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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信念的力量

作者:Lomonaaeren 当前章节:7625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4:56

“仪式圈是用什么做的?”

“铜。”Harry说,看着上头安排来同他谈话的治疗师记下他的话。她是一名常为傲罗工作的治疗师,可以根据黑魔法的种类及其对身体的影响决定问什么问题或是施用什么魔药。她已经确定他目前有能力回答问题。

Harry试图记起她的名字,但它不断溜出脑海。

“你是说圆圈上有跃动的蓝光?”治疗师抬头凝视他。她方脸,褐眼。Harry专注在这些上面,阻止自己思考其它东西,“火把上也有蓝光?”

“火把有蓝光是因为它们用浮木制成,”Harry说,“那个地窖靠近海洋。我不知道为什么仪式的光呈现蓝色。”

治疗师点点头,潦草地涂下其余笔记。接着她说:“我现在可以施诊断魔法,然后是能消除你——你下面疼痛的咒语。很抱歉让你等待,但我希望得到仪式的完整描述,好在治疗你之前有机会看看你身上发生了什么。”

Harry颔首,闭上眼。很走运,他不必脱下衣服就能让治疗师施诊断咒。很走运,因为他们仍在安全屋旁,事实上是屋外。傲罗们站在他们周围,同Snape和Malfoy谈话,并检查被破坏的防护咒,以确定Rodolphus和Rabastan如何闯进屋里。

这就令Harry疲惫地摇了摇头。他、Snape和Malfoy在Lestrange兄弟温柔亲切的照拂下度过了至少两天。到目前肯定已经有足够时间搞清楚哪里出了错,对吗?如果没有,那他就不得不纳闷究竟是Lestrange兄弟真有那么高明呢,抑或跟进这单案件的傲罗们实在太过无能。

“流了点血,有些撕裂,但不太严重,”治疗师说,“或许契约缓和了一部分。”

“是啊,或许吧。”Harry应道。那是全世界他最不想谈论的事。

治疗师魔杖一转,疼痛可察知地减轻。Harry畏缩了一下。治疗师咯咯笑了一声,再度挥动魔杖,疼痛完全消退。

“谢谢。”Harry道。现在他至少觉得今晚可以坐下来还有上床睡觉了,只是谁也不知道他能否享有无梦的睡眠。

“不用谢。”但治疗师没有离开,Harry睁开眼,发现她走近了,正站在他的面前,她的眼神那么担忧,以致他发出一声喉音,等待着。

“如果你想和谁谈谈,”治疗师说,“我都在。”

Harry没有冷笑,但那是因为他在控制面部表情上有了比初入傲罗训练时更多的实践经验。他点点头。“没问题。谢谢了。”他补充,因为在他这么说之前治疗师大概不会走开。如果他真和谁谈论此事,那也是同他的朋友们,绝非一个他连名字都不记得的女人。

如果他要谈的话。此时此刻,Harry感觉像由灰烬堆成。他指向契约的意志与为此燃烧自己的决心尽数消散。他活下来了,那是他的渴望。

他想,他得睡上几天,才能安全地决定还有什么渴望、什么需要。

治疗师挪动脚步,临行前回头望了一眼。Harry转过身,准备幻影移形离开。他肯定已经回答完了所有人们可能需要知道的关于仪式和防护咒破坏的问题。

然而,Kingsley正挡在他面前,面色极度狼狈,Harry不由冲他摆了摆手。“我不在乎,”他说,“现在,我想回家躺尸去,不想听他们为何能通过防护咒的借口。”

“我没打算问那个。”Kingsley微妙地咳嗽。

“那你是打算问契约了。”Harry说。当然是。“很好。跟他们曾经尝试将傲罗绑缚在一起的是同一种契约,就是那个酿成大祸的实验。但Lestrange兄弟把我踹进了仪式圈,这就破坏了契约,还让它企图容纳三个人而非两个。不过,它不在乎要哪种接近。它只想要接近而已。所以我用我的处子之身当祭品满足它。肉体的接近足够了,它没有要求心灵互通。”

Kingsley只是凝视着他,温暖而沉默。Harry怒瞪回去。他感激Kingsley想提供同情,他当然感激,但男人这会儿能做的最体贴的事就是让开别挡着路。

“契约恐怕没有完全消失。”Kingsley说。

“这么说你需要把我关进St. Mungo’s好观察有没有心灵互通重现的迹象了?”Harry嗤笑,“抱歉,但我目前可不信任傲罗守卫。”

Kingsley开口:“你不可能是认为——”

“防护咒被打破了,”Harry道,“在此之前Rabastan和Rodolphus没有用蛮力死命捶打它们。他们也不是碰巧知道解咒。相反,他们了解如何撕破薄弱点。仅限傲罗所知的薄弱点。是啊,Kingsley,我知道我怎么想。”

有那么一秒钟,Kingsley垂下了头。而后,他叹了口气:“好吧。如果契约尚未复发,那我想立即复发的可能性很小。暂时不会,”他加上,只是以防Harry以为他逃过一劫,“你为何不回家睡觉去呢?”

Harry冲他露出一个让他倒退了一步的微笑。“天才的建议。”他说,旋即幻影移形。

出现在卧室里时,他有些踉跄。鲜少有人知道,但他的卧室是重重防护咒中央一小片清静的空间。他可以幻影移形进去,也可以飞路进去,可以做任何事情确保他抵达得快捷又安全。

这会儿,他开始脱掉衣服,手指动作的准确连他自己都吃惊,最终它们加快速度,笨拙地剥去布料。他走进卧室,身后留下一连串尾迹。不过,那不重要。

除了淋浴什么也不重要,还有从头顶冲刷下的热水,还有它碰触他屁股时没有刺痛的事实。

Harry转身面对淋浴头,而后又再转身背对。他倚在墙上,一时间环抱住身体,头颅低垂,双目紧闭。接着他猛然抬头,晃了晃脑袋。

他毕竟还没在仪式圈中把所有意志都燃烧成灰烬。他只是以为如此而已。他只需要这么多时间恢复过来,记起他得到的。

活着。

只要他还活着,就没人能摧毁他。契约不能,肯定打入了傲罗内部的叛徒不能,Lestrange兄弟不能,Snape和Malfoy也不能。没人能控制他。没人能使他屈服。

他微微笑了,意识到他的脸感觉像要崩裂了似的,他忽然开始思索Snape和Malfoy干他时可能在想些什么。他们是在想他被打破了吗?想他们夺走了他的某样东西,想他永远也无法复原?

Harry耸耸肩,伸手去够洗发水。说真的,他们倒是夺走了那样越发成为社交障碍的东西,一个每当他虑及人们要是知道会怎么说时便结结巴巴满头大汗的理由。成为让他们脱离仪式圈的献祭大约是他的处子之身能发挥的最大用处吧。如今他行走时再无负担。

而他会继续这样下去,哪怕契约卷土重来,哪怕Snape和Malfoy对其后果表现得荒唐可笑。

他还活着。那就意味着他可以做任何事。

*

Draco环视了他的卧房片刻。这里大而冰冷,富丽堂皇。大多数时候,他会毫无困难地爬到厚厚的毯子底下堕入梦乡。

但这回,他不想。不想一个人。

他足跟一转,迅速离开卧房,穿过走廊去往家养小精灵分配给Severus的房间。他敲了敲门。许多年前,他便经过血泪教训懂得不加得体警告便打扰Severus的人会有何等下场。

这回,他知道Severus听见他了,但仍经过一段漫长、沉重的静默,Severus才哼了一声,喊道:“进。”

Draco走进房间——比他自己的稍小些,悬挂着深红色的帐幔,与四壁火把和桌上烛台的明亮光芒形成鲜明的对比——锁好身后的门,倚靠在上面。

Severus向他投去若有所思的一眼。男人没穿长袍,站在房间正中,靠近一架放置着陈年魔药卷宗的书橱。他简朴的衬衫与长裤让他比Draco想象中显得小了些。当然,他也记不起上次看见Severus穿得这样少是什么时候。

与穿得少截然相反。

“怎么?”Severus问,时间在沉闷的心跳声中流逝,Draco一语不发。

Draco深吸一口气:“我今晚不想一个人睡。”

“我不跟你性交。”Severus说。

Draco打了个激灵,主要是因为从Severus唇边听到那个词的震惊。“我知道,”他说,“我想——我不是想你碰我。如果你不想的话,”他飞快地补充。鉴于他触碰的最新一片赤裸肌肤属于Potter,Severus会是受欢迎的解药,“我只想你和我说话,让我觉得不那么孤独一点。”

Severus后退一步,坐在床上。“你感觉到了,”他说,“契约尚未完成,也不愿放过我们。”

“我知道,”Draco道,“但我觉得它想要的本来就应该是心灵上的接近,不是别的类型。”

当Severus看向他时,他畏缩了,但一分钟后Severus便转开脸,吁出一口气。“那和Potter跟我们说的可不太一样,”Severus低语,“他和它交涉。它可以被肉体的结合安抚。他还以为他的处子之身是能送走契约的祭品。我不这么认为。我想它转化了契约,使之采用一种不那么危险的形式。处子牺牲的重要性自来体现在转化仪式中。从凡俗到不朽。从弱小到强大。但那不意味着契约被送走了。”

“那么,你觉得他不是在撒谎了,关于处子的事情。”Draco喃喃。

Severus冲他露出那种富于穿透性的轻蔑神情,即便是在他们从Hogwarts毕业这么久以后的今天仍有刺痛人心的力量:“像他自己说的,他撒谎的话,我们不可能离开仪式圈。”

“他本可以用别的做法,”Draco厉声说,因为Severus眼角的抽动让他很不喜欢,“蛇佬腔。他谈到过的。相反,他却主动将自己给了我们。”

“而如果他那么做是因为他想要做出那样的献祭,”Severus严厉地说,“你会怎么办呢,Draco?强奸他吗?”

Draco瞪着Severus:“你觉得我们就是那么做的。”

“我是在问问题,”Severus说,“如果我相信它已经发生过了,我为什么还要当假设来问?”

“可你信啊。”Draco轻声说,胃在扭曲。除了胜过Potter的部分,他都不愿去想他的行为,但如果Severus开始对此改变主意,那Draco别无选择,“你觉得——你觉得我们强奸了他。不可能,Severus。我知道你从来就不是那种人,哪怕是在你干食死徒行当的时候。我也不是。”

“但我们两人都不曾被那一类魔法影响。”Severus轻柔地说,他的声音那么低沉,Draco想回击,想不择手段地逼走那种语气。Severus或许是说服了他,但然后——然后——

然后Draco就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再心安理得地生活下去。

“我不愿意去想,”Draco的声音很响,让Severus的话语没多少空间回荡,“我们没那么做。他自愿把自己献给了我们。而且他也不是没兴奋的,Severus。你看见了。你感觉到了。”

Severus的面色阴郁下来,但Draco不确定是因为他的话抑或他的话唤起的记忆。“高潮不等于他从中获取了多少愉悦,”Severus说,“你看见他屁股的状况了。”

Draco再度感到眩晕。Severus不是会说“屁股”的那种人。Draco如今当了他五年的朋友,做他的学生还要更久,Severus从未用过那些词汇因为他根本没有谈论成年人使用屁股进行的少数几项活动的需要。

但Severus转身凝视他,Draco垂下眼。他想他知道从何时起Severus开始思索成年人使用屁股进行的活动。在他自己被迫去做的时候。

“你改变了想法,”Draco耳语,“你在想什么啊?想我们有罪吗?”他抬起眼,摇摇头,“但——那是自卫。否则契约会摧毁我们。你听见Potter了,Severus!他自己说的。”

Severus仍然僵立不动,盯着他。

“我不是强奸犯。”Draco的胃在抗议,它在仪式圈里可没抗议过,“我了解自己,我不是。不论其他人怎么说,我不是——我不是——”

随后他跌坐在地板中央,浑身发抖,双手抱着头,无法理解的情绪在脑海深处嗡鸣舞动。

*

Severus吸了一口气。几分钟以来他似乎第一次这样做。他摇了摇头,走上前去,单膝跪在Draco身旁。

能知道他不是唯一一个有如此感觉的人很好。傲罗讯问约摸五分钟后,令人烦闷的厌恶感席卷全身,且愈演愈烈。

自战争以来的每一次险境、在战争中的每一次险境,他都全身而退。他活过了Nagini的咬伤,因为他有远见,看出黑魔王喜欢让他的蛇攻击最为亲密的同伴,于是每日吞服精磨牛黄粉将近一整年。他活过了战后的舆论风暴,因为他在Albus死前就把那老家伙的记忆存了一冥想盆。身为一名魔药大师,他以无可争辩的优秀技艺谋生,靠使用化名应付不愿从臭名昭著的罪犯手里购置药水的大多数,又利用他扭曲的传奇声名赚得对自被黑魔标记染污者处获取魔药大感兴奋的顾客。

他从不欠任何人生命——除了欠Potter,男孩杀死了黑魔王,而Severus发觉这份债务很容易忍受。全英国魔法界都欠同一份债,倒是鲜少人觉得有必要奉还。何况要不是Severus保护Potter,一路指引他,那男孩永远也没法拯救世界。

如今,他欠了Potter。他知道如果Potter不一手夺过控制权,仪式圈里的情势会急转直下,会像倾盆大雨般砸在他们头上。Potter甚至有足够的自律能力,在他们操干他的时间里还能一直交涉。

你到底是心烦强奸了别人,心烦你欠Potter 一条命,还是心烦你做情人糟糕至极乃至Potter 在做爱的时候还能集中注意力?

Severus咽了口唾沫。或许三者皆有。

“想这种事什么也解决不了。”他告诉Draco,声音很刺耳,至少有些词句肯定是通过Draco捂得紧紧的手(荒唐)传进了他的耳朵。Draco放下手,怀疑地瞪着Severus。Severus忽略了,“我们是强奸犯。但你对一个词的焦虑也解决不了什么。我们必须发现契约的后果,以及,接受Potter[1]的后果。”

“这个契约还要求同居?”眼下Draco看上去更厌恶现实而非他自己。

Severus想这算是胜利。他知道惊恐发作时Draco是什么样。他在战争期间中亲眼见证的机会可太多了。他会耿耿于怀,变得一无是处。“我没那么说,”Severus答道,“我是说我们必须得再和他见面。我们必须得和他谈Lestrange兄弟打破防护咒时发生的事。或许,倘若Rabastan和Rodolphus被捕,我们还必须得在审讯中作证。而且,如果我们打算揪出Lestrange们,如果我们打算为他们对我们犯下的罪行复仇,我们就必须得到Potter的帮助。”

Draco坏脾气地翘起嘴巴:“我们不需要他。”

“我们俩都缺乏一名傲罗的追踪技巧,”Severus指出,“我是个好间谍,但我不像Potter那么擅长决斗,何况这次缉捕行动也不大可能需要接近目标或是乔装诱骗对方说出真相,”他顿了顿,目光锁住Draco,后者自始至终都苦着脸,像不小咬了口酸黄瓜,“尽管你的魔药与黑魔法能力令人钦佩,但你对从哪里开始搜查有一点头绪吗?”

花了许久,Draco到底还是清醒过来。他垂下眼,吞咽了一口:“我只是——我不喜欢欠他的情,Severus。”

“我很清楚,”Severus静静地回答,“但这也是报答恩情、摆脱债务之道。如果我们帮他追踪到Lestrange兄弟,如果那两个人被捕然后烂在——或是死在——Azkaban,我们之间也就没什么债务可言了,是不是?我们为他做了些事,还了他心灵的宁静,我们也向那两个发动让我们强奸他仪式的人复了仇。”

Draco打了个哆嗦,设法集中精神:“你觉得他会接受这些作为生命之债的报酬吗?”

“考虑到他从未征收过你在战争中欠他的那些,”Severus干巴巴地说,“会。”

Draco脸红了,花了片刻玩弄他的袍角。“但那样的话,我们要怎么帮忙呢?”他问,“一分钟前,你还说得好像我们根本什么也做不了似的。Potter才是那个必须追捕他们的人。”

“等我们抓到Lestrange兄弟,”Severus咕哝,“惩罚他们。我相信Potter心里的一部分渴望复仇,然而他太过高尚,不愿付诸实践。这就意味着若我们确保他们在被傲罗拘留之前——消失,他便永远也不需要再为此烦心了。”

Draco瞪着他:“你怎么知道?”

Severus皱起眉头:“我想契约的一大副作用,即是了解我们本不该了解的关于他的事。我也——了解——他这么做是因为他想活下来。仅此而已。”

然他不那么确定在他脑后崛起的巨大钢铁山峦是由什么铸成。它是象征着Potter活下去的决心吗?貌似可信,但为何他感知到的是那个而非其它呢,Severus一无所知。契约的细节仍有待探索。

最终,Draco缓缓点头:“如果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们停止——让我停止那样去想我自己——”

“或许不能,”Severus说。他不会隐瞒Draco失败的风险与成功的几率差相仿佛。Potter说不定根本不愿接受他们的帮助,真是如此Severus也无法责备他,“但总是个开始。”

*

Harry终于安安稳稳地躺在床上,躺在铺着干爽、洁净、柔软床单的床上,方圆一百英里内也没有人会让他突发惊恐。

他掖好毯子,脑袋枕着枕头,阖上眼。

他知道此刻Malfoy正不知所措左右为难。他知道Snape正在制定关于Lestrange兄弟的计划,但除此之外他并不能获得更明确的信息。

他是如何知道的呢?他拒绝发问。

他活下来了。活下来,是其余一切的开始。

他迷迷糊糊地睡去,再一次将思绪丢到一旁。

只要活着,我就可以做任何事。

包括忽略它们。

Chapter End Notes

T/N:

[1]接受Potter:原文为living with Potter,多义,Draco按字面意义理解了。

本能并不足够

Chapter No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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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Four: Instinct Is Not Enoug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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