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里安的手指不耐烦地敲击着膝盖，双眼警觉地打量着对面的女人。
“那么，哈里安，”斯基特微笑着坐了下来。“我们先来聊聊你的近况吧。”
她抬起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男孩低头瞥了她一眼，在她的大腿状似无意地蹭到自己时强忍住没有躲开。他不明白为什么她坚持要在这场可笑的采访中和他坐得这么近。如果斯基特的目的是恐吓他的话，这种手段可不会有什么效果——仅靠一次若有若无的肢体碰触并不能让他自乱阵脚。
哈里安已经成功避开这个可怕的女人两天了，可惜今天还是被她逮住了。他上完最后一节变形课后刚走出教室，就看到斯基特正站在走廊的另一端，不怀好意地咧嘴笑着——想起那个画面，男孩还是心有余悸。
不过他确实答应过会接受采访，所以也只好任由自己被她拉到这间空教室里，准备忍受接下来几十分钟的煎熬。哈里安肯定这个女人仍在为那天被他打发走的事耿耿于怀，并且迫不及待地想要借机扳回一城。
“我很好，谢谢。我基本上完全恢复了。”
“基本上？” 斯基特立刻抓住了这个词。
哈里安耸了耸肩。“我受的伤并不轻，因此可能还有一些伤口没有完全愈合。不过治疗师向我保证过，让我不用担心。”
女人扭着腰坐了回去，在笔记本上飞速记下几行字，笔尖发出恼人的沙沙声。
鉴于这根羽毛笔此刻并没有被施予什么可疑的魔法，这次男孩没有阻止她记笔记。
“这可真是令人振奋。” 斯基特用一种真诚到不可思议的语气说，仿佛她真的对此感到如释重负。虽然哈里安对这名记者意见很大，但他必须承认对方在许多方面都让人印象深刻——比如她这个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无比恳切又充满嘲讽的本领，实在是不可多得。
“关于你受伤这件事，我必须得说，你昏迷的消息确实在公众间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最让我在意的是，你的大部分伤口明明在事情发生后几个小时内就被治愈了，你却过了这么久才恢复意识——对此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哈里安眨了眨眼，“我的头骨裂开了。” 他一字一句地说，语气近乎嘲弄。“我的身体陷入了休克状态。我很抱歉，女士，但我认为对于这样的伤势而言，卧床一周是完全合理的。”
“那是当然，”斯基特轻笑道，并在哈里安不动声色地将手从她的接触范围内移开后转而拍了拍他的膝盖。“我知道这对你来说一定是一段十分痛苦的经历，但我们可以稍后再进行这个话题。和我说说比赛本身的事吧。每个人都迫不及待地想听听你的亲身体会。”
为什么？反正他们肯定已经对所有细节都一清二楚了。哈里安压下心中的烦躁，强迫自己露出了一个迷人的微笑。
“你想知道什么呢，女士？” 男孩礼貌地问道。
斯基特立刻开口了。“当你第一次发现自己要对抗的野兽是什么时，你是什么心情？”
哈里安的手指不悦地动了一下。“我承认，面对那样一种无与伦比的生物，我确实非常紧张。” 他若无其事地强调了一下生物这个词。“我对它心怀敬畏。”
斯基特歪了歪头，几缕刺眼的金发从精致的发髻中滑了出来。她毫不在意地将头发撩到耳后。“那么对于这项任务，你有什么要说的吗？你在实际比赛过程中有什么感受？当时你肯定吓坏了吧。” 她用羽毛笔意有所指地在纸上敲了敲。
哈里安调整了一下坐姿——一直端坐着让他的后背很不舒服。“我并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感受任何事，女士。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我根本没有时间感到恐慌。我唯一能做的就是随机应变，尽可能地保护自己。”
“确实。”她立刻赞同道，“此外，你对二重身的应用也相当令人好奇。你是一名黑巫师吗，伊万斯先生？”
她倒真是毫不客气。
“不，”男孩语调轻快地说，尽管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离开这里。“我不是。二重身本质上并不是黑魔法，女士。我使用的实际上只是一种最简单的形式。”
斯基特立刻在笔记本上草草写下几句话。当哈里安的视线微微向下看去时，她泰然自若地将本子向自己的方向挪了挪，避免被看到上面的内容。女记者嘴角上扬，血红色的双唇露出了一个了然的笑容。男孩努力克制自己不要露出同样的表情。
尽管这家伙很烦人，但她的恶毒的确带有某种独特的魅力，就像一条刚出生的龙。
“我承认我很好奇，”斯基特紧紧盯着他。“你是一个受过良好教育的年轻人，成绩优异，是你们学院最优秀、最聪明的学生之一。” 她倾身靠近哈里安，“你对三强争霸赛的看法是什么？”
男孩摸了摸下巴。“我相信这个比赛非常有助于维护我们两国之间的关系。而且我可以说，我确实在其他学校交到了不少朋友。我希望毕业后也能和他们保持联系。”
“比如德拉科·马尔福？”
“他是其中之一。”
女记者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眼中闪烁着某种诡异的光芒。哈里安绷紧了神经，准备迎接下面的问题。“你来自法国，一个以对黑魔法持中立态度而闻名的国家。告诉我，你个人对此作何感想？”
黑发男孩扬起一边的眉毛，有些好奇对方到底想将话题引到什么地方。他本以为这次采访仅仅是关于比赛本身的。
“我对这件事并没有什么具体的看法，”哈里安字斟句酌地回答。“黑魔法只是魔法的一个分支而已。比起魔法本身，我更关注一个人使用魔法的目的是什么。”
斯基特又急切地在笔记本上写下几行字。
“还有黑魔王？你对他有什么评价？”
哈里安立即警惕起来。男孩微微眯起眼睛，仔细研究着面前的记者——他不喜欢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
“他是黑魔王。” 男孩平静地回答。“他是一位伟人。” 这是他的真心话。尽管哈里安厌恶那个男人，但他不得不承认对方确实强大到不可思议的地步。伏地魔先是在内战中将他的敌人一网打尽，然后又几乎单枪匹马地改变了整个国家的根基——这一切都令人感到既恐惧又敬畏。
“这些我们都知道。” 斯基特敷衍道，视线一刻也没有从男孩的脸上移开。“但你对那个男人的真实想法是什么？”
“我刚才说的就是我的想法。” 哈里安简慢地答道。
女记者愉悦地大笑起来。“哦，拜托，我们都知道肯定不止如此。我是说，毕竟他确实对你有过相当明显的侵犯性行为。”
哈里安倏地起身，终于忍不下去了。“我受够了。” 他说道，转身准备离开。
斯基特立刻紧紧拉住他的手腕，强迫他停下脚步。女人手上深紫色的指甲油令人作呕。“你为什么要逃呢，哈里安？被我戳到痛处了吗？”
男孩转过身狠狠地瞪着她。“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冷淡地问道。
斯基特看上去游刃有余，仿佛一只正在逗弄老鼠的猫。“每个记者都有自己的门路。” 她得意洋洋地告诉他。
哈里安皱眉看着她，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老实说，他并不是特别担心被人发现伏地魔入侵过他的思想。反正斯基特也不可能公开这一信息，除非她想要正面挑衅黑魔王。发表任何可能损害那个人的名誉的新闻无异于亲自签署自己的死刑判决书。而且强行闯入一名学生的大脑这种事，虽然在伏地魔做过的坏事里根本算不上什么，也还是会在民众间引起一定骚乱的。
但这不是重点。
真正让他恼火的是，斯基特居然打算用这种手段来对付他。她试图通过提起这件事来扰乱他的内心，打乱他的步调，让他感到恐惧。她想报复他，因为哈里安在第一次采访时只靠几句威胁的话就将她制服了。
这位记者是个聪明的女人，肯定已经反复观察、研究过他了。她应该已经知道哈里安有多么厌恶被人操控的感觉了。
他们都知道斯基特不能把伏地魔的行为告诉任何人，但是在采访时提起这件事，她就可以逼哈里安回想起自己那时候是多么脆弱，多么无助。
以及，尽管这并不是她的本意，斯基特也让男孩回想起了自己的失败是如何将他们母子彻底置于危险之中的。
这一点倒是让哈里安彻底冷静下来了。他放松了站姿。“你是个卑鄙的女人，”黑发男孩直截了当地说，“但我必须承认，你下了一步好棋。我确实没想到你会提起那件事。”
他一根根掰开斯基特的手指，愉快地看到对方因为他突然改变的态度而露出了有些困惑的表情。“可惜无论你掌握的情报有多么耸人听闻，你都不能把它提供给任何人。另外，虽然你的手段值得称赞，但你犯了一个错误。”
哈里安一步步逼近眼前的女记者。对方被他的气势压制地连连后退，直到狼狈地跌坐回椅子上，发出一声痛呼。
“你的话证实了你当时就在那个房间里，否则你不可能知道他做了什么。虽然那时候我的脑浆都要从伤口中流出来了，但至少直到他侵入我的大脑为止，我都是清醒的。”
男孩俯下身子，双手牢牢地撑在椅子两侧的扶手上。“这就引出了一个问题——你那时候为什么会在病房里？我不认为那些治疗师会轻易把真相披露给一个多事的记者。”
“你到底想说什么？” 女记者有些急躁地说。她看上去并不害怕，但眼中还是闪过一丝焦虑。
“我想说的是，斯基特女士，你肯定是用了某种见不得人的小手段。而且你很清楚，这件事一旦败露，你可能会惹上很多麻烦。” 男孩后退了一步，“你最好祈祷我不会发现你的小秘密是什么。再见，祝你度过愉快的一天。”
哈里安在离开时考虑了一下是否要摔上门，但他最终决定，让门在身后轻轻关上会更有威慑力。
男孩整理了一下头发，准备之后就开始对这个该死的女人展开调查。她身上有些可疑的地方，而他绝对要在她做出任何反击之前查明真相。
但就目前而言，他最需要的是和母亲谈一谈。男孩看了看时间，现在距离晚餐还有整整两个小时。
哈里安嘴角微扬，迈步向母亲的房间走去。
明明是在学校，却能轻易见到她，这感觉实在是很奇妙。在布斯巴顿的时候，他几乎整个学期都不能回家，只有在假期才能见到母亲。男孩已经习惯了一定程度上的自由。
但他现在确实很享受这种感觉——只要他愿意，他就随时可以去母亲的房间找她。
哈里安一边走，一边继续研究那个木制的拼图盒子。尽管这个东西给他添了不少麻烦，男孩还是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一个制作精巧的机关。不过他相信自己就快解开它了。毕竟拼图的版面只有这么大，而他已经尝试过许多种解法了。
哈里安耐心地等待着楼梯移到下一层楼，心不在焉地回应了几个主动和他打招呼的学生。
他轻巧地踏上母亲房间所在的楼层，又往木盒上施了一个静止咒保存进度，然后才把它放回书包里。
哈里安走到访客区，敲了敲母亲的房门后斜倚在旁边的墙上，等待她来开门。
不到一分钟后，门打开了。男孩立刻开口打算向母亲问好——
眼前的景象让他把即将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阿诺德·艾伯纳西正低头看着他，脸上写满了诧异。
哈里安挺直后背，姿态瞬间变得咄咄逼人起来。“你在这里——”他有些错愕地停下了自己的质问，看到母亲从男人的身后走了出来。
“哈里安。” 她用一种奇怪的语调呼唤道。
“ 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男孩生硬地问道，毫不在乎自己的表现有多么失礼。看到莉莉并没有立刻回答他，哈里安的目光又转回到那个男人身上。“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他责问道。
“呃。” 艾伯纳西看上去有些不知所措。他局促不安地自处张望，就是不敢和哈里安对视。“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男人最终开口了。
哈里安交叉双臂，昂首挺胸地瞪着对方，眼中充满戒备。
他的母亲叹了口气，十分自然地将手搭在艾伯纳西的肩膀上。看到这样亲密的举动，男孩有些不自在地咽了一口唾沫。“够了，哈里安。”她说道，疲惫的声音中带有一丝笑意。“阿诺德和我只是在讨论我们圣诞节的计划。”
他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这个“我们”是指他们母子，而不是她和艾伯纳西。哈里安稍微放松了一点。“哦。”
“是啊，”她轻笑了一声，“'哦'。” 莉莉转头看向艾伯纳西，对方正一脸向往地看着走廊的尽头。“非常感谢你的建议，阿诺德，我会认真考虑的。晚安。”
“你也是。”男人点了点头。“阿米莉亚。”
艾伯纳西又向哈里安露出了一个略带尴尬的微笑，然后才绕过男孩，沿着走廊慢慢远去。
哈里安挑剔地打量着他的背影。
“你有什么事吗？” 母亲轻柔的询问声拉回了他的注意力。
“我只是想和你说说话。” 男孩快步走进母亲温暖明亮的房间。“我……很抱歉刚才反应过度了。我只是有些……措手不及。”
他的母亲微笑着看着他，看上去十分愉快。“我看出来了。”
哈里安有些尴尬地低下头。“如果你对这类事……感兴趣，你知道我不会介意的，对吧？”
“哦，亲爱的，”莉莉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颊，“我知道这让你感觉不太舒服。放心吧，没事的。”
“不，”他否认道，小心翼翼地握住母亲的手。“你知道我的意思。我一点也不介意你找个人来陪你。我明白建立新的关系对你来说并不容易，所以你真的不用顾虑我的感受。”
男孩舔了舔嘴唇，“如果你找到了合适的对象，你知道我不会阻拦你的，对吧？我希望你能幸福。”
母亲对他笑了笑，“我现在已经足够幸福了，宝贝。我无意开始一段新的感情，特别是当我们还有其他烦心事要考虑的时候。” 她试图抽回手，但男孩只是进一步握紧了她的手——莉莉有些困惑地停下了动作。
“怎么了？”
哈里安用拇指抚摸着她的手背，微微皱眉。“你还好吗？” 男孩认真地问。
他母亲脸上的微笑又扩大了几分，只是笑意并未到达眼底。“我很好。” 她答道。
哈里安皱紧了眉头。“别对我说谎。” 他斩钉截铁地说，尽管声音中带有一丝恳求。
莉莉的笑容渐渐消失了，眼神也变得疲惫起来。听到她的叹息声，男孩松开了母亲的手。“我不确定。” 她答道，“我确实遇到了一些麻烦，让我不知如何是好。”
“发生了什么？” 男孩陪着莉莉走进套房的客厅里。他温柔地扶她坐下，然后走到旁边开始泡茶。“也许我能帮上忙？”
哈里安弯下腰为母亲倒茶，却因此错过了对方眼中一闪而逝的内疚。
在一阵短暂的沉默后，莉莉有些突兀地开口了。
“你对里德尔教授了解多少？”
哈里安发出一声痛呼——他不小心把几滴滚烫的茶水洒在手上了。男孩连忙放下茶壶，快速甩了甩手，以此减轻烧伤的痛楚。他小心翼翼地避开母亲的视线，知道对方已经将他突然的失态和刚才的问题联系起来了。
她为什么会问起里德尔的事？哈里安的大脑飞速运转着。她不是只和他见过一次面吗？难道他又接近她了？那个混蛋到底想干什么？
“里德尔教授？” 男孩重复道，意图为自己争取更多的思考时间。
“是的，那天晚上你似乎和他走得很近。”
哈里安悄悄往后靠了靠，以此掩饰自己一瞬间的动摇。男孩必须承认，自己当时的行为确实有些轻率。他那时并不知道里德尔的真实身份，却还是在母亲面前贸然接近那个男人，熟稔地和对方攀谈起来——他早该猜到她迟早会问起这件事的。
“他是……一位优秀的老师。教学水平很高，也很聪明。我很……敬重他。”
男孩转过身，想看看母亲对这个回答会有什么反应。她看上去若有所思——这是个好兆头。
“我同意。在我和他讲话时，他的举止也很得体。”
哈里安将茶递给母亲，在她身边坐了下来。“抱歉妈妈，可能是我多心了，但是你为什么会问起里德尔教授的事？你们应该没有什么接触吧。”
“我们没有，”莉莉同意道，低头抿了一小口茶。“这就是为什么我觉得这件事很蹊跷，他居然会主动邀请我和他吃饭——”
旁边桌子上的玻璃杯瞬间碎裂，男孩和母亲都被这清脆的响声吓了一跳。
哈里安皱眉看着满地亮晶晶的碎片，挥了挥手将杯子修复如初。“对不起。” 男孩低声道，对自己至今都无法完全控制住魔力这件事感到非常懊恼。
他的母亲嗯了一声，有些好奇地来回扫视着他和碎掉的杯子。
“他邀请你和他一起吃饭？” 哈里安故作轻巧地问道。
莉莉点点头，仍然用一种探究性的眼神看着他。“是的。我们之前在外面偶然碰到了，他就提出想请我吃饭。”
我非杀了他不可。
“我明白了。” 男孩有些言不由衷地说，“那么，你的回答是……？”
“我还在考虑。”
“不行。”
莉莉困惑地眨了眨眼——她没想到哈里安的反对会如此激烈。男孩严肃地望着她。“妈妈，你不能去。”
她嗤笑一声。“你不是说支持我追求幸福吗。” 莉莉不紧不慢地提醒道。
哈里安摇了摇头，没有精力去应对母亲的玩笑。“但不能是他。他……不可信。”
莉莉轻轻放下茶杯，眼神变得犀利起来。“你刚才还说你敬重他。” 她试探性地问道。
“但那并不意味着我信任他。” 哈里安毫不迟疑地回答。“里德尔很危险。我不管他说的话有多好听，总之你绝对不能相信那个男人告诉你的任何事。”
“那你为什么在他面前就那么大意呢？” 莉莉的口吻一下子严厉起来。男孩有些困惑地向后靠了靠。
“什么？”
“那天晚上，你明显着了他的道。你完全无视周围的情况，放任自己被他牵着鼻子走。在我看来，最需要听从这个建议的是你自己。”
莉莉的指责让他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哈里安以前从来没有被这样责问过。虽然这并不是他第一次让母亲失望，她也总是毫不留情地指出他在什么时候又犯了什么错，但莉莉从未这样疾言厉色地训斥过他。
“我比你更了解他有多么危险。” 男孩忍不住反驳道。
他很少敢于当面与母亲争辩，也总是尽量避免说出会让她生气的话。但这次不同。哈里安知道他是在保护母亲，试图不让她掉进伏地魔的陷阱里。他确信自己在做正确的事。
天知道他有多想摇晃着母亲的肩膀，把一切都说出来。
莉莉坐直了身子，脸上没有一丝笑意。“他是食死徒吗？” 她开门见山地问。
“我——他不是。” 哈里安答道，已经失去了刚才的气势。他的母亲凝视着他。
“他和伏地魔有关系吗？”
哈里安瞥了她一眼，“可以这么说。”
莉莉点点头，视线从男孩身上移开了。哈里安沉默着等待她的反应。
“我知道他很危险，哈里安。我不会傻到相信那个人的。” 母亲语气中隐含的轻蔑和责备让他低下了头——这感觉比和斯基特待在一起时还要糟糕。“但与他共进晚餐可能会带来一些好处。他显然想从我这里得到些什么，而我想搞清楚他的目的。”
“所以你打算毫无反抗地接受他的安排？” 男孩苦涩地问。
莉莉收回了目光，一脸严肃地看向他。“当然不是。我们会做好准备，制定完善的行动计划。我告诉他我要到圣诞舞会之后才有空，所以我们还有时间。”
哈里安轻轻点了点头，一言不发地坐在一旁。他听着母亲的喃喃自语，努力压下心中的不快与愤懑。
莉莉一只手放在男孩紧握的拳头上，把他吓了一跳。“我需要你帮我出谋划策，哈里安。我们必须做好这件事。”
“我知道。” 他甚至没等她说完就开口了。母亲微皱的眉头让他冷静了一些。
“除了我们自己，我们现在谁也不能相信。是吧？”
男孩习惯性地点了点头。“我知道。我们只有彼此。” 他重复道。
莉莉露出了一个释怀的微笑。她抬起手，再次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
“很好。”
OOO
哈里安安静地坐在霍格沃茨图书馆的一张小桌旁，面前摊开着几本书，但他的心思并不在书本上。男孩灵巧的手指上下飞舞，不断移动着木盒表层的拼图部件，尝试着他能想到的每一种解法。
在他不远处，一群学生正在交头接耳。哈里安从坐下开始就一直在刻意无视他们，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手中的盒子上。
一想到昨晚与母亲争吵的情景，他刚刚平复下去的怒火就又冒出头来。
哈里安简直不敢相信，明明他来到霍格沃茨的时间比她早得多，和里德尔接触的时间也比她长，但母亲还是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自己的提议。
她从来都不肯听他的话——男孩真的很讨厌母亲这一点。
“请问？”
询问声将他从烦躁的思绪中拉了出来。
哈里安微微抬眼，看到一个女孩正满面笑容地站在他旁边。她的脖子上系着黑黄相间的领带，没有穿外袍，身上只有一件白衬衫和标准的制服裙。
“什么事？”他已经知道接下来的发展了。可惜，虽然对方看起来是个不错的女生，但哈里安现在并没有心情去应付那种事。
“你就是哈里安吧？哈里安·伊万斯？”
男孩点了点头，勉强压下皱眉的冲动。虽然他很想催促对方快点进入正题，但也知道自己一旦做出了什么失礼的事，最后肯定会传到校长的耳朵里——到那时他就真的有麻烦了。
“我叫杰西卡·劳伦斯。我明白这听起来有点突然，不过我还是想问一下，不知你是否有兴趣和我一起去圣诞舞会？”
哈里安瞬间有些同情对方。他已经被很多人问过这句话了，每次拒绝对方时他都会有点内疚。但男孩现在确实没有心情投入一段新的恋情——圣诞舞会可以说是他此刻最不在乎的一件事了。
不管怎样，他还是立刻挂上了一副温柔的笑脸，不想太刺激对方。“我真是受宠若惊，小姐，”他开口道，“但我不得不拒绝你。” 女孩立刻露出了有些失落的表情。为了尽快安抚对方的情绪，哈里安向她桌子的方向歪了歪头。“不过，我相信如果你去问坐在那边的那位拉文克劳男士的话，他会很高兴的。”
女孩一脸惊讶地扭头，望向她那一桌子的朋友。“谁，约翰？”
“是的，如果那位正试图用眼神杀死我的人叫约翰的话。大多数男孩都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感情，却总是很容易胡乱吃醋。我见过很多次了。” 他对她眨了眨眼，看到对方又重新露出了笑容。
“哦，那好吧。” 女孩看上去有些犹豫不决。哈里安只是满脸耐心地看着她。“我猜你也不会有兴趣和我的哪个朋友一起去吧？”
哈里安点点头，甚至都没有看向她指着的地方。“对不起。” 他真诚地说。
杰西卡耸了耸肩，“别这样，没关系的。至少你没有给我难堪。” 她往回走时和她的朋友们挥了挥手，并在坐下后立刻和他们窃窃私语起来。
男孩把目光转回到手上的盒子，摇了摇头。
他收到的邀请简直多到可笑的地步。哈里安明白舞会对青少年的吸引力，但圣诞离现在还有将近一个月呢。比起寻找约会对象，他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找舞伴这种事根本不配浪费他的精力。男孩也考虑过要不要答应下一个来邀请他的人，但这样做的话，对方很可能会期待和他有进一步的发展。
我就不能自己一个人去吗？
哈里安立刻放弃了这个一厢情愿的想法。马克西姆夫人已经告诉过他，作为勇士，他必须有个舞伴。因为三强争霸赛有一个愚蠢的传统，即由勇士来跳开场舞。
最早提出三强争霸赛的那些人绝对是虐待狂——哈里安希望他们正在地狱中饱受煎熬。
那些任务已经足够麻烦了，现在还要加上一个舞会。
“如果你把眉头皱得再紧些，你可能会伤到自己。”
哈里安撇了撇嘴，一脚将对面的椅子踢了出去。“见到你总是让人心情愉快，瑞娜。要坐过来吗？”
“不，我不会在这里待很久。”
男孩有些好奇地看着她。
瑞娜站在杰西卡刚才站着的地方，双手随意地叉在腰上，目光炯炯有神。
哈里安扬起一边的眉毛。
“我要你和我一起去圣诞舞会。” 她开门见山地宣布。
好吧，舞会的问题解决了。
男孩耸了耸肩。“好的。” 他同意道，低下头继续研究他的盒子。这样顺从的回答显然出乎女孩的意料——他可以感觉到瑞娜依然站在他旁边。“怎么了？” 哈里安有些疑惑对方为何还没有离开。
“我还以为你会再挣扎一下。”
他轻笑几声，不想把那个四处巡视的图书管理员引过来。“自从他们宣布要举办这个舞会，我就一直被各种陌生人骚扰。你至少是我认识的人。”
“哦，那真是谢谢了。” 瑞娜戏谑地说。“很高兴知道我作为舞伴这么有吸引力。”
男孩笑得更大声了一点。“你是克莱尔的闺蜜，我也很喜欢有你在身边。你是一个很好的聊天对象，更是一位出色的舞者。至少和你一起去的话，我能知道自己在和什么样的人打交道。”
这是哈里安能说出的、最接近“我享受你的陪伴”的话。
神奇的是，瑞娜总是能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她点点头，显然对这种微妙的恭维很是受用。
“很好。那么课堂上再见。”
男孩朝她点点头，静静地目送她离开。在这个充斥着棕色和暗红色书脊的空间里，瑞娜飘扬的蓝色长裙让人眼前一亮。
哈里安微笑着摇了摇头，看着她转过拐角，从视线中消失了。她肯定是打算去其他人那里彰显自己的存在感了。
这个女孩一直让他琢磨不透，但是和其他选择相比，她毫无疑问是最合适的人选之一。
说实话，就算瑞娜没有来邀请他，哈里安之后也会去找她的。和一个他抱有好感、又很熟悉的人一起去舞会，相当于解决了他生命中的又一个难题。
哈里安当然可以很熟练地和周围的人装出和乐融融的样子，但一想到至少不用在舞会上伪装自己，他就感到一阵舒心。
男孩轻轻叹了口气，随手将一块部件挪到了拼图的最下方。
哈里安已经完成了今年所有的课业任务，距离下一个项目也还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他至少还可以展望一下圣诞假期——一次轻松的环游英国之旅正是他现在所需要的。
听到一声微弱的咔哒声，男孩有些意外地低下头。
盒子表面出现了一条难以察觉的缝隙，将两侧的拼图微微分开。
哈里安小心翼翼地沿着裂缝将盒子掰开。看到表层下面隐藏着的第二层拼图时，男孩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终于。” 他不禁有些兴奋起来。
虽然自他苏醒以来只过了几天，但他现在终于赶上其他勇士的进度了。男孩感到轻松了许多。
“恭喜你。”
哈里安被这声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称赞吓了一跳，膝盖砰地一声撞到了桌子。他强忍着痛楚猛地站起来，转身瞪视着身后的男人；椅子因为他急促的动作倒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为什么今天所有人都要来烦我？他恼火地想。我就是为了避开他们才来图书馆的。
里德尔对他激烈的反应只是眨了眨眼，继续心安理得地靠在离哈里安不到两米远的书架旁。
男孩快速朝四周扫了一眼，不悦地注意到在瑞娜离开后，不知何时其他学生也都不见了。
图书馆的这个角落里空无一人，除了他们两个。
“你来干什么？” 哈里安问道。他毫无顾忌地转身背对男人，开始收拾书包。男孩并不傻——既然里德尔特意选在他独自一人的时候接近他，那么这家伙很可能是想讨论一些敏感的话题。
男人发出轻微的咋舌声。尽管哈里安听不到他的脚步，但还是能感觉到里德尔正向他走来。“看来你找回了一点骨气。我们上次正式见面时你那么轻易就退缩了，我还有点担心呢。”
这话他可不能当作没听到。
男孩立刻转身，一抬头就对上了里德尔的视线。对方距离他只有一步之遥，仿佛只要微微倾身就能将哈里安压到桌子上。“这话由一个只有在我因为重伤而卧床不起时才敢接近我的人说出来，可就有点好笑了。”男孩冷嘲热讽道。
“那可称不上是卧床不起，”男人哼了一声，看上去完全不认为哈里安能够对他产生任何威胁。“只是在你知晓我真实身份的情况下，我不能放任你像平时那样在霍格沃茨里神气活现地走来走去而已。那场谈话不过是用来牵制你的。”
“我才没有神气活现。” 哈里安不自觉地反驳道，又连忙清了清嗓子掩饰尴尬。他不敢相信自己这么轻易就被对方激怒了。“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是来干什么的？你不是已经把我们的关系说得很清楚了吗？”
“这里是公共区域，”里德尔平心静气地指出，“你为什么觉得我是为你而来的？”
这次轮到哈里安哼了一声，“拜托。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只是刚好在我解开第一层拼图的时候出现吗？”
一阵沉默。
“我可能确实观察了你几分钟。” 里德尔大言不惭地承认道。他的坦率让哈里安有些不知所措。男孩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不明白这场奇怪的对话到底有什么意义。
“好吧。” 过了一会儿，哈里安有些犹豫地开口了。“所以这就是我们今后的相处模式？” 他问道，“回到以前，假装过去两周的事从未发生过？假装我们不是这场战争中完全敌对的两方？”
“当然不是，”里德尔就连不耐烦的样子都格外优雅。“但我们的业务关系不应该影响我们的互动方式。”
“我们的'业务关系'。” 哈里安机械地重复了一遍。他扬起眉毛，发出一声冷笑。“'业务关系'？是你单方面在威胁我，这可算不上什么'业务'。”
里德尔微笑着看向他，“我能威胁你，是因为你让我发现了你的秘密。”
“ Va te faire enculer（去你妈的）！” 哈里安毫不客气地用身体挤开对方，快步向外走去。男孩的双手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
让他？什么叫让他？这个混蛋在我命悬一线的时候闯入我的大脑，然后他还敢当着我的面把责任推给我？
哈里安突然想到了另一件事。他瞬间停下急促的脚步，转身看向里德尔。对方正洋洋自得地站在原地望着他，显然对男孩激烈的反应非常满意。
“你为什么要请我母亲吃饭？你打算干什么？” 哈里安气势汹汹地质问道，同时迈步向里德尔走去。男人只是平静地看着他走近。
“你很介意吗？”
“我当然介意了。她是我母亲。 我甚至都不想让她和你待在同一个国家里，更不用说共处一室了。”
“我不是指那个，”里德尔不屑地说。他倾身靠向男孩，“你很介意她拒绝听你说话吗？”
哈里安停下脚步，有些困惑地凝视着对方。男人将他的沉默视为继续谈话的许可。
“因为我的威胁，你不能告诉她我是谁，却还是在努力警告她。你难道不介意她把你的话都当成耳旁风吗？”
“我已经重新画上符文了。” 哈里安毫不犹豫地打断了里德尔。他一脸戒备地看着眼前的男人，突然意识到自己仿佛转移话题一样的回答等于是证实了里德尔说的话。
“你确实介意，不是吗？”
“谈话到此为止。” 哈里安说着，再次转身离开。
“你知道吗，我看得出来。”黑魔王的声音如影随形地跟着他。“她的话让你如鲠在喉。你明明那么想用自己的方式解决问题，却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屈服于她的心血来潮——就像一位忠诚又听话的儿子应该做的那样。如果不是因为你在她面前就像一条驯服的猎犬，这画面还是挺可爱的。”
“忠诚的猎犬也好过盲目的仆从。你要是敢再靠近我母亲一步，我就让你看看我咬人有多疼。去他妈的后果。” 男孩扭头警告道。
他走过拐角处，书架渐渐挡住了他看向里德尔的视线。哈里安感觉到身后的隐秘结界消散了。
这至少解释了为什么他们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却没有任何人闻声赶来。
男孩本以为那位铁面无私的图书管理员会在几秒钟之内冲过来。但里德尔确实拥有无愧于黑魔王之名的实力——如果他想和哈里安私下交谈，那么即使是在这样一个人来人往的开放区域，他也能找到办法。
得知他的对手远胜于自己，只会更加激起这位法国男孩的对抗心。哈里安痛恨自己轻易就被里德尔掌握了谈话的节奏。唯一值得安慰的是，是里德尔在找他，而不是反过来。
他可能确实处于劣势，但他至少没有主动去找敌人进行毫无意义的闲聊。
不过男孩现在还有一个急需解决的问题。
里德尔应该已经不能通过手镯监听他了，因为哈里安在出院当晚就重新在手腕上画好了符文。这就意味着男人找到了其他方法来打探消息。
而如果哈里安不可能成为他的窃听对象，那就只能是他母亲了。
男孩简直想长叹一口气——他知道自己不可能直接走到母亲面前，要求搜查她身边的所有物品，直到他们找出里德尔使用的窃听装置或者咒语。她肯定会问他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里德尔为什么要窃听他们，这就意味着他必须和母亲解释里德尔和伏地魔的事，但哈里安现在还不能让她知道那两个人之间的联系。
如果被她发现里德尔和伏地魔是同一个人的话，天知道她会做些什么。
因此哈里安必须隐秘行事。幸运的是，他可以趁母亲不在的时候，潜进她的房间搜索可疑物品。他唯一要做的就是等母亲离开。
男孩在图书馆门外停下了脚步。他向后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做了几个深呼吸。
这可真是充实的一天。先是斯基特企图恐吓他，然后是他母亲拒绝考虑他的建议，现在是里德尔。好吧，他承认里德尔这个麻烦并不只在今天出现——哪怕在哈里安思考其他问题的时候，那个男人的身影也一直在他的脑海中挥散不去。
总之，男孩今天很烦。
他还有一个三强争霸赛要担心。解开拼图的第一层只是个开始，第二层才是关键——这就意味着他还需要再忍受一遍之前的煎熬。再加上他还要为圣诞舞会做准备。
除此之外，哈里安还需要想好当凤凰社主动与他联系时，他应该如何应对。
男孩用手揉了揉脸。只有现在，他才能稍微放下伪装，不再掩饰满心的疲惫。
他感觉分身乏术，四面八方传来的压力让他心力交卒。哈里安一直知道对抗伏地魔是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挑战，他只是没想到自己会被逼到崩溃的边缘。
但与此同时......
与此同时，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兴奋。这就像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体会到，自己确实是活着的。
他几乎要被压垮了，但这个情况反而让他热血沸腾，心跳加速。
哈里安放下手，深深地叹了口气，将沮丧和兴奋都埋藏在心底。他现在还不能让感情淹没自己。
男孩离开墙边，一边考虑着接下来的行动，一边顺着走廊向外走去。
OOO
莱姆斯一动不动地隐藏在阴影处，看着头戴兜帽的拉贝斯坦·莱斯特兰奇穿过马尔福庄园最外侧的结界。
他已经跟踪这名食死徒大约三天了，一直在尽可能地观察对方的行动。追踪这样一个在伏地魔势力中位高权重的人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但莱姆斯独一无二的监视能力为他带来了许多便利。
男人轻手轻脚地退回到安全的树林里，眼中闪烁着淡淡的琥珀色光芒。即使满月已经结束了，它的影响也依然没有消失。
他们过去的几年过得很艰难，在很多方面都是如此。大家都在试图集结力量对抗黑魔王，为此不得不在疑虑和恐惧中度过每一天。
他的存在对凤凰社来说也越来越危险。诚然，狼人的身份赋予了他许多有用的能力，但在月圆之夜变身这件事给同伴们的身心都带来了很大的负担。
他的存在意味着每一个藏身之处都需要给他预留足够的空间，每一次转移都要考虑能否保证他变身时不会被人发现。
莱姆斯知道自己越来越像个累赘。看到他的朋友和同志们因为他而受苦也让他感到非常沮丧。
小天狼星将他的苦恼都看在眼里，虽然作为一名正常人，就算是他也不可能真的和狼人感同身受。那个男人总是对整件事表现出一副毫不在乎的态度，极大程度上减轻了莱姆斯的痛苦。
詹姆也一直在努力支持他，从来不会对他的身份表现出畏惧。还有莉莉，总是那么善良、那么体贴。
他还记得自己那时有多么害怕被莉莉发现，尽管詹姆、小天狼星和那个人都在低声鼓励他。
当他怀着忐忑的心情向对方坦白自己的身份时，莉莉只是看着他，好像他说了什么有趣的话似的。
“老实说，莱姆，其实我早就知道了。”
“…真的？”
“你们四个藏得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好。”
她对他来说一直很特别，是与掠夺者不同的特别。她的微笑抚平了他内心最大的恐惧，她的安慰让他终于可以安心入睡。莱姆斯爱着这个头脑聪颖、性格刚强的姑娘。当几年后她和詹姆终于如他所愿地走到一起时，他简直欣喜若狂。
他永远记得哈利出生时，莉莉毫不避讳地把自己刚出生的孩子放在他怀里，就像不知道他的身体里关着一只怪物似的。那时莱姆斯就发誓，自己一定会竭尽全力保护他们。
但他失去了詹姆，莉莉和哈利也消失了，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人的背叛。他只有小天狼星了，但现在就连他也走了，为了照看终于回到他们身边的哈利。
现在莱姆斯唯一能够求助的人——好吧，也许不是唯一一个，因为他正在尽全力拒绝另一个人选——就是邓布利多了，但那个人最近总是四处奔波，看上去形容憔悴。哈利的归来给所有人都打了一剂强心针，但岁月已经在他们身上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痕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