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事吧?”
Draco疲惫地转过头,向Potter露出笑容,后者走到Draco身边,伸出一只手,好像要抚摸他的肩膀。然后Potter停住,看了一眼仍困在地里的Rabastan和楼下囊毒豹的笼子,向后退了一步。
事实上,Potter施的那个让Draco能控制庄园墙壁和地板的咒语在一分钟前已经失效,因此Draco已经没有对Potter做那种事的力量了。Potter应该能从契约知道才对。Draco冲他皱起眉头,手掌一撑站起来,准备询问Potter刚才是怎么了,是不是感觉不到Draco不再危险。
我可以感觉到,Potter在他脑后说,声音显得气哼哼的,Draco忍不住笑了起来。但我感觉不到你愿不愿意我碰你。
Draco眨眨眼,险些回答出口。不过他还记得有观众在,Rabastan的脑袋仍堪堪悬在地板上,正沉默地旁观。你可以碰我。我想要你碰。
又是停顿,这在Draco看来有些可疑——也恼人,随后Potter的手伸过来按在他肩头。Draco转回身吁出一口气,脸颊在Potter的手背上枕了片刻。既然四肢不再因咒语而疲软颤抖,他这会已经能自己站住,但他想要来自契约伴侣的触碰。
他可以感觉到Potter因这个念头苍白了脸。你知道这个契约只是暂时的。只到Snape的魔药准备好为止。
是我们三个人都有份制造的魔药,Draco纠正,抬头望向Potter,确保他锁住那双忧虑的绿眼睛。我知道的。但现在,我想要知道那个帮助我自救的人也愿意扶我站起来。
“你们不可能关住一头囊毒豹,”Rabastan在这时候插嘴,明显不满他们在他面前眉来眼去,“它最后一定会挣脱出来杀死你们所有人。”
Potter飘飘然转了个圈,面对Rabastan。从他的姿态中,Draco比在Severus脸上更清晰地看见了Rabastan的末日。Severus刚才慢悠悠走到阳台上,但只是站着,静观其变。
“我知道一个只要我有时间施展就能杀死它的咒语,”Potter只是这样说道,他的声音柔和而平静,“通常情况下,我不会,除非那头囊毒豹冲上来要攻击我,可现在?对,我会。”
Rabastan打量着他,好像不知道该不该信。在这件事上,Draco也不知道该不该信,尽管他能看见自信从Potter身上向外辐射,几乎形成了一道冷酷的光晕。当然,Potter以为他可以放倒一头囊毒豹,但他也可能搞错了。
Potter背对Rabastan,明显彻底无视了他,专心看着Draco。“那你准备好回家了?”他问。
“是啊,当然。”Draco说,“但我们得先决定怎么处置一头囊毒豹和两个Lestrange。”
“我会杀死囊毒豹,我跟你说了。”Potter一只手突兀地摆动了一下,眼神冷冰冰的,有些无聊,“我们不可能把它安全移动到别的地方,很少有人能活捉它。我会杀了它。”
“这并未告诉我们如何处置Lestrange兄弟。”Severus微微蹙起眉头,这是他通常只在面对一副未按他预想表现的魔药时露出的表情。这回,Draco以为,脱轨魔药的位置被Potter占据了。
“我知道。”Potter说,哪怕Draco实际上没看出一点他知道的迹象,“但我能再放心把他们交给傲罗了。”他往前走了一步,魔杖抵住Rabastan的喉咙,“谁让你们通过Malfoy庄园防护咒的?”
Rabastan气喘吁吁地大笑,Draco想摇头。面对脖子以下都埋在石头里还有人备好了魔杖诅咒他的处境,他这个反应真是不可思议,但话说回来,他思忖,Rabastan说不定在Azkaban之前就半疯了。
“名字对你没有意义,”Rabastan,“以前你也没听说过那个名字。”他对Potter咧嘴一笑,往男人脚边的地板上啐了一口。Draco想这大概是他仅存的反抗招数了,“不过是庄园里囚禁的人,你一定也猜到了。”
“这不可能。”Severus插嘴,Draco敢肯定他是为了维护他的自尊。唔,他肯定,也能通过契约感觉到那玩意像被打烂的牙齿一样作痛,“他们都被灌了我酿制的生死水。”
Rabastan笑得更大声了:“也没有魔法能禁锢一头囊毒豹,没有魔法可以这样困住我们。”
Severus皱起眉,无疑正聚精会神地思考。而后他绕过Rabastan,跪在他身后。Draco张开嘴想问为什么。
闭嘴,Draco,Severus对他说,Rabastan极力向后拧着脖子,固执地要直视Severus的双眼。Draco估计他想亲眼见到死亡来临,如果他们真要杀了他的话。
“Legilimens,”眼神交错的瞬间,Severus说。
Draco赞许地点头。Rabastan或许有大脑封闭术护盾,但在Rabastan毫无防备且处于此刻这样尴尬的处境下还想着别的事情时,它们更容易被破坏。
看来确实被破坏了。Rabastan僵直了身体,至少从他肩胛骨在地板上方支棱出来、肺里被挤压出一道很深的气流的样子来看Draco如此判断。Severus一动也没有动,只是安静无比、也专注无比地跪在那里,就算他眼睛里射出小锥子没入Rabastan的眼睛Draco都不会惊讶。
Potter在他身侧挪动。Draco瞥了一眼,看见他在阳台栏杆旁占据了守卫的位置,越过栏杆凝望下方的走廊,像是想监视囊毒豹的笼子。
我把它做得尽可能坚固,Draco说,打了个哆嗦。这回,轮到他的自尊受伤了。他不明白为什么被Potter怀疑做错了事会糟糕得多。Potter明显信任Draco能够自救,否则他根本不会施那个地域转换咒。
我知道,Potter说,往Severus和Rabastan的方向扭了一下肩膀。我只是不喜欢看他摄神取念别人。
Draco张开嘴想说话,马上又闭上了。不仅是因为他不想当着Rabastan的面说太多,以防他偷听到并在之后对错误的人传错误的信,也因为听见这样的话让他知道了许多关于potter的事。
Potter转向他,脸上挂着无表情的面具。我们仍然不太了解彼此。Snape仍然怀疑我没有能力施展击退囊毒豹的咒语。
但我们信任彼此。你信任我知道怎么利用你的咒语。Draco靠在Potter附近的栏杆上,抱着臂。那不只是以前的信任。你明白的。
Potter瞪着他,将头转向一边。Draco在他身旁保持冷静。他知道他说得对,从Potter站在那儿却不安颤抖着的胳膊来看,Potter也知道。只待由Draco让他看见信任可以延伸到其它事情上,不止是一时冲动。
终于,Severus直起身,从Rabastan身旁走开。Rabastan的下巴啪嗒一声磕在石头上,刺耳地喘着气。Draco相信他正处于无意识的边缘,但他仍然摇头示意Severus不要张开嘴说出声来。但凡可以控制,他不希望因此走漏任何风声。当他发觉Severus要反对时,他向男人送去一道警告的脉冲。
最后,Severus点头——以他会对Draco但永不会对Potter的方式——并向他们两人说道。他的名字是Lancelot Nelson。
Draco微微皱眉。他很熟悉姓Nelson的纯血家族,但他知道这在麻瓜界也是个普通名字,因此出卖他们的傲罗同样可能是麻瓜种。
接着他听见了Potter的嘶嘶声。并不很响亮,但无论如何还是像烧开的水壶一样从肺里顶了出来,且伴以投向Rabastan的死亡凝视。他的手指在魔杖周围用力蜷曲。
你知道这个小天才?Severus没在他精神的嗓音里安放Draco认为这一信息配得上的激情,但Potter没有在意。
是。他是——他假装是那群对我说很高兴我打败了Voldemort的纯血中的一个。Potter仿佛情不自禁般向Rabastan逼近一步。他对我说他能理解那些想要签名照片想跟我说说话的追随者让我苦恼,说他绝对不会那么烦我。事实上,他还说过如果我哪天需要快点从人群里逃走他愿意为我掩护。
Draco打了个小小的冷战。Potter并不完全当Nelson是朋友,他脑后痛苦的纯粹这样说道,但他视他为可以依靠的人。知道他的担忧、他对Potter的“兴趣”全是别有用心或许让他开始质疑过去与许多人的交往。
也许你应该质疑一下,Severus说,声音像蚀刻牌匾的酸液。也许你应该明白不是所有人都有义务崇拜你,而那——
Potter转身面对Severus,将一团无声的情绪像滚球一样丢给他。Draco只抓住了一点边角,但仍然被燎着了,就像有人在小房间里扔火球,就算他不是目标也会被殃及。他稍稍退缩,一只手抓住阳台的栏杆。
相反,他抓住的是Potter的肩膀,Potter支撑起他,审视Draco的脸容,好似能看见Rabastan和Rodolphus揍他的每一拳。“你还在旁边我不该那么做的,”Potter喃喃,“你不舒服。”
“你给他看了什么?”Draco耳语,几乎对着Potter的嘴唇嘀咕出这几个字。他们太近了,这么近的时候说出声似乎很合理。
Potter捕捉到Draco的思绪,将头偏向一边,往侧面让开,好令Draco转而倚在墙上。比我应该给他看的多,便是Potter所说的全部了,接着他弯下腰对Draco折断的肋骨施了几个治愈咒。Draco在一片混乱中几乎忘记了身体其余部分的疼痛,他闭上眼,垂下头,随着剧痛减轻宽慰地呼出一口气。有些事我认为他需要理解,但不管怎么说他都不信我,在我突然袭击他以后他肯定更不信了。
Draco又张了张嘴,想说他不觉得Severus不喜欢Potter这件事是非此即彼,旋即看见Severus脸上顽固而僵硬的神情。他像是一直站着没动,仍在梳理Potter突然扔给他的无论什么情绪或记忆。
瞧见了?Potter咕哝,一边用魔杖点了点Draco的一块淤青,它消失了。对我来说不是最明智的做法。
恰恰相反,Draco在端详了Severus一会儿后说道。我认为这对他来说是件大大的好事。
*
Severus顶Potter那句的时候不是认真的,只是习惯,是以前留下的在男孩的嗓音里听见痛苦时的本能反应。Potter没有时间沉溺于孩子气的痛苦,他有更伟大的事要担忧。当他还在Hogwarts还是个孩子的时候,Severus总希望Potter能专心对付黑魔王,而不是总想着他有多恨Severus的大脑封闭术课程,或是Draco最近又对他搞了什么恶作剧。但有时候他恨他们就像恨黑魔王一样厉害。Severus不明白。
但Severus刚才不是认真的。他只是随口嘲讽了一句。
他不应该被Potter转而抛向他的痛苦与记忆吞没,那些情感仿佛蘸过盐一般苦涩,轮番通过Severus的胃他的大脑和契约重创他。
Potter给了他平生第一次真正当众演讲的记忆,那是他打败Voldemort的第二天。这个名字Severus多年来一直挣扎着排斥在思想之外,如今却在他的脑海中上下作乱,只因为这是Potter的记忆,Potter就这么想黑魔王。
人群里有Hogwarts之战中死去的那些人悲痛不已的父母与亲属。他们一开始没有动,只是注视Potter结结巴巴地说悼念亡者的话。
是Harry。在这重新上演的压倒性的体验、感觉与色彩当中,Severus像是就在现场,他不得不以Harry想他自己的方式去想他,也不得不以Harry看待黑魔王的方式看待黑魔王。
Harry的演讲结束了,没有人动,只有漫长、茫然的吸气声。而后,人群后方站在高处的一个女人说:“那么你呢?”
Harry看着他,他的犹疑让Severus周身的空气闪烁、发痛。“你的意思是?”
“你还失去了什么?你还打算做什么?你现在有什么计划?你会加入傲罗吗?”
其他人加入进来,飞快地说着话,好像觉得不用言语织成的网套住Harry他就会溜走一般。“你会参与抓捕食死徒的工作吗?你会参加葬礼吗?你会——”
“——说你为Dumbledore而战?有人说过的,说你是Dumbledore的人——”
“——再做个演讲吧?魔法部需要你的帮助,还有人不相信神秘人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你能在这张纸上签名吗?这是——是我妹妹死前抓着的最后一样东西,我知道她死的时候还想着你。她只是个傻——傻乎乎的五年级Ravenclaw,她不应该参战的——”
各种要求在他周围盘旋,逼迫他,Harry的神色缓缓改变。同一时间,因为这是一段Severus亲身体验的记忆,比冥想盆的记忆更加私密,Severus可以理解他脑中发生了何种变化。
这绝非人群第一次向Harry Potter索取什么。然而,他还以为在他杀死Voldemort后事情会变。他以为他们一定会变,因为魔法界要么会认定他本该早点做完这件事,要么会认定他已经完成了目的,他们再没什么能要求他的了。
但现在他看出这只是一厢情愿,他们只会逼得更紧,大吼大叫着要他贡献出越来越多。
还要再来几次这样的事件Harry才会彻底明白他永远也别想脱身,明白公众的期待会一直留存着,明白人们总是要认为他还应该做点别的什么。如果他成为一名傲罗,会有人觉得他应该做个魁地奇球员;打魁地奇的话,他又没在干拯救世界的正经事;保持高调,则他应该退居幕后;远离追随者,他又是在冒险激怒他们,因为他们有问题有需要,只有他能解决。
他只相信寥寥几个人没有这样的期待。只有那么寥寥数人视他为平凡人,有时气人,有时烦人,有时热心,有时风趣。他的朋友们在名单上,他也将某几位老师和另外几个懂得Harry有能力完成傲罗项目且不向他索要更多的傲罗算在此列。
这也是他决定要全力以赴成为最好的傲罗的原因。当然,他仍要做最好的,但至少是一群极其优秀的巫师中最好的,且只是做一件事,不是成千上万件公众认为他理当能做到的事。
何况他享受训练,享受救人的感觉。
但他憎恨人们看不见他,不明白他不过是一介凡人。如今他不得不将Nelson从那个名单上划去了。他觉得Harry活该受苦,不论是因为他是大难不死的男孩抑或还有别的原因,这仍然意味着Harry不可能再信任他。
Severus梳理着记忆,看到了最后一份,那是他们赶来营救Draco的时候Severus蹲伏在Harry身后的记忆。
Severus打着哆嗦,没像他应该做的那样竖起防护盾,因为他以为他们要死了。他不相信Harry忠实地报告了Draco所说的话,说他们要面对一头囊毒豹。他只以为他们在面对未知的危险。他几乎盲目地冲进了这座庄园,并因为错失了计划和料敌于先的机会而惊慌失措。
他也没有相信Harry竖起的防护盾,他不相信Harry从Malfoy庄园地里弄土块是有计划,而非无意义地炫耀他的能力。他不信任Harry能听到Draco想说的话,并如实传达这一信息而非歪曲事实。
即便他脑中的契约能可靠地告诉他Harry是否在让Severus信任他上说了谎。
不相信他是没有道理的。但Severus不信。他没有将Harry、或者Potter视作一名成年人,他一直到现在说话做事还仿佛Potter只是个不动脑子、总违反校规的男孩。
顺从于这一偏见——在他比除了Draco以外的任何人都更了解这有多么不尽不实的时候——是他绝不该做的。恼火他在战斗中没派上更多用场也不是对契约伴侣发难的理由。
Severus一口将憋着的气释放出来,Potter抡给他的最后一点火球的残焰——或者说情绪同时消弭了。Severus摇摇头,抬头看向Potter,后者平稳地回望他。
“你没有信任我,”Potter说,“虽然契约应该能让你知道我说的是真话。你在毫无必要的时候惊慌,你明明可以感觉到我有计划。或者说,你本应该能感觉到。”他顿了顿,“你是刻意封锁了它的吗?不承认它?我想知道,以免重蹈覆辙。”
Severus沉下脸。他从来不喜欢道歉,但他不得不认同这样的道歉至少比在Potter让他清楚地感觉到存在的人群面前道歉体面一些。
“我信任Lestrange兄弟的能耐胜过相信你的,”他说,“我没想到你能对抗一头囊毒豹,也没想到你带上那团泥土是真有计划。”
Potter持续凝视着他。“那为什么不自己准备多些咒语?如果你不相信我能战斗,那恰恰应该让你更努力奋争。”
Severus皱起眉,耸了耸肩。他一点也不享受这个,但享受与必须去做无关。“因为我们到达得太快了。因为我没机会制定计划。因为——”他在说出比其余部分更令人不快的话之前停了下来,强迫自己说完,“因为我仍惊讶于你希望我远离防护咒,待在庄园里。因为就算我被抓住意味着你同样会受到折磨,我也不相信你会对我有一点点关心。因为我以为你像我恨你一样恨我,也以为你的恨与我一样盲目,发现事实并非如此让我措手不及,无法快速恢复。”
Potter只是站在那儿,甚至没有在契约之间竖起障壁,以免他们的思维侵入彼此过深,Severus想他一点也不知道Potter打算怎样。接着Potter也轻轻耸了耸肩,说:“也就是说你以为我会让你被抓或是死在战斗里。被囊毒豹咬死。如果真有那么头囊毒豹的话。你不知道信任谁,信任多少,怎么做。”
“确实如此。”Severus说。
Draco纹丝不动地站着,只是很慢地转动头部,来回打量他俩。而后他说:“你们俩有谁能召唤我的魔杖吗?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对Rabastan施个记忆咒,这样他就没机会记住这些了。”
我同意,Potter说,那么突然,Severus被契约突如其来的重新激活吓了一跳。也许接下来我们可以不要再无视真相了?我无视的真相是你们俩的行动部分是被强迫的,我发火是因为我不可能永远强迫或是控制你们。你也在无视我有如实转达从Draco那里听到的话也有诚实地说出我对你的感觉。你现在承认吗?
Severus慢慢点头,尽管他感觉像有什么又大又易碎的东西吊在他的脑袋上,会被这动作打碎。我承认。
我能插句嘴吗?Draco问,声音像水上反射的波光一般轻快。目前为止我有无视什么能被你拎出来骂的事儿吗?
你当然有,Potter说。你无视了晚上应该待在房间里这一完全合理的安全措施,跑到防护咒附近去探险。
Draco开始长篇大论地为自己辩护,但Severus没去听。相反他注视着Potter,看他平和回答Draco的样子,看他在Draco企图不用魔杖施咒时从Draco那里接过给Rabastan施记忆咒的活计。
Severus当时不是怕了,也没有失去战斗力。他只是在怀疑和被害妄想中陷得太深,这让他和Potter之前一样在相似的状况下疑神疑鬼。
Potter转过脸,迎上Severus的目光。他微一点头,面容平静而理智。
也许我能在他身上用这些词的事实本身便昭示着我有了多么大的进步。
切断
Chapter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notes
Chapter Thirty: Severanc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