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raco扮了个痛苦的鬼脸,看着Potter走进最大的起居室,男人转回身,脊背楔入与门相对的角落。因墙上不幸镶嵌的所有窗户,这个房间的通风好过了头,要暖和起来几乎不可能,除非Draco愿意每天都在巨大的壁炉里烧上一堆圣诞柴[1]。
但这也是唯一一间只有一圈座椅靠近每个壁炉作家具的屋子,地板因此显得空旷而开阔。窗户可用作威胁或是逃跑。即便对自己,Draco也无法假装他不知道Potter为何选择它。
“好了,”Potter的声音低沉而柔滑。仔细聆听时,Draco才意识到它还清脆而短促,“你们想谈谈。那就谈吧。”
“这是一场我们都必须参与的谈话,”Severus道。Draco转过身,看见他逗留在门口。虽已拉下袖子,好让它重新遮盖住黑魔标记,他的右手仍掩着那块疤痕,“鉴于我们三人与黑魔王或多或少都有联系。”
Potter飞速向Severus抛去一个眼神,像一记耳光:“即便现在,你都无法正确称呼他的名字?”
有那么一瞬,Severus的脸颊鼓胀起来,仿佛要将所有愤怒释放,对Potter喷出一阵烈火。同一时间,Potter绷紧了身体,双目灼灼放光。
他想和人打架,Draco倏然明白过来。或许从我们开始讯问Stockwell起他便一直焦躁不安。他想杀人。
Draco不再为有傲罗死于Potter的钟摆咒惊讶。那些伤亡多半仅出于意外才算奇迹,如果Potter不那么一门心思想着讯问绘出五边形的傲罗,大多数人本可被治愈。
“安静,”在Severus开口或是Potter攻击前,Draco插嘴。至少他成功将Potter的视线吸引到自己身上,也成功打破了他正积聚的力量与魔法。眼下他准备没那么充分,也便不再伺机进攻,“听。Severus说得对,甭管我们怎么叫他,但凡他回来,我们必须准备好迎战。你能和我们一起去做这件事吗?”
Potter扭曲了嘴唇:“只要不包括开发契约的心灵感应功能,或是你们靠近我,那就没问题。”
Draco叹了口气,揉了揉前额。他不知道他是否该和如此怒气满盈蓄势待发的Potter谈论此事,可他也不知道有什么能满足Potter蓄势待发的欲望——除非Draco让他把庄园生生撕开,或是攻击他们俩中的一个。他可不愿这么委曲求全——还不愿:“要是包括呢?要是契约的力量能给我们打败他的机会,让你能随心所欲地称呼他呢?你愿意做到那一步吗?”
Potter一时将意识紧紧封闭,Draco感到他们仿佛能看见一个透明的壳,话语透过它流淌进另一个世界。他发觉自己不假思索地伸出手,但Severus抓住了他的胳膊,坚定地摇了摇头。Draco颔首以应。他差点就要做傻事了,幸好Severus在。
Potter只是站在原地,他像连呼吸也做不到了。
“Potter?”Draco低语。他犹豫了,而后又试了一次,“Harry?”
*
如果我非得和他们一起做点什么才能阻止Voldemort 归来……
是的。当然。他会去做。因为那恰恰是他有生以来的使命。拯救世界。
又一次牺牲。又一样不得不放弃的东西。童贞和正常的生活对这个月来说还不足够。就非得再来一个,是不是?
许久,Harry像在虚空中坠落,别去理会那片虚空没有星星,别去理会一切都只是脑中作怪。他不知道落到底时会发生什么。他不知道那个“底”是否存在。
而后有人唤了他的名字,Harry猛然抬起脸,转头,是Malfoy忧虑地注视着他——真真切切的忧虑。那忧虑只是因为担心他自己的人生,担心Snape的人生,或许还因害怕Harry大肆破坏,炸毁他的房子。但,却是真切的。
Harry深吸了口气。以前有一次他也不得不做这样的事。他在傲罗训练期间被仍然在逃的Carrow兄妹绑架。那一回,他赶在他们折磨他之前逃了出来,但要做到那一点,他必须架起一座回归理智,逃离恐惧的桥梁。
他当然做得到的。他可是Harry该死的Potter啊,是不是?他消灭了食死徒的头儿。三两个食死徒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不管他们是Carrow兄妹还是Lestrange兄弟又或是Snape和Malfoy。
构建桥梁的第一步,他凝视Malfoy的面庞,假装忧虑足够真切,点了点头。“对,”他说,“我会去做。”他转身面对Snape,“我们需要怎么办?”
“是说建立心灵感应连接,还是在时空中穿梭的更大力量?”Snape仍面无表情。他之前险些就要对Harry咆哮了,所以Harry不觉得Snape奇迹般地净化了他的怒火,但这会儿他可以佯作冷静。
我也可以佯作理智。我们的伪装很互补嘛。真可爱。“建立心灵感应连接,”Harry道。他自豪他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的平稳镇定,“书上说那是第一步。达成其它步骤的先决条件,因为倘若我们无法连接彼此,我们也无法连接到那些道路——不管你怎么叫它们。”
“正确,”Snape松开Malfoy的手臂,并未凑近,反而往侧边移动步子。Harry仍扭头观察他,但至少他可以继续用眼角余光看着Malfoy了,“我相当擅长摄神取念。你信任我使用它吗?”
Harry大笑:“这算什么问题?当然不。”
Snape将手探进长袍,缓慢且夸示,仿佛能让这动作无害些。Harry发觉自己仍想着Snape用在他们囚犯身上的吐真剂和生死水,他不由紧张起来,心脏急跳。然而,Snape只是掏出一个小药瓶,外表看像液态的烟,是与另两种魔药都不同的灰色。
“那么,你是否信任我服用约誓魔药,然后再使用?”Snape问。他简直像在谈论天气。不,他对谈论天气大约还更有激情,Harry认定,盯着他的眼睛。
“约誓魔药。”Harry耳语。他在傲罗训练时听说过,但他们并未讨论多少。除非酿制过程分毫不差,不然约誓魔药不会起作用。若必须从另一名巫师身上得到不可打破的承诺,大多数人都更愿意使用魔法誓言。
喔,他一直觉得Snape的魔药技巧是那男人身上唯一可信的东西,对不对?
Harry迎上他的视线:“在你宣誓之前,你要许下什么承诺?”
“不触碰你的记忆,”Snape说,“只找出你思维中契约栖宿的部分,好让我能与之连接。”
Harry往Malfoy的方向扭头:“我们站在那里的第三位伴侣呢?”
“Draco信任我,”Snape道,仍维持最大限度的简洁,“我们两人之间的契约安定下来后我便可以进入他的思想。书里没说三人之间的契约一定要同时完成,只说我们必须一起去做。”
Harry舔了舔唇,目光死死盯着Snape手中的药瓶。他不想做这件事。他不想接受他们的帮助,不想留在这里。他甚至不想和他们一起与Voldemort斗争或是和他们一起审问囚犯。他想——
难的来了,是不是?他想屠戮某人,想毁灭某物,甚或杀死许多人。他想摧毁这所屋子,想让Snape和Malfoy耳畔的砖石纷然垮塌,然后他想转头找出所有Stockwell那一派的傲罗,他想把他们都杀光。
但他不能就这么做。他不想放开恪守多年的成为一名好傲罗的心愿。而其余目的,诸如让Lestrange兄弟真正发挥有益的作用,则需要他人帮助。
他直视Snape的眼睛:“我要控制你誓言的措辞。”
Snape一点也不惊讶似地点点头。他没从Harry的脸上移开视线,也没有眨眼,Harry选择将之当成他在努力说服Harry信任他的信号,而非试图在发誓之前对Harry使用摄神取念。
也许他错了呢。也许他应该被害妄想。但此时被害妄想只会助长怒火,而Harry知道他会越陷越深,知道他无路可逃,而……
他不愿如此。
他希望总有一天能逃离。
“我要你说你不会去看任何与契约无关的记忆,”Harry道,“哪怕我的伤疤或是Hogwarts之战的最后一段也不行。我们目前应该专心想契约,想怎样了解它,怎样让我们强大到足以击败敌人。契约,不是Voldemort。”
他以为Snape会争辩,因为毕竟Voldemort也是他们的敌人之一。但Snape只是说:“同意。”然后便顿住,等待着。
Harry道:“你得发誓你只会找出我思维中契约栖宿的部分,别无其它。”
“同意。”
Snape端起药瓶。Harry等待他再说些什么,但渐渐明白Snape反而在等待Harry,因此他径直示意他继续。Snape开口了,嗓音有力而平静,恍如正在教授某个不像Harry那般令他轻视的人防御术:“我发誓我不会去看Harry Potter的任何与契约无关的记忆。不看他的伤疤,不看他的傲罗训练,或是他经历的战斗等等。不看任何与黑魔王有关的回忆。”
“我发誓我只会找出Harry Potter思维中与契约关联的部分,别无其它。”
他即刻拧开药瓶口的瓶塞,将液体咽下。Harry点点头。他不知道如何酿制约誓魔药,但他还记得训练中提过,在许下诺言后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快速服下药水。否则,它会将服用者所说的其它话当成誓约。
Snape的脸变了色,脚步也摇晃不稳。Malfoy上前扶住他,瞪着Harry,好像是他的错一样。
Harry报以微笑。他知道那笑容有些嗜虐,而他一点也不在意。Snape与Malfoy已经达成了联合,无论是朋友或师生或别的什么。不管他们对契约拥有多少掌控力,那一点恐怕永远也不会改变。Malfoy的每一步举措都只是更加证实了他认为Harry有罪,而他和Snape则是完美的小圣人。
Malfoy脸红了,回头稳住Snape,男人重新挺直身体,拔出了魔杖。他的动作带着机械的僵硬,仿佛在反抗无形的木偶牵线,对此Harry颇觉安慰。那正该是约誓魔药对服用者的一大作用才对。
“就绪。”Harry说,脊背抵住墙壁。
“你或许应该坐下,”Snape咕哝,“以往我对你施摄神取念时,你有时会掀翻。”
“你的关心真是感人,”Harry拖着长调,“但另一方面,我想我宁可站着。此外,这回你也不会对我那么粗暴,对吗?你在找寻如何加强契约的信息,而非试图把我的思维撕碎。”
“他从没那么做过。”Malfoy大为震惊般说。
Harry嗤笑了一声。“别对你不懂的仇恨多嘴,Malfoy。”他重又面对Snape,重复,“就绪。”
*
Severus轻手轻脚,缓步踏入Potter的思想。古早以前,他还不得不更常施展这样微妙的技艺,那时他要在学生们不知道的情况下从他们脑中搜集信息,但他疏于练习已久。酿制魔药与回复信件让他没多少思想可窥伺,只除了少数几个企图欺骗他的药材商。
身边流过的记忆周围飘散着烟缕般的薄雾,仿若Severus想伸手触碰便会收紧。Severus稍稍放松下来。是的,约誓魔药生效了。即便他想违誓,它也会防止他打破承诺。
Severus将注意力集中至前方,端详宛然深红色星河般横贯Potter大脑的记忆,关于契约和仪式的记忆。在它们周围,契约淤积着,放射着迟滞的火花,Severus能看见漂浮的带状物,那或许是契约在Potter脑中对他与Draco的表征。
Severus探出触角,掘入记忆,让摄神取念术如渔网般铺散开来,以理解Potter如何同契约连接。
结果让他战栗,因痛苦,因如此深沉无穷无尽的怒火,也因比构成他脑后钢铁山的决心更为阴暗的版本。那是Potter对契约与仪式的记忆所思所想。那是他在同契约交涉以为他们如今承受的苦痛奠基时的感受。那是将他消磨让他倦怠的东西,与Severus在契约下经历的掠夺与达成圆满的不懈欲望迥然不同。
Severus想闭上眼,休息片刻,但他在此还有任务要完成,而出于种种原因,他不想在Potter的思想中花销超出必要的时间。
他轻捷地厘出Potter脑海中被契约触碰的区域。记忆,和Draco与他自己的象征物。肉体上的连接也是存在的,那是一枚匿入通往Potter脊椎中央区域的黑色峰形,与Severus有时在Bellatrix Lestrange那样的人脑中看见的生理性脑损伤类似。
就是它了。Potter禁锢住了契约,没有容许它按Severus印象中心灵感应契约通常的方式扩张。憎恨的壁垒铸成高墙。
Severus审视这片心象景观许久,才肯定他明白透彻。以传统的方式突破憎恨并让契约扩展至Potter的整个脑海是不可能的了,他对发生过的事恨意太强烈,何况Severus也许诺不触碰他思维的其它部分。因此,取而代之的是,Severus要走另一条路。
他沉下脸,探入自己的核心,这种事从来不容易,对方是Potter这样有无数理由抵抗又对他满怀怨怒的人更不容易。但既然他正在Potter的思想中,也正在使用摄神取念——一种他身经百战,了如指掌的魔法,Severus想他可以做到。
他在他这方的障壁上打开一隙缺口,将记忆小心翼翼地放入Potter思维中央,那个他获准使用的地方。接着,他向后退却,直至感觉到肉体重又将他包围,感觉到那是保持住连接的仅存魔力。
接下来将由Potter决定是否接受这份委婉的邀约,转而令契约在Severus脑中延展。过程仍然困难,可能也意味着Potter对他那方的契约控制力稍弱,但Severus以为在这种情况下,有第三方介入多少可以弥补。
再说了,Potter说不定会欢迎这种不那么亲密的心灵感应交流。
Severus安稳下来,静静等待,仅容许自己在电光火石之间偶尔想到第一次进军Potter思想时激起的可怖记忆。如果Potter抱着那样的感情,他真纳闷他怎么到现在都还没疯狂发泄,杀掉他们俩中的一个。或者自杀。Severus也不会排除那种逃避契约的方法。
他们必须得想想要如何帮助Potter消解他的恐惧和愤怒——不是为精神上的契约,而是肉体上的那个。
*
Draco扬起一条眉毛,从Severus身旁退开半步。他的神色不同于他通常会在摄神取念之类的精微操作中展现出的冷淡与平和。男人的瞳孔放大,呼吸以短促的吹吸声掠过唇畔——他恐怕不愿去想Draco注意到了这些。
但Potter的表情让Draco畏缩得更加厉害。他一动不动地站着,承受着,双臂折叠,头颅尽可能低垂,只勉强维持在视线可停留在Severus脸上、保持目光接触的程度。痛苦在Potter的面孔上镌刻下已然熟稔的冷酷线条,Draco想。这或许是Potter第一次经历这样可怕的事,但显然不是他对恐怖的初次体验。
真希望这件事不是那样解决。真希望我们没有那么做过。
但细想来,Draco甚至无法真正希望——无法由衷、诚挚地希望,因为那就意味着他们如今已经死了,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如今为了生存他已经做了那么多,他憎恨缴械投降,憎恨掉头逃跑。Potter也是。所以他才能活这么久,所以他一开始才能与契约交涉,而非束手臣服。
但我们必须得对他的情绪做些什么。我们必须得给他一种能安全表达它们的方式。否则,到最后总会归结为谋杀或是毁灭。
Severus突然踉跄了一下,倒抽了一口气。Draco伸手去扶,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能否在精神的领域帮上忙——他的大脑封闭术不错,摄神取念要糟糕太多——但至少能保证Severus不把脑袋磕在地板上。
“你没事吧?”他在Severus耳旁问,男人低着头,身体颤抖地站立着。
Severus抬起手,按在Draco的手上。Draco微颤了颤。男人的手滚烫,他自己脑后也有一丝隐约的回音,仿佛要为他搅动代表Severus情绪的深潭,让那苦涩跃动震荡,而非重新安定。
“我可以感觉到它。”Potter大声说。他睁开眼,转过头,姿态中潜藏着骄傲,莫名让Draco想到计划的开始。骄傲如鹰,骄傲如狮,他思忖,没那么莫名了。Potter最擅进攻,而非防御,他擅长狩猎,而非如逆来顺受的受害者般等待。
契约对他如此苛刻的又一原因。
“我现在拥有契约了,”Potter说,目光固着在Draco身上,好像启动心灵感应的是他而不是Severus,“我知道要如何将它延伸给你,Malfoy。”他向前跨了一步,Draco鼓足勇气,没有拔腿就跑。他想如果他跑了,好几件事都会被毁掉。
Potter抬起一只手臂,五指从Draco的臂膀滑至他的肩头,起初如羽毛般轻柔,而后又紧紧下压。Draco轻轻战栗,闭上双眼,任契约进入他,那东西犹如活物,似蠕动的蛇,在他的皮肤底下游动——
我知道这样说话你能听见我,Malfoy 。
Draco浑身都在打颤。他知道,因为在Potter之后,他可以感觉到Severus的存在,也可以感觉到发生了什么。Severus让Potter掌握了契约的控制权,要让他参与唯此一途。
Potter大笑,笑声如寒冰迸溅。说他说服了我。没人能让我做任何事。
我们仍然易受攻击,Severus道,心灵感应的世界中,他的话语并不响亮,反而飘渺且精确。若Stockwell那方的傲罗查出真相,来追捕我们,我们仍可能遭他们所害。记好了。
Potter边笑边发抖。Draco知道那座山仍在——那座钢铁山,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清水从山巅上发源、在金属上流淌的感觉。我记得。我也知道在这个时候我们还可以做什么。你是对的,Malfoy。我必须把这些情绪摆脱掉一些。我可不想它们泛滥,摧毁我们敌人以外的人。
Draco咽了口唾沫,试图从心灵对话势不可当的体验中抽身回撤,他几乎不再能意识到他的肉体,但也明白他的发声大约也为那份体验贡献了一臂之力。我以为你把我们俩当敌人。
Potter向他昂起头。这回,整座钢铁山都对Draco全神贯注。他打了个哆嗦。
Snape用约誓魔药发过誓,还将契约交到我手中,Potter说。你则曾经向我臣服过一次。如果你想要收回,我现在知道如何毁掉你。短暂的停顿,从任何意义上都不足以容Draco调整,Potter便继续逼进。我们需要将这些毒素从我的大脑里清洗出去,然后我们要对魔法部采取行动。
魔法部?不是Lestrange兄弟?Severus问,声音如盘绕的绳索。
不是他们,Potter回答。我们还没有找到他们或是对付他们的资源。同一时间……
他摇撼周遭,让他们三人齐齐看向庄园里一座在黑魔王杀死几个麻瓜后基本荒草丛生、无人打理的花园,一座无法透过他们站立的房间的窗户看见的花园,Potter从Draco的记忆中得悉了确切地点。
是的,Potter说。如此正合我意。
Chapter End Notes
T/N:
[1]圣诞柴:指用作节日炉火主要燃料的大圆木。
让我们去杀点什么吧
Chapter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notes
Chapter Seventeen: Let’s Go Kill Someth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