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每当伏地魔试图窥视哈里安的思想,他都会迎面撞上男孩的大脑屏障。那屏障威力强大,总是轻易就将他的试探拒之门外。
通常情况下,想要侵入这样一个充满防备的大脑并不是件容易的事。他此刻之所以能够如此轻松地穿过最初的那层屏障,完全是因为哈里安现在相当虚弱——而男孩的精神世界也如实地反映了这一点。
由于大量失血,哈里安的身体基本已经陷入了休克状态,再加上可能仍然有少量毒液残留在他体内。
伏地魔当然没有错过男孩自行抽出大部分毒液的瞬间——哈里安那时展现出的精妙技术真是让他回味无穷。但他知道如果没有魔杖的协助,这类咒语的精确度往往会大幅降低。
总之,由于哈里安在比赛中消耗了大量魔力,任务本身也给他带来很大的心理压力,再加上他头上的伤口——伏地魔并不意外自己能够轻松突破男孩的第一道精神防线。
然而,眼前的状况却让他颇为意外。
男人发现自己陷入了一片虚无之中。
他的周围只有无边无尽的黑暗。那黑暗包裹着他,压迫着他,试图扼住他的喉咙,将他侵蚀殆尽。它们似乎在发出无声的警告——你不属于这里。
这种攻击方式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有那么一瞬间——极为短暂的一瞬间——伏地魔感到了一丝恐慌。
这与他对男孩的想象截然不同。哈里安的精神世界绝不应该是这样一个空无一物的地方。
通过与这位法国勇士的几次接触,伏地魔一直认为这个空间里应该充满了各种想法、情感和记忆。这孩子思维敏捷,又精明狡猾——他的大脑似乎总是在飞速运转着,眼中时常带着狡黠的笑意。
相比之下,眼前的这片寂静,这片沉默……伏地魔以前从未在进入别人大脑时遇到过这种情况。
这确实让男人有些许失态,但也立刻就恢复了冷静,因为他发现除了使人感到极度不适之外,这片黑暗并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在阻碍他的行动,将他牢牢固定在原地而已。
伏地魔稍微放松了紧绷的身体。
这里很像脑死亡人员的脑内世界,看不到任何思想活动——但又缺少那种扑面而来的束缚感。
如果不是因为他依然能感觉到哈里安的魔力在徒劳地试图驱逐他,伏地魔几乎都要以为男孩已经死了。
起初,他确实只打算在哈里安的意识边缘停留一段时间,将男孩暴动的魔力全部吸引到自己这个入侵者身上,以便医护人员尽快对他进行抢救。
但是现在……哈里安再次激起了男人的好奇心。毫无疑问,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他说不定能借此解开这个神秘的孩子身上的某些谜团。
从他们的第一堂课开始,他的思绪就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这名来自法国的七年级学生。男人偶尔会在走神时突然想起对方,但更多的时候,他会坐在那里,专心致志地剖析男孩的一举一动——和哈里安接触的时间越长,他就越对这个男孩感兴趣。
他可不打算放过这个独一无二的机会。
伏地魔扫视着眼前的空间,用魔力探索着这个奇妙的防御机制,试图寻找驱散黑暗的方法。
这片虚无实在是令人心神不宁,因为它的存在极其突兀。
这显然不是男孩为了保护自己的思想而设置的防御体系,因为伏地魔可以感觉到另一种魔力混杂其中。但它在这里又显得格格不入,因为它有违…哈里安的风格。
如果这个空间出自黑发男孩的手笔,伏地魔确信这片黑暗会毫不犹豫地攻击落入其中的任何生命,直到将入侵者撕得粉碎。然而此时,他的周围一片平静——这绝不符合哈里安的性格。
在男人看来,很可能是某个人在哈里安的大脑中设置了这个屏障——某个实力强大,且在精神魔法方面造诣极高的人。
不仅如此,这个人还需要能够持续造访哈里安的大脑,因为在他人的思想中构筑防御屏障绝非易事。施术者需要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短则数月,长则数年,主要取决于此人的魔法水平——反复进入男孩的思想,才能在这里构建出最基本的防御框架,然后再使其成长到现在这个状态。
他相信没有几个人能做到这件事——哈里安需要非常信任那个人,才可能容许对方频繁进入自己的大脑,而且还是从那么年幼的时候开始。这孩子现在才多大?十七岁?那个施术者还必须等到哈里安的魔法核心发育成熟,否则他将无法忍受大脑中有其他人的存在——也就是说,这项工程很有可能是从男孩六岁到八岁的时候开始的。
最显而易见的人选是哈里安的母亲。但这也很奇怪,因为男孩曾亲口告诉他,他母亲身上的魔力只能勉强支撑她制作魔药。这让男人立刻想到了自己那可悲的母亲。
在和伊万斯夫人的短暂接触中,除了她灼烈的性格以及那双危险又机警的绿色眼瞳,伏地魔并没有从对方身上感觉到太多魔力。
当然,哈里安身边很可能还有其他值得信任的人来做这件事,只是伏地魔没有听说过这个人的存在而已。
也许是他的姨妈,或者叔叔?还是某位年长的表亲?
但他很确定男孩母亲那边再没有其他人选了,因为她的家族世代都是哑炮,一直没有真正被魔法社会接纳。而且她的父母几年前就去世了,家里也没有别的孩子。哈里安的父亲又是名麻瓜,所以施术者也不可能来自他父亲的家族。
真是有趣。看来唯一的可能性就是男孩的某位密友了。
但哈里安的母亲看上去并不会允许任何人太过接近她的孩子。在那天的舞会上,她那样堂而皇之地对他们撒谎,只是为了让儿子离他远一些——这足以说明问题了。
她的反应真的很不对劲。虽然引起男人注意的既不是她目光中的愤恨,也不是她满怀戒心打量自己的样子。而是她眼中一闪而逝的占有欲。
说到底,他之所以接近那个女人,不过是因为他知道,如果哈里安认为母亲身体不适或面临危险,男孩就不会继续躲在角落里逃避宴会了——虽然这一行为也让伏地魔觉得很有趣。
他还记得男孩当初是如何回答自己的问题的——“我爱她。”
和哈里安接触得越多,他想问的问题就越多。不过有了眼下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相信自己能够得到想要的答案。
但是首先,他必须摆脱这片黑暗。
这不会很难——几乎没有什么魔法屏障是坚不可摧的,而且尽管哈里安一直以来都表现出了远超同龄人的实力,他也绝对没有能力将黑魔王永远困在这里。
在这种情况下,年龄确实是决定性因素之一——无论黑发男孩有多么强大,他终究只是个孩子。在面对像伏地魔这样经验丰富又实力超群的对手时,哈里安明显处于劣势。
男人缓缓伸出手,集中注意力,用魔力寻找这个空间的边界。他和这孩子的精神展开了激烈的碰撞,争夺这里的主导权。
不知道经过了多久——也许是几秒钟,也许是几分钟——哈里安的魔力终于出现了一丝动摇。
伏地魔得意地笑了笑,开始将力量集中在那个空隙。他抓住渐渐不再稳定的空间,然后猛地一拉。
随着一阵刺耳的撕扯声,笼罩着周围的黑暗就像一条毯子般被他拉开,突如其来的光明刺得男人睁不开眼。
他花了一点时间来适应环境的变化,同时惊叹了一下这个别具一格的陷阱,尽管他仍然不知道施术者是谁。总之,设置并培育了这个防御机制的人相当有能力,并且绝对不想让任何人入侵这个男孩的大脑。
一般的摄神取念者肯定会被困在那片黑暗中,无法前进又不敢后退,只能永远在原地挣扎,直到被哈里安从大脑中驱逐出去。
幸运的是,他从来都不是一般人。
伏地魔深吸一口气,有些雀跃地将目光投向眼前的场景——这将是他第一次真正窥见哈里安的内心世界。
在他身侧,两堵充满压迫感的石墙耸立在明亮的天空下,直入云端。他眼前是长达数米的回廊,连接着一个通向右边的转角。他瞥了一眼身后,那里也是同样的回廊,只不过是向左转的。
男人决定向前走。他绕过拐角,面前立刻出现了一道坚固的墙壁。
伏地魔脸上带着可怖的笑容,抬头仰望了一下这道同样高耸入云的墙壁,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这次他没有被堵住去路,而是进入了另一条石头回廊。
一个迷宫。
这孩子大脑的第一层是一个迷宫。
他愉悦地笑出了声。因为这个空间,这个景象,才符合他进入这里时的期待。
一个充满谜团和挑战的头脑,就像黑发男孩本身一样。
他可以好好享受一番了。
OOO
混乱。
她只能用这个词来形容会议室里现在的状态。
西蒙妮·莱库耶尽力克制自己的不满情绪,看着她的议会成员们——这些在她的国家里最受尊敬、最有影响力的人们——毫不体面地高声辱骂着英国魔法部长和他的同僚们。
西蒙妮深吸一口气,咽下自己同样充满怨气的话语——她知道现在大声加入战场无异于火上浇油。
有人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肘。莱库耶微微转过头,看到埃里克·科林正不发一语地凝视着她。虽然男人此刻看上去云淡风轻,但莱库耶已经认识他多年,能够读懂他脸上每一处细微的表情变化。
他和其他人一样愤怒,尽管原因可能不尽相同。如果西蒙妮没记错的话,埃里克的儿子雅各布与哈里安关系很好。两个男孩经常一起出入各种社交场合,即使在学校外也表现得格外亲密。
埃里克应该已经认识黑发男孩很多年了,她可以看出他棕色的眼睛深处隐藏的忧虑——西蒙妮非常理解他的感受。
她自己倒是最近才有机会亲身接触这位布斯巴顿的奇迹男孩。过去,每当会议上提到学校绩点这个话题,她都会听到这个名字。但直到去年为止,她都对这个男孩一无所知。
简而言之,哈里安很有趣。
他是一个聪明的年轻人,知道如何在与人交流时充分利用自己的优势。
他的外表很迷人。虽然哈里安肯定不是她见过的最漂亮的人,并且只有在男孩细心打扮时才会显得格外引人注目,但他的外表确实很有魅力——即使外貌不是他最吸引人的方面,别人也很难忽略他姣好的面容。
他可以像政客般油嘴滑舌,却做不到那么深思熟虑。他偶尔也会不知所措,当然也会犯错。
他很优雅,也很勇敢,比他的大部分同龄人更了解生活的残酷。但他同时也很鲁莽——这更突显了他的年少轻狂。
他知道自己很厉害,这使他表现得有些自以为是。
通常,她只会对这种人嗤之以鼻——不过是又一个野心勃勃、傲慢且不知分寸的小鬼罢了。
但是除此之外,她还从他身上看到了别的东西,让她在第一次见面后就对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那就是潜力。
现在的哈里安·伊万斯只是一名对政治略懂皮毛的优秀学生。但只要施加适当的压力,给予正确的指导和建议,她就能将男孩培养为一名出类拔萃的政治家。
现在考虑这些可能还为时过早,不过西蒙妮并不介意在五年后辞去部长职位——前提是有像哈里安这样的人作为继任者。
在当前的世界形势下,他们需要一个能在仁慈与残酷之间取得平衡的人;一个愿意将国家的需求放在首位,并能够在危急时刻做出决断的人。
西蒙妮现在完全有能力处理这些事,但她很清楚自己年事已高。法国需要一位年轻气盛的领导人。
因此,她准备在男孩毕业后就邀请他成为自己的私人助理。他将有机会参与真正的政治博弈,积累实务经验,并深入了解魔法部长的职责。
西蒙妮不是一名老师,但她不想看到这样的潜力被浪费掉。她会在任职的最后几年好好培养他、磨练他,为他的未来打下基础。男孩现在已经很出色了,但她能让他在世界舞台上真正地大放异彩。
哈里安是那种可以切实改变世界的人,而西蒙妮会确保他带来的是正面的改变。
——如果他能活过今天下午的话。
哈里安在对付蝎尾狮时表现得英勇无畏,完美展现出了不负教授们多年赞誉的才能。西蒙妮在那一刻感到无比自豪,因为她的法国勇士不仅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了任务,而且身上连一点擦伤都没有。
然后,情况就开始急转直下——因为蝎尾狮挥了一下尾巴。
她回忆起男孩是怎样撞上墙壁的,又是怎样毫无反应地滑落到地上的。想起他满脸鲜血的样子,西蒙妮不禁攥紧了拳头。
她的议员们完全有理由大发雷霆。从哈里安碰到他的物品的那一刻起,蝎尾狮就不应该再有任何行动了。男孩理论上已经回到了黑魔王的庇护之下。
如果哈里安最终在这里死去,仅仅是因为英国魔法部太过无能,无法确保勇士在完成任务后的人身安全的话——就算西蒙妮自己想要继续维持和英国的联盟,她的人民也绝不会同意。
法国把他们几十年来最出色的学生之一的生命交到了伏地魔手上,而那名学生现在正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生命悄然流逝。
西蒙妮终于对周围的争吵彻底失去了耐心。她将魔杖高举到空中,杖尖发出一声巨响,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房间里瞬间陷入一片沉寂。法国魔法部长放下魔杖,转而看向她的同僚们——他们都注视着她,等待她的下一步行动。
“鉴于这里终于安静下来了,”她不无责备地低声说道——法国议员们都有些愧疚地移开了视线。“马尔福部长,请再次向我解释一下,蝎尾狮是如何骗过你们那一队管理人员的。”
西蒙妮凝视着对面的金发男人。“请向我解释一下,为何我的勇士因为你们的疏忽正生命垂危。”
卢修斯·马尔福就像一条毒蛇——他安抚性伸开的双手和居高临下的笑容无一不暗示着这一点。“莱库耶部长,我向您保证,我们此时此刻正在积极调查这件事。今天发生在伊万斯先生身上的事情是件令人遗憾的悲剧。为此,我们最好的医护人员正在尽心竭力为他治疗。甚至连伏地魔大人都亲临现场,密切关注那个男孩的情况。”
“‘令人遗憾的悲剧’。”她不以为然地复述道。“这完全不足以说明事情的严重性,部长先生。您本人亲自在三强争霸赛开始前告诉我们,在比赛时间之外,勇士们是绝对安全的。然而今天哈里安明明已经完成了任务,却还是受了重伤。”
在她旁边,埃里克微微挪动了一下身子。
“莱库耶部长,我再次强调,我们并不知道蝎尾狮是如何克服药剂的影响的。在我们收到调查报告之前,无谓的指责只是在浪费时间。”
“我们又凭什么相信你们提供的调查报告呢?”埃里克厉声喝道,旁边立刻传来七嘴八舌的复议声。西蒙妮警告性地瞟了他一眼,不希望他再挑起不必要的争端。
马尔福微微眯起眼睛。“您是认为我们会伪造报告吗,科林阁下?”
“我只是认为,应该有人为此事负责,但某些人十分擅长动用各种手段逃避责任。”
两名巫师隔着桌子怒视着对方。
“没错!”另一个声音喊道。“我们怎么知道英国不是故意要伤害我们的勇士?”
房间里再次充满了争吵声,甚至比之前还要嘈杂得多。
西蒙妮压下了按揉鼻梁的冲动——她可以感觉到会议正在失控。一阵疲倦突然涌上心头,她甚至都不想分神去听马尔福接下来的狡辩了。
莱库耶知道自己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她眯起眼睛,再一次打断了房间里的混乱。
“先生们,感谢你们的激情讨论,但恐怕我没有耐心继续进行这种毫无意义的会谈了。在彻底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前,我们能做的事着实有限。马尔福部长,请你在未来两天内向我提供一份详尽的调查报告。”
西蒙妮微微皱眉,“现在,我建议就此结束会议,以便我去探望我的勇士。”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会议室。法国议员们也匆忙收拾东西,争先恐后地跟随她的脚步。
西蒙妮不在乎自己的突然离席是否会伤害他们的自尊心,也不介意这样做是否不够得体——比起管理争吵不休的男人们,她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干得漂亮。”她低声斥责道,知道埃里克正跟在她后面。“在英国魔法部看来,我们现在不仅在指控他们试图伪造调查证据,还在暗示他们试图暗杀我们的勇士。”
男人看上去毫无愧疚。“您不会真的相信他们对此事毫不知情吧。”
“我只是相信我们不应该在掌握足够的证据之前就下结论。老实说,埃里克,你到底在想什么?”莱库耶转身面对他,“你想引发国际争端吗?”
“这已经是国际争端了。”他毫不退缩地说,“而且英国将会竭尽所能逃避责任,以免为此受到指责。”
西蒙妮无声地瞪了他一会儿,然后轻轻叹了口气,移开了视线。“我并不介意你对英国的新政权抱有明显的敌意。但你最好记住,我们正身处那个人的王国的中央。我需要的是同伴,埃里克,而不是惹麻烦的人。”
“任何人都不应该拥有像他那样的权利。一个巫师不能统治整个国家。”
“这话你该去和格林德沃说。”西蒙妮不耐烦地回应道,“他一个人不仅几乎接管了他的国家,甚至连整个欧洲都险些被他收入囊中。我们应该庆幸伏地魔没有试图扩大他的势力范围。”
“只是现在没有而已。”埃里克反驳道,“他暂时可能会满足于留在这个小岛上,但像他这样的人不可能止步于此。伏地魔迟早会把魔爪伸向我们。”
正因如此,我们才更需要一位血气方刚的领导人,一个有可能抵挡住伏地魔进攻的人——西蒙妮有些苦涩地想。
“莱库耶部长!”
突如其来的呼唤声打破了两人的对峙。西蒙妮和埃里克转过头,看到一群学生正匆忙向他们跑来。领头的是瑞娜·塞韦林,她的身后跟着克莱尔·丹尼奥,埃里克的儿子雅各布,以及其他几名学生——他们全都面色苍白。
“瑞娜,”西蒙妮礼貌地招呼道。她与瑞娜的父亲关系很好,并且可以看出这个女孩正打算追随他的脚步。发生在她母亲身上的事情令人遗憾,不过好在瑞娜从未见过那个女人,因此并没有被她母亲的信念影响。“你还好吗?”
瑞娜在她面前停了下来,又瞥了一眼她的朋友们,然后才再次看向两位官员。她看上去神情紧绷,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莱库耶部长。”女孩开口道。“我——我们想知道您这边有没有什么新的消息,关于哈里安和......他现在的情况。”
啊,他们果然会来问我这件事。西蒙妮深深地叹了口气。看着眼前这群正为朋友的安危感到焦虑的孩子们,她的脸色变得柔和起来。“很可惜,我还没有听到任何关于哈里安的消息。我只知道他此刻正在接受治疗,以及伏地魔阁下也在现场监督整个过程。”
没有听到想要的答案,学生们立刻都显得有些垂头丧气。西蒙妮不禁动了恻隐之心——他们都还这么年轻。
她将手小心地搭在瑞娜的肩膀上,给了他们一个温柔的微笑。“哈里安很坚强,而且现在英国最优秀的医护人员都在为他治疗。他完全有可能渡过这个难关。我们要相信他。”
“他浑身都是血。”丹尼奥喃喃低语着,眼睛失去了焦点。“那一击的力度太大了。”
西蒙妮瞥见不远处,雅各布正悄悄靠近他的父亲。他们两人站在一边轻声交谈了一会儿——埃里克似乎想要抓住他的孩子,但在最后一刻克制住了自己。
“是的,他伤得很重。但我们不能让担忧影响我们的判断力。现在,最重要的是他正在接受相应的治疗。”
她的话语并没有给他们带来任何安慰,但西蒙妮真的不知该如何减轻他们的恐惧。事实上,哈里安活下来和死去的概率一样大。他们对此无能为力,只能继续等待消息。
“您要去看他吗?”瑞娜问道,黑色的双瞳充满恳求地凝视着她。
“我正准备过去。”女孩还没开口,西蒙妮就猜到了她要问什么。“你不能跟我去,瑞娜。在哈里安的伤情稳定之前,连我都可能无法进入他的病房。我很抱歉。”
瑞娜失望地垂下脸。西蒙妮向后退了一步,“回马车上去吧,瑞娜。马克西姆夫人会希望你们在那里集合的。不要迟到。”
她再次安抚性地握了握女孩的肩膀,便快步离开了走廊——她要去探视她的勇士了。
OOO
地面塌陷了。
虽然伏地魔立刻弯曲双腿调整下落姿势,落地时受到的冲击还是让他倒吸了一口冷气。他强忍住皱眉的冲动。
男人已经是第四次遇到这样的陷阱了,而且它们还出现得越来越频繁——他渐渐感到有些烦躁。
伏地魔站在原地,一寸寸地审视着周围的新环境。迷宫的墙面一如既往地没有变化。
尽管这座虚拟建筑的构造和运作机制都堪称完美,男人还是开始考虑是否应该采用暴力手段强行通过。这些无穷无尽的走廊快要把他的耐心消耗殆尽了。
伏地魔将力量集中起来,正准备直接对抗男孩的魔力时,一段回音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你们玩够了没有?”
男人微微歪过头,向传来低语声的方向走去。那声音十分模糊,但又有些耳熟。当他转过下一个拐角时,又传来了另一个声音,依然微不可闻。
“别这么死板,瑞娜。”哈里安的声音打趣道。“如果你想加入我们,只要说一声就是了。”
接下来的谈话像云雾般散去。这段回忆的消失和出现都一样突然,但足以使伏地魔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能听到这些来自过去的只言片语,就证明他离男孩的记忆越来越近了。
男人将魔力伸展出去,试探着走廊上的每一块石砖,寻找突破迷宫的方法。
最终,他的魔力针对石墙上的某个地方开始蓄力。伏地魔猛地一挥手,迷宫便在他的攻击下轰然倒塌。随着一道耀眼的光芒,他的双脚接触到了柔软的草地。
男人惬意地欣赏了一会儿这片美丽而宁静的花园。眼前是一片郁郁葱葱的草坪,几座大理石喷泉散落在庭院各处,四周都是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篱笆,树木苍翠,花团锦簇。
他只看了一眼山峦环绕下的雄伟城堡和大门上金灿灿的徽章,就明白自己身在何处了——布斯巴顿魔法学校。
伏地魔从来没有亲自去过那里,但他听说过那所学校的富丽堂皇,而且并不意外这座建筑会出现在哈里安的精神世界里。
练习大脑封闭术的常用技巧之一,就是在大脑中构建某样东西,以此作为自己储藏回忆、整理想法的基地。许多人会选择他们熟悉的事物来增加安全感和舒适度——可能是某座建筑,也可能是某个地点。
大多数人最终都会在内心世界里重建一个家,例如卢修斯大脑中的马尔福庄园就令人印象深刻。但也有人会选择其他场所。
男人自己构建的是霍格沃茨。作为他的第一个真正的家,那些历史悠久的走廊比其他任何地方都更让他感到安心。城堡庞大的体量则是锦上添花——他可以有充足的空间来隐藏自己的思想和记忆。
看来哈里安也明白这一点。
伏地魔朝着学院入口走去,偶尔停下脚步看看周围那些无足轻重的回忆。它们大部分都只是男孩和朋友们一起吃饭、一起懒散地躺在阳光下闲聊的场景。
他一步步踏上大理石台阶,顺利穿过了敞开的大门。但就在男人踏入城堡的一瞬间,大门在他身后砰地一声关上了。伏地魔停下脚步,感觉到哈里安的魔力在这里显得格外强势,而且似乎有一双眼睛正密切监视着自己。
他不知道这是因为男孩真的察觉到他进入自己精神世界的最深处了,还是仅仅因为哈里安的魔力感觉到了潜在的威胁。
伏地魔等了一会儿,想看看这股力量是否会发动攻击。然而它只是在那里徘徊着,就像一位跟在学生身后的图书馆管理员,时刻准备着提醒他们要遵守学校的规定。男人不禁扬了扬嘴角——这倒真是个恰当的比喻。
他穿过宽敞的入口大厅,惊叹于这里开阔的空间,赞叹着在阳光照射下闪闪发光的清澈溪流和耀眼的水晶吊饰。这确实是一座宏伟华丽的城堡。
伏地魔悠闲地穿过大厅,四处打量着。尽管他并不熟悉这所学院的具体构造,但鉴于自己已经成功潜入进来了,男人决定在这里好好探索一番。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随意地在某扇门前停了下来。伏地魔一路上经过了许多扇这样的门——他猜想这些房间里应该都隐藏着哈里安的记忆。
男人伸出手,推开了这扇门。
雅各布扑倒在床上,身体在床垫上弹了一下。他正大声笑着。哈里安站在床边俯视着他,眉毛微扬,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
“恭喜,”黑发男孩调侃道,“你已经从醉汉堕落为无药可救的醉鬼了。”周围的地板上散落着几瓶火焰威士忌。哈里安轻轻用脚踢了踢其中一个空瓶。
雅各布在床上翻了个身,微笑着抬头看向他的朋友。“谢谢,谢谢。我承认一切都归功于我。”
哈里安有些烦躁地叹了口气,咕哝着倒在自己的床上。“我真的想不通,我到底为什么会同意和你喝酒。”他抬起一只胳膊盖在眼睛上,无可奈何地抱怨着。“现在我的脑子不转了。”
“那太好了,”雅各布说道。他抬起脚戳弄着哈里安的膝盖。“你总是太严肃了。我一直认为你需要放下那些条条框框,活得更自在些。你应该去找个女孩睡一觉——那绝对能帮助你调整心态。”
哈里安皱眉打开了他的脚。黑发男孩在床上调整了一下姿势,翻过身和雅各布面对面,“我没有心态问题。”他辩驳道。
“随你怎么说,”雅各布哼了一声。“反正你是个老古董。我敢说如果你和人上过床,你绝对会变得更讨人喜欢一些。”
哈里安叹了口气。“我不是毫无经验,科林。我都不知道和你说过多少次了。”
“但是你不肯告诉我你和谁睡过,所以反驳无效。告诉我对方的名字,不然我就不承认这件事发生过。”
哈里安又长叹一口气,声音比刚才还要响。“好吧。”他认输了,“迈克尔·劳伦特。去年。”
雅各布立刻坐了起来,双眼圆瞪。“迈克尔·劳伦特?那支作为你们对手的魁地奇球队的队长?那个你抱怨了五年的‘傲慢的傻大个儿’?这事怎么发生的?”
哈里安耸了耸肩。“在今年最后一场球赛之后,他祝贺我打了一场漂亮的比赛,并问我毕业后打算做什么。我们聊了起来,然后就在更衣室里擦枪走火了。”
“不会吧。” 雅各布喘着粗气问道,看上去惊呆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你会大肆宣扬我终于失去了童贞,而我不想让这件事在早餐时就传遍整个学校。”
“不,不是这点。”雅各布挥了挥手,将这个问题扔到一边。“我是说——你懂的,关于你是同性恋这件事。”
“严格来讲是双性恋。”哈里安若无其事地纠正道,好像没有意识到自己又向他的朋友投下了一个重磅炸弹。
“我怎么会没发现呢?” 雅各布自言自语道。他伸开双臂,再次向后重重地倒到床上。“我瞎得像只蝙蝠。”他抱怨道。
“好了好了,”哈里安调侃道,“谁让你从来没问过,我也没四处宣传过。怎么了?”黑发男孩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试探。“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雅各布大喊道,听起来仍然闷闷不乐。“我只是在生自己的气。我一直在提醒自己和你保持距离,因为我以为你直得像棵树。结果今天我居然发现,原来我早八百年就能和你睡了!”
“哇哦,谢谢你让我听起来这么好撩。”
“闭嘴,混蛋。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还是觉得被你冒犯了。”
雅各布交叉双臂,狠狠地瞪着哈里安,仿佛这一切都是对方的错。“你在这件事上这么偷偷摸摸让我很生气。”
“我没有'偷偷摸摸',”哈里安嗤笑一声,“我只是不明白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喜欢男性。我也喜欢女性。这又不会引发世界末日。”
“但是我本可以用大把时间来追你。”雅各布悲哀地呻吟道,“你知道我想和你上床想了多久吗?好几个月,哈里安。好几个月。你实在是个差劲的朋友。”
哈里安轻声笑了笑,“我真的非常抱歉。那我该怎么做才能补偿你呢?”
“这个嘛,”雅各布装模做样地哼了一声,“一个吻,怎么样?”他开玩笑地说。
房间里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哈里安坐了起来,直愣愣地看着雅各布。他的朋友脸红了一下,张开嘴准备道歉。
“好啊。”哈里安从床上下来,毫无顾虑地站到了雅各布面前。对方惊讶地喊了一声,但黑发男孩毫不在意地搂住朋友的脖子,吻了上去。
这个轻柔的吻结束得很快。当他们两人分开时,雅各布不禁浑身发抖。哈里安低头看着他的朋友——雅各布脸上呆滞的表情让他笑弯了眼。
“还有什么吩咐吗,尊贵的殿下?”哈里安的手指缠绕着对方的头发,眼睛自上而下地打量着他。黑发男孩的眼神毫无疑问在暗示些什么。
雅各布咬了咬嘴唇,“我们能不能——”他咽下了后面的话。
哈里安挑了挑眉毛,仍然一脸坏笑地看着对方。“怎么了,科林?我喜欢你的提议。”他一边说着,一边缓缓抚上雅各布的胸口,并轻轻把他推回床上。
“躺下吧,”黑发男孩说道,“好孩子。”哈里安爬到他身上,解开了自己的衬衫纽扣。“我没有和朋友上床的爱好,雅各布。”他轻声说道,“就这一次,好吗?”
随着这段记忆的结束,门在他面前被大力关上了。
伏地魔眨了眨眼睛,等待突如其来的眩晕感过去。男人在脑海里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刚刚目睹的一切。
他曾怀疑过这两个男孩的关系,看来他的猜想得到了证实。
带着持续膨胀的好奇心,伏地魔继续在走廊间穿行。他确实想要再多看看男孩的记忆,但这么做肯定会往自己身上吸引更多的注意力,还可能引来哈里安更激烈的反抗。男人决定暂时克制自己,等到发现更重要的回忆时再出手。
他踏上找到的第一个楼梯,开始向上攀爬。伏地魔忽视了接下来的两个楼层——他推测男孩会将最重要的秘密放在高层加以保护,所以他要直接到顶层去。
男人经过的楼层越多,他遇到的上锁的门就越多。有些门在他的推拉下纹丝不动,有些门连把手都被挂锁牢牢锁住。这令男孩的精神世界显得更加神秘,也让他更加迫不及待的想要知晓哈里安的全部。
伏地魔想把男孩身上埋藏的秘密都挖掘出来,好好研究一番。他想真正看透这个孩子,想知道是什么造就了这位法国勇士。他想了解哈里安的梦想,哈里安的思考方式,哈里安的志向。他承认,如此在乎这个男孩确实有些不计后果——稍有不慎,这种感觉就可能演变成执念。
哈里安·伊万斯是一个有趣的个体,伏地魔也知道自己想招徕他,但这孩子真的值得付出这么多精力吗?
男人爬得越高,空气就似乎变得越凝重。哈里安的魔力警告性地拂过他的四肢,仿佛钉子滑过皮肤般令人不适。
伏地魔终于来到了最后一层。这里只有一道走廊,两侧是一扇扇上锁的门。
就是这里。
他迈出的每一步都引来哈里安的魔力更激烈的反抗,可惜男孩还是太虚弱了,无法真正阻止他。如果不是因为哈里安受了重伤,让他得以趁虚而入,男人怀疑自己可能都无法穿过那个迷宫。
他在另一扇上锁的门前停了下来。与其他地方不同,眼前这扇门是被一道道沉重的铁链牢牢锁住的。而且男孩的魔力在这个区域显得格外强大——伏地魔知道他终于找到了想要的东西。
男人走近那扇看上去防护措施多到离谱的门,伸出一只手悬停在门板前。他一边思考着,一边开始集中魔力,随时准备强行打开眼前的门锁——然后他停住了。
伏地魔眯起眼睛,向左歪了歪头,凝视着旁边的另一扇门。
他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但是那扇门……哈里安的魔力正盘旋在那里。
男人不禁冷笑一声——这确实是个聪明的把戏,他都差点被这扇上锁的门骗了。
伏地魔放下手,缓缓走到隔壁那扇门前,仔细地打量它。他想到了一个主意,并立刻付诸行动——趁着男孩的魔力还未注意到他的举动,黑魔王毫不犹豫地聚起魔力撞向第二扇门。
他立刻就感到一股力量狠狠地压向自己。哈里安的魔力像一条巨蟒般缠绕在他身上,用力挤压着他的身体,力度仿佛要将他的骨头捏碎。这比那片黑暗更加难以对付。
那片黑暗只是保证他无法行动,其目的不过是拖延时间,好让哈里安能顺利驱逐入侵者。
这条巨蟒却不同——它的目的是摧毁,是粉碎,是吞噬。
伏地魔的魔力开始反击。它狠狠撕扯着男孩的魔法,试图挣脱束缚。
这场对抗激烈而残酷——有那么几秒钟,男人甚至不敢确定自己能否获胜。
但就像之前一样,哈里安的魔力在男人的持续攻击下开始动摇。伏地魔立刻抓住了男孩的空隙,蛮横地撕碎了附加在门上的保护魔法。
一段段回忆立刻涌向他,声音和影像重叠交织在一起。
哈里安兴高采烈地冲进屋里,顶着一头明显被风吹乱的黑发,肩膀上还扛着扫帚。他脸上灿烂的笑容在母亲严厉的眼神下渐渐消失了。“你到底在想什么?”她满脸怒容地快步向他走来,一头红发在身后飞扬。
“ 妈妈,我——”
“我告诉过你不要参加那个魁地奇比赛。如果有人认出你怎么办!”
哈里安低下了头,“我只是想放松一下。”
“'放松'并不值得你冒这么大风险。你可能会毁了一切!”
“…对不起。”
随着这段记忆的淡去,另一段记忆浮现出来。
“我是班上成绩最好的。”一个更加年幼的哈里安有些羞涩地说。他母亲微笑着看着他,俯身轻吻他的额头。
“我一直都相信你是最棒的。我真为你感到骄傲,亲爱的。你父亲肯定也是这么想的。”
又是一段记忆。
“伏地魔。”她呸了一声。
哈里安再次点点头,平静地面对母亲的愤怒。“我的想法也是如此。虽然表面上提出这个主意的是马尔福。”
“谁提出来并不重要,哈利,我们都知道马尔福就是个傀儡。这件事明显是伏地魔推动的。我担心的是为什么?”
哈里安双手撑着身子微微后仰,看着他的母亲开始考虑各种状况。
“我怀疑他还没找到我们,妈妈,” 他轻声说道,“他不会用这么大精力去求证一个假设。他完全不知道我们逃到了哪里,就算他听说过我,他也不可能马上猜到正确答案。”
他从台子上跳下来,双手放在她的肩膀上,等着她冷静下来,重新看向他。 “想想看,妈妈。如果他发现了我们,我们肯定早就被袭击了,或者被跟踪,或者遇到更可怕的事。”
接着是另一段记忆。
她一边抚摸他的头发,一边轻声哼唱着什么。
“那个,妈咪?”她低头看着他,眼神柔和而温暖。
“怎么了,哈利?”
“为什么我没有爸爸?”
她颤抖了一下,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她凝视着他的双眼中满含泪水。“哦,亲爱的……”她有些犹豫地放开了他。“你有……你曾经有个父亲。你有这个世界上最了不起的父亲。他是那么爱你。你都无法想象你出生时他有多高兴。”
他天真地眨了眨眼睛,不太明白她的意思。“可是他现在在哪儿呢?”
“他……他死了,在你还只是个婴儿的时候。”
“他是怎么死的?”
她咬住嘴唇,有些犹豫要不要告诉他。“他被一个凶恶的坏人杀了。”她沉默了好一会儿后低声说。“有个可怕的人闯进了我们家,他想伤害我们。你父亲留下来对付他,让我们能够趁机逃跑。”
她轻轻将他脸上几缕凌乱的黑发拂到耳后。“他非常爱我们两个,哈利。他想从坏人手中保护我们。你父亲是世界上最好的人——我希望你永远都不要怀疑这一点。”
他趴在她的腿上,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睛,担心地望着她。他伸出稚嫩的小手,抚摸她被泪水沾湿的脸颊。她握住他的手,轻轻吻着他的手心。
“他叫什么名字?”
她哽咽了一下。“詹姆,”她喃喃地说,“詹姆·波特。”
他坐起来,努力用自己幼小的手臂搂住她。她紧紧回抱住他,身体微微颤抖。“妈咪,不要哭,”男孩说道。
“我不想连你也失去。”她把脸埋在他单薄的肩膀上,声音低到几乎听不清。
男孩露出了一个美丽的笑容。他松开母亲,让她可以看到这个表情。“你不会的,妈咪。我们会永远在一起。我保证。”
“哦,我的宝贝,我的好孩子。”她紧闭双眼,吻了一下他的脸颊。
一股力量包围了伏地魔,瞬间把他从站立的地方拽了出去。门在男人的面前重重关上,他自己也被狠狠地甩到大理石地板上,向后滑出几米远。
“这些,”一个声音大声说道,“是个人隐私。”
他从地上站起来,视线立刻锁定在哈里安若隐若现的身影上。对方正防御性地站在刚刚被他粗暴打开的那扇门前面。
黑发男孩的脸上露出了类似震惊的表情,并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等等......里德尔?我还以为是……”
然而伏地魔已经无暇顾及男孩恍然大悟的表情了。他的大脑完全被刚刚得知的信息所占据。
哈里安·伊万斯。
哈利·波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