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要习惯你坐在我床边的景象了。”
一如Draco所料，这话只是让Potter翻了个白眼，他凑上前，扶着Draco靠坐在枕头上，好让他能更舒适地够到家养小精灵送来的托盘。实际上Draco已经比Potter送他上楼梯的时候强壮多了，但他不介意一点额外的帮助。知道Potter不会像Severus有时候那样责骂他或是折磨他或是离他而去是很好的。
我听见了。
Draco稍稍畏缩了一下，看见Severus悄然走进房间。他在他俩之间来回看，鬼知道在看什么，然后他宣布：“那剂魔药还要用文火再煨几个小时，再之后的一个小时我需要有人帮忙在我搅拌的时候将某几种原料按预先定好的时间表扔进去。”
Draco感到胃里落下了一团巨大的、期待的寂静，他纳闷了一秒那玩意来自何处，然后才意识到Potter靠得很近，这个时候很难把Potter的情绪与他自己的区分开。“然后呢？”Potter问，声音那么轻柔，Draco更多是感觉到而非听到了这几个字。
“然后它还需要几分钟冷却，让其中一些材料发挥作用。”Severus回答，在他们讨论放逐咒时的同一张椅子里坐下。
“再然后？”Potter重复，身体绷得过紧，开始颤抖。Draco在他契约伴侣们的两张脸之间来回打量，因契约传达出的东西屏住了呼吸。Severus在逗Potter，他这么干的时候面无表情，Draco可做不到，但他就是在逗Potter没错。
我睡着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等会。答话的人是Potter，双眼还锁定Severus的神情。Severus要么是明白了那些话里的讯号，要么是厌倦了逗弄，他简明地点了点头。
“然后我们就可以喝了。”
Potter合上双眼，露出一种言语无法描述的极度宽慰的神色，他叹了口气，坐回椅子里。契约在他们之间跳跃、舞动。Draco打了个冷战。他的脑袋是身上唯一一个休息后还在疼的地方，但拨拉契约让他觉得有人在用他的思维弹竖琴。
你能别这么做吗，Potter ？
抱歉啦，Draco，Potter随意地说，停下动作，转向Severus。Draco和他一起转头，但在看见Severus微微眯起的眼睛时闭上了张开的嘴。
你就不用我的名字指代我。
他也不叫我的名字啊，Potter说着，站起身，像是认为有必要走到Severus和Draco之间。不是什么要紧事。
Severus的眉头蹙了起来，但他点了点头。不过，Draco却坐直了。他从契约开始前就很熟悉那个表情。Severus只会在某件事确实要紧的时候摆出那副样子，而他会很努力不表现出来。
“为什么你不用名字叫他呢？”他大声问Potter，“我可以理解我们不叫你名字的理由。你可能会不喜欢。但我从没说过你应该叫我的名字，你就这么开始叫了。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能也一样对Severus。”
Potter用图像而非言语回答，每一幅都如断掉的骨头般锐利。他让Draco看他自己被Lestrange兄弟俘虏后的画面，Potter扶着他站了起来。他给Severus看的则是Potter年少时他沉思的脸，和在Hogwarts的教室之间旋风般游走、还有酿制魔药的样子。所有画面都是闭合的，宁静而冰冷，摸起来像大理石墙壁。
“好吧，”Draco说，“但如果只是出于同情，那我宁愿你别叫算了。”
Potter耸了一下肩膀，倒像肩关节被固定住并且很疼似的：“如你所愿。”
Draco呻吟了一声，对Severus使了个眼色。Severus立即接手，大约要从他的角度谈判，不过他的嘴巴嫌恶地撅着。“让你用名字称呼Draco的不止是同情。我们可以从你展示给我们的画面里知道这一点。因为你反而有些同情我，同情我的少言寡语，也同情我精擅一门你轻视的艺术。”
“我不轻视它。”Potter说，“我知道魔药有多大威力。”
“如果只是出于同情，那么我不希望你用名字称呼我，”Draco道，话语完全平静、清楚，“我是这个意思。我确实很喜欢听你叫我Draco。但是Severus和我希望能被公平对待。”
Potter扭头看了Severus一眼。“你不会臭骂我一顿？”他终于问，目光如此审慎、警觉，Draco半是好奇他是否还将Severus当作敌人。“或者对我说我是个没礼貌的小崽子竟敢妄自叫你的名字？”
“你以为我会说这种话？”Severus差不多和Potter一样小心谨慎。
“不，”Potter说，“我以为你会说得更难听。”
Severus叹了口气，一只手按住前额，上下揉搓。还不至于头痛，Draco想，不过很接近了。“我不想做你的敌人。我以为我们在这点上达成共识了。”
Potter的脸容动了动，他点头。“我只是不知道你会看重这种事，否则我会早点叫你Severus的。”他这么说的时候仍好像Severus是一个突然出现在英语里的外国词儿，但起码听上去不像被迫的了。“我可以的，”他顿了顿，补充，“抱歉。”
Severus眼睛里困惑不解的色彩让Draco以为他就要问Potter在抱歉什么了，所幸他克制住了，没有细究。“很好，”Severus说，随即打量Draco，“你恢复好了吗，可以喝魔药吗？”
Draco哼了一声。“Harry倒是一直在这儿宠溺我，但我够健康了。”他从Potter那里抓住了听见他转而叫他的名字时那一阵一闪即逝的惊讶浪潮，但没在意，“我只需要确保可以承受可能会对身体有害的重金属，对吗？”
“能站直了别摇晃以免掉进魔药里或者抓不住药瓶也会比较有用。”Severus嘟囔。
Draco转了转眼珠，又吞下几口家养小精灵认为适合他食用的汤水，将托盘放在一旁。“你对我从伤害中复原的能力通常没这么啰嗦，Severus。”他喃喃，从床上站起来，小心地将胳膊举过头顶，然后伸出一只手，作出他经常用来拿去药瓶的姿势，“瞧见了？”
Severus伸出手，用一根手指稳稳戳了一下他的肩膀。Draco晃了晃，不得不抓住床板。Potter——Harry——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地看着。Draco冲他摇了摇头，一秒之后无需帮助便站稳了脚跟。
“我怀疑不会有人在喝魔药的时候戳我。”Draco说。
Severus仍在端详他，Draco因Harry那边传来的焦虑颤了颤，他在害怕不得不将魔药推迟到下一天。Harry可能是与他们互称名字，也将他们从折磨中救了出来，并欣慰于能和他们一同施行放逐仪式，但他不想与他们缔结契约。
是啊，我不想，Harry非常温柔地说。我不再认为我们是敌人，但我们也不是情侣，不是密友，这样程度的亲密对我们而言是不恰当的。
你对恰当与否的判断真够奇怪的，Draco皱着眉回复。这个契约独一无二。我们要怎么知道什么才恰当呢？
确实如此，片刻后，Harry说，听上去他在努力不要笑出声来。不管怎么说。你是说再等几个小时，对吗，Severus？
Severus名字前的停顿依然明显，但比他说出口的时候好得多了。Severus似乎很感激，他那边的契约在Draco脑后明亮起来。对。但我需要你早点来实验室，好让你知道我希望你放进坩埚的原料在哪，要以怎样的速度放进去。有点像是跳舞。
“只要舞伴愿意帮忙，那我的舞技还算不赖。”Harry说。
Draco没把这话当作挑衅，不过从Severus肩膀收紧的样子来看，他恐怕认真了。Draco转而向Harry点点头。“那好吧。把我当成你的舞伴吧。”
Harry向他扬起一条眉毛。Draco立刻也扬了扬眉，伸手去拿汤。
*
Severus让到一边，让Potter——Harry将一根不小的松枝拿过来，这是家养小精灵从庄园的场地上取来的。Harry开始从树枝上剥下松针，让它们落在Severus准备好盛放酿制时间较短成分的辅助坩埚里，动作轻盈而高效。
将十九根松针放入坩埚后，他旋身让路，因为Draco从他身后走了过来，拿着几条橙皮和腌制过的柠檬皮。他念了能让它们均匀分布的咒语，Severus全程密切注视，手里拿着要用来搅拌主坩埚的搅拌棒，那里面盛着的魔药大概现在就冷却好了。
搅拌时，Severus一直在数搅拌棒多少次碰到了坩埚，就像他会本能地在压力过大的时候数心跳。他的目光一刻也没离开Draco，不过Draco没显出一点虚弱的迹象，他的手腕没抖，话语也没黏糊不清。他能够帮忙完成准备工作，Severus这会可以肯定了。
比较繁重的工作仍落在Potter身上。
Harry，也就是Potter，擦过他的肩膀，这会拿着一小捧Severus用各种咒语在储物柜保存了好一段时间的野生鸢尾。Harry开始拔下每一片花瓣，让它飘进坩埚，过程完全遵照Severus的嘱咐。他停顿下来施Aguamenti[1]咒的时机也刚刚好，正将坩埚中所有的原料浸泡在一泓洁净的水里。
你的舞技比你说的要强，Severus说，结束搅拌，从坩埚里拿起搅拌棒，去数表面沸腾出来的泡泡。有契约在，他可以轻松地留意Harry此刻在做什么，也能追踪到Draco将关着下一样材料的笼子从实验室那头推过来。
有契约在，Harry重复，Severus片刻后才意识到他并非嘲弄自己的思绪，而是确实在回答。Harry将鸢尾扔在地板上，轻巧地先向后再往右跳了一步，让Draco能弯腰对付笼子里嘶嘶尖叫的猫。他用快如闪电的几个小咒语修建它的爪子，剪下的指甲飞往坩埚，刚好迎上Harry施的旋风咒。
当然，Severus要到片刻后才意识到。最一开始他们依赖契约让这一切成为可能，但不知怎么的，一旦到了这里，并开始用整齐的步伐与精确的动作与彼此配合，这便好像不再只是契约的事了。他们的和谐成了自然而然的结果。
这会是最后一次。
对，是Harry唯一的回答。Draco什么也没说，只是哼了一声；他太专心从猫的每一只爪子上切下数量刚好的指甲了。
Severus挑起一边眉毛，转回到魔药上。第五个特殊大小的泡泡炸了。他从火上端起主坩埚，转向第二只坩埚。Harry在第二只坩埚上空描绘出四分之一个弧形，它用温和的火焰制成，此刻闪耀着火光，他同时还在忙着确认Draco剪下的所有指甲排成一列落进坩埚正确的那四分之一。
我可以多做点，Draco说——想，也许甚至没那么清楚，更像在Severus脑后怏怏不乐地跳动了一下。Draco刚刚走开了，将装猫的笼子推回实验室后边。等魔药完成他们就会放它走。
我知道你能，Severus说，往Draco脑后温柔而安抚地按了一下，并往Harry那里送去一小波赞许。Harry将头往一侧偏，让他们只能看到脖子，魔杖随意一挥让他的四分之一圈火焰消散。但我不想在你刚刚康复的时候就取你的血。
Draco酸溜溜地笑了。还是说你想要更强大的魔力源，而你觉得我们能从Harry的血液里得到。
两者都是。
Draco大笑。Severus皱眉，担心这声音会吓到Harry，惊扰他平稳的手，但看来他无需忧虑。Harry收回手，用力拧了一下手腕。魔杖从他的左手腕背面带出一条细长的血线，血液流了出来。Harry以指引指甲的同一种方式指引血滴落入坩埚。
说不定契约在他的稳定上也帮了忙，Severus思忖，走上去从左边抓住第二只坩埚的锅柄，Harry则从右边抓住。
当然有。你以为没有它指导我会进魔药实验室？
Severus脑中隐约闪过一个念头，他想不用契约他或许也能指导Harry作出一剂像样的魔药——只要他听话。而后他俩一起将辅助坩埚里的东西倒进第一只，使魔药混合。
二者融合瞬间产生的火焰呈现深绿色，可能有剧毒。Severus扬起魔杖施了个泡头咒，发现他的脸已经被魔法包裹。看来Harry同时对他们三个人都施了咒，并且他站在Draco前面，用身体挡住了他，像是认为火苗会飞过来只攻击他一个。
我不是个小孩了，如果你能别像对小孩一样对我，我会非常感激，Draco闷闷不乐地说，推开Harry，好看清混合后的魔药。
药水滋滋作响，空气中充斥着一股扑鼻的松脂香气。接下来，气味飞快地变成了盛开的鸢尾，然后依次是浓浓的铜、灰、盐和烤面包味儿。Harry皱了皱鼻子。可惜喝的时候就没闻起来那么香了。
我们可以用契约来克服口味的问题，Draco说。就像我们在放逐咒仪式的时候对付魔力枯竭一样。
Harry赞同地颔首，两人一起继续看了下去，Harry和Draco从Severus那里知道他们应该看什么。一道不断扩大的金环出现在魔药表面，Severus紧张起来。如果金环碰到坩埚侧面，魔药就坏了，他们必须得重头开始。
但金环在碰到那里之前退去，化为了一色平滑而璀璨的翠绿。
Severus点了两次头，一次对Harry，一次对Draco。然后是第三次，对他自己。魔药与他预想的一模一样，还要等等再喝可就太傻了。
那我们喝吧，快点结束它，Harry沙哑的声音在思维深处响起。
Severus设法按捺住翻白眼的冲动，虽然他很想。他往前走了一步，拿起早些时候放在桌上的三枚小药瓶递过去。Harry与Draco的手刚好在合适的地方接住。Draco将他的药瓶变成一只高脚杯，可能只是在炫耀他的魔力已经完全康复。Harry没搭理Draco，像是他刚做了什么一点也不重要似的，相反，他只是凝视着坩埚。
我相信我们应当同时喝下去，Severus说。他想给Harry选择首先从坩埚里舀出魔药，但如果不催他一下，他恐怕Harry永远也不会行动。
Harry立刻清醒过来，点点头，伸出手。他不需要Severus试图发出的嘶声警告，没让袖子沾到药水，但Severus还是警告了一下，因为他自己会因此舒服点。Harry将他那一满瓶魔药端到面前，往旁边让开，好让Severus和Draco能灌满他们的药瓶与高脚杯。
Harry从桌子对面看着他们。Severus对他眨了眨眼。Harry抓着药瓶的手很用力，在发抖。他张开嘴，好像要说话，然后又晃了晃脑袋，庄严地将药瓶举到唇边。
无论如何，他可能要说的重要思绪都能透过契约传达，Severus想，也举起药瓶。
喝吧，他通过契约宣布，Draco和Harry点点头，同时咽下第一口魔药。
*
现在Harry知道脑袋着火是什么滋味儿了。
火焰穿透他的前额正中，让他傻乎乎地担心了一秒Voldemort卷土重来，然后才记起可能性更大的元凶。他听见药瓶从手中滑落的碎裂声。又是麻木的一秒，他脑中滑过一个愚蠢的念头，Snape会为此不开心的。
然后他记起要叫他Severus。
再然后他的手指变得冰冷，同时火焰在他的记忆中熊熊燃烧。突然间他看见Lestrange兄弟禁锢他们的铜环，但它燃起了火焰，就像七年级时他和Draco骑在扫帚上飞过的被火光肆虐的有求必应屋。Harry回顾他与Ron和Hermione并肩对抗的巨怪，巨怪也被跳动的金红色火焰包围。他想到他的朋友，他们便化作他壁炉架上向他招手的相片被火焰吞没。
他不希望所有记忆都被吞噬，但他不知道怎样抵抗，甚至不知道在这个魔药在他血管里自由奔腾的时候还能不能抵抗。他张开嘴喊Snape——
Severus ——
他感到两股巨大的撕裂感贯穿了太阳穴，一左一右，让他跪倒在地。Harry用胳膊抱住脖子，无声地颤抖着。疼痛那么剧烈，窃走了他的声音和平衡。不论如何，等重压退去，发觉可以呼吸以后，他也不知道说什么。
他本能地向契约探出触角，感觉Draco和Severus是否一样痛苦，并放下了阻止他们与彼此交流全部思想的障壁。
但是他们不在了。Harry摇摇晃晃，最终趴跪在地板上，这让他想起在Snape办公室学大脑封闭术的时候最终每一次都会变成这样的姿势，他情不自禁地笑出了声。
“你在笑什么？”面前一个粗哑的声音问，一个他花了整整一分钟辨认的声音，在三分钟前——喝下魔药之前，他根本无需分辨。
现在，Harry不得不抬起头，看究竟是Draco还是Severus。或者既然他们不再绑定，他该叫他们的姓了？不，还是不了。他们仍要合作寻找Voldemort，要调查他的伤疤是否隐含着什么情报，他俩大约还是希望得到以名字相称的尊重。
是Draco。他跪坐在脚跟上，瞪着Harry，模样古怪而狼狈。这会儿Harry不由纳闷他有多少次是直接从Draco自己的脑子里看他，以致都没有意识到他的外表是什么样子。
Harry在精神上探出手，他对自己轻哼了一声，说。“只是回想起之前也总是摔倒在地上。”他扭头瞥了一眼Severus。
当然啦，男人成功坐直了，也可能他一开始站不起来的时候就是以坐姿摔倒的。他的脸色苍白，前额渗出汗水，但他向Harry侧过头，仿佛在进行礼貌的讨论。
“我相信我有同一段记忆。”他说，看向Harry丢下的碎药瓶。Harry想Draco把他自己的药瓶变成高脚杯可能是正确的决定。Severus拔出了魔杖。
Harry紧张起来，这又是一样怪事。几分钟前，他会毫不怀疑地知道Severus拔出魔杖是为了修复药瓶，就像他现在所做的那样，而不是要威胁他。
但他以后必须习惯，习惯自由也习惯失去。他自己也坐起身，对Severus一点头。“我要回家了。我得去见我的朋友，告诉他们发生了什么。”也享受一下几个星期以来第一次独自待在自己的大脑里。
这个念头是他一个人的，没有回响。Harry感到双手开始颤抖，他恼怒地攥紧了拳头。
“对，”Severus眼也不眨地说，“也许Draco能在三天后招待你回到庄园？我至少需要那么长的时间酿制我跟你说过的魔药，就是能将你抓住的傲罗们的记忆锁在他们大脑深处的那种。”为了让Draco理解，他补充。
“三天很好。”Harry说，知道他们都在用怪异的眼神看他，知道他听起来恐怕也很怪异。他不在乎。他知道他必须尽快远离他们，于是向两人点头致意，微笑着站起身，抓起魔杖走出房间。
他一离开防护咒就幻影移形了，甚至没费心召唤随身带来的几件东西，像是另外几身长袍。等他想要的时候它们会回来的，不然他就把东西留在这里，稍后再取。他又不是没替换的衣服。
他幻影移形到Grimmauld广场的台阶前，走进屋，爬上卧室，关好门。
然后他靠在墙上大笑，他笑啊，笑啊，笑得胃都开始痛，笑得眩晕的大脑都在疼，笑得脸都要裂开了。他笑是因为喜悦，因为他自由了。
Chapter End Notes
T/N：
[1]Aguamenti：清水如泉。
自由
Chapter Thirty-four: Freed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