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Ice一直在说什么正方形,Harry想。那正是他面前这些傲罗们往石头里雕刻的东西。不是圆——像许多传世的仪式那样,包括将他束缚给Snape和Malfoy的那个被毁坏的。一个完美的正菱形,仅散落着细小的石屑和岩片,在傲罗们一刻不停的切割中被刮去。
Harry本就想不到多少使用正方形的仪式,更不必说急迫到能让傲罗们继续忽略他和Malfoy而非奋起反击的了。好吧。他会给他们点别的事忙。
“Veritas[1]。”他喃喃,无视了Malfoy瞪大的双眼,魔杖在面前划出十字。Harry才不相信Malfoy不熟悉那个咒语,因此他也没有任何理由假正经地说教Harry为何知道黑魔法。
咒语如四散的露滴,薄霰般击中跪在地上工作着的傲罗们。其中一个直身坐在脚跟上,咯咯笑起来,余下的仍心无旁骛。Harry颔首。吐真咒并不常破坏注意力,被它扰乱的人多半不是最佳讯问目标。他大声问:“你们在设计哪种仪式?”
他们开口回答,形成一片嗡嗡的和声,答案彼此盖过,以致很难确定谁说了什么。Harry在双耳上施了个微调咒,仅倾听混乱当中的一个声音,说话的傲罗看上去最年长,因而级别可能最高,也更被Ice信任。
“……说我们需要一个仪式来理解。人人都知道你的伤疤但没人能理解它。我们需要思索。需要知道神秘人是否有可能东山再起。你面对他时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独有你成功从死咒下幸存了两次?那样的事为什么不曾再度出现?背后究竟有何隐秘?”她向石板上的图纹垂下头,继续雕刻,自言自语地喃喃着问题,“如果你被正经放在一户魔法家庭而非麻瓜界,魔法部能从一开始就理解吗?要是战后我们马上就研究你会怎样呢?这不是最好的做法,但不得不为。”
Harry发出嘶嘶声,取消了微调咒。一个认知仪式。倘或他们将他弄进菱形中央,结果与他的咒语在他们身上达成的效果并不会有多少不同。
“你会吐真咒,Potter。”Malfoy的声音那么低沉,即便他就在Harry肩膀后,要越过一堆中了咒的傲罗们的嘈杂声响听见他仍有些困难,“我印象深刻。”
Harry轻蔑地耸了耸肩:“很多人都会。”它本来应该使用得更频繁,但尽管能让施咒对象说出真相,该咒语却是通过摧毁对方的所有自制力做到。人们说的话没有方向,只会吐露任何思维表层的东西。吐真剂就好用多了,处于其药物影响下的人也会对直接的问题作出反应。至于吐真剂仅当自愿服用时才合法这个微妙的小问题,就更不消提。
然而话说回来,眼下的形势也没什么合法可言。Harry对在他的敌人身上使用略显阴暗的招数没有偏见,哪怕他们是不遵守规则的其余傲罗。
“他们想质询你的伤疤?”
“他们想做的不止如此。”Harry背向Malfoy,四下扫视以确定没有傲罗接近他们背后。眼中景象让他放松下来。即便Snape与Ice的决斗似乎业已结束。面前的男男女女们还在疯狂地工作,不过,若是没有别人要强迫Harry进入这个方块并施展必要的咒语,它也没有什么意义,“我猜如果他们只希望问题得到回答,我应该在神秘事务司才对。在认知仪式中,你可以对调查的任何问题获得客观的知识。我会回答自己都不知道的东西。或者更准确地说,一个声音会透过我回答。”
“当然,我听说过认知仪式,”Malfoy道,“从没想过它们还能这样运作。”
“那需要许多帮助,也需要大量魔法。”Harry说,“大多数能实施它们的人都喜欢单干,或是认为可以用容易些的方式找到答案。”他转过身,“他在——”
“这里,Potter。”
Snape的声音和Ice给Harry的感觉一般冰冷。当然。Harry向他耸肩,转回头,比划了一下地板上的菱形,“你能辨认出它确切属于哪一种仪式吗?我只能认出仪式的种类。”
“你不介意向我寻求帮助?”Harry的眼角余光瞥见Snape单手按住胸,“伟大的Harry Potter愿意屈尊承认他本人并非全知全能?”
“有时候就连强奸犯也能有用处。”Harry拖着长音,向他露出一个甜蜜的微笑。
从Snape吞咽的方式来看,男人不得不压下了他的愤怒。Harry不在乎。被捕的人是他,但在整场对峙中把自己变成一个彻头彻尾混蛋的是Snape。他终于可在愤怒中支付代价,Harry则袖手一旁,礼貌而彬彬有礼,致力于将一切既成事实摆正。他也正是这么做的。他接受了Malfoy的帮助,甚至在必要的时候接受了Malfoy的信息与臣服。Snape才是不停冷眼旁观冲他讽笑的那个。就让Malfoy也瞧瞧吧。
*
Severus不想承认Potter大概是说到点子上了,因为这就等同于承认Potter有足够的智慧能扰乱他的心神。相反,他跪在被雕刻进石板中的菱形一旁,眯眼细瞧,默然试图解读它的含义。
Severus揭开它那层陌生而神秘的面纱所用的时间稍稍长了些,不过多半是因为它尚未完成,且数名跪坐的雕刻者截断了他的视线。而后迷雾豁然散去,Severus能看见顶端锯齿状的线条是如何弯曲,如何彼此相接。
“这不是方形,”他说话时没有看Potter的脸,因为尽管很想瞧瞧男孩的表情,他却不希望Potter知道这一点,“是一个五边形。”
“那个形状有什么意义?”
开口的人是Draco,这就意味着Potter在这场竞赛中没输。Severus暗自咆哮,重设脑海中的分数:“它意味着和在认知仪式中一样,他们意图禁锢你,问你问题。但他们也意图在事后重塑你,正如从他们切割该菱形的方式来看,它也正被重塑。”他随后转向Potter,因为尽管Severus厌憎坦白,但这比他们的小竞赛重要得多,“得出答案后,他们会掘进你的思想,然后重铸你思维剩余的残片,成为他们希望你成为的人。”
“这样我就没办法把他们的所作所为往外说了?”Potter的双眸瞪大了,但很平静。你还以为他一直都在面对这种威胁呢,Severus思忖,“在我看来一个记忆咒简单得多。”
“记忆咒可被探察,有时甚至可以解除,由此揭示出其下的东西。”Severus说,“此外,除了简单的遗忘,它们并不能被用来影响其后的行为。何况就连魔法部的傲罗都应该知道你对夺魂咒免疫。”
他希望他对傲罗的嘲讽能激怒Potter,但想想俘虏他的人是谁,这种奚落激怒他的能力或许已经完蛋大吉。Potter转过身,若有所思地看着和Severus决斗的女人,接着又重新看向仍在往石板上刻五边形的咿咿呀呀的傲罗们。“是啊,”他说,“我看得出。我想我在魔法部内的调查是惹恼了谁,对他们来说能得到想从我身上获取的知识又可一并确保我不再那么做真是最好不过。”他转了转肩膀,或是想耸肩,又或是试图缓解那处的痛楚,“唔,谢谢你的帮忙。我会收拾残局,把他们带回魔法部,让部里决定该怎么处置他们。”
Severus瞪着他,但Potter似乎不觉得他刚刚说的话有多么不可思议。他温和地回望了一眼,转身昏击仍在制造五边形的傲罗们。
“你听见你在说什么了吗?”Draco问,大步走到Potter面前。Severus缓缓起身,从脚上掸去石末。也许他该让Draco做好他的分内事——对付Potter,“背叛你追捕你的人不正是来自魔法部吗?你怎么还能把他们带回去?”
“因为并非部里的每个人都与我为敌。”Potter回答得响亮而缓慢,仿佛Draco是个外国人,“总有些人是支持我的,能帮我搞清楚这些傲罗中谁真正恨我,抑或是腐败扩展得多深。此前我还没多少头绪,但现在我有不少人可以问了。”他转身要走,又掉头加了一句,“一个正派的傲罗就会这么做。这是程序。我是个正派的傲罗,所以我应该这么做。”
“哦,扯淡,”Draco的声音那么厌恶,Severus眨了眨眼,“你刚刚才在他们身上用了吐真咒,我确信没哪个傲罗应该知道那个咒语。你还用了个没人能反击的钟摆咒。你甚至没跑到被你重伤的人身边看看,确认他们还活着。别再跟我说你和其他傲罗完全一样,以后也不会有差别。听见谎话的时候我能分辨出来。”
Potter停下脚步。他站在原处,双臂交叉,接着转过身。Severus不由庆幸他把这场小竞赛留给了Draco去打。
“你无权定义我是谁,”Potter低语,“你不停地试图将我定义成某个应当很高兴与你们缔结这项契约的人,定义成一个无助的强奸受害者,而我两样都不是。你有资格为我不得不用来拯救自己性命——还有你的,鉴于你蠢得跑来找我——的战术谴责我?”
“我没有试图定义你。”Draco道,双目灼灼,比Severus印象中自己的目光更凶猛。那个会从像Potter这样看着他的人面前夹着尾巴逃跑的懦夫Draco哪去了?“我是在试图阻止你局限自己。你以为只要你这么大摇大摆地回去表现得像个正常的傲罗就没人会质疑了?当你不得不带回尸体时会发生什么?那些制造仪式方块——五边形——的人供认你在他们身上使用了吐真咒又会怎样?你愿意一声不吭地承受他们强加在你身上的惩罚?万一他们把你踢出傲罗队伍呢?”
Potter的眼睛瞪大了,双眸幽暗无比,几可匹敌发色:“你无权定义我。”他重复,好像话语本身便是一道咒语。
“如果你不至少接受我们的帮助,我们三人都可能有危险。”Severus道,确定由他来插手的时候到了,“我们也不得不面对纵容你在我们见证下实施那些咒语的后果。如果他们审判你,我们或许不得不给出证词。”
Potter摇摇头:“他们不会那么做的。他们理解我被捕了,他们也理解我必须用尽一切手段逃脱。敌人太多了。我选择有限。”
“钟摆咒?”Draco问,直到此时Severus才将那些他原以为是被一个大范围Sectumsempra撂倒的血淋淋的残肢与Draco的话联系起来,“你以为他们会接受你不得不用那种手段?吐真咒又怎么说?为什么不在夺回魔杖的瞬间派遣守护神求援,躲在你理应固若金汤的铁甲咒后面?”
Potter大声咒骂。Severus注视着他,屏住呼吸,心脏疯狂跳动。而后他吁出那口气,很对自己恼火。没错,魔法是在Potter周围聚集,像无形的闪电般噼啪作响,但让他自己表露出为这种事过分震惊的样子只会鼓励Potter继续这么做。
不,他必须得等待Potter小得惊人的大脑认清现实。最好是赶在他使用那股召集来向他们出手的魔力之前。
*
他们说的话不可能是真的。
但Harry可以想象他对一个为了逃跑屠戮多名傲罗的人是什么感觉,哪怕那人是被傲罗捉住。确实,钟摆咒大约是杀死了一部分捉拿者,而他浑不在意,也不曾看一眼。他们中某些人在得到紧急救治的情况下或许能幸存,但眼下已死于失血。他施咒的时候还在笑。
那些证据都可能对他不利。还有他早前对Johnson说他伤了头,以及他最近曾与数名前食死徒为伍的事实。他们或许不会把他开除出傲罗队伍,但至少能确保他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无法再与平常的案子有什么瓜葛。
这不意味着他需要他该死的契约伴侣们帮忙,可却意味着他不可能直接走回部里,然后如愿被当成守法公民对待。
而最操蛋的是,Malfoy在一件事上是对的。Harry施展钟摆咒的时候没想要做一个普通的傲罗。他只想着他有多么愤怒多想伤害那些反对他的人。于是便成了这样,而这会儿他才省起……
他转向被钟摆扫倒的一长列人。他看得出大多数仍在呼吸,但一部分已经失去了意识,至于那些缺胳膊少腿的?没有另外的人包扎伤口,他们根本不可能从失血中活下来。更何况他切断的还是那些人的魔杖手。
Harry闭上双眼。他能感到更多麻木的罪恶感在体内攀升。他不愿细想,但施咒的人是他,因此他也不得不想。他咽了口唾沫,不知道该怎么跟Kingsley说。这些傲罗他一个也不认识,但不认识不代表他们都是邪恶的。有些跟随Ice的领导也许只是因为信任,因为她是职业傲罗的象征。
“停下。”
Harry睁开眼,向后退了一步,刚巧避开Snape的触碰。Snape没有立刻放下手,而是站在原地专注地凝视他,一只手掌抬起,像要掴Harry一耳光。接着点点头,让胳膊垂落身侧。
“如果你开始哀悼你过去的行为,我们是做不了该做的事的,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他直率地说,“我们需要你帮忙编个故事,找个地方安放尸体,还得讯问活下来的人。”
“可我还是得回魔法部,”Harry低语,“我必须得回去。我必须为做过的事负责。”
Snape扬起眉毛:“你以为你进Azkaban能对我们的状况有什么改善?或者拘留室?又或者随便哪个为魔法部工作的人——恐怕也包括出卖我们的那些——都能轻而易举接近你的地方?”
“我说了会找到定位了防护咒薄弱处并将消息卖给Lestrange兄弟的叛徒。”Harry从Snape面前背转身,重又注视尸体。他不明白他自己的脑子出了什么毛病。他成功克制住了自己,没有在强奸过程中伤害两个侵犯他的人,而这些傲罗的威胁要小多了。他究竟在想什么?
“当然,这就意味着你同意被自己的同事绑架,同意为他们对你所做的事被关起来。”Malfoy咕哝。
“我确实犯了罪。”Harry轻声说。他猜他能明白为何他们观点不同。他们不曾接受过傲罗训练,也不是施咒的人,“我必须去自首。”
Snape和Malfoy交换了一个眼神。Harry微笑起来,觉得能解读出眼神背后的心照不宣。“如果你们想制服我,”他补充,摆好姿势,必要情况下准备开战,“那后果你们不会喜欢。”
“我倒想,可惜我们的力量加起来也不能与你相比,再说若是打架,契约可能会使我们三人都受伤。”Snape的视线落回Harry身上,“我无意感受能将你禁锢在精神牢狱中的痛楚,尤其这回可能是直接而非二手。”
Harry挫败地冲他皱眉。他是可以同Snape干上一架的——事实上,说不定会很享受——可男人的论点实在很有道理。
“我不能不为此事付出代价。”他道。
“他们会吗?”Malfoy摇了摇头,“至少,在你反抗他们的时候他们正准备再次禁锢你。而且我能认出后排的几个人念诵的那些长咒语。他们不止是准备禁锢你,还准备折磨你。”他对着地板上的五边形和躺在四周沉默无语的傲罗们比划了一下,“如果Severus猜对了这个仪式的用途,他们准备做的比那还要糟。”
Harry又看了一眼与Snape决斗的女人。Ice。他应该认识她,认识能力那么出色身手那么灵活的人,但他不。且他仍不明白为何调查他的伤疤如此急迫,也不知道她是否真是将防护咒的秘密出卖给Lestrange兄弟的背后黑手,抑或还有同谋。
“那么,”Malfoy耳语。Harry吓了一跳,他没注意到Malfoy已经走到了一臂之远,“你容许我们将这些人带回Malfoy庄园讯问了?”
Harry向他也向Snape冷笑,后者走到Malfoy肩膀后,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没有抱起双臂,也没有冷笑回应——老实说,平静得让Harry有点不安,乃至别过脸,改为看Malfoy:“如果你们自认为能从一打训练有素的傲罗嘴里挖出真相,那欢迎之至。”
“魔法部的吐真剂条例可没被训练刻在我们的灵魂里,”Malfoy道,“或者我们可以直接用吐真咒,像你一样。”
Harry叹了口气。当Malfoy说这种事的时候,他毫无悔意,只有疲惫——以及一点点当着Malfoy和Snape的面战胜这么多同僚的罪恶感,要知道这说不定让他们对傲罗训练的印象比之前更糟了:“好。随便。需要做什么就做吧。与此同时,我得回家考虑下该如何汇报发生的事了。”还有怎么处置Johnson和Nott,他俩不在场,但仍可能知道Ice将他带往何处。
他还未动作,便感觉胳膊上有什么东西。Harry跳开,责难地瞪着Malfoy。没错,他只是轻轻碰了一下,但还是碰了。Malfoy怎么会以为Harry想跟他有接触?Harry揉搓上臂,纳罕他是否能假装碰他的只是一小片乱飞的煤灰之类。
“我——抱歉,”Malfoy脸红了,仿佛没想到这辈子还能说出这几个字,因而没有成文的脚本跟得上似的,“听。我以为你会跟我们一起来Malfoy庄园,一同参与讯问。”
Harry盯着他,Malfoy的双腿反而放松了,好整以暇,好似没看到他刚刚的提议有多疯狂——Harry盯得更用力了。“什么?”他忍不住问,“你以为我会想和你们一起到那里去?”
“强奸又不是在Malfoy庄园发生的。”Malfoy说,“我想总有一线希望。”
“并且这能确保你对调查保有控制力。”Snape接得流利无比,像是Harry做不出真正的反对一般,男人往前跨了一步,站在Malfoy身边,用冷漠的双眼审视Harry,“我还以为那对你来说是最重要的。好好调查符合一名真正傲罗的身份。”
Harry闭上眼。太多冲动,他想,将他拉往太多不同的方向。憎恨、悔疚、狂怒、倦怠。他恨魔法部对他做的事,恨Lestrange兄弟对他做的事,但他知道,他或许最恨Snape和Malfoy对他做的事。
“我们不会强迫你来,”Snape道,“但我们会把囚犯带过去。”
Harry睁开双眼。他猜他可以等待他们报告关于Ice、五边形仪式等等的答案。但他不会信任他们的答案,是不是?那无论如何只会导致他亲自审问囚犯。
他也不再信任自己在面对绑架他的人时不会越界了。他逐渐相信被Lestrange兄弟俘虏折磨打破了他思想中某样基本的东西。
“好,”他道,眨了眨眼,“我跟你们去。但我要先派个守护神给Ron和Hermione送信。”
两人对此没说什么,眼中也没有胜利的闪光。他们只是点点头,转身对付囚犯。
Harry犹犹豫豫地面向墙壁,召唤出他的守护神传信。他不知道这是不是个好主意,但也想不出更好的了。
Snape 和Malfoy 最好别试图把我留在那里。
因为如果在论及绑架犯时我不能作出理智的回应……
那也会包括他俩。
Chapter End Notes
T/N:
[1]Veritas:该词是拉丁文的真理、真话,此处作咒语用可令人吐露真相。
Malfoy庄园
Chapter Fifteen: Malfoy Mano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