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为你已经有效地证明了自己的能力。”
Severus让声音保持冷漠,但还是在Draco眼中看见了一星骄傲。说老实话,Draco绝对是超常发挥了。他选了庄园里最大的房间,让家养小精灵擦洗了一遍,以免有残余的魔法影响和微小的灰尘危害到他们的仪式方块,然后呢,按照领导者的要求,他亲手在石头上刻好了方格,Severus真不知道他还有这么大力量。
“很好。”Draco说,比划了一下等在身旁的原料盒,“我觉得我们可以一起挑选这些。我从庄园场地上捡来了魔力最强的石头,但它们只能响应我的力量。理想状况下它们应该能与我们三人都产生共鸣才是。”
说话时,他的目光掠过了Severus,于是Severus知道Harry到了,他点点头:“应该要不了太久。离得这么近,我们各自力量的共鸣理当很容易辨别。”
Harry肉眼可见地犹豫了一下,随后继续向他俩走来。“会吗?”他问,“抱歉。我以前没做过类似的事。”
Severus仔细审视Harry。他的脊背似乎比昨天僵硬些,不过Severus肯定他找全了Severus打发他去收集的材料。
唔,这个仪式仍有危险性,也一定让他想起了傲罗们企图拿他做什么。或许有些僵硬也在意料之中。
“伸手从盒子里拿起一块石头,”Severus指示Harry,“将它握在掌中,专注感受它的力量。待你有所感觉,舒服就点头,不舒服就摇头。我会试着对你觉得舒适的石头同调我的魔力。”
“Draco不需要也这么做吗?”当然,Harry就非得丢个问题出来,即便他已经在盒子里掏了掏,取出一块光滑圆润的卵石。
“它们已经能兼容我的魔力了,否则我一开始就不会捡起来。”Draco说,向Harry微笑了一下,“现在你和Severus需要在我已经为你们挑好的石头里选择。”
出于某些原因,Harry放松下来。Severus开始觉得他可能永远也搞不懂他了。
或许他只是永远搞不清楚Harry与Draco的相互作用。这跟永远也搞不懂Harry的任何举动是两码事。
几乎一抓住卵石Harry就摇了摇头,将它扔开了。他又试了几块,才将注意力集中在一片方石上,Severus将手平放在这块石头上方,定下心来。
片刻专注后,他可以感觉到它隐隐的共鸣,那是在石头核心作响的震动,或是古早以前在庄园场地上施用的咒语的残留,或是Malfoy的祖先曾用产生这块小石头的大块岩石作为某个仪式的一部分。不论魔法从何而来,只要它能顺应且不排斥Severus本人的魔力就好。
嗡鸣令人安心且和谐。Severus点点头,Draco取出一只盒子让Harry在伸手从原本的盒子里选另一块之前将石头放进去。
Draco的脸上有一种古怪的神情,等待Harry发现另一块他想尝试的石头的几分钟里,Severus索性百无聊赖地探究起来。Severus终于意识到那是满足。即便能一起做这样简单的事对Draco而言似乎也是安宁而曼妙的,难怪他想要体验更多,想一同做些事好把他俩绑定在一起让他俩一直——
亲密下去,Severus决定,转向下一块Harry点头首肯的方石。
*
Harry站在仪式方块的正中央,Severus立在边缘,Draco则在方块外,三人成一条直线瞄准房间另一头。如果Harry对Severus的笔记理解正确,这正是锚定者、领导者和平衡者应当占据的位置。
他想他没搞错。与原本的仪式索求知识的方式不同,这项仪式依赖于参与者对其自身的认知。他们挑选的与三人魔力都相协调的石块被摆在方块的拐角。几分钟前他们刚刚喝下了由Severus收集的植物酿成的魔药,可以用来澄明思维,加强意念力。Harry负责找寻的鸟巢、动物毛发与指甲被编成细细的绳索挂在他们的脖子和手腕上,能让三人同时感知Harry的一举一动。
Harry能理解原理。他认为Severus改造原认知仪式的方式聪明且有趣。
但他也认为他们可能不够了解自己,这让他的脊椎泛起一丝轻微的寒意。
作为领导者,Draco开启了仪式,他举起魔杖,在他所站立的那一侧房间来回编织出一条烟雾锁链。他念出第二个咒语,烟雾开始蔓延,不复原先的模样,而是形成闪光的巨大蓝色烟圈,如同套索般环绕Severus的躯干和双手。Harry沉默地等待它越过仪式方块边缘。在此之前他都无事可做。
那一刻终于到来。Harry向它伸出魔杖,带动身上的毛发等杂物编成的线圈轻轻晃动,他开始吟诵咒语,命令烟圈如蛇般缠绕全身。结束时他吐出一句嘶嘶的蛇语,因为Severus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
烟圈不断攀升,懒洋洋地耷拉在他的脖颈和发间。有那么一刻Harry很想屏住呼吸不去闻它的气味,但紧接着他吁出一口气,意识到烟雾不会进入肺部。它只会待在他应当将它放置的位置,除非仪式哪里出了错。
Harry仰起头。作为平衡者,Severus得施行接下来两个咒语,一个指向Harry,一个指向Draco。
但Severus只是站在那里,魔杖垂直立在半空中,仿佛在推一扇无形的门。他的前额渗出了几滴细汗。Harry舔了舔嘴唇,压制住咳嗽的冲动。烟雾没有爬进他的肺。他必须记住。
“我遇到了障碍,”Severus说,声音很低,仿佛不希望仪式听见他们。鉴于此刻这里唯一的魔法由他们提供,Harry觉得有点傻,不过他可以尊重这种考量,“有东西不该在这里。我无法施咒语。”
“什么样的障碍。”Draco的嘴唇也几乎没有动。
“意志的障碍,”Severus说,顿了顿,“你们对我说你们两人都是自愿经历这个仪式的。这话是否有假?”
“我是自愿的。”Harry有些惊讶。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会是问题所在。他和Draco都信任Severus。他看向Draco,后者一样皱着眉眯着眼点了点头。不,Harry也不认为Draco怀有什么隐秘的疑虑,否则他们走不到这一步。
“还是有障碍。”Severus说,脸色以Harry只在战时见过的方式阴暗下来,“或许是黑魔王的存在……”他来回挥动魔杖,念了另一个咒语,不是Harry知道他们要用的那个,或者只是为了确定他能施咒。
一秒之后,他周围的烟雾光晕变成白色,向一侧飘去,环绕在Draco身旁,紧贴在他身上,如海浪的泡沫般上下冲刷。Draco显得既诧异又生气,他左右摇晃脑袋,仿佛这就能抹消他是抵抗仪式罪魁祸首的证据。
“我必须知道你还想问别的什么问题,Draco。”Severus用铁屑似的嗓音说。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Draco的神情一览无余,他脸颊发红,慌乱不安,“我想知道黑魔王是不是回来了!我当然想!”他拉扯左边的袖口,因为愤怒试了两回才捋起来,露出黑魔标记,“你以为我不比你更恨这玩意吗?你以为我会偷偷希望他回来什么的吗?”
“不是,”Severus说,然而从他缓慢举起魔杖的姿态来看,Harry好奇他是否真这么想过,“但还有一个问题是你更想要问的。我知道你有。我需要知道这个问题是什么,Draco,你为什么这么坚决要找到答案。”
Draco如一只裹足不前的猫嘶声叫唤。Harry肯定没在里面听到一点跟蛇佬腔相似好让他能从中推断出什么话来的发音,“我不知道我还想知道什么!”他突然苍白了脸,一动不动了。
“你之前不知道,”Severus说,“现在知道了。是什么?”
Draco盯着Harry。Harry也看向他,纳闷Draco是否觉得他是Voldemort回归的关键,是否觉得黑魔王的复活总会被归结到Harry的伤疤上,让Harry重新变成魂器,Draco又是否因此害怕他。若果真如此他会伤心,但Harry承受过远为糟糕的痛楚。
“我究竟想知道什么……”Draco说着,顿住了,舔了舔嘴唇,咽了口唾沫。
“你必须问出来,否则我们没法继续认知仪式。”Severus说,“我们必须拥有共同的愿望想要弄明白黑魔王到底回来没有。”
Draco一遍又一遍地舔嘴唇。Harry向他眯缝起眼睛。从Draco死盯不放的目光判断,这一定与Harry本人有关,但Harry不知道是什么,他也越发厌烦猜来猜去了。
“所以呢?”他命令,“说啊。”
Draco总算说出了口:“为什么你那时候还是个处子能献祭你的处子之身呢?根本说不通啊。”
Harry的拳头攥得太紧,差点把脖子上的项圈里编着的松鼠毛弄断。他闭上双眼,平复心情,好让地板不再旋转:“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一直在考虑这事儿。”Draco说,不是Harry臆想中的抱歉语气,而是很平铺直叙的陈述,“显然这对我来说比黑魔王复活重要。”Harry能听见他有些踌躇,能听见他靴子剐蹭地板的细小声响。Harry站在一团漆黑中央聆听,五感仿佛都敏锐无比,“不,这跟——跟契约有关。这是契约最开始能形成的原因。也……也能给我一点参考,让我知道未来有没有机会。”
“发展一段恋情。”Harry嘟囔。他看向Severus。毫无疑问这会毁掉认知仪式、毁掉了解Voldemort是否回到了人世间这个重要得多的任务吧?
然而,尽管Severus在冲Draco皱眉头,他并未显出震怒的神色。他甚至没扭动,也没用他的魔杖轻轻绕圈子——Harry逐渐知道这表示他开始不耐烦。Harry咽下一声叹息。看来Severus是打算等他们真占用太多时间再插手了。现在呢,还不需要。
“对,”Draco说,“对不起,可我在想……你说这很复杂。说我们不是你的朋友。我不知道我们能不能定义我们的关系,但我想了解得更多一些。既然给不出名字,那我想知道过去。”
Harry叹了口气,挠了挠后脑勺:“无意冒犯,Draco,但我不认为我这辈子能像你想的那样和你发生性关系。”他们必须诚实,是不是?这样才能继续调查Voldemort的复活?“毕竟我的唯一一次性经历是那个样子。”
Draco的颤抖剧烈得能穿透骨头,可他说:“不管怎么说我们可能也——不会走到那一步。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它能出现。契约才是最让我着迷的,不是黑魔王的回归。而这——这件事就算我们做成了朋友,我说不定也没办法知道。”
Harry呻吟了一声,一只手揉了揉脸。“你是说我才是最让你着迷的是吧,”他咕哝,“换个人还以为你都往我脑子里看过了早该克服了才是。”
“不是这样的!”Draco的脸腾地红了,Harry又想开口,但Draco飞快地继续说道,“我对Severus也很着迷!”
Severus转过身来,丢给Draco一个意味深长、高深莫测的眼神。Draco要么是没看见,要么选择暂且忽略。Harry打赌是后者。Draco仍盯着Harry:“我了解Severus的一些想法,因为在契约的问题上我和他曾处于同样的位置,”他轻声说,打了个寒颤,“也许我没有权力问这个问题,但是我必须问,这样才能让仪式回到正轨。”
Harry翻了个白眼,因为不这么干他就忍不住要骂人了:“不然呢,你会问吗?”
“过一段时间,等你习惯我也愿意回答的时候。”
Harry花了点力气冷静下来。对,Draco不完美,绝对不,可是Harry自己也有瑕疵呀。“好吧,”他说,“我是个处子因为我的心思在别的事情上。除非你觉得外面在打仗大家都挣扎求存的时候我还能想到我的老二。”
他故意说得特别糙,从Draco两颊潮红的加深来看,他也知道。但他不懈地逼问:“如果你在战争期间错失了机会,行,我可以理解。可是战争结束已经有六年了。为什么?”
“它好像永远没有别的事情重要,”Harry说。事实就这么简单,也正因为如此他从未试图对别人解释,“但另一部分原因是我一直看着Ron和Hermione,我看见他俩的关系是怎样的,我想要那样的关系。他们从孩提时就相识相知,好像生下来就注定要在一起。有几次我以为我遇到了,但总是很快就无疾而终。我想我要寻找的东西得花上很多年,就像他们之间的一样。”
Draco一脸得意,Harry转了转眼珠。理论上说,他也认识他们很多年了,但这完全是两码事。
“不管怎么说,”Harry道,“我还是处儿究竟为什么这么要紧?这对你来说算是万幸。对我们三人都是。”
“对我来说不仅是万幸,”Draco说,“我不想你走。”
“我跟你说过了我不会在认知仪式完成的那一分钟从大门逃跑的,”Harry说,直白地看了一眼在他们身旁打着旋涡的烟雾。像Draco这么没完没了,它这辈子都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但目前为止,Draco似乎没领会到。Harry直截了当地说,“我会保持联络。”
“我想要更多。”Draco回答。
Harry叹气,一只手按住额头。“就算知道对不是朋友的人我给不了那些吗?”他问,“我不可能忘记你们俩直接走开,但我也不确定以后能给你你想要的东西。”
说话时,他看向Severus,后者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唯一有移动的是他的眼睛,缓慢地眨着,在Harry和Draco之间来回看。他仿佛正凝视着一轮太阳的焰心,不知道如何移开视线。
“对你来说不是很要紧,对吗?”Harry问他,他无法回答Draco的问题,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不管我们是只谈话,还是接吻,还是别的什么?”当Severus没有回答,他又转向Draco。“你也无法知道我要过多久才会不再介意亲吻任何人。我是认真的。任何人。你又怎么可能知道?你真的以为我们还能有正常的关系吗?”
*
若有时间仔细思考,Draco或许能说些通情达理的话,但从他眼睛直愣愣的闪光来看,他没这个打算。Severus只好插手。
“Draco执迷于你的处子之身是因为他执迷于契约,”他说,看见Draco转身对他怒目而视。唔,这是事实。否则Draco的求知欲不可能挡在了解黑魔王是否复活这一紧迫得多的问题前面。“这不等于我们就非得以同样的方式执着。也不等于我们之间就非得在这一天、这个月、这一年、这十年里发生些什么。我们是巫师。我们很可能活超过一百岁。”
“确实,”Harry说,话虽如此,他眼下却瞪着Severus,好像逼得太紧的人是他,“但你真的认为我们之间的这种联系能持续那么久吗?”
“在我想象中这种联系是不会终止的。”
Harry眨了好几下眼睛,抬起一只手揉了揉,好像眼里进了灰尘。“太疯狂了,”他耳语,“我能理解你的感觉很强烈,可是——太疯狂了。”
“谁知道对你来说又会持续多久呢?”Severus喃喃。在他心目中,他们三人里,Harry是最有可能找到另一半正常恋爱结婚的那个。相反,他直到现在都没这么做。他们不是他所寻求的命中注定的恋情,但也绝不正常平庸,因此Severus可以安心地打消未来某天事情对Harry来说会突然回归“正常”的疑虑,“我看不出它对我们任何一个人会轻易终止。”
Draco蹙起眉头,但在Harry看向他时轻轻点了一下头。他一个字也没说,Severus想,很明智。Harry已经有一大堆东西要思考了。
“好吧,”Harry说,“我必须承认虽然奇怪,但想到我生命里总有人能——和我有联系还挺让人安慰的。”Severus差点哼了一声,有多少词给Harry挑,他就非得选个中立的。或许也算明智,“可是说真的,你不需要约会我。或者亲我,或者干我,或者不管什么你觉得需要做的事。”
“你熟悉什么叫欲望吗,Harry?”Draco咕哝道,摇了摇头,“跟需要不需要可没什么关系。”
没他该有的那么熟悉,Severus思忖,观察着Harry,看他此刻面对他们的问题脸容是多么的惊愕和年少。无论有无意识到,他认为Harry对各种各样的事投放了太多的心力,多到了残忍的地步:活过战争,在工作中拔尖,从旨在折磨他们的仪式里生存下来,然后是活过契约在他眼中不可理喻的要求。当这一切消失后,他的心力或许能有空间放在柔和些的事情上,能容许他探索自己的欲望。
总之得是生存以外的欲望。Severus得承认Harry对那种渴望熟悉得过了头,满足那种渴望也是。
倘若他能定下心想想别的……
在他周身旋绕的烟雾收紧了。Severus呼出一口气。他们可以稍后再考虑这些难免要分心的事,先完成认知仪式得到他们寻求的答案再说。
“既然你的问题得到了回应,”他问Draco,“你搞明白自己怎么想了吗?可以继续吗?思维清楚点没有?”
Draco直视他的双眼,没有像平时面对这样严厉的批评般退缩。“是的,我们可以继续了。”
Severus微微一笑,不需要进一步确认,再次转身面对刻在地板上的方块。他施展咒语,让烟雾在他们三人周围交织,他们佩戴着的由Harry搜罗的动物身体部位编成的线圈缓缓升起,漂向烟雾。
这回,障碍消失了。这回,方块的线条透过其下的石板放射出脉动的力量,Severus能听见外来的耳语声与他们一同轻轻念诵。
他们知道想问什么。Draco作为领导者首先开口,声音清晰而准确:“黑魔王Voldemort的任何部分是否以任何形式复活?”
从他向Severus延伸的魔力之索震动起来,加快速度。Severus向后仰起头,咬紧牙关。他犹如又回到了契约里,重新体味它带来的亲密与不便。
他不需要说话,而是将魔杖放在他自己的黑魔标记上,对那里黑魔王力量的回音诉说,而后将回音与问题一同传递给Harry。他将用它们向无知的黑暗求索,迫使其回答。知识就在某个角落。只要他们的欲求足够激烈,意志足够强大,它就会现身。
考虑到他俩都听Harry坦承过的坚定决心,Severus想这部分不难。然而。若Harry与他们疏远,或者不那么想合作……
他没有。他开口了,同时双手伸向最近的石块,是他们找出的与三人魔力都能共鸣的那些。
“黑魔王Voldemort的任何部分是否以任何形式复活?”Harry先用低沉的声音询问,旋即变成愤怒的咆哮,“我要知道,现在就要知道。”
力量如利剑驭着意志的波涛从他体内飞射,Severus很愿意去想这是他们三人的意志,不过可能主要还是Harry的。它与Severus辨认不出的遥远障壁相撞,从那里反弹了回来。有那么一刻,他感到血液伴着魔力鼓动,有某种庞大的意志力看向他们的方向,审视掂量,仿佛整个宇宙的知识都在等着冲刷他的思想,淹没他。
而后可感知到的魔力消退了,Harry放下双手,震动不已。他触碰前额,瑟缩了一下。Severus绷紧身体,看见细细的血线从刘海下缓缓淌出来。也许这就是他们的回答,黑魔王再度在Harry的伤疤中复活。
但Harry慢慢撩开头发,接着他们看见了。
伤疤改变了形状。取代锯齿状闪电的是大写字母。不。
Draco在Severus身后骤然屏住了呼吸,于是Severus知道他也看见了。他没有从因力量离开身体的后劲踉跄不稳的Harry身上移开视线,但往后退了几步,直到一只手按住Draco的肩膀。Draco握了握他的手腕,Severus读懂了这个无言的手势,他们不消再说什么便理解了对方的宽慰。
就在Severus看着的时候,血淋淋的字母变回了闪电,Harry跌跌撞撞地跪下。“我都忘记那有多疼了。”他喃喃,仍抓着额头。
Severus走上前,扶住他的肩膀,帮他站起来。“你知道他没有回来吧?”他安静地问。Harry看不见信息。
Harry朝他嗤笑了一声:“我有听见一个声音在我脑子里敲钟似地跟我说不,我知道的,别担心。”
而后他便一声不吭地晕倒了。Draco摇摇头,唤来家养小精灵帮他们将Harry带回房间。
Severus小心翼翼地靠在墙上。至少一种恐怖的可能性被排除了。
他的目光在Harry与Draco身上徘徊,后者也在Harry和他之间来回看,好像他是他们的私人平衡者似的。也许有别的什么现在可以开始了。
不同的名字
Chapter Forty-three : Different Kinds of Nam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