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verus将一片绿色的树叶举在坩埚上方,耐心等待他的魔药表面停止颤动。接着他用手指一弹树叶,注视着它绕着叶茎飞旋,沉入液体。
有那么一小会,树叶只是安安稳稳地漂着,Severus还以为他艰难换来的平静对魔药全无作用。而后,突然之间,魔药表面向上翻涌,环绕着树叶将它吞没,吞咽的动作让Severus忍不住想到了咽喉。树叶消失了,即便Severus倾斜坩埚让魔药倒向一边,甚至在施了个透明咒后也再看不见一丝踪迹。
Severus点点头。这么看他的吞噬毒药正确无误了。把它倒进某人的喉咙,或只是在饮料里搅和一点,它就能在他们的喉部制造一道封锁线,让所有食物都消失在魔药的嗉囊里,没有一点能进入受害者的胃。一点毛病没有的人能被饿死,还不知道哪出了问题;治疗师也无法发现痕迹。只有另一位魔药大师可能对真相产生点怀疑,酿造解药的可能性就更小了。
Severus将手轻轻放在坩埚边缘默然注视着。它微微蠕动了,自发地,然后稳定下来。
他之前想过被卷入这个契约就好像中了吞噬药的毒,这倒是给了他灵感来不按步骤酿制这剂魔药,只是看看他还记不记得怎么做。
他记得。他是他所见过最出色的魔药大师,只有他能将这份艺术吸收进身体和心灵,能不看书就酿制;也只有他清楚地了解如何在手腕挥动间改变药效,能在转瞬间迅速意识到是该增减成分,抑或静静目睹药剂大功告成。
即便如此,他仍无法逃脱仪式,没能成功抵御契约的召唤,兴许还会死在向Lestrange兄弟寻求愚蠢复仇的途中。
他从坩埚前转身,准备酿制解药(不能消灭吞噬药剂;不过可以填满它所制造的空洞)。他的双手无需思考就开始动作,却从未因此欠乏技巧。他的思维在不同事务之间轻快地掠过,让他注意到需要在接下来两周结束前考虑的重要问题,有些则得在下一天、下一周、下个月之前有所解答。
其中之一关乎Draco,他从昨天晚上起就没出过房间了。
Severus知道他不该意外。此时此刻的Draco正感到被契约追逼,一个Slytherin在这样的危机下撤退并试图以其他方式巩固信念是很自然的。Draco的方式包括一本书和一桌好菜。他不会受什么伤害,因为他是个Malfoy,且就在Malfoy庄园里。
另一方面,那只能提醒他Draco和他会去傲罗的安全屋最开始就是因为Draco觉得庄园防护咒不能抵挡Lestrange兄弟的阴谋。
Severus闭上双眼,揉了揉前额。男孩越来越不可理喻了。
我就是,怎么着?Draco已经忽略了契约好几个小时,Severus自己都觉得能把那东西给忘了,但现在他的声音携着复仇的快意卷土重来,让Severus踉跄了几步。就好像站在河岸边,突然发了洪水。你以为你时不时来一次一次持续好几天的那种叫什么?
契约的边边角角让Severus感到警惕。是啊,它敞开着。他估计Potter这会儿没关注它,也就没留神把它关闭。唔,他只能好好利用了。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同意跟Potter合作了,不是吗?
Draco冷笑,笑声很强劲、很大声,大声得像Severus就站在他的卧室里对着他。只在抱怨了一堆还有拖无可拖以后。而且你所谓的同意只要我们之间稍微有点火药味就会消失得影儿都没有。就好像昨天一样。
我的小命和我这辈子见过最不顾后果的年轻人绑在一起,请原谅我不能为此鼓掌,Severus厉声说。
他只在忽略契约的时候才不顾后果。自那时起他都很合作——大多数时候。对,他昨天是在犯蠢。但我宁愿相信他是太累太疲惫了。
Severus摇摇头。他不想通过契约再进一步讨论这些了。这只会让契约更强大,说不定等他们下回真要尝试的时候会发现要解决这该死的玩意更困难了呢。你能到藏书室见我吗?我会过去。
去往藏书室的路上,他努力不从Draco那里感知情绪或是听到声音,他连Draco会不会来都不知道。可能只是他以为,因为当听见门外传来Draco的脚步声,他才意识到他自始至终都能在脑海里听见外界脚步声的回响。Severus咬紧牙关,从让家养小精灵从来的红酒杯里狠狠吸了一口。
Draco走进来,对他扬起一条眉毛,关上门。“你平时不那么糟蹋好酒的。”他说。
就是说Severus其实更想要仰着脖子吞下去。他带着些许力道将酒杯放在身边的桌子上,抱起双臂。“你比我聪明,至少你的态度是这个意思,”他道,“你告诉我我们该怎么做。”
Draco哼了一声:“你的都赖Potter也就到此为止了,否则趁他不在的时候替他代言并进行这场讨论可没道理。”
“我不是在问他要怎么做,”Severus怒道,“我问我们应该怎么做是有原因的。”
Draco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在靠近门的椅子里坐下。“事实上,我阅读的一些材料是关于契约和融合魔力的,”他挥动魔杖,Severus看着几本书向他滑动,响亮地降落在桌子上,跳都没跳一下,“我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信息。”
Severus等待着,但Draco翻开最厚重的书,将它翻了个面,推向书桌边缘。看来是没人为Severus朗读了。他冲Draco的方向嘲弄地笑了一声,大步走上前,察看那部厚书,眼角余光注意到Draco正在很不让人愉快地微笑。
魔力的融合可加强仪式所有参与者的魔法核心。也即是说他们可以使用共同的魔力库,只要不分离,任何一方均可随时抽取魔力。
Severus厌恶地退开。这正是他一直害怕的,他看不出Draco有什么理由坐在这儿坏笑。
“你对我下的判语可真够奇怪的,”Draco说出了声,但又很明显在回应一个念头,Severus丢给他一个极其不满的眼神。Draco无视,继续道,“是的,这是有可能发生的。但你没读底下那段,那才是真正重要的部分。”
但魔力库的维持需要所有参与方心甘情愿。若其中之一希望收回,联合即会被破坏。毁坏魔力结合体远比毁坏心灵感应或灵魂交汇简单。
Severus用手指敲了敲书:“它有提及由契约方共同行走一条道路加强的契约吗?”
Draco摇了摇头。
Severus低头凝视纸页:“所以如果我们或者Potter在开始时并非完全自愿地参与,我们可能永远也无法得到契约的这部分好处。”他打了个冷战,“或者我们能得到,但会在对战Lestrange兄弟的时候失去此前构建的力量。”
“那也是我认为你应该看看这本书的原因,”Draco点头,嘴巴在脸上横成了一条歪扭的斜线,“因为这是你最想要的东西,这种可以用来对付Lestrange兄弟的力量。不和Potter合作的话你就得不到。就算你设法与他达成某种协议,我们也可能在战斗中打破它。我相信你更在意我们的复仇而不是挑他的刺。”
“昨天找茬的不是我。”Severus很为他说话的声音骄傲,又平和又冷静,光溜得都能在上面滑冰了。
Draco瞪着他,Severus发现他自己没多想就垂下了眼帘。“不是我。”他嘀咕。
“就是你。”Draco站起身,绕过桌子合上书。Severus一开始还在想为什么,Draco没必要走那么近呀,然后他明白了:Draco走那么近是为了让Severus没法再忽略他,没法忽略男孩身体上散发的热量,忽略他的胳膊擦过他的小臂,又或是他直接的眼神接触,“有一部分是因为Potter,没错。但对他复仇的欲望我有别的处理办法。你,我就这么直接说了。停止。”
“如果你试图操纵Potter,他不会高兴的。”Severus说,脑袋有些眩晕。这会儿他能感觉到Draco的情绪了,那是一种疲倦,如一泓硫磺泉闪着微光,跃动着。平生第一次,Draco让Severus尝到了他在面对满满一屋子学生时通常会有的感觉。
“这倒是真的。”Draco说,“但道歉也一样。他不喜欢道歉,但我不可能因此就不再努力弥补他了。他不喜欢被操纵,也不喜欢被丢弃,不喜欢别人跟他说话,又不喜欢被忽视。我要让他知道所有我告诉过你的事实,不过得换种方式来。你最关心复仇。我可不能肯定他也一样。”
“什么样的Gryffindor才不关心复仇?”
Draco张嘴想回答,但顿住了。他偏过头,挑起眉毛。Severus集中精神,确定和契约有关,但只能感到一道模糊的涟漪如同掠过一片平静的池水。
“好吧,”Draco喃喃,“看来对Potter解释我自己的机会比我意料中来得早了。”他站起身,走向藏书室的门。
“他联系你了?”Severus探向契约,只能触到一片平滑,仿佛在触碰空无一物的墙面。
“对。”Draco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他一眼,那眼神或许是怜悯,Severus也说不好,“别插手,Severus。你已经有过一次机会向他展示你的记忆,与他接触,总的来说,你悲惨地失败了。这回轮到我了。我会做得好些。”
没等Severus愤慨地张开嘴,Draco便消失在门外,被关上的大门仿似正好合上了被关闭的契约。Severus怔怔地看着,就连脑中Draco情绪的舞动也淡去了。他仍有一点点感觉,但不多。看来Potter和Draco一样希望他们之间的对话保持私密。
我也不是总会毁掉我碰到的东西的;Severus试图通过契约告诉Draco,让他看看他之前成功酿制的毒药。
什么也没有发生。就算Draco真能听见Severus,他也很擅长假装没听见。
Severus不出声地咒骂。慢慢走回实验室。他不知道该说什么。Draco,对Severus的智慧与能力无比信服的Draco,似乎也觉得这项跟从契约指引、放下成见以对最初设立契约者复仇的任务超出了他的能力范畴。
他难道不是正确的?目前为止还没有相反的证据吧。
Severus一只手按住实验室的门,皱着眉顿住。这是另一种操纵吗?Draco跟他说那种话或许是清楚他的不赞同对Severus有怎样的影响。
而后Severus恼怒地嘟囔了一声,重新走进实验室。即便如此也还是一样有效。他纳罕Draco会否以同样的方式与Potter对话。
*
Harry一直等到确定Malfoy是一个人,也就是说所有关于Snape的感知和污迹都从契约里消退,然后才出击。
他能体察到Malfoy在扑腾,勉力站直,但Harry的蔑视挟着威力如一道洪水涌入他,把他掀翻在地。Harry无视了那一感觉。对,他可能是该对Malfoy温柔点。但他看不出有什么理由。今天早晨Malfoy一直跑来跑去,烦扰Harry,他既没机会休息也没空想别的事。而他昨天的话像一剂慢性毒药萦绕在Harry脑海里。他也就配休息那么一晚上了。
然而,Malfoy挣扎着在洪水下振作起来,他的回答来得比Harry想象中更快也更尖锐,那些答案在他的思想里突进,让他想要撤退。不过,撤退只会显得软弱。他不能那么做。因此他鼓足气力,接受Malfoy作为回馈一股脑塞给他的情绪。
也就是所有东西。相比起像Snape所做的那样放下大脑封闭术护盾让Harry能阅读他的思维,Malfoy大大敞开了怀抱,放下一切障壁,如此Harry便能看见他的所思所感。
他感觉到了Malfoy对强奸所有的一切:被强迫、愤怒、不满、不自愿地勃起。全部都在那里,形成了一个Harry无法解开而不得不拒绝的结,因为他死也不要为他自己被强奸而感到兴奋。
但Malfoy只是站在原地,将感情推向他,也别想轻易就重新建立障壁,因为用怒火、恐惧与痛苦先击中Malfoy的人是Harry,Malfoy只是在回应。他们共同在现实与契约之间的混沌地带来回漂浮推撞,直到Harry想尖叫出声。
够了,Malfoy!他终于大喊,他已经体会过Malfoy昨天的挫败,像刀子般尖锐;还有种种因Snape的愚蠢而生的纠结;Malfoy为契约的后果郁郁不乐,Malfoy道歉时的所思所想,还有……
情绪的洪流止住了。Harry睁开双眼,弯下腰,手扶着膝盖,庆幸在试图以这种方式联系Malfoy之前确保他独自待在Ron的房间里。天晓得他的朋友们若是看到他在原地痛苦地扭动会是什么反应,又会是怎样地张口结舌。
你也不用这么做吧,他说,终于确信自己触碰契约时不会变成一大团被剥离了皮肉的神经。
但你就是这么干的,Malfoy反唇相讥,听上去一点也不后悔。Harry不想要他空洞的道歉,但开始认为它们也好过脑后一直有只猫在炸毛了,你先用那种痛苦击中我,你那么做也不是出于什么好意。你只想惩罚我而已。
Harry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他不希望这是真话,但想来可能是事实。
当然是。如果你想要,我可以让你体会一下我当时的感受。
不!Harry飞快地说。他可不要迷失在契约映射出来的情绪迷宫里,在它们中间不停弹来弹去的。我不想——你没有权力——
他沉默下来,因为Malfoy在他脑后残酷地大笑。对,你能随心所欲使用那种惩罚就因为你觉得你有权利,别人反过来打击你你就受不了了。
强奸了别人的不是我。
Malfoy的笑声变得阴郁。那为什么不一样对付Severus,让他也关注关注你?你那么做只是因为被我昨天说的话惹恼了。和强奸一点关系也没有。
Harry抛去一声无言的怒吼,Malfoy再次以一团Harry无法解开的缠结情感作答,Harry瑟缩着退开了。
我强奸你不是因为我自己想要,Malfoy说,他的话语在Harry的脑海里刻写下一个个火焰形成的字符。我强奸你是因为契约和仪式强迫我这么做,是因为那是设定好的祭品。不能简单地归结为一切都是我的错、我本该做点什么阻止它。我想我可以放弃然后死掉,让我的脑浆像水一样从耳朵里淌出来。但那样你也会死,是不是?因为契约希望三个人参与,三个思想,缺少其中一个你就会死。你选择强奸作为活下来的代价。它是个可怕的代价没错。也不应该发生。但它已经存在了,也已经发生了,我们都是被迫的。没有别的办法逃脱。我在努力面对。你却只是缩在床底下盼着一切都走开。
Harry想回答,但这会他实在是无言以对,整个身体都像在火焰中战栗,或者不如说像真着了火,他再度扎进契约的虚空之中。控制心灵感应的人是他,但随机的思绪和画面如冰雹在他周围扫过,他不知道能否自己恢复。他左冲右突,想出无数方法回应Malfoy的指责,然而一个也无法使用,它们颤抖着重新组合,又再度分崩离析。
Malfoy什么也没有做,只是注视着他。Harry呢,当他终于能控制住自己做点狂怒地嘶喊以外的事时,却发觉Malfoy好像一直待在原地,仅有Harry穿梭遍了无数所在。Harry气喘吁吁,羞耻、受伤又生气,Malfoy只是对他辐射着冷酷。
如果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得意……Harry低声对他说。
从未,Malfoy立刻接口,但声音里没有了上回说话时一直散不去的苦涩。那件事带给我太多愧疚、太多疼痛。但我确实希望你能与我合作。我今天在一本书里发现了线索,说要融合魔力我们的参与必须得是自愿的,否则就得承受契约随时崩坏的风险。就是说如果我们正在跟Lestrange兄弟对打,而你,打个比方,决定这会是对Severus或者我发难的完美时机,那我们都要完蛋。
Harry垂下头,用手指揉按太阳穴,尽可能用力按压痛得最厉害的位置。没有一件事是顺利的。他好不容易抚平的伤痛后总有更多痛苦等着跳出来嘲笑他。
我不能与你们联合,他对Malfoy说。你想要的那种方式是不行的。我不在乎会受什么伤害也不在乎找到Lestrange兄弟把他俩干掉能让我的生活好多少。他从Malfoy脑后的激动判断出Malfoy想到了那些。我真的没办法向你们交付那么多。
来自Malfoy的沉默,锋芒毕露的沉默,当Harry专注去感受时它平滑得如同瓷器。随后,他说,非常好。那我们就用在精神之路上行走的能力和契约心灵感应的部分对付Lestrange兄弟。
Harry皱眉。那样不是会让契约不稳定吗?或者说不完整?既然它有三个部分,也应该有人掌控各个部分——
那他妈的当然会让它不稳定,Malfoy厉声说,Harry瑟缩了一下。有人直截对着他的面庞喷气的感觉很强烈。可是伟大的Harry Potter已经决定了他更有头脑,决定了他无法容忍其他人掌权,用你的说法。所以我们就按你的路子走好了。因为正如你无法独自一个人控制道路或是融合我们的魔力,我们也无法逼迫你做别的。
下一秒他立即撤回去,说,可以了吗?等你准备好去找Lestrange兄弟再通知我们吧。
而后他的存在越发遥远。Harry怀疑地探出知觉。他本该是唯一能如此关闭契约的人,如果让他知道Snape和Malfoy说了谎,他们实际上可以对他关闭他们的情绪、言论或是思想,那他可得……
但他发现当他尝试触碰Malfoy的大脑时,距离又消失了。他仍然能关闭它。看来Snape和Malfoy只是有能力比他原先以为的退得更远。
是啊,你还有控制权,Malfoy说。在契约这么不稳定的时候对付Lestrange兄弟会比正常情况更加危险,但我们已经谈好了,这是拯救你不受伤害的代价。他听上去很疲惫,对眼下的话题没多少褒贬之意。所以你爱怎样就怎样吧。你不需要比目前交付更多控制权了。
Harry努力想他能说什么。终于,他挤出一句,你说得好像你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Malfoy呼出一口气,漫长、用力且冰冷。不。没你那么像。不过也算是受害者吧。说老实话,我对费劲搞清楚究竟是谁的错不感兴趣。我感兴趣的是活下来。你不也一样吗?他顿住了,补充,或者你只对那种不需要你做信任我们之类的事情就能得来的生存感兴趣。
我没法信任你们!
我们也没法信任你,Malfoy愤怒地反驳。就算我们给你我们的记忆我们的抱歉我们能想到的任何东西都不行。如果什么都弥补不了,那你不妨现在就切断契约,让Severus和我自己追Lestrange兄弟好了。反正没有你我们活下来的机会还大一点呢。
他一转身,大步走回自己的思想里,留下Harry瞪着空白的墙壁。他猛地摇头,起身下楼去陋居的厨房,他要和Ron与Hermione在一起。那才是他现在需要的。
他不会让Malfoy和Snape哄骗他信任他们的。再也不要。
但同一时间,他确实想对Lestrange兄弟复仇。
我吃完早饭就去庄园看那本操蛋的书。它肯定没说Malfoy 说它有说的话。绝对不可能。
某种决定
Chapter Twenty-four: A Sort of Decis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