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双手接过小天狼星递过来的茶,若有所思地看着温暖的瓷杯中升腾起来的热气。
小天狼星坐到她的对面——当然并不是在之前那张皮椅上,他那时被捆住的手腕现在仍然隐隐作痛。他将双手放在膝盖上,安静地打量着眼前的女人,试图再次熟悉对方的容貌。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有那么多问题想问,那么多事情需要和她讨论。但是现在机会终于来了,他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房间里的气氛因为他们之间的沉默变得愈发压抑。小天狼星还是第一次有这种感受——他的朋友明明近在眼前,却又遥远得让人无法触及。
他揉了揉大腿,试图缓解自己的不知所措。
莉莉闭上双眼,抿了一小口茶后叹了口气,以一种在小天狼星看来仿佛认输一样的神情低下了头。“问吧,小天狼星。我发誓我会尽量回答的。”
于是,他开口了。
“你过得怎么样?还有哈利,你们两个——你……你们还好吗?”
莉莉低头避开了他的视线。她将杯子放回托盘上,并再次坐了回去,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我们已经尽可能地过上最好的生活了,我想。”
这种毫无说服力的措辞绝对不是他想听到的答案。男人皱起眉头。“不,说真的,莉莉。你过得怎么样?你都走了这么久了。”
她的脸上带着令人恼火的平静和镇定。“我们之前过得不错,现在也很好,小天狼星。而且我们还活着,这才是最重要的。”
他咽下了即将说出口的反驳,因为“活着”和“过得好”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但莉莉眼中的冷漠让他明白自己不能把对方逼得太紧。男人迅速改变了话题。
“你为什么要离开?”这才是他一开始应该问的问题,但一想到哈利和莉莉近在咫尺,小天狼星就不想去管他们当年离开时的手段和逃离这里的目的了。但他知道邓布利多肯定很在乎事情的来龙去脉。
“我已经告诉过你了,”莉莉移开了视线,咬牙回答道。“我不知道该信任谁。彼得出卖了我们。詹姆要么已经死了,要么即将死去。我不知道该向谁求助。”
“但是为什么不直接来找邓布利多呢?至少他是你肯定能信任的——”
“邓布利多是个很复杂的人,小天狼星。他在自己的周围编织了一张网,上面充满了谎言、误导和陷阱。我不能去找他,就像我不能去找你,不能去找莱姆斯,不能去找任何凤凰社成员一样。他提议并亲自施法的赤胆忠心咒让我失去了我的丈夫。我怎么知道这不是他计划好的?我凭什么相信他不是故意把我们困在某个地方,这样一旦秘密泄露,别人就更容易找到我们?”
“邓布利多绝对不会做那种事。”这种对前任校长的揣测让小天狼星感到一阵反胃。
但莉莉只是缓缓摇了摇头。“我当时并不能确定这一点。我吓坏了,小天狼星。我确信自己要死了,确信我的孩子会被杀害,确信詹姆会白白牺牲。我只能相信自己的直觉——我必须自力更生。”
小天狼星合上双眼,内心充满了愤怒和同情。他可以想象莉莉那时候有多么无所适从,就像他和家里人断绝关系的时候一样——未来的不确定性带来的恐惧感几乎要将他吞没。多亏了詹姆,他才能挺过来,并顺利克服过去的阴影。
在那段时间里,他有詹姆可以依靠,以及波特夫妇,莱姆斯,甚至还有彼得。
但莉莉孤立无援——陪伴她的只有一个小婴儿,以及一颗破碎的心。他真的有资格责怪她对他们的怀疑吗?
答案是否定的。
小天狼星叹了口气,突然感觉自己老了好几岁。
“我明白了,”他充满疲惫地说。 “但是为什么要去法国呢?为什么不尽快找个地方躲起来?波特家有不止一所房子可以充当你的避难所吧。”
莉莉耸了耸肩,用充满着苦涩的声音回答了他。
“那时候,伏地魔的势力正日渐强大——在他袭击我们之前,他已经几乎要把这个国家收入囊中了。如果我们留下来了,那么在他真正得势之后,我们就会被彻底困在英国。我们会像丧家之犬一样被人四处追杀。你能想象吗?哪怕我们已经逃到了另一个国家,情况也依然如此。到处都是我们的通缉令,任何关于我们的目击情报都能带来一笔巨额奖金。刚开始的那几年……”她将眼前的发丝拂开,“我们过得不太好。”
莉莉摇了摇头,想要平复自己杂乱的思绪。“我不能留在英国。我不能拿哈利冒险。但是我也没有能力去太远的地方。我需要一个不会被伏地魔直接威胁到的地方,但是仍然必须足够靠近英国,以便我随时了解情况。因此我选择了法国——那个国家有充分的军事、政治和经济实力,即使现在是英国的盟友,在必要时也能够和英国对抗。”
小天狼星不自觉地交叉双臂,让自己沉浸在莉莉的话语里,就像以前他们相处时那样。
“除此之外,布斯巴顿拥有几乎和霍格沃茨一样强大的防御体系。哈利在那里会很安全,他可以站在一个更加中立的立场看待白魔法和黑魔法。”莉莉皱起眉头,双手紧握成拳头。“当他的测试结果显示他对两种魔法都有很强的亲和力时,我确实非常震惊,但现在看来,这样反而是最好的——”
“等等,”小天狼星打断道。“'测试结果'是指什么?”
莉莉抬起头,小鹿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啊,我忘记了英国没有这个习惯。当孩子们正式进入布斯巴顿学习时,他们会接受一项简单的测试。这个测试能够显示他们更擅长哪个方面的魔法,揭示他们的魔法核心的倾向性。测试结果对其他人是保密的——这样做有助于让学生在成长过程中,更好地了解自己的天赋和能力。”
小天狼星惊讶地往后靠了靠。“而哈利——你说他两种倾向都有?”
莉莉点了点头。“是的。但这并不罕见。灰魔法并不一定意味着什么。这个结果只代表哈利完全有能力在不受太大影响的情况下使用白魔法和黑魔法。当然,他越是频繁使用某一类魔法,他的魔法核心就会越倾向于那一方。但是到目前为止,他都完美地保持了中立。”
一想到哈利可能会使用黑魔法,小天狼星就感觉胃里一阵翻腾。他太了解那种魔法有多么让人上瘾了——他的弟弟、他的表姐妹、他的整个家庭都沉迷其中,难以自拔。他不希望自己的教子变得像贝拉一样,不在乎任何事,只是一心沉醉于暴力,沉醉于伤害别人。
正如莉莉所说,灰巫师并不罕见。大约有十一分之一的巫师可以被分到这个范畴,只不过他们中的大多数要到成年才会发现这件事。他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哈利会是一名灰巫师。
男孩的父母都是白魔法的使用者,而波特一族虽然确实与很多黑魔法家族联姻过,但也基本都是白巫师。
一只苍白的小手盖在了他的手上。男人抬起头,看到莉莉在向他微笑。这个笑容有些生硬,完全不像他们年轻时那样温暖,但还是让他感到了些许安慰。
“哈利非常了解黑魔法的危险性,小天狼星。他发过誓,只有当他别无选择时才会使用黑魔法。我主要是希望他能在时机成熟时尽可能地发挥自己的优势,虽然这意味着他也必须学习他的敌人可能会使用的招数。”
小天狼星缓缓把手翻过来,轻轻握住了莉莉的手。她不自觉地收紧了手指,但并没有起身离开。
“他知道那件事吗?”
“你是说那个预言?”莉莉的语调中带有某种自嘲般的愉悦——小天狼星对此很是困惑。 “是的,他知道。很久以前,当他第一次问我为什么我们在公共场合使用不同的名字时,我就告诉他了。”
“那是什么时候?”
“哈利六岁的时候。”
小天狼星猛地向后靠去,松开了她的手。“六岁?莉莉啊!看在梅林的胡子的份上!”
她起身看着突然爆发的友人,眼中流露出发自心底的困惑。小天狼星感到内心的忧虑在逐渐扩大。 “你告诉一个那么小的孩子,总有一天他需要站出来亲手杀死世界上最危险的黑魔王?你到底在想什么?!”
莉莉的表情再次变得漠然,之前隐约流露出的一丝温情也彻底消失了。小天狼星觉得自己呼吸困难。“我只是为了自保做了必须做的事,小天狼星!哈利有权知道他长大后需要面对什么。你难道想让他一无所知地成长,完全意识不到我们每时每刻都处于危险之中吗?你难道认为如果我等到他十几岁的时候才告诉他,他就能毫无心理负担地接受吗?”
“当然不是!但你不应该和一个只有六岁的孩子说这些。我的天啊,莉莉——你到底有没有想过这会对他造成多大的影响?”
“这有助于哈利做好准备面对未来的挑战。他必须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危险。他需要尽早开始计划如何击败伏地魔,需要有足够的时间去提升自己。因为除非他已经准备好了,否则我是不会让他去面对伏地魔的。我不会拿自己的儿子冒险。”
小天狼星勉强压下喉咙里的不适感。他痛恨莉莉的话,痛恨哈利在还仅仅是个小男孩的时候,就需要全身心投入到推翻黑魔王的事业中去。
他痛恨自己完全能够理解她的逻辑。因为从战术角度来看,让哈利从小就做好准备确实能最大限度地提高他战胜伏地魔的几率。
尽管如此......
“他还只是个孩子。”小天狼星喃喃道,有些沮丧地低下了头。
“他不是。”莉莉平静地说。“他从来都不只是个孩子,小天狼星。从他出生的那一刻起,他就成为了伏地魔的目标。这件事我知道,你知道,哈利也知道。”
男人揉了揉脸,不去管内心升起的绝望。“好吧,好吧。我明白。”他深深地叹了口气。“那你是怎么前往法国的?我们也找过你,但是没有任何关于你、或是你使用的假名的离境记录。”
“那是因为我不是用魔法离开的。”
小天狼星忍不住轻笑起来。“确实,”他呻吟道,“我该猜到你会用这种办法的。你订了张机票,对吗?”
莉莉微笑着看着他,低下头肯定了他的说法。“我拿了一些麻瓜的钱,上了飞机,然后头也不回地到法国去了。”
“但你是从哪里得到那些钱的?你肯定没有时间去换钱。”
莉莉的眼中掠过一种微妙的感情。“我去找了佩妮。”她承认道,“那天晚上,我幻影显形到她的前院,因为分体而血流不止。她把我带进家门,帮助了我。”
“但是……你讨厌佩妮。”这是毫无疑问的。小天狼星清楚地记得那次争吵,记得莉莉为她傲慢固执的姐姐伤心欲绝的样子。那个佩妮——那个恶毒、粗鲁、冷酷的佩妮——居然会帮助她的妹妹,这简直令人难以想象。
“我不否认。”莉莉的双眼凝视着远方,脸上露出了悲伤的笑容。“我并没有因此改变对她的看法。我们这些年来互相伤害,渐行渐远,已经永远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亲密了,但是……”她耸了耸肩,“我们依然是姐妹。我们可能彼此憎恶,无法忍受在对方身边多待一秒钟,但她仍然是我的姐姐,我仍然是她的妹妹。这一点永远也不会改变。”
她无意识地搓揉着身上的睡袍。“我想是因为我在哭。”莉莉轻柔地说。“当她打开门的时候。”看到小天狼星扬起了眉毛,她进一步解释道。“我连一句话都说不清楚,浑身是血,还抱着一个婴儿……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让我进去了。她把哈利从我怀里抱走,和她的儿子放在一张婴儿床上。她帮我擦拭身体,换上了干净的衣服,还给我包扎了伤口。”
莉莉低下了头,表情纠结。
“当我终于冷静下来时,我和她说了詹姆的事,我告诉她我必须离开这个国家,这很有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然后她帮我订了机票,给了我一些钱,并开车送我们去了机场。”
小天狼星说不出话来。
“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我就是相信她能帮我。谁知道呢,也许是因为我潜意识里还是觉得,我的姐姐总是能解决一切问题吧。她是我所知道的唯一一个可以帮助我的人,可以让我信任的人。她不可能与伏地魔的势力有任何瓜葛,而且她打心底憎恨邓布利多,所以她也不会去联系凤凰社。”莉莉咬了咬嘴唇,“但也许,我只是想去见她,最后一次。”
小天狼星把目光从他的老朋友身上移开,某种难以辨认的感情正在他的内心发酵。
雷古勒斯。
他的弟弟已经死了——尽管这件事从未得到过证实,但他就是知道。他不了解雷古勒斯是怎么死的,是为什么死的,是什么时候死的,也说不清自己对此究竟是什么感觉。一方面,他感到如释重负,因为他的弟弟终于永远摆脱了家人的控制和伏地魔的影响。另一方面,他感到心如刀绞,因为他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雷古勒斯感到害怕了吗?亦或是还没来得及感到害怕就死去了?他有什么遗憾吗?他最后的念头是什么?他……有没有哭着喊出谁的名字?会不会希望有谁陪在他身边?
他有没有在内心祈求他的哥哥来救他?
小天狼星深深地吸了口气。他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低头看了看自己手心上深深的指甲印。
“我想去见哈利。”男人要求道——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思考该如何说服莉莉,这句话就已经脱口而出了。他抬头看向对面的人,目光尖锐。“我想见我的教子——不是以艾伯纳西的身份。我希望能和他面对面交流,能让他知道我是谁。我需要让他明白,我永远是他坚实的后盾。”
尽管我没能成为詹姆的后盾。尽管我从未成为雷古勒斯的后盾。
“小天狼星——”莉莉开口了,他可以看出她正打算拒绝自己。
“不。”小天狼星摇头打断了对方。“他是我的教子,我的侄子。我已经错过了他生命中太多的时光——我拒绝再错过任何一个时刻。要么你安排我们见面,要么我自己去找他。”
莉莉看上去有些挫败,但此刻小天狼星在乎的只有哈利。
“他不会相信你的,他对凤凰社的信任程度甚至比我还低。如果你在他做好心理准备前强迫他接受你,最后只会让他离你越来越远。你对他来说是个陌生人,小天狼星。他不会有什么正面反应的。”
“我不在乎,”尽管他在乎——他真的在乎。一想到哈利可能会不愿意接纳自己,他就感觉心如刀割。但小天狼星最不缺的就是决心。他必须尝试一下。“他有一个教父,他必须接受这一事实——以及我带来的所有帮助。”
“我们不需要凤凰社的帮助。”莉莉咬牙切齿地说,同时握紧了手中的魔杖。她还没有再次对他举起武器,但语气中的威胁已经很明显了——小天狼星选择了视而不见。
“你真的需要。”
“不,我们不需要。我们自己就做得很好。”
“哦,是啊,相信哈利参加三强争霸赛也在你的意料之中吧。告诉我,让他与蝎尾狮战斗也是你宏伟计划的一部分吗?还有头骨碎裂那件事?我倒是很想知道这些事对你们能有什么帮助。”
“那不是——”莉莉紧紧抿住苍白的嘴唇,再次把头发从眼前撩开。“我们确实有一个计划。当然,我承认,成为勇士并不是计划的一部分,但我们正在努力解决这个问题。”
“你需要帮助,”小天狼星坚持道。“两个人是不能发起战争的,莉莉。”
“我们不是要发起战争。”莉莉抬起头看向他,凛冽的眼神令他感觉背后发冷。 “我们是要发起一场革命——如果说历史教会了我们什么的话,那就是有时候只需要一个人就能改变一切。”
“你依然需要同盟,需要支持。不管这是战争还是革命。仅靠你们自己是不可能击败他的。你要对抗的不仅是他本人,还有他的理念,他向人民灌输了十多年的价值观。杀死伏地魔并不代表他留下的影响也会随之消失。你需要我们帮你挑战他的观念体系。”
小天狼星离开座位,在她面前跪了下来,紧紧握住她的前臂。莉莉茫然地低头看着他。
“拜托了,莉莉——我知道你不相信邓布利多,我知道你仍然对我们心存疑虑。你一直以来都只能依靠自己,只能由你和哈利对抗全世界。但是你可以相信我。我刚才说的都是真心话,没有半点虚假。我绝不会做任何可能伤害到哈利的事。”
小天狼星看得出来她在动摇。
“就见邓布利多一次吧,莉莉,就一次。和他谈谈,听听他的想法,然后再做决定。拜托了,不要现在就拒绝我们。给我们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我保证你不会后悔。”
“好吧。”她轻声应允道,“好吧。我会和邓布利多见一面,然后再做决定。”
小天狼星感到自己的嘴角渐渐上扬,然而莉莉接下来的话让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但是你还不能去见哈利,至少现在还不行。”
“什么?为什么——”
“小天狼星,哈利现在要处理的事情已经够多了——第二个项目召开在即,他必须做好充分准备,除此之外他还不能落下学校的课程。他现在的精神极度紧张,就像是在走钢索一样。就算你的本意是为了他好,我也不能冒险让他在这个时期因为这些事而分心。”
“但是和邓布利多的会面怎么办?你不带他去吗?”
莉莉闭上了眼睛,显然心意已决。“我不会带他去的。在我做出决定之前,哈利不应该被牵扯进来。如果我选择和你们合作,到时候我会告诉他的。但就目前而言,他不需要知道。”
她说得没错。哈利现在的确有很多事要应付。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确实不应该给他增加不必要的负担。
但与此同时,小天狼星不认为哈利会愿意被蒙在鼓里,特别是在如此重要的决定上。他真心希望莉莉知道她在做什么。
“好吧,”他同意了。“暂时不要把哈利牵扯进来。”
OOO
哈里安抬起手臂伸入白衬衫的袖子,因为身体一侧传来的剧痛而倒吸了一口冷气。他低头看着自己仍然缠满绷带的胸口,叹了口气。
他感觉筋疲力尽——自从昨晚黑魔王来访后,他就一直无法入睡。
男孩的思绪仍然沉浸在那段谈话中。他不断在脑海中回忆昨晚的情景,绞尽脑汁试图找到这个困局的突破口。
整体而言,哈里安对自己很失望——他在那个男人面前输得一败涂地。他应该预料到对方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应该知道对方会在他和任何人联络之前就将他逼入绝境。
他是个白痴。他没有任何借口为自己辩解。
现在,由于他的错误,他将受到他最大的敌人的摆布。
“……进入她的大脑,强迫她一次又一次地见证她丈夫的死亡 ……”
他瞪着手中的领带,手指紧紧攥住这条丝滑的织物。
“……并且记住,如果你向除我之外的任何人提起这次谈话,他们将为此付出代价。”
男孩手镯上的蛇眼正嘲弄地看着他,哪怕它们此刻并没有发光。
“我绝对要干掉你。”哈里安咬牙切齿地说,即使知道伏地魔此时听不到他的话。他之后还需要在手腕上重新绘制防止窃听的符文,所以在此之前他必须时刻注意这个手镯,以防被那个混蛋偷听到什么重要信息。
男孩松开手,任由领带无声无息地落在病床上。他低下头,开始系衬衫上的纽扣。
他现在还有其他事情要担心,也就是当凤凰社联系他时,他该怎么做。虽然哈里安很想掐死伏地魔,但既然里德尔如此确信邓布利多想见他,那么他很可能是对的。
但是当哈里安真的见到阿不思·邓布利多时,他该怎么做呢?
男孩用舌头舔了舔下唇,陷入了沉思。他对那名巫师和他的追随者抱有着较为复杂的感情,但就像对黑魔王一样,他对光明一方的领导者也非常感兴趣。
哪怕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他也不会反对与邓布利多会面。
“哈里安!”
他刚转过身,两只手臂就猛地环上他的肩膀,一个柔软的身体狠狠撞在他的胸口上。被碰到身侧的伤口,男孩立刻喘息着退后一步,勉强保持住身体的平衡。
袭击者马上松开了他,有些无措地抚上他胸口一层层的绷带。“太抱歉了!”克莱尔惊叫道,眼中满是关切。“他们明明说你已经痊愈了!”
哈里安伸手握住她颤抖的双手,露出了一个安抚性的微笑。“我基本上已经没事了。这些伤口只有在被压到的时候才会疼。”
“我想检查一下。”
男孩的笑容立刻变得狡黠——她的出现让他的心情一下子愉快起来。“哎呀呀克莱尔,没想到你会这么主动。如果你这么想让我脱下衬衫的话,只要——”
女孩用力打了他一下,但哈里安一瞬间强忍疼痛的样子让她立刻后悔了。
“哦天哪,这可怎么办,他终于找到一种方法可以随便招惹别人而不受惩罚了。毕竟如果他已经受伤了,我们就不能打他了。”
“瑞娜,亲爱的,那边那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是你吗?”哈里安轻笑道,“快出来吧,反正我们都知道你面目可憎,见不见光都没有什么区别——”
克莱尔又打了他一下。
“你干什么?”他可怜兮兮地看向对方,仿佛女孩背叛了他。
克莱尔哼了一声,但哈里安看出她的嘴角在微微上扬。“我几乎都开始怀念昏迷时的你了。那个你好相处多了。”
“是啊,我敢打赌那个我肯定是个俏皮又健谈的人。”男孩调侃道,同时迅速系完衬衫上的所有纽扣。他把领带绕在脖子上,灵巧地打好了结。在整理好所有着装后,哈里安张开了双臂。
克莱尔立即扑进他的怀里。女孩将头埋在他的脖颈处,手臂小心地环上他的腰。“我担心死了。”她哽咽道,哈里安不自觉地收紧了怀抱。“当你被击中的时候……你就那样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身上全是血。然后你被送到病房里,看上去那么苍白,那么虚弱,我简直……”
“我知道,”他喃喃地说,一只手抚摸着她的头发。“我很抱歉让你经历这些。”
克莱尔又拥抱了他一会儿才松手。哈里安把视线转向瑞娜,犹豫了一下后,还是向她伸出了双臂。
自从他认识瑞娜以来,这几周是他们关系最好的时期,但他并不确定她对自己到底是什么看法。她曾经称呼他为“朋友”,所以他也愿意让他们的关系更进一步。
瑞娜沉默着走上前,轻轻拥抱了他。他用同样的力度回抱着她,有些惊讶地感到女孩攥紧了他的衬衫。他没有想到她会做出这样仿佛示弱的举动。
片刻之后,她放开了哈里安,回到克莱尔旁边。
“也给我来个拥抱?”
“不给。”哈里安看都没看艾伯特一眼就拒绝了。
“真可惜,”皮肤黝黑的男孩评论道,听上去毫不介意。“我还给你买了礼物呢。”他举起手上的书包,看到哈里安眼前一亮。
“终于,” 黑发男孩深吸了口气,接过书包后立刻开始翻阅里面的东西。“我一直都找不到事做,无聊得快疯了。”
他从书包里抽出最上方的一张羊皮纸,迅速扫视了一番,心满意足地闭上了双眼。
“我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到有学生因为拿到了一堆作业而这么高兴。”
“瑞娜,” 哈里安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你不懂。人类都需要精神上的刺激,否则他们会发疯的。我在这个房间里待了那么多天,看到的最有趣的东西就是床单的图案。而这个,” 他冲她摇了摇手上的羊皮纸,“简直就是我的救赎。”
女孩毫不犹豫地拍开他的手,眼中却充满笑意。
“那这个是什么?”
哈里安瞥了一眼艾伯特,看到对方正在端详伏地魔昨晚给他的那个木制盒子。他的好心情瞬间消失了。“第二项任务的线索。”他说着,从艾伯特手上拿回盒子,放进了书包里。
“你有什么进展吗?”克莱尔问道。
“我刚刚才拿到它,所以还没有任何进展。我有些……其他问题要考虑。”他叹了口气,目光移向旁边,没有注意到其他三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说到比赛,”艾伯特开口了,语气听起来有些奇怪。哈里安好奇地转身看向他。“我们最近听到了一些……有趣的信息。”
“哦?是关于第二项任务的?千万别告诉我勇士还需要和另一个神奇生物战斗。”
他们中没有一个人对他的玩笑有任何反应。哈里安皱眉看着他的朋友们异乎寻常的严肃表情。
“不,是关于你的提名。”克莱尔接口道,但立刻闭上了嘴——她看到哈里安的表情变得僵硬,下颚的肌肉紧绷起来。
“我的提名怎么了?”克莱尔忍不住在内心惊叹了一下男孩的自制力。他的声音没有一丝动摇,尽管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我们已经知道那是雅各布干的了。”看到克莱尔似乎还在犹豫,瑞娜替她说完了下面的话,并毫不退缩地迎上哈里安的目光。她冷冷地挑了挑眉。“我们知道是他自作主张提名了你。我们知道你其实根本不想成为勇士,以及你是因为这件事和他绝交的。”
他们安静地等待哈里安的爆发,然而男孩并没有做出他们想象中的激烈反应。他只是再次叹了口气,捏了捏自己的鼻梁。“我要杀了他。”他恶狠狠地宣布,然后便拿起书包向外走去。
“等等。”艾伯特紧紧拉住哈里安的手臂。“听着,我们谁也不在乎你到底想不想当勇士。任何有点理智的人都不会真心想要参加这种死亡竞赛的。我们真正在意的是雅各布对你做的事。他背叛了你,这件事不能就这么过去。”
黑发男孩低下头避开他们的视线,皱眉看着眼前的石头地板。“听着,就算他做了那种事,侵犯的也是我的利益。你们三个无权干涉我的处理方式。”
“不是这样的,哈里安。”瑞娜走近了一步。“你是我们的朋友,而他伤害了你。只要你发话,我们也将不会再和他有任何瓜葛。”
哈里安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她。女孩的话让他既感动,又有些不自在。他当然很高兴朋友们如此积极地支持他,但这也让他回想起埃里克对他的警告——他对同龄人的影响太大了。
男孩的目光从瑞娜转到艾伯特,最后转向克莱尔。
她看上去非常平静,表情令人难以琢磨,但仅仅是看着她,哈里安就感觉自己对雅各布的怒气在逐渐减弱。他知道克莱尔现在正纠结于她对雅各布的感情,以及她与哈里安的友谊。她对雅各布很生气,也心疼哈里安受到的伤害,但她仍然无法不去在意雅各布。
男孩立刻就明白了——如果他真的开口了,克莱尔会毫不犹豫地将雅各布从她的生活中抹去。为了哈里安,她可以扼杀自己对那个人的所有感情。
“不,”哈里安下意识地回答。“不要这样。这是我的问题,不是你们的。我仍然在生他的气,而且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会原谅他,但是我不能让我和他的关系影响到你们,也希望你们的情绪不要被我左右。如果有谁想继续和他做朋友,那就尽管去。我只是需要时间冷静下来,等到我真的没那么生气的时候——谁知道呢?我说不定会再次接受他成为朋友。”
他对艾伯特和瑞娜露出了一个微笑,“我很感激你们的支持,但真的没有这个必要。如果因为我而让其他人之间产生隔阂,我将永远不会原谅自己。”
哈里安瞥了一眼站在他们身后的克莱尔。女孩向他微微点头,双眼充满感激之情。
瑞娜和艾伯特似乎对他的话有些迟疑,但还是尊重了他的决定——这对哈里安来说已经足够了。
他拍了拍手,“言归正传,我快饿晕了。我们去吃早餐吧?”
他向艾伯特伸出手臂,脸上带着过分灿烂的笑容。“请吧,女士。”另一个男孩挑了挑眉,顺势搂住哈里安伸过来的手臂,优雅地将一只手搭了上去。
“终于有人愿意承认我是一位尊贵的夫人了。”艾伯特慢条斯理地说。他们四个人同时笑出了声。
哈里安带着他们一起走出医院,很高兴自己终于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他现在急需吃点东西,然后再来解决那堆小山一样的作业。
他们顺利走到了二楼。
“小鸽子,” 阿达拉德·福斯特在他们差点相撞时招呼道。这名德姆斯特朗学生在扫视了一遍其他人后,目光再次落到哈里安身上。男孩的朋友们有些忐忑地互相看了一眼——他们知道福斯特的身份,但由于谁都没有和这个人接触过,他们都很谨慎。
“福斯特。” 哈里安礼貌地点点头,无视了那个可笑的绰号。看到对方没有任何让开的打算,他意识到福斯特可能是有事要谈。“你最近怎么样?”
对方眼里闪过一丝愉悦。“毫无疑问,比你好。”
在他身后,其他三人都因为这无礼的回答而皱起了眉头,但哈里安只是笑了笑,并不觉得自己被冒犯了。“确实。”他赞同道。“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
“没有,但是我可以帮你。”
好吧,这倒是个有趣的发展。他知道福斯特对他很感兴趣,在第一项任务之前也花了很多时间和他接触,但这个人从来没有公然提出过要给他提供任何帮助。
尽管他一开始愿意取悦这个德国男孩——回答他那些无聊的小问题——也是为了说不定什么时候,自己能从对方身上获得一些信息。
哈里安上前一步,“我在听。”
“你拿到你的盒子了,对吗?” 福斯特突然切换到了德语。哈里安眨眨眼,意有所指地拍了拍书包。
福斯特点点头。“我想你还不知道那东西是怎么回事吧?” 看到哈里安也点了点头,他继续说道。“这是个拼图游戏,你需要通过移动和旋转这些部件来解开它。这个盒子至少有两层。只要你走错一步,所有部件就会瞬间回到开始时的位置,而你会……嗯,” 他不怀好意地笑了笑。“被电击。”
哈里安忍不住竖起了眉毛。“到底是谁想出来这些东西的?”他有些烦躁地咕哝着。“我想凯撒已经取得一定进展了吧。” 他问道。
“没错,而且我知道马尔福也是。”
“那我真是处于劣势了。” 哈里安仔细打量着眼前的人。“不过你为什么要帮我?难道你不应该去支援你们学校的勇士吗?我又凭什么相信你?”
福斯特耸了耸肩,似乎毫不在意自己正在给另一所学校的勇士提供帮助。“你很出色。” 他解释道。“你强大,精明,也很危险。我欣赏你的能力和行事风格。”
哈里安歪了歪头,偷偷送出自己的魔力去碰触另一个男孩,窥探他是否有所隐瞒——然而福斯特身上传来的只有诚意。
“谢谢。” 哈里安真诚地说。“我很感激。”
福斯特微微一笑,握住了哈里安伸过来的手。这位德国学生的手掌粗糙而温暖——黑发男孩很满意自己又多了一名帮手。
“来吧,我们需要去礼堂露个面。”克莱尔打断了他们,“毫无疑问,所有人都希望看到你平安无事的样子。”
“最近报纸上总该有些比我更值得关注的东西了吧?”哈里安一边抱怨着,一边迈步向礼堂走去。福斯特跟在他身后的艾伯特旁边。
“还真的有。” 德国男孩毫不迟疑地说。哈里安探询地看向其他人。
“格林德沃死了。”艾伯特回答道,“他几天前就死了,但是这个消息今天才登报。所有人都在议论这件事,好奇他是怎么死的。”
“因为年纪太大了?”哈里安猜测道,发现这个消息没有他想象的那么令人兴奋。格林德沃的统治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这位前任黑魔王已经与世隔绝多年,几乎没有什么人还对他感兴趣了。
再说,伏地魔现在明显比他的前辈更让人印象深刻。那位年迈的德国巫师在大众眼中比起一个活生生的罪人,更像是一个久远的神话传说。
“实际上,有传闻说他是被暗杀的。但是没有人能证实这一点,所以大家才会这么热衷于谈论这件事。”
“无聊至极,” 瑞娜厉声说,“反正他已经死了。不久所有人就会忘了这件事。”
哈里安担心地瞥了女孩一眼——这种激烈的反应对她而言并不奇怪,但还是有些不同寻常。“我同意,”他说道,“对大部分人来说,格林德沃已经消失许多年了。既然他终于走了,我们也没有必要总是沉浸在过去。”
克莱尔立刻点头表示赞同,目光却紧盯着瑞娜。福斯特和艾伯特安静地站在一旁。
“你还——”
一声响亮的快门打断了克莱尔的话。哈里安眨了眨眼,照相机的闪光灯晃得他一时看不见东西。
“看啊,布斯巴顿的勇士终于重返人世了,这是何等的幸运!”
哈里安咬住舌头,试图掩盖自己对这个声音的生理性厌恶。“ 斯基特女士。”他瞬间露出了一个迷人的微笑,同时在心里诅咒这个女人的到来。
“伊万斯先生,很高兴在这里遇到你。”斯基特慢悠悠地走近他们,血红色的双唇间一口金牙散发着危险的光芒。“大家都特别关心你的安危。听到你这么快就康复了,他们一定会很高兴的。”她精心护理过的双手紧紧握在胸前,一副打心底为哈里安感到欣慰的样子——可惜这个表情在她的脸上毫无可信度。
呵,鬼话连篇。“谢谢你,女士。” 男孩低头微微鞠了一躬。“不过这都归功于那些出色的治疗师。如果不是因为他们手段高超、应对迅速,我可能已经死了。”
“那样的话就太可惜了。” 斯基特连忙接口道,好像哈里安需要她的安慰似的。他可以感觉到身旁的克莱尔正为了抑制笑意而微微发抖——男孩报复性地拍了她一下。
“我和朋友们正准备去礼堂吃早餐,女士。你找我有事吗?”
斯基特露齿一笑,似乎完全没听懂他在委婉地要求她离开。她扭着腰靠了过来。
“哎呀,这不是当然的吗。你看,我的读者们都沉醉在这场精彩的比赛中难以自拔,因此我已经设法采访了所有勇士,现在就差你了。”
“你已经采访过我了。”
“天哪,哈里安!”她大笑了起来,仿佛长辈似的拍了拍男孩的手臂。哈里安差点条件反射地打开她的手,并立刻有些后悔自己没有这么做——因为斯基特正趁机揽过他的肩膀,强行把他拉到身边。
男孩无助地回头看向朋友们,但没有一个人过来帮他。
“那只能算是基本介绍。” 斯基特说道。哈里安低下头,看到几根涂着艳俗指甲油的手指正紧紧抓住他的上臂。“但是现在,所有人都迫不及待地想要进一步了解你。毕竟第一项比赛已经结束了,而你是堂堂第一名!读者们特别热衷于讨论你受伤的那一幕,真是太富有戏剧性了。要知道,他们现在都如饥似渴地想要获得更多关于你的情报。”
哇,那我真是受宠若惊。
男孩猛然停下脚步,趁机抽回了手臂。斯基特惊讶地眨了眨眼,转身盯着从自己手中逃脱的猎物。
“ 女士,我很乐意接受你的采访。但在我上课的日子可能不太合适。我现在有许多功课要补,毕竟因为所谓‘戏剧性的负伤’,我已经缺课一周了。不过我保证等我有空了会通知你的。在那之前,只要知道我已经能够下床走路,并且准备好迎接下一个任务了,你可爱的读者们也应该心满意足了吧。那么再见。”
哈里安优雅地转过身,向他的朋友们走去。他挽上克莱尔的胳臂,在那位记者反应过来之前带着其他人离开了。
在快步走过了几个拐角后,黑发男孩重重地叹了口气。“她抓着我的力道简直像条蟒蛇。”他痛苦地揉着自己的手臂。
克莱尔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瑞娜也立刻加入了她。哈里安对她们皱起了眉头,不过看到两个女孩笑得越来越开心,他的表情也缓和了一些。“是啊,是啊,尽情取笑一位受伤的人吧。记住我的话,那个女人比任何魔法生物都危险。”
艾伯特把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摇了摇他的身子。“我真为你担心,我的朋友。”
“凯撒在接受采访后差点想对她施恶咒。”福斯特轻笑着告诉他们。
哈里安摇了摇头。“我简直想帮她一把。好了,我们快走吧,免得那个女人又来抓我。”
ooo
“妈的!”
哈里安猛地把手指从木盒上移开,怒视着这个看似无辜的物体。
“伊万斯先生!”
他把目光转向教室前面的教授,稍微调整了一下表情后才抬头对上她的视线。“怎么了?”男孩有些不耐烦地说。
他的几个同学正在偷笑——他可以看到艾伯特和索菲亚正试图用书本挡住自己上扬的嘴角。
“是不是我的课程太无聊了,所以你连认真听课五分钟都做不到?” 教授不悦地说。
哈里安简直想翻个白眼。
他们每节课都要重复一遍这个流程——先是她喋喋不休地抱怨他在课堂上不够认真,然后他轻松答出她抛过来的每一个问题,最后她回到讲台上生闷气。
“当然不是,教授,我只是……有点忙。”
他指了指桌上的盒子,然后摊开双手,仿佛在问“你说我该怎么办?”
其他学生笑得更大声了,不过这位教授似乎一点也不觉得这个回答很幽默。
“如果你无法完成课堂作业,那么你可以在课后留下来,用课余时间回答这些问题。”她威胁道——这次哈里安确实翻了个白眼。不管怎样,男孩还是拿起羽毛笔,快速完成了她要求他们解答的三个问题。
教授冷冷地看着他迫不及待地再次拿起盒子,熟练地摆弄着上面的部件。
“你还好吗?”一个声音轻轻问道。哈里安瞥向坐在他旁边的女孩。
赫敏仍然专注于她的那部分问题,但她的头正微微向他的方向倾斜,似乎在等待他的回答。
哈里安叹了口气。“我只是有点焦躁。不用担心。” 他同样轻声回答道,以免再次引起教授的注意。
“德拉科也还没把这个东西解开。”赫敏安慰地说,“不过他已经到第二层了。”
“没办法,我前几天才拿到这个盒子。”
女孩皱起眉头,“这太不公平了。”她小声抗议道,“你会受伤是因为不可抗力。在你彻底康复前,他们应该把其他人的盒子也收走。”
哈里安忍不住轻笑起来。“赫敏,” 他调侃道,“这场比赛被赋予了各种意义,但'公平'并不是其中之一。放心,我总是能全身而退的。”他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胳臂,将注意力放回到木盒上。
这个烦人的小东西比他预想中还要难搞。而且正如福斯特所说,只要走错一步,他就会遭受电击——他的手指现在依然隐隐作痛。
木盒的第一层是魔方和古代中国拼图的结合,复杂到可笑的地步。而每次他将部件向错误的方向移动,他的手指都会被一道小小的电流击中。
他不知道自己是该赞美这个东西的发明者,还是一拳打在那个人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