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简直不能相信。”
不过，Hermione的声音里更多是惊喜而非真正的怀疑，这就是说Harry可以靠在椅子里对她露出笑容。他的马克杯里盛满了火焰威士忌，胃里则被Molly庆祝他的宣言做的一顿美味晚餐撑得满满当当。“我不会说这事儿容易，因为最后来看，不管酿制魔药还是从折磨和绑架里活下来还是我们做的其他事情都并不容易。不过最终的结果值得。”
Hermione点点头，向他微笑。她坐在厨房的餐桌对面，紧靠着Ron。其他Weasley家人已经到外面去看George的烟火表演了，毕竟那才是今夜的戏肉。只有Molly走之前用一只手按了按Harry的肩膀，喃喃着她有多高兴，保证要为他烤一个配得上这件喜事的特别大蛋糕。Harry有点担心她准备怎么装饰了。
“这是不是意味着你再也不用跟他俩打交道了？”Ron听上去满怀希望，从马克杯上方打量Harry，“一对儿混蛋。他们开始就不能自己跟自己待着。”
Harry哼了一声，摇摇头。“我很怀疑。我还得跟他们谈另外几件事。还有别叫他们混蛋啦。”他带着些责备之意补充，“他们——他们没那么糟，后来。”
Ron瞪着他，张开嘴又闭上，他摇了摇头：“我都没法说，伙计，”他说，用马克杯庄严地向Harry道贺，“你总好过我。如果你真这么觉得那对你也是件好事，但我还记得你说过如果哪天你说了类似的话就叫我们咒你。”
Harry没有回答，转向Hermione。他希望若别人都不能懂，至少她还能理解。
从她的笑容和对Ron的微微蹙眉中看，她懂。“你们共有一个让你们能够看见彼此思想的契约，”她说，“那一定很难放弃，就算它来自一件恐怖的事。”
Harry点点头：“正是如此。我不停地往我的思维里试探，好像他们还在似的，不停试图判断他们离得多远在想些什么。”他感到他的大脑与肩膀一并耸了耸，在颅骨里波动了一下，哼了一声，“这不是又来了。”
“你觉得他们也在经历同样的事情吗？”Hermione看上去很感兴趣，学术上的。
“我也不知道。”Harry对她说，“现在是真的不知道。但如果你好奇，你可以猫头鹰他们问一声。”
Hermione的脸变成了淡粉色。“不了，没关系的。”她说着，用胳膊肘捣了一下Ron的肋巴骨阻止他的偷笑。“不知道我也活得下去。不过我觉得一副魔药能分开你们之间的契约真的很不可思议，所有书上都说仪式是必需的。”
“这个契约比较特别，”Harry说，再次想到Draco和Severus，想到他有多恨他们，想到是什么构建了契约。他并不乐于去想，但他能看出交涉的必要性，现如今也愿意去思考了。“或许那就意味着我们打破它的方式也得特别点。”
“我还是想深入了解一下酿制过程看看我能否用类似的手段打破禁锢家养小精灵的契约。”
Hermione的尾音弱了下去，Ron抓住她的手。“为什么你不猫头鹰Snape问一下呢？”Ron提议，“他说不定愿意分享配方呢，我不觉得Harry在制作它的时候有领会全部。”
Hermione开始解释为什么每个人都该一直对任何可能有用的——也就是所有知识保持关注，但Harry看见Ron对他眨了眨眼，知道他最好的朋友这么做是为了让他逃脱Hermione
尴尬的质询。Harry向他报以微笑，趁Hermione还在试图说服Ron接受她从未赢过的争论时离开了房间。
或许她会猫头鹰Severus，或许不会。或许Severus会愿意与她分享魔药的某些秘密，也或许不会。此时此刻，这些对Harry来说都不重要。
他走到门外，观赏星雨般落下的烟火，红色、绿色与蓝色的火星闪耀着四下飞散。他的胸膛随着轻松的呼吸起伏，他可以靠在陋居的墙边享受这场表演，他的一举一动可以只同自己有关了。他可以将所有思绪保留在自己的大脑里，只要他想。
夜晚的空气从未如此甜蜜。
*
“你起得未免晚过头了。”
Draco对Severus耸了耸肩，在桌子另一边落座。他没多嘴提起若他起得过晚，Severus坐下来吃早饭的时间也是同样晚。“吐司，”他对显形服侍他的家养小精灵Mizzy说。后者皱起眉头，大概是因为听上去就早餐而言少得可怜，Draco补充，“要堆得像我的脑袋一样高，还要多到溢出来的黄油和橘子酱。”
Mizzy赞许地点点头，消失了。当Draco从餐桌那头看过来时，Severus又做了个扭曲的鬼脸。“黄油和橘子酱一起来？”Severus问，端着他那杯茶坐回去。Draco注意到在他的盘子上，不同类型的面包屑彼此分开，好像Severus施咒在它们中间设下了无形的屏障。
“对啊，”Draco回答，“我恐怕还打算砸吧砸吧吃掉大部分，然后让剩下那一小点飞来飞去。我甚至还想张着嘴嚼呢。好叫你知道。”
Severus把头埋在一本看上去来自庄园藏书室的黑色厚书里。Draco等食物上来后便凑过去看标题。剥落的紫色浮雕字母很难辨认，既是因为颜色也是因为太古老。
“契约的艺术？”Draco摇摇头，坐了回去，又吞下满满一口美味的黄油和橘子酱。“你要这玩意干嘛？还是说你想研究为什么魔药会起作用？”Severus制作实验性魔药的时候常常知道各种成分在一起会产生什么效果，但他得在之后掉回头推断他的改良为何会产生相应的作用。
“一部分吧，”Severus说，“另一部分，我想研究一下现在契约消失后还会不会给我们找什么麻烦。”
“消失和麻烦通常不能并存。”Draco指出，在Severus放下书怒视他的时候将一片吐司浸没在黄色和橙色的汪洋里。后者打了个激灵，不去看那幅景象了。
“这对Potter可不适用，”Severus说，翻过一页，“他可以从庄园消失同时给我们带来各种各样的麻烦，这点他在契约期间非常随意地证实了。”
“可他现在不是麻烦了。”Draco自动回复，然后才注意到Severus的回应中哪里不对劲——哪里更不对劲。他对Severus皱起眉头。“你承诺过会叫他Harry的。”
没那么熟悉Severus的人是看不出他翻页的时候手指轻微的停顿的。“有吗？是了，我可能是说过。”Severus道，重新凝视他的书。但从他眼球的动作，Draco知道他没在读。
“等他三天后回来发现你改口叫他Potter了，他不会高兴的。”Draco说道，又吃下了一口吐司。他叹息了一声，热烘烘甜滋滋的美味都足够让他从与Severus的争论上分散心神了，“我只希望他明白我还愿意叫他Harry。”
Severus放下书，把注意力全放在Draco身上。尽管嘴里什么也没有，Draco还是干咽了一口。有时候，当他真得到了Severus的全部关注，记起他为何想要它反而变得困难。
“这些关于叫姓还是名的无聊争论在我们还是契约伴侣并必须合作对抗敌人的时候还是要紧的，”Severus咕哝，“可它现在连小孩的玩具都不如了。只会分心而已。你为什么还坚持呢？”
Draco非常了解Severus，知道什么样的策略有效。他迫使自己往后依靠，随便地耸耸肩，伸了个懒腰，好像挨着的不是椅子而是床。“行吧。忘了我说过的话。就想想等他回来开始像之前那样叫你Snape的情形好了。”
Severus冲着墙壁皱眉头。Draco又开始吃东西，不过同时还忐忑不安地留意着Severus。Severus仍可能将他此刻的坏情绪归罪于错误的人——Draco，而非正确的人——他自己。
“那也是分心，”Severus嘟囔，“对，可能我是会不舒服，但它什么也不是，只是分心。”
“对，”Draco告诉他的吐司，“像我说的，忘了我说过的话。”
然而Severus没有。他坐在那儿，用手指在桌子上打鼓，往Draco的神经里也送去一阵相应的涟漪。Draco的呼吸很浅很快，但他马上反应过来，并强迫自己深呼吸，忽略Severus。这不是战时，不是黑魔王的亲信圈子，一句话说错不会让他们性命堪忧。就算所有表现都指向反面，Severus还是他的朋友。Draco吃完他那盘吐司，叫了一盘腌鱼。
家养小精灵刚把腌鱼送来，Severus就突兀地开口询问：“你觉得他会伤心吗？”
Draco瞄了一眼Severus。“Harry？”他问，只是为了确认一下他们在谈论他认为他们在谈论的人。当Severus用一只手生硬地往一边划拉了一下。“是啊，他会。或者他也可能直接决定他也应该改口叫我们俩的姓，因为我们没给他足够的尊重继续叫他的名字。”
“他可能不会对你表现出那样的傲慢。”
Draco耸了耸肩。“我会继续叫他名字的。这就让他和我之间的关系平等了。我不知道他还会不会愿意平等跟你谈话，但就算他愿意，你若叫他的姓他恐怕也会叫你的姓。”
Severus重新陷入沉默，并在早餐的剩余时间里都不发一言。Draco也没说什么。他已经说了能说的话。也许在这件事上并不值当花力气劝Severus。就算Harry真为Severus叫他什么生气或是垂头丧气，Draco现在也感觉不到Harry的生气或是垂头丧气了。他可能会好好把情绪藏起来，Draco会对Harry的感觉一无所知。而Severus绝对会那么干的。
倘若这事真的很重要，Draco如今也尽了力。现在都得看Harry和Severus的了。
*
Severus挑剔地打量坩埚。这是他用来酿制将他们从契约中解放的复杂魔药第一部分的锡镴坩埚。他不知道他是该保存还留在里面的药水呢——这会儿可能也没用了，毕竟高温是让它有效力的因素之一，而它现在凉了——还是直接清空它重新开始呢。当然，对于这样复杂的实验性魔药，他恐怕得用更彻底的清洁咒，而非一个简单的消失咒。
此刻他处于一种精细的、水晶般脆弱的专注状态中，也就是说当那只猫头鹰敲窗户的时候，他以一种很不庄重的姿态跳了起来。
Severus转过身，走向实验室那头的猫头鹰。他发现自己期盼它来自Harry，或者Potter，或者无论他要叫他的什么名字。那能让Severus把火气发泄在旁人身上，释放些许堵在他胸骨底下并在颅骨里耀武扬威的古怪感觉。
但等他设法让猫头鹰落在他放在实验室拐角给禽类预留的树枝上，并解下拴在它腿上的信件后，他发现并非如此。这封信来自Granger。
他扫过问候语——反正在任何情况下都没有意义——直接看信的正文。
Harry 告诉我您在一种实验性魔药的帮助下将他、您和Malfoy 从契约中解放了出来。我真的很想深入了解这副魔药与其成分。您愿意把配方寄给我吗？如果您不愿分享全部的配方，能否描述一下效果呢？Harry 没告诉我多少它的作用和外观，他给的信息足够我确定某些成分，但不是全部。
然后是她的签名，再然后就没有了。Severus让目光一遍又一遍地扫过信件，寻找迹象证明她没那么厚颜无耻，可是没有。她就是。她如此直白地朝他索要一份精密魔药的配方，然后就坐在那儿等着他给。
Severus知道放下信的时候他的微笑几乎邪恶。他考虑了一秒钟Harry是否撺掇Granger送来了这封信。
可是不，他应该不会。他可能会建议Granger问Severus，但他不会指望Severus分享配方，就因为Harry是Granger的朋友。他理应更了解Severus。
这是Granger好奇心的产物，Severus从来不愿鼓励的好奇心，因为他觉得它太多事，且不仅限于魔药。Granger会把相同的好奇心用在任何科目上，事实上她就是这么干的，就是这么解决了Hogwarts丢给她和她朋友们的小“谜语”。她对魔药并无特别的兴趣。这不过是另一种她能往脑子里塞的知识罢了。
Severus坐下来写一封能切实抒发他情感的信——在不伤害Harry或是Draco的情况下。
*
“Hermione，你还好吧？”
Harry从浴室探出脑袋。过去几天他都在陋居度过，重新享受亲情与友情的快乐，也享受他朋友不刺探的温柔。他知道Ron好奇他为什么没回傲罗部门也没去复职，但他好心地没有问。Harry越是与朋友们聊天打趣喝酒怀旧，就越是纳闷他怎么能怀念契约。
“我没事。我会没事的。”Hermione大概意识到Ron显然在为她担心，第一个谎言是混不过去了。“我只是……我本该想到他会做这种事，但我没想……”Harry听见她吸鼻子，“我以为那只是个无伤大雅的小请求。”
发生什么了？Harry往楼下走去，心脏隆隆作响，什么也听不见，直到他走下一楼看见Ron和Hermione。
他俩在最后一节楼梯旁边，Ron站着，一只胳膊搂着Hermione的肩。Harry迎上他的目光，Ron点点头。这件事很严肃，严肃到他们需要花时间单独讨论。Harry从厨房召来食物，主要是Molly今早刚烤出炉的新鲜面包，他们走到后花园。没有别人在。
Hermione在Harry对面的一把椅子里坐下，花了点时间擦脸，像要把泪痕抹干净。这样想着，Harry发现自己僵住了。他不希望他的朋友哭泣，永远不要。尤其是Hermione，她通常只在压力非常大的时候才哭。
“发生什么了？”他问。Ron拿着一小片羊皮纸，但它已经被撕成了两半，而他也不像要放手。
“我写信给Snape教授想问他要他让你们服用来打破契约的魔药配方。”Hermione双手捂着眼睛，“我想以后我们说不定能用它来帮助被你和Snape还有Malfoy共有的同一种契约束缚的人。”
Harry压下一声尖锐的怒哼。Hermione会想到这种事是很自然，她想去帮别人也很合理。如果他自己不是满心庆祝自由他搞不好也会想到。“Snape不想给你？”
“这是他的回信。”Ron说，到底还是把撕裂的信纸递回来，他倾身过去亲吻Hermione的脸颊，低声说了句什么。Hermione摇摇头，将脑袋埋在Ron肩膀上。
Harry展开信纸。正中央的裂痕可以轻松用Reparo修好，而后Severus熟悉的字迹几乎从纸面上喷薄了出来。
Granger-Weasley ，
我发明的魔药仅能特用于我们的契约。它极难制造，我也不会与了解我们受过怎样的苦楚并帮助我酿制它的人以外的任何人分享它的秘密。它不能被轻率地用于你徒劳的小事业，倘若你在帮助家养小精灵和狼人上的企图可以作为对照，你的所谓追求将永远都不过是小女生荒谬的梦想。倘若你是一名真正的魔药大师，又或者你对我的专业尚有一点尊重，你就会知道一名魔药制作者不会直接要求另一名魔药大师分享他的秘密。此类提议通常伴随合理的价格，以魔法或金币为单位。在你试图定价之前，让我向你保证，你提供的任何东西都无法诱惑到我。不管是你微薄的存款——用Gryffindor 的胡搞挣到的那些——还是你发明的魔法，鉴于我本人也是经验丰富的咒语发明家；且绝对不是你的身体。我很惊讶你的大门牙并不常能配得上Weasley 的红毛，也惊讶你还能劝服他对你感兴趣。也许是他不幸的雀斑让他愿意接受一个永远不能与美丽放在同一个句子里的女孩吧。
他没费心签名。唔，他也用不着不是吗，Harry思忖，被信末的恶毒激得有点头晕。它开头几乎还挺通情达理的呢。
通情达理？我把Snape 和通情达理放在一个句子里？
可他用了，当他试图把Severus想成Snape的时候他的脑后甚至不舒服地抽搐了一下。再加上，虽然他很为Severus寄出这封信愤怒，他并没有愤怒到应有的程度——到他会对任何嘲笑他最好朋友的人恼火的那个程度。
这让他担忧。
他从信里抬起头，发现Ron用冒着火光的眼睛看着他。“想都别想为他辩护，”Ron咆哮，“他应该知道无论如何都别给Hermione写这种东西，”他抓着Hermione肩膀的手收紧了，“等我发现他躲在哪里……”
“你知道他在Malfoy庄园，”Harry厉声说，“看在他妈的份上。”
Ron用一种莫名让Harry想起Nagini的方式昂起头。“我说了，”他喷着气，“你想都别想为他辩护。”
“我没那个意思，”Harry说，垂下头，用手揉了揉耳朵。他几乎希望能将它们捂得严严实实然后跑掉，把他朋友们和他的——另一个人之间的问题留在脑后。如今他们不再是契约伴侣，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叫Draco和Severus。
但这不是最紧迫的问题，只不过是他愚蠢的大脑在试图用这些有的没的分散他的注意力。Harry用扳手将他的思绪掰回到实际的话题上，吸了一口气坐直身体。“他不应该说那些侮辱Hermione相貌的话。我同意这很不像话。还有你的相貌，”他补充，只盼能安抚Ron眼睛里的火焰，“也很不像话。”
“我要揍他一顿。”Ron说。
“不，你不能，”Harry道，“因为跑过去给他下恶咒只会导致你被下恶咒。前提还是Malfoy庄园的防护咒能放你进去，而我打赌不能。然后我就会被夹在中间，而——而现在，Severus是唯一可能让我夹在中间难做的人，我必须得跟他谈一谈。我希望你别用试图袭击他再给我添乱。”
几秒钟里Ron将魔杖握紧，将Hermione抱得更紧。然后他长叹一声，松懈下来，“我假设你准备对此做些什么？”
Harry颔首：“我当然要的。我要去告诉他别再把我夹在中间了。”
“侮辱Hermione呢？”Harry从未见过Ron这么吓人。他想Ron这样子搞不好都能跳进蜘蛛窝里去了。
“他不会在意的，”Harry说，切实听见他接下来想说的话让他脸颊烧烫。但他有义务说出来——不管怎么说去他妈的Snape就非得让他陷进这种境地，“但他会在意侮辱我。在意给我带来不便。”
Ron向他抛去又一个尖锐的眼神，让Harry想在原地扭动。他花了极大的力气才让自己一动没动。他知道不应该如此，但已经是如此了。至少他能信任Ron跟Hermione，也知道如果他们留在这里，由他来找Severus，就没人会受伤。
无论如何，肉体上不会，反正他精神上承受的痛苦也不会再和之前有契约时一样伤害到别人。
“好吧。”Ron终于咕哝，手紧紧抓住Hermione的肩膀，劲儿大得她往后缩了缩，瞪了他一眼。Ron注意到了，显得有些心虚。“但是记好事后我们必须谈谈，还有确保Snape受到足够的惩罚。”
Harry咬住舌头，站起身，对Ron微微一笑。“我想我能带回一个道歉。”他说，走出了花园。
要是他不得不补上道歉，或者把给他的道歉改成给Hermione的……
那他也只能这么干了。
不安
Chapter Thirty-five: Discomfor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