垂在身侧的手指还发痒地想去触碰哈利的头发，所以他直接忽视哈利的咒骂。相反，他当着哈利的面仔细地重设陷阱，然后让哈利重新开始识别和解除。他觉得对于哈利的第一次训练，这或许是有点太过分，但看到哈利带着全新的坚定表情开始练习，他能确认他做的事是正确的。
当哈利全心投入一件事的时候他总是能做的特别好。
他完成的时候依旧没有控制自己夸张的叹息。“我不明白你怎么能忍受一直做这样的工作。”他又多施了一连串判断魔咒，水池上的窗户亮起了红灯。
德拉科耸肩。“这很好玩。”
“好玩？”哈利瞪着他，像是听到他说他喜欢在休闲时间面对一群鹰头马身兽跳华尔兹，屁股上还绑着一大块生牛排。
“是的，好玩。我喜欢有意思的谜题，而且有一些陷阱设计真的非常聪明。我喜欢拆解它们。”他看着哈利说，哈利正把窗框上的魔法一环一环解下。“你知道，我小时候想成为‘解咒师’[1]。”哈利停住了手里施咒的动作，德拉科倾身靠近去检查窗户。
“解咒师？”哈利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感觉非常不可思议，德拉科抬起头看到哈利正带着惊诧的表情看着他。
德拉科点头。“自由职业，当然。我不想把自己绑在古灵阁。”
“自由职业？”哈利说。他的表情看起来更加诧异。
“是的，自由职业。”德拉科说，声音开始带了点怒气，波特总是重复他说过的话。“我一直觉得这非常浪漫。”
“浪漫？”莫名其妙的是，波特开始脸红了。
德拉科哼了一声。“不是爱心和花朵的那种浪漫。只是，我八岁的时候，幻想过环游世界，把我的魔杖卖出去，卖给出价最高的人，这听起来诡异得很有意思。嗯，浪漫。”他瞪着波特，想要理解他为什么看起来这么不自在。“你到底是有什么毛病？”
“还挺多，我猜。”波特说，咳嗽了一声。“那你为什么没有？”
“成为解咒师？”德拉科耸肩。从霍格沃兹毕业后他的确有认真考虑这个计划，到一个新的国家，在那里他的名字上没有印着黑暗的标记，这听起来确实非常诱人。但他知道他没办法放下他的母亲，尤其是如果他离开了，也就代表只剩下卢修斯一个人来重塑家族名誉。“这很复杂。但主要原因是我不想离开英国。这是我的家，我不想每年只能回家几个星期。”他又耸了耸肩。
哈利张开嘴，但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他清了清嗓子又试了一次，“噢。”
他转身面对窗户，太过着急地扯下上面的魔法，正好触碰到德拉科施下的‘粘液魔法’。哈利恶心得整张脸都扭曲了，粘稠的液体沾满整个手掌，甚至还滴在地上。哈利顿在原地瞪了一眼德拉科，才伸手打开水池的水龙头，而站在一旁的德拉科隐藏不住自己的微笑。
又一次，他抬手捂住耳朵。
* * *
周二吃完午饭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哈利感觉比离开的时候要好多了。他们又去了一次那间木屋，哈利看得出来昨天晚上他们结束后，德拉科又返回去设计了一系列新的陷阱。哈利觉得自己比昨天处理得要好得多。这一次他只把自己弄聋了两次，而每一次德拉科都笑得非常开心，在哈利听不见的时候，好好抓住机会说一些只有上帝知道的话。
说到德拉科，哈利看了眼另一边空空的办公室，午餐时间快结束了，他的搭档还没有要回来的迹象。这很奇怪。德拉科是个对时间管理很严格的人。自从他们分配到一起搭档之后，哈利都不记得有看到他迟到过一次，就算是午休饮茶休息时间，他也没迟归过一次。
正好利用德拉科不在的时间，他在自己为金斯利创立的文件上潦草记下一些笔记。哈利做了一些案件调查，德拉科搭档被杀死的时候他正在负责的案件。但是他找不到什么可疑之处。前两个死亡案件看起来像是意外；后两个明显是谋杀。前三个案件发生时，他们负责的都是巡逻队推过来的工作，而帕森死的时候是在下班之后，那时候她和德拉科负责的唯一一件没结案的案子只是一个关于正确烹制吐真魔药剂的咨询。但是这并不一定就意味着什么，德拉科负责的大部分的案件都是巡逻队做不完的工作，而且那个魔药咨询案，他除了做一些搜索之外没参与其中。哈利叹了口气，写完自己的笔记，复制了一份，然后发送给金斯利。
像这样秘密调查德拉科，他开始越来越觉得内疚，但他没花多少时间就说服了自己。金斯利明显还是怀疑德拉科是凶手，即使对于金斯利的怀疑他感觉非常沮丧，但哈利实在不能怪他这么想，毕竟马尔福家族参与的不止是一次战争，而是两次。这也代表了哈利是洗清德拉科嫌疑的唯一希望，为了证明德拉科的无辜他只能继续调查，也就意味着要一直给金斯利报告，让他能继续负责这个案件。另外，德拉科永远都不需要知道这件事。哈利要证明他的清白，而他肯定就是清白的。
哈利把那本亮橙色的文件夹收进背包时德拉科还没回来。他顺便给他的背包一个‘非常有必要’的清洁，把包里皱巴巴的一叠发票和断了的羽毛笔清理出来。他把从女贞路4号拿回来的《曾经和永恒之王（The Once and Future King）》放在书桌边上。或许他不应该把这本书带来上班，但早上看到它在桌子上就想也没想顺手塞包里带过来了。
哈利把背包放到一边，皱着眉看了眼时钟。德拉科去哪了？哈利正考虑这是不是该出去找找他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德拉科手里挥着一本文件夹出现了。
“波特，我有一个好消息和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他的声音轻快愉悦，只有当他准备要说一些哈利不会喜欢的话时才会有的语气。
哈利叹了口气，后靠着椅背。“好消息吧。那样如果你真的能让我开心，那之后能打击我的好心情应该会给你带来更大的快乐。”
德拉科笑了笑，没有否认。“我们能加入威孚（Verve）案件。”
哈利瞬间就打起了精神。“威孚？真的吗？”
每个人都想加入威孚案件。威孚是最近在黑市广为流行的新型药剂。它会让服用者拥有空前的能量，达到前所未有的兴奋，但是这种药剂的副作用是极强的上瘾性，同时会让服用者的体力快速消耗，严重伤害身体。傲罗们一直在调查这个案子，想要查出这种新药剂的流出源头，但却没有得到什么结果，他们都知道这药剂一旦流出黑市，会造成极为严重的后果。
“噢，没错。他们非常想要我们的帮助。”德拉科懒散地走上前，微抬起一边胯部撑在哈利办公桌侧。“嗯，我的帮助。但是你勉强可以跟我一起。我结束午餐回来的时候碰到了他们，他们请我做一点小调查，关于找到逆转药剂的原材料。明天早上我们需要参加一个会议，所以我想，我们不得不把我们在木屋的训练课程调整到下午。”
哈利不觉得早上的会议或者他们的训练推迟会是德拉科预警的坏消息。他悄悄地叹了一小口气，然后问，“坏消息是？”
德拉科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愉悦，明显预示着哈利即将到来的悲惨的未来，德拉科说，“这个。”随着默念出的释放咒语，他放下手里的文档。没有压缩咒的捆绑，文档迅速地扩张，重重地砸在哈利的桌面，巨大的‘砰’一声，甚至仿佛都让大地摇晃。
哈利对着那一沓文件眨眨眼。“这个？”
“这个。”德拉科说，一摆手，隆重地示意着文档。“这是安而洛得（Unalloyed）的所有原材料订单，安而洛得是英格兰最大最受欢迎的药剂原材料供应商。我们要看完过去六个月里他们的所有消费者订单资料，然后标记出那些材料的销售日期。”他把一张羊皮纸放在那沓文件上面。德拉科优雅精致的书写覆盖了每一寸羊皮纸。
“认真的吗？”哈利憋出一句话。他从德拉科放大的笑脸知道自己看起来肯定是一脸挫败和崩溃。非常美妙。至少他们中有一个人是开心的。
“噢，没错。然后我们要用交互索引来把他们分类，结合其他供应商的订单来找出会不会刚好有一个人订了用来煮威孚的所有材料。”
“噢。”哈利说，短暂的关于傲罗真正实地调查的白日梦破碎了。他无力地靠着椅背叹气。
“开始工作，波特。”德拉科说，毫不掩饰语气里的开心，脚步轻快地晃回自己的办公区。
哈利差点要把文件夹往德拉科脸上砸，但被他手指的动作分散了注意，德拉科正解着长袍的系扣。他把长袍脱下，挂在门边的挂钩上。他今天又穿了蓝色，一件淡蓝色条纹的正装马甲，搭配一件正蓝色的衬衫，他的皮肤都显得像是在发光。
“我能帮你做什么吗？”德拉科问，嘴边还挂着得意的笑，哈利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在盯着他看。
“没有。呃，没有。”
他伸手去拿最近的一本文件翻阅，照着德拉科给他写出的清单，开始翻找标记。
总之，这是哈利在魔法部度过的最长的下午之一。甚至连德拉科也受不了，尽管最开始的几个小时他还很开心很专注地翻着他的魔药参考书。正好三点的时候，他们去到茶水间休息了一会儿，德拉科一直在不停地唠叨着魔药原料和所有不同的混合方法，直到哈利威胁着要用茶壶煮了他，他才停了嘴。在这之后，德拉科也跟他一起整理消费者记录做各种标记。一开始德拉科还能轻松应付，但当逐渐入夜，他每隔几分钟就会揉揉眼睛，也开始坐不稳，时不时扭动。
而即使哈利经常工作很长时间，但到了七点他也觉得快受不了。他重重合上文件夹，把羽毛笔丢到笔筒里。
“我觉得我们今天已经做的足够多了。”
德拉科随便一挥手，头都没抬。“明天见。”
哈利皱着眉看他。“你没听到我说‘我们’？也就是说，我和你？拜托，你明显也到极限了。我们明天可以接着做。”
“我还好。”德拉科轻声说，手里正往面前羊皮纸上打钩。
“走吧，至少先吃个晚饭休息一下。午饭之后你都没吃什么。”
“我回家路上买点吃的就行。”
哈利盯着德拉科低着的头。“那要到什么时候？你不可能待在这里到结束，你会在这里熬一个晚上。”
德拉科耸耸肩，终于抬头看哈利。“当然不会。我只是想多做一点，然后才结束回去。”
哈利根本都不需要看德拉科闪烁摇摆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撒谎。从以往的经验就知道如果他让德拉科继续做，那他明天早上来上班的时候只会带着满腔内疚面对空空的桌面。他无奈叹气。“你喜欢印度菜吗？”
“我喜欢印度菜什么？”德拉科嘟囔着揉了揉眼睛。他低下头继续看着面前的文件。
哈利又叹了一口气。“没什么。不重要。我现在走了。”
“好。”德拉科没有抬头看他。
哈利看着他好一会儿，才套上一件绿色的卫衣离开了。门关上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德拉科又默念了一声释放咒。
德拉科根本都没注意到哈利走的时候甚至连他的奥罗长袍和公文包都没带走，这或许是德拉科疲惫的证明。哈利并不是嘲笑他，真的，毕竟在经过了持续六个小时紧盯着药材原料清单的工作后，他自己的脑袋也开始嗡嗡作响，感觉头昏眼花。而德拉科在他们的休息时间还一直在巴拉巴拉关于魔药的东西，哈利根本都不把那算作休息。还是更多的工作，只不过配上了热茶。
哈利从魔法部走了几个街区到他最爱的餐馆去买了些印度菜。他给自己点了一份辛辣咖喱鸡，经过一点思想斗争，还是给德拉科点了较清淡的一份。他加了两份薄饼，然后付了钱。负责给他点单的女生告诉他需要二十分钟，哈利就坐在外面等着，享受着傍晚清凉的风，还能短暂逃离任何和魔药有关系的东西。二十分钟之后，他返回店里，拿起他的食品袋，走回魔法部。
他回到办公室，期待着能看到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的德拉科。但当门打开时，德拉科受惊般猛地抬头，哈利看到德拉科带着一副金丝边的眼镜。
接下来漫长的一分钟，他们就这么注视着彼此，然后德拉科像是一只被迫洗澡的猫咪，带着受伤的自尊，装作淡定地慢慢地从脸上取下眼镜，小心地折叠起来放在桌面，说，“这和你看到的不一样。”
“那你能解释一下怎么就和我看到的不一样了？因为我看起来的实在太像是你戴着眼镜。”哈利说。他用脚把门轻推关上，把外卖放在办公桌上。
德拉科张开嘴又合上，张嘴又合上，才带着戒备的语气说，“只是用来看书的。”
哈利抛起双手。“你真的很不可思议，你知道吗？真的很难以置信。你用了多少年来嘲笑我需要戴眼镜才能看到东西，结果你竟然也需要眼镜！”他妈的该死，又像是麻瓜衣服事件。德拉科真是一个该死的喜欢假装的人，让哈利很想打他。
“我没有嘲笑你需要戴眼镜来看东西。”德拉科反驳。他似乎是想掩盖些什么。“我嘲笑你是因为你自从十一岁就一直戴着一个很愚蠢很搞笑的黑框。”
哈利想否认，但他确实无法否认这件事。达思礼那家人给他买了塑料圆形黑框眼镜是因为这是最便宜的。即使他的度数又上涨了，哈利也一直没想过更换新的，因为等到他更有钱时，他的脸上没有这幅黑框眼镜反而显得很奇怪。他耸了一边肩膀。“好吧，反正他们在我的脸上，我也看不见它们。”
“但我能看到。”德拉科狠狠地说。他甩出魔杖走近哈利。“它们实在太蠢了，我已经厌倦了。”他拿着魔杖指着哈利的脸。
哈利防备地伸手阻挡。“你想做什么？”
德拉科魔杖的顶端没有移动一分。“修正这些丑陋的东西。”
“我…”哈利小心翼翼地看着德拉科，从德拉科眼里坚定的目光和坚决抿起的嘴角知道自己是不可能赢得这场争辩的。实在太疯狂了，德拉科想要修正哈利的眼镜。但或许他只是经历了接近七个小时的药材分类工作，这种工作总是会让人有点精神不正常。“只不过，如果你本来就需要眼镜才能看清楚，那如果你在对我的脸做点什么之前能戴上你的眼镜的话，我会非常感激。”
他以为德拉科会还嘴或者至少嘲讽他几句，但德拉科只是从书桌上召来眼镜戴上，然后接着拿着魔杖指着哈利，默念一句咒语。哈利的眼镜模糊扭曲成新模样。德拉科皱着眉又做了一次，一次又一次。哈利干脆闭上眼睛让他随意弄去。
几分钟之后，德拉科不再继续念咒语，说，“好了。”
哈利睁开双眼。感觉比之前的要轻得多，除此之外他说不出有什么区别。他拿起桌上的相框，施个魔咒变成镜子。德拉科把那个笨重的黑框变走了，换成一副银色细框眼镜。另外，这和他之前戴的镜框有一模一样的形状和尺寸。哈利盯着自己的映像。并不像他以前尝试新镜框时的那样，这一次他的脸不像那些时候那样看起来不对劲。只是很不同。很好的不同，甚至可以这么说。
“你觉得怎么样？”德拉科轻柔地说。
他站得太近，让哈利不是太舒服，虽然哈利不敢思考让他不舒服的原因。最重要的其中一个原因涉及到了他想用各种非常疯狂非常不合适的方式去抚摸德拉科，而且这种冲动实在太难抗拒。他尝试着走开，但他的大腿后侧撞到了桌子边缘。“非常好。”他终于挤出一句话。“但是，呃，他们看起来很像，算是吧。”
“如果你不戴圆框眼镜，你就不像你自己了，我猜。”德拉科说。他的声音依旧很温柔，让哈利惊诧的是，他往前走了一步，和哈利甚至靠得更近。“你有很不错的骨骼结构，嗯。细一些的镜框会让你更好看。”他伸手，指尖轻蹭哈利的颧骨。
哈利差点就抓不住手里的相框，而且那一瞬间他忘记了该怎么呼吸。德拉科靠得太近，他的手指太温暖，而且不该有人戴着眼镜还那么迷人，但不知怎的，德拉科做到了。他的眼镜让他看起来很有学生气息，书呆子的样子，像是在哀求着人来玷污他，让他沉溺放荡，尤其是自从哈利知道德拉科还是个处子，之前没有人玷污过他。成为第一个想那样触摸德拉科的人，这个想法让哈利的脑袋开始晕眩，尊敬的上帝，他真的快要控制不住去做一些异常愚蠢的事。像是亲吻德拉科。狠狠地无数次地亲吻他。他戴着那副眼镜看起来实在太诱人，嘴唇亲起来一定很舒服，而在观察着哈利时他的头微微倾斜的角度——
“印度菜！”哈利突然大喊。他伸手去抓装着食物的纸袋，塞到他和德拉科中间。
德拉科皱着眉头。“印度菜？”他退了一步，让哈利能再次呼吸。
“我猜你不会去吃晚饭，所以我给你带了一些吃的。希望你喜欢咖喱。”
德拉科似乎有点惊讶。“你给我带了晚饭？”
“嗯，对。”他说，因为一些原因——德拉科的亲近、修正眼镜，或者是指尖的轻蹭让哈利脸颊感受到的发麻——给德拉科带晚饭这件事瞬间变得非常亲密，亲密得不像是寻常同事之间友好的行为，而哈利的原意只不过是展示些友好。
哈利转身，把桌面上放着的纸袋打开，感谢此时他还有其它事可做。他把德拉科的咖喱放在书桌角落，一挥魔杖把沙发拉得更近，还顺便调整了角度。他把装着印度米煮熟的米饭和装着薄饼的盒子放在中间，拿起自己的咖喱绕到书桌另一边。德拉科浅浅地坐在沙发边缘，轻轻把锡箔纸盒的盖子打开。哈利又一挥魔杖，把圆形的硬纸板变形成一个盘子放在德拉科手里，然后给自己也弄了一个盘子。德拉科没注意到他的动作；他很不确定地盯着自己的咖喱看着。
“怎么？”哈利问，一边还挖了一勺米饭放在自己的盘子里。
“这是橙色的。”
“观察力非常好。”哈利开心地说，手里正把鸡肉咖喱往米饭上倒。“很高兴知道眼镜除了让你的脸更好看之外还有其他作用。”他本来是打算把德拉科对自己的嘲讽还回去的，他本来是打算说‘让你的脸堆得乱七八糟。’他妈的。好吧，现在没有什么能补救的了。他厚脸皮地朝德拉科咧嘴笑开，希望这能让他看起来他只是在戏弄。
值得感谢的是，德拉科只是盯着他，然后把眼镜拿下塞到西装马甲的口袋里。“这是橙色的。”他重复着。“食物不应该是橙色的。”
哈利拌着自己的咖喱，把米饭均匀搅在一起。“那橙子呢？”
德拉科怒视的目光更强烈了。“是的，嗯——”
“或者红萝卜？”
“嗯那是——”
“或者蜜桔？”
“这看起来像是呕吐物！”德拉科狠狠地骂着“你给我带了橙色的呕吐物当晚饭！”
哈利叹气，拿着叉子插了一块鸡肉，用它指着德拉科。“说实话，我还给你带了米饭和薄饼。”
德拉科给了他一个尖刻的眼神，用叉子搅了搅咖喱。“黏糊糊的橙色呕吐物。”他自言自语着。
“你能不能试一下？看，我和你吃的是一样的东西。如果我觉得这很难吃那我根本都不会买。”哈利看着正皱眉盯着晚饭的德拉科。
德拉科叹了口气，叉了一块鸡肉，谨慎地咬了一小口。他慢慢地嚼着，鼻头皱着，像是期待着不喜欢的味道。但他的表情逐渐缓和，把嘴里的肉咽下去之后把叉子上剩余的肉也送进嘴里，没有发表什么评论。
“嗯？”哈利问。
“还可以。”德拉科说，语气像是他之前不敢期待自己能接受。“可以把米饭递给我吗？”
哈利把装着米饭的锡箔盒推过去给德拉科，他们就这么安静地吃着。哈利自己盘子里的东西几乎没动过，毕竟大部分时间他都在看德拉科吃东西的样子，他优雅地拿着叉子的姿势，交替地吃着鸡肉和米饭的方式，还有他舔掉嘴唇上沾上的酱汁时伸出的粉红舌尖。噢，上帝，不能再想了。
“Hey，德拉科？那个B代表的是什么？”哈利问，迫切地需要能转移注意的话题。
其实德拉科没必要说‘你又想说什么？’这句话，因为他的眉毛已经完全表达出来了。哈利有点担心自己为什么能轻易解读出德拉科丰富的面部表情。
“铭牌上的，‘B’是你的中间名，不是吗？”
“其中一个。”德拉科说，接着咬了口咖喱，吞下去后说，“代表布莱克（Black），显而易见。”他又伸出舌头舔掉嘴角的酱汁。
“德拉科·布莱克·马尔福？”哈利说，无助地盯着德拉科的嘴。天哪，如果他不认识德拉科，他发誓德拉科肯定是故意这么做的。
“德拉科·卢修斯·阿布拉克萨斯·布莱克·马尔福（Draco Lucius Abraxas Black Malfoy），事实上，但他们只让我选择一个写在铭牌上。”德拉科边说，边舀了一叉子的米饭，然后加上，“那群傻子。”几乎算是很久才反应过来。
“那这是纯血的特点，有一大串名字？”哈利问，想起了邓布利多。
德拉科点头。“不过也不算流行了。”他伸手叉起最后一片薄饼。他手里拿着叉子顿住，看着放在一边的一本封面破烂的书。“这是你告诉我的那本书？我以为你说的是还在你的柜——你的阿姨和姨夫的家里。”
哈利耸耸肩，随意捞起一叉子米饭放进嘴里。“我确实是这么说的。很明显现在不在了。”
德拉科慢慢地把他拿的那片薄饼放在盘子里。“那么，你回去那里了？”
“对。”哈利说，“我不想谈这件事。”他又吃了一大口米饭。
“那就是说很顺利。”德拉科不带感情地说，甚至都没想组织成一个问句。
“我再也不会回去了，如果这是你想问的。”哈利说。咔哒一声，他把叉子放回盘子里。“我说了，我不想谈这件事。”
“好吧。”德拉科说。他再次拿起自己的薄饼，干净地咬了一小口。他咽下去之后说，“只是，我明白身后有一座燃烧的桥会让生活过得有艰难。尤其如果是自己点燃的话，会过得更艰难。”他又咬了一口，吞咽下去后接着问。“能借给我吗？”
哈利惊讶的眨眨眼。“你要看？”
他以为他非常愚蠢的问题会收到一句拖着腔的懒散的讽刺回应，但相反，德拉科只是轻声回答，“这就是书的一般功能。”
“你为什么想看？”
德拉科又把手里的薄饼放在盘子里，灰色的眼眸严肃地看着哈利。“我们现在是朋友，不是吗？我觉得读这本书能帮我更了解你。就这样。”
呆愣地，哈利点了点头，看着德拉科拿起那本书，后背靠着沙发翻阅着，他修长灵巧的手指翻着哈利熟悉的书页，这一幕几乎都要摧毁了哈利。
德拉科·卢修斯·阿布拉克萨斯·布莱克·马尔福，哈利想着，我真的陷入了一个大麻烦里，是吗？
* * *
德拉科不太记得上一次这么累是什么时候了。即使是前一天晚上熬了很长时间也不及今天一天的疲惫，当然，公平来说，熬夜可能是让今天这么累的其中一个原因。不管怎样，他都不可能会抱怨昨晚。他很惊讶，但更多的是高兴，因为哈利想着要帮他带晚饭，而且和他在一起待更多时间并不是一件坏事。
午夜时分过后他们才正式结束工作，而这让他们参加早会变得更艰难。哈利进来的时候正好迟到了三分钟，一看到韦斯里也被加入调查威孚案子，他就瞬间变成笑容灿烂的模样。
德拉科不太高兴，因为这意味着和韦斯里一起来的还有斯密斯，而斯密斯是一个巨大的，讨人厌的，一直扎着德拉科的刺，让德拉科在开始的五分钟里就想往这个傻蛋身上施各种咒。这个傻瓜以为自己是什么魔药专家，而他根本连边都沾不上，德拉科说的任何话他都会无理由地热烈反对，似乎只是为了让德拉科发疯。当德拉科建议山金车花（arnica）药水是独立的原料时，斯密斯反对他，说蜘蛛毒液才应该是独立原料。
德拉科早就考虑过而且已经否定了蜘蛛毒液，因为作为一种非常稀缺的材料，这种毒液昂贵的可怕。当山金车花更便宜更容易找到替换的时候，到底会是什么傻子药师会用这种毒液当做原料？
只需要对威孚的价格做个简单的分析就足够证明他的理论。如果这里面有蜘蛛毒液，那它的价格会贵两倍以上，那样制药师才有可能有收益。他在解释为什么斯密斯错得离谱和为什么斯密斯是个该死的笨蛋的时候，顺便说出了他的证明，但他得到的只是一句‘傲罗马尔福，你越界了！’梅林，他受够了这句话。
即使是下午在木屋的训练也没有让他心情好转很多。哈利没有触发到任何一个震荡咒，即使事实上，德拉科设置了足足六个震荡咒。而德拉科真的很希望他被震聋，因为他快要憋不住想告诉哈利，在会议上当他被责怪，而斯密斯傻兮兮地坐在那笑时，哈利在桌子下握了握德拉科的手，给他支持，这让他有多开心。在那之后，斯密斯的傻脸和讥讽的评论也更容易忽视，毕竟他的指尖还因哈利的温暖的触碰而发麻。
现在，他又一次花几个小时重温药材清单，即使现在才刚过四点半，他已经非常想要回家了。他作为傲罗的事业生涯中第一次想要早退，但这时候他的收件箱叮的一声响起。他急切地拿起信函，很高兴能转移注意力。
“是什么？”哈利问，已经站起身了。
德拉科把眼镜往上推了推。“家庭争端。邻居听到吵闹声，然后魔法都没有效果。我们被安排去调查。”他又看了眼信函。“哈。”
哈利快走到门口时就一下子僵住了，一只手还放在挂着的长袍上。“什么？”
德拉科皱着眉又读了一遍。“这不是从寻常的渠道传过来的，这是巡警盖尔（Gayle）直接传给我们的。一般情况下，巡逻队会把这个通过通信局传给傲罗威莱德（Willard），或者傲罗克莱夫（Clapford），他们会再调配给我。”他的眉头皱得更紧。“而且我从来没有在这么晚的时候收到案子。紧急的案子一般也不会给我。”
“你真的在乎吗？”哈利边问边穿上长袍。盖尔这个名字听起来有点熟悉，但他记不清他们什么时候碰过面。“反正能让我们远离这该死的办公室。”
对于这一点，德拉科没什么可争辩的，所以他也快速穿上他自己的傲罗制服袍，然后一起离开魔法部，跟着信函上指明的坐标来到一个古怪的安静小村庄。
他们跟着石砖路走到前门，哈利刚要抬手敲门，这时候房子深处的某个地方爆炸开，他们听到有人在尖叫。他们看了彼此一眼，德拉科点头。刚好在哈利踢开门之前，德拉科念了一个阿拉霍洞开，他们一起走进去，哈利微躬着身，而德拉科站得笔直，手里都拿着魔杖做好战斗的准备。
有一分钟里，德拉科惊异于他们两个人的默契，但他们突然触及地面上的陷阱。没有什么实际危害，一个简单的黏稠咒让他们的脚黏在地上，但当他们放低魔杖解除这个魔咒时，有人朝他们施下解除武器咒。德拉科的魔杖自动从他手里废除，他抬起头时正好看到屋子远处有一个模糊的身影举起自己的魔杖指着天花板大喊，“粉身碎骨！”
德拉科手举高，他知道手里没有魔杖他几乎没有力量能保护自己，但在他能施咒之前，哈利抓住他，抱着他靠近自己，然后大喊。“PROTEGO（盔甲护身）！”
这个天花板爆裂开，石灰膏和木板，整间卧室笨重的木质家具全部破碎倒塌，破裂成碎片沉重地落在他们周围，透过哈利的保护咒泡泡可以清楚地看到屋子残骸。等到灰尘都落下，一切平静下来后，他才收回保护咒，慢慢放开德拉科。
“你还好吗？”
说实话，德拉科的心脏还在狂烈跳动，内脏感觉搅成一团，周围的混乱让他不由得恶心，而荒谬的是，他现在能想的唯一一件事不是他差点要死，而是‘这就是在哈利·波特怀抱里的感觉。’他摇了摇头。
“我觉得我还有点惊吓，说真的。”
哈利看了一圈屋子。“我想他可能是已经逃走了。”他试着走一步路，但几乎要瘫倒在地，他的脚拒绝支撑着他走动，而德拉科的内脏还是扭曲着，他在想万一他们触发黏稠咒时站得更分开一些会发生什么。哈利伸出一只手。‘魔杖飞来！’
那个罪犯在解除了他们的武器之后显然没有时间拿走他们飞到屋子另一边的魔杖，哈利轻巧地一把接住召唤回来的两支魔杖。他把德拉科的魔杖递给他，然后他们都解开了身上的魔咒。
德拉科叹气。“我觉得我们应该确认他真的离开了，虽然我觉得他肯定已经走了。”
快速地检查了屋子，的确没有人。回到前面的走廊，哈利在屋子周围施下一个标准的保护犯罪现场屏障，然后幻影回到魔法部。
回到办公室之后，德拉科又叹了口气。“这次的报告一定是场噩梦。”
“关于这个。”哈利说，一只手绕到颈后揉了揉。“我，呃，会很感激你，如果你能省略一些细节。”
德拉科瞥了他一眼。“什么，无杖魔法那部分？”
“对，我是说，我已经收到足够多关注了，我不需要更多了。”
德拉科哼了一声。“无杖魔法不是什么很神秘的东西，波特。”他说，“我不想扫兴，但是你做的事并没有特别震撼。并不是说我不感谢你救了我的命，当然。但这只是力量。”
哈利皱眉看着他。“只是力量？”他重复。“听着，我不是在吹牛还是什么的，但在我的理解里，没有魔杖还能施魔法是很厉害的事。”
“那要更强才能震撼到我。你只有力量，没有控制。”他说，当哈利只是呆呆地朝他眨眼时，德拉科翻了个白眼。“听着，想象你的魔法是一扇锁上的门。你的魔杖是打开它的钥匙。如果你没有这个钥匙——你就是在尝试无杖魔法——你还是有两种方法通过这扇门。其中之一是你从锁孔里进去——控制。或者你把门上的锁链撞开——力量。”
哈利又眨了眨眼睛。“等等，所以你是说只要施魔法很熟练的人就会用无杖魔法？”
“可以这么说。”德拉科说，轻轻耸肩。“但要更复杂一些。很熟练施魔法的人并不一定意味着他们有必要的控制能力去操作无杖魔法。”
“我从来没听说过这样的事。”哈利怀疑地说。
“我打赌你没听过的事还很多。但它的真实性并不减少。”德拉科说。
“但这完全说不通啊。”哈利坚持。“很显然控制很重要，但我不明白它怎么能和力量相提并论。”
“好吧。拿着。”德拉科把自己的魔杖丢给哈利，后者惊讶地接过魔杖更像是出于本能。
“你做什么？”
“证明我的说法。”德拉科伸出一只手指着桌面。他花了一分钟调整自己，然后轻晃手指，轻轻挥动，念，“Incendio！（火焰咒）”
吸墨纸板上的空白羊皮纸闪了几缕光，然后冒起了烟。哈利眨了眨眼，然后看了眼德拉科。
“这，呃。”他看起来像是觉得他该说一些夸赞的话，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德拉科挑眉，等着他的话。
哈利翻了个白眼。“不好意思，但你弄了个火花。我应该要震惊吗？”
“你为什么不靠近点看然后再告诉我呢？”德拉科建议，脸上还带着骄傲的笑。
这花了他几个月的时间才完成，即使这归根结底也只不过比才艺表演要高超一点，他还是很自信这是很能让人震惊的。哈利绕到德拉科的桌子那边靠近看，而德拉科很满意地看到他惊讶得嘴都张开。他拿起羊皮纸，犹豫地伸手摸了摸纸张中心，刚刚的火焰咒精巧地灼出德拉科的签名。德拉科很开心看到没有烧过纸张另一面。这有时候还是会发生的。
“天哪。”最后哈利说出了这句话。“这…这肯定是什么骗人的东西。没有人能做到这样。你怎么做到的。”
德拉科耸肩。“你拿了我的魔杖。告诉我你想写什么，我都可以做到。”
“我的名字？”
当然，多么有创意啊。德拉科伸出手，集中注意力，再一次施火焰咒。又一阵闪光和一缕烟，还有一行字‘Potter Stinks（臭波特）’，正好就在他的签名下面。这一次，最后的S穿过了羊皮纸，但德拉科还是很满意。这种程度的精确耗费了他很大精力，而且他很少这样练习。
“噢，天哪。”哈利又说了一次。
“看吧。现在你能再说一次力量才是全部吗？如果你试着这样做，你就会点着整张桌子。”德拉科说，“现在，我要失陪了，我还要去其他地方。我相信你能整理好今天这个意外的报告。”
他把自己的魔杖从哈利的手里召唤回来，然后大步离开办公室，一眼都不回头看。他快步走过中厅，说服自己走进飞路。梅林，他一点都不期待这件事，一点也不，但要等到周日的话可能会更糟。
* * *
德拉科离开办公室后，哈利盯着那张羊皮纸很长时间。他从来没想过这么精确的魔法控制有存在的可能，但眼前这张纸就是证据。哈利一直觉得无杖魔法本质是粗暴不稳定的东西。当他施下无杖魔法，就像是打开电灯开关。开或者关，全力爆发或者全然皆无。但是，其实他从来没有真的尝试去控制。他只会在紧急关头用无杖魔法，就像今天，这种时刻去调节魔法的强度没有必要性也没有重要性。
他把带着烧灼痕迹的羊皮纸放回德拉科的桌面上，叹了一口气。他还有好一会儿才下班，他觉得或许他应该亲自去告诉金斯利他们今天侥幸逃脱的事。哈利整理好关于那座房子的所有信息文件，然后带着文件走到长廊上。
金斯利还在办公室里。
“我差点要死了。”他说。完全不懂拐弯抹角，他想着。
金斯利深邃的目光猛地看向他。“那傲罗马尔福？”
哈利摇摇头。“在我旁边，差点也一起死了。”他快速地给金斯利讲了发生的事，然后把文件递给他。“我准备去巡逻队部门看看，去找找是谁把这个案子给我们的，看还能不能知道更多信息。”
但是金斯利皱着眉头看着文件。“你确定这是你要给我的报告？”他问。
“呃，是的？”哈利说，因为这个突然的问题怔住。他皱着眉问，“怎么了？”
“因为我确定我熟悉巡逻队的每个男巫和女巫。”金斯利说。“那里面没有一个叫艾米·盖尔（Armin Gayle）的人。”
艾米·盖尔。
哈利突然一下子记起他在哪儿听过这个名字。“噢，天哪。”他说。“等等，等我一分钟。”他大喊着跑出门，无视后面叫他的金斯利。“我马上回来！”
哈利跑回他的办公室，胡乱翻找着各个抽屉，找出他想要的东西。在走回傲罗长官的办公室路上，他一直在翻阅着手里的文件。第一份文件，马尔福第一个死去的搭档。在废弃的屋子里因一个可疑魔咒死去。巡逻队负责人：菲利斯提·麦特卡夫（Felicity·Metcalfe）。第二个死去的搭档。油画盗窃案。巡逻队负责人：艾米·盖尔。第三份文件，第三个死去的搭档。食死徒安全屋。巡逻队负责人：菲利斯提·麦特卡夫。
这不可能只是巧合。两次是盖尔，两次是麦特卡夫。盖尔并不在这里工作，哈利敢用他所有身家赌麦特卡夫也不在这里工作。
“菲利斯提·麦特卡夫！”哈利闯进金斯利办公室时说。
金斯利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谁？”
哈利把文件摔在金斯利桌面。“她根本不存在。”他狠狠戳着她的名字。“但她负责了一个食死徒安全屋的案子和一个可疑魔咒的案子。盖尔不存在。但他负责了一个盗窃案，还有一个家庭争端案子。长官，你明白我的意思吗。马尔福是无辜的。有人杀了他的搭档然后陷害他。”
* * *
德拉科踩着完美的时间点到达，他走进庄园的餐厅时，他的父母刚坐好。卢修斯甚至都懒得看他一眼，不过纳西莎朝他笑了笑，这让德拉科感觉有一丝的愧疚，内心草率地发誓他会努力试着多回来看看她，而不是只是周日傍晚陪她度过两个小时晚餐时间。
“晚上好，父亲，妈妈。”他呢喃，经过母亲身边时弯下腰轻吻了她的脸颊。
“德拉科，非常惊喜你今天来了。”她说。“小精灵今晚给我们准备了三文鱼，但是如果你想吃点别的什么，它们也可以给你另外做点什么。”
“不用了。我其实也不是很饿。”事实上因为今天和死神的擦肩而过，他还是有点反胃。两周里发生了三次，梅林。这肯定可以算是个什么世界纪录。“我来这里其实是因为…”他的父母抬起头期待着看着他，而他感觉嗓子突然发干。噢，去他的，反正一切都发生了。最好还是快点说完，结束这件事。德拉科用力吞咽后说。“我今天上班的时候差点死了。大概二十分钟之前，其实。”
纳西莎惊得倒吸一口气，一下子握不住手里的叉子。卢修斯也瞬间愣住，手指用力捏着椅子的扶手，身体不自觉前倾。
“发生了什么？”他强硬地质问。
德拉科不敢看父亲严厉的目光，也不能承受看到纳西莎眼里闪烁着相同的恐惧和解脱。所以在他描述下午的意外时，他一直只看着餐桌，正前方的一小片桌面，他忽略了解除武器和哈利的无杖魔法这两部分。
德拉科的话一说完，一个家养精灵正好出现给卢修斯的水杯添满了水，但卢修斯猛地一挥手把水杯打落。
“现在真的很难找到有用的东西。”他朝卑躬屈膝正在后退的家养精灵咒骂，不顾它眼里的泪水。
德拉科皱眉。没错，在战争之后他们已经换了很多家养精灵——食死徒利用他们作为练习，尤其是当他们没有用来折磨玩乐的麻瓜——但德拉科觉得新的这批精灵做得还不错。
“噢，亲爱的。”纳西莎说。“我知道你的事业对你来说有多重要。但魔法部肯定还有很多职位是你可以胜任的吧？肯定还有什么工作不会涉及到这么危险的意外的吧？”
当德拉科感觉右边太阳穴开始发疼，他用力压抑住叹息。“妈，我们谈过这个话题了…”
“每次最后只是挥手，然后发誓你会小心。但这样的事还是一直在发生。德拉科，我很担心你。”
“他有能力照顾他自己。”卢修斯插进他们的对话，这是第一次德拉科非常感激他这么做。但这份感激很快就消失，卢修斯转身面向他继续说，“这也是为什么你应该清楚你该做的事然后开始接手这座庄园。”
好吧，他早就知道这会是很长的一个晚上。德拉科缓缓吐气，开始想念他舒服的办公室和一大堆文书工作。
* * *
第二天早晨，哈利走进办公室看到，和平时一样，德拉科早就坐在桌子后面，手肘旁堆着高高的文档，桌面前方散乱着一摊文件。他今天穿的是浅绿色的衬衫，宝石绿的马甲，象牙色洁白的领带。绿色很衬他，虽然还是不及蓝色在他身上的效果。他又戴着他的眼镜，而哈利又一次震惊于椭圆的镜框和他讲究的服装有多搭，还有，让他的小脸显得更好看。
“你回家之后试过了，对吧？”德拉科说，甚至都没有抬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