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现在看得很清楚了。里德尔快速跳动的颈部动脉，微微扩散的瞳孔，以及几不可闻的喘息；再加上即使哈里安给了他机会，男人也完全没有和他拉开距离的打算——这一切都指向同一个答案。
里德尔对他动心了。
哈里安感到了久违的亢奋，酥麻的感觉顷刻间传遍了全身，男孩不得不微微握拳，以应对突然涌上心头的快感。
这是一种令人兴奋的感觉——因为这一次，终于轮到他掌握主动权了。
哈里安从睫毛下面往上瞥了一眼面前的黑魔王，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他微微抬起头，再次攥住男人的领带，脑海中同时浮现出各种各样的计划和想法。
“所以？” 男孩追问道，看到里德尔又一次绷紧了肩膀——很可能是听出了他语气中微妙的变化。“你到底为什么叫我来这里，里德尔？”
哈里安用两根手指捏住男人的领带，一寸一寸向下抚摸。他的指关节暧昧地蹭过男人单薄的衬衫，满意地看到里德尔的喉结动了一下。
但这还不够。男孩想看到对方心慌意乱的样子。
他的手指滑到了领带的末端，手背暗示性地压在里德尔的皮带扣上——但男人依然没有任何行动。
他突然有些好奇自己能把对方逼到什么地步。
带着这样的想法，哈里安露出了一个挑衅般的微笑，并以一种极为缓慢的速度跪了下来。听到头顶上方传来里德尔突然急促的呼吸声，男孩差点掩饰不住内心的窃喜——他知道自己已经占了上风。
“你想要的是这个吗？” 哈里安轻声问道，语气异常的平静。他微微仰起头，与里德尔四目相对。哦，男人此刻的目光足以让除他之外的任何人都心跳加速。
不过哈里安现在有任务在身——尽管男人灼热的眼神确实让他十分受用，但他绝不允许自己为此分心。
“是吗？” 当对方选择用沉默回答他时，男孩追问道。“你想要我跪在你面前吗？” 当然，他指的是食死徒在黑魔王面前俯首称臣的习惯，但也并不介意里德尔理解成其他意思。
“你想要我主动接受你的标记吗？” 这个令人反感的提议让哈里安感觉手臂隐隐作痛，但里德尔因为这句话而浑身战栗的模样足以抵消那种不适的感觉。
“是这样吗，”他使出了杀手锏——“我、的、主、人？”
一双大手蓦地抓住他浓密的头发。哈里安呻吟了一声，被对方毫不留情地从地上拽了起来。
里德尔一动不动地凝视着他，眼中充满了露骨的恼怒和欲望。“不要玩火，男孩。”他的声音很柔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警告意味，“除非你想引火烧身。”
男人的手指紧紧揪住他的发丝，指夹也狠狠戳着他的头皮。哈里安讪笑着看着被自己挑逗到失态的黑魔王，某种奇妙的成就感充斥着他的内心。
男孩舔了舔下唇，满心欢喜地看到里德尔的视线立刻落到了他的嘴唇上。他感觉对方渐渐松开了他的头发，便优雅地后退一步，脱离了男人的掌控。
“圣诞快乐，先生。” 哈里安推开终于松动的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男孩脚步轻快地在走廊中穿行，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但就在他即将到达礼堂的时候，这种药物带来的飘飘然的感觉消失了。
哈里安僵住了——他睁大了双眼，终于真正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男孩斜倚在墙上，双手因为惊慌而微微发颤。
我他妈的到底怎么回事？他陷入了慌乱之中。我到底在想什么？
他抬起手紧紧捂住嘴唇，感到胃里一阵翻腾。哈里安阖上双眼，对自己感到恶心。
他刚才在试图勾引里德尔。
他刚才在试图勾引伏地魔。
不，不是试图。
哈里安确实勾引了对方。这是毋庸置疑的。
他打了一个寒颤，感到一股冰冷的凉意霎时遍及全身。
“哈里安？”
男孩猛地睁开双眼，看到瑞娜正站在他面前，满脸担忧地看着他。“你这是——”
“我没事。” 他打断了她的关心。“我......没事。只是有点累了。我......你是要回舞会上去吗？”
瑞娜皱眉看着他，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缝。“不，我是想来告诉你，我准备回去休息了。你确定你没事吗？”
“没事，真的没事。” 哈里安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都集中到眼前的女孩身上，把其他的一切都抛在脑后——这是最安全稳妥的做法，因为瑞娜不会让他感觉心神不宁。“我们走吧。”
女孩皱着眉头又观察了他一会儿，才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哈里安甚至不记得他们是怎么回到马车上的——他只是跟在瑞娜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女孩柔和的声音和安抚性的话语。
黑发男孩沉默着推开自己的房门，瑞娜也跟着他走了进去。“听着，你现在显然很不对劲。哈里安——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径直走向书桌，不由自主地拿起了那个藏有线索的木盒。“真的没什么。” 男孩心不在焉地回答。他转身坐到床边，一言不发地开始摆弄手中的盒子。
瑞娜坐到他旁边，毫不迟疑地将盒子从他手里抢了过来。“看着我。” 她耐心地要求道。“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事在困扰你。”
哈里安看着她，观察着女孩精致的五官和姣好的脸部轮廓。她很漂亮，而且非常善良。她放弃了自己的睡眠时间，坐在这里陪着他，只是为了确保他一切都好。
男孩闭上了眼睛——里德尔的身影依然在他的脑海里挥散不去。
“哈里安，我对天发誓，你必须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你现在这样我很害怕——”
他睁开了眼睛，并在瑞娜反应过来以前——在他自己反悔以前———俯身吻上了女孩的嘴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