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天狼星靠在洗手间的门框上看着她，满脸的不赞成。
莉莉没有理睬他，只是专注地将自己的一头黑发挽成一个完美的发髻。她多年来一直在致力于扮演阿米莉亚·伊万斯——一位魔力微弱的女巫，唯一的优点就是她的魔药天赋，以及她的儿子。
她知道该如何将自己表现得柔弱可欺，以此逃避他人怀疑的目光，并从周围的人那里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对现在的她来说，伪装自己就像呼吸一样容易。但即使如此，莉莉也从未忘记自己的最终目标——以及自己失去的一切。
她仔细审视着镜中的自己，确保脸上的妆容没有一丝瑕疵。她今天绝对不能出任何纰漏。任何一个小小的失误都可能毁掉她一直以来的努力。
莉莉知道自己很有魅力——即使没有所谓的纯血统基因，她姣好的面容也总是让人惊艳。但这并不足以解决他们在法国面临的难题。
随着哈利的成长，他看上去越来越像他的父亲。莉莉很难和周围的人解释为什么哈利的外表带有典型的纯血统特征。
因此，她用咒语改变了自己的外貌——足够美丽，也避免其他人继续质疑哈利的身份。她有过很多潜在的追求者，但都被莉莉用温柔的微笑或恶毒的言辞打发走了。
如果有必要的话，莉莉会毫不犹豫地利用自己的美色接近目标，尽管她并不喜欢这样——每当她的别的男人调情，莉莉都会感觉自己是在背叛詹姆。
但是她今天要见的人…
那是一个和以往的对象完全不同的、过于可怖的存在。莉莉曾经用自己的魅力征服过许多男人，她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但她从来没有试图勾引过一个和伏地魔同等级别的人——无论是在实力上，还是在危险性上。
如果换做是别人，她知道自己或许还有机会，但汤姆·里德尔，或者说伏地魔，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被这样的计谋骗倒的。
她觉得想出这个计划的自己简直是疯了。显然，凤凰社的其他成员也是这么认为的，并在会议上直言不讳地指出了这一点。
但是她比他们知道的更多。
“请原谅我的冒昧，伊万斯夫人，但您今晚看起来美极了。”
只是回想起那天晚上男人说出的话，他的眼神，他的语气，莉莉就感觉浑身发冷。
里德尔的这句恭维听上去太过真诚了——真诚到她甚至愿意相信这是对方的真实想法。当时，她只是对男人的注视感到很不自在，并没有真正理解那句话背后的意图。
莉莉以为那位教授不过是一名令人不快的老者，一个和食死徒同流合污的男人。
但现在她已经知道了那个人的真实身份，黑魔王在晚宴上对她表现出来的赞赏就带上了一丝不一样的味道——并且令她感到坐立难安。
“让人立刻就能猜到您的儿子是谁。”
那一幕光是想想就让她浑身起鸡皮疙瘩。男人隐约的暗示令她感到一阵恶心。
但话又说回来，如果伏地魔真的迷上了她的儿子，莉莉就不能无视这一事实给他们带来的机会。
如果她想成功，就必须利用一切可能的优势。
如果可以的话，其实这项任务可以变得容易许多……但她不认为自己可以要求哈利——或者说哈里安——以自身为诱饵去引诱对方。
不。她必须靠自己的力量抓住那个混蛋。
这都是因为她无法忍受自己的儿子和黑魔王进行那种危险的游戏——莉莉试图说服自己这样想，但她的心底很清楚，真正的问题在于这些天以来，她都不知道自己是否还可以信任她的儿子。
哈利越来越不像他自己了。莉莉现在已经很难看到她的儿子了——因为出现在台面上的总是哈里安。
那个男孩对她有所隐瞒。他总是背着她行动，在做出重要决定的时候把她扔在一边。
如果她现在真的派哈里安去对付伏地魔，她甚至都不确定男孩是否会听从她的指令行事。
那两个人之间有某种微妙的张力，仿佛看不见的丝线将他们缠绕在一起。这一切都令莉莉感到恐惧。因为他们看向彼此时的眼神，他们谈起对方时的语气，他们面对面时唇边若有若无的微笑……
那绝对不是憎恨——甚至连厌恶都算不上。
他们的互动隐含着一丝亲昵，仿佛每当那两个人四目相对时，世间的一切对他们就不再有意义。
而莉莉愚蠢地无视了这一点。她看出来了那种不对劲的氛围，却并没有深究下去。因为她那时并不知道那位狡猾的、令人不安的教授就是英国的统治者。
也是他们最大的敌人。
但哈里安知道。他已经发现这件事好几个星期了，却并没有来找她重新评估留在英国的风险——以及必要的逃跑策略，而是放任自己被那个人吸引。
这让莉莉感觉自己非常失败——她居然都没有意识到事情已经进展到了这个地步。
毕竟，哈利从小就是一个聪明又充满好奇心的孩子。她鼓励儿子学习新的知识，欣慰于他看到新的魔咒时眼神放光的样子——虽然一想到哈利为什么需要学习这么多的技能，她就感到心里一阵绞痛。
哈利的求知欲一直是他最宝贵的财富，也是他最明显的弱点。
莉莉知道男孩对伏地魔的兴趣绝对不仅仅是学术上的，但她认为那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爱好。毕竟考虑到他们四处漂泊的生活，她还能期待什么？
伏地魔肯定是注意到了这一点，并利用哈利对他的好奇来潜移默化地影响男孩对自己的看法。
莉莉仅仅攥住洗手池的边缘，深深地吸了口气。
她的决心更加坚定了。
她必须亲自完成这件事。她必须接近伏地魔，才能拿到邓布利多需要的东西，并且——如果有可能的话——干掉那个男人。
这并不在他们的计划之中，但莉莉正被一股难以抑制的感情支配着。
多年以来，莉莉一直坚信着那个预言，将它当作自己的救赎。她时时刻刻都在庆幸哈利将是那个能够击败黑魔王的人。在这20多年里，这个想法一直是她的指路明灯，支持着她走到了今天。
但现在，哈利的决心似乎有些游移，而如果他不能——或者不想、不愿——完成他们的夙愿的话，那就由她来动手。
为了他们。为了英国。为了詹姆。
“你确定这是个好主意吗，莉莉？” 小天狼星双臂交叉，眯着眼睛问道。
自从她自告奋勇地接下这项任务以来，小天狼星就一直默默跟在她身后，守望着她。对方毫无保留的关环令莉莉感到一阵暖流从心底流过。事实上，在她和詹姆开始交往之前，小天狼星就已经和她建立了亲密的友谊——他们之间似乎有一些奇怪的相似之处。
“必须要有人去做这件事。” 莉莉简短地回答，继续打量着镜中的倒影。
她看到小天狼星皱起了眉头。
“就算真的需要有人去做这件事，也不代表这个任务必须由你来完成。这太……”他痛苦地说。“他杀了你的丈夫，莉莉。”
每当听到有人提起詹姆，她的肩膀都会不自觉地绷紧。“我对此非常清楚，小天狼星。” 莉莉咬着牙说道。
小天狼星并没有在她警告性的眼神下退缩——如果是哈利的话，肯定马上就会退让了。“你确定能在他面前控制自己吗？”这个问题比她想象的还要尖锐，但莉莉只是满脸怒容地转身面对他。
“当然。”
小天狼星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后移开了目光。他眼中的失望让莉莉感觉自己仿佛被人打了一记耳光。
莉莉痛恨这个表情，好像对方是在置疑她的能力。
他又有什么权利来评判她？她早已不是那个带着可笑的梦想来到霍格沃茨的天真的小丫头了。她甚至都不是那名在上一次对抗伏地魔的战争中精疲力尽的士兵。
莉莉就像一扇被敲碎的彩色玻璃窗。她的心早已裂成一块块残破不堪的碎片，而她选择将这些碎片化为利刃挡在身前，像盾牌一样保护她和她的孩子。
她知道自己已经无药可救了，但谁也别想用这一点阻止她。
“你知道自己并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对吧？” 小天狼星有些悲伤地说。“这件事的风险太大了。这么冒险不是你的风格，莉莉。试图接近伏地魔……我们完全可以想想其他办法。你没有必要承受这一切。”
她听到了他的话，但她只在乎他的言下之意——我认为你做不到。
“够了，小天狼星。这件事不容商榷。我会完成这项任务，无论你说什么都无法改变我的决心。我必须这么做。”
男人的脸上露出了懊丧的表情。莉莉知道自己不会喜欢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如果你犯错了怎么办，你想过没有？万一你不小心露出马脚，被他发现了真实身份呢？你考虑过接下来该怎么办吗？你觉得他会放任你大摇大摆地离开吗？还是说你以为你能再次从他的手上逃脱？” 小天狼星沉着脸看着她。
“你上次之所以能成功逃脱，完全是因为有詹姆分散他的注意力。我们都知道你是一名强大的女巫，莉莉，但你并不擅长决斗。如果连詹姆都无法击败他，你凭什么认为你就能赢呢？”
莉莉不想再听下去了，但固执和骄傲让她不愿挪动一步。“我会有办法的。” 她斩钉截铁地说。
小天狼星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大笑。“你的这份傲慢非常危险。”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她。“我简直——”男人摇了摇头，转身向卧室走去。
莉莉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才连忙跟了上去。
“你还好吗？”
听到哈利的声音，她在卧室门口停了下来。
她知道哈利正要去见马尔福的儿子以及那个被他们家收养的麻瓜种。毕竟，她就是为此才把和伏地魔的午餐安排在今天的。
莉莉咬住嘴唇，知道小天狼星会对她的任务保密。这是她回归凤凰社的条件之一——不让哈利参与到这个任务之中。
她不希望她的儿子因为某些错误的信息而试图救助她，反而干扰了他们的计划。
莉莉听到小天狼星叹了口气。“我没事，小鬼。就是坐得太久了让我有点烦躁。”
哈利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笑意。“我很理解。”
“你这是要出门吗？”
莉莉简直想翻一个白眼——小天狼星的语气太明显了，她毫不怀疑哈利立刻就会察觉到男人在试图隐藏些什么。
正如她所料，哈利停顿了几秒钟后才开口。“是的。我要和几个朋友出去吃午饭。你们待会儿就要回去了吗？”
小天狼星再次大笑起来。他的声音比刚才柔和很多，带着毫不掩饰的疼爱。如果不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莉莉或许会对小天狼星努力想要和哈利搞好关系的样子感到欣慰。
“就那么想摆脱我吗？”
“嗯，我倒也没想说的那么直白……”
房间里传来一阵沉闷的重击声，以及衣裳摩挲的声音。“真是个忘恩负义的小混蛋。之前不是还乖乖喊我教父吗？”
“放开我！”
“快道歉！”
莉莉有些好奇地探出头，看到小天狼星的胳膊正牢牢缠在哈利的脖子上。男孩在对方怀里像条离水的鱼一样挣扎着。
她知道这不算什么。哈利精通格斗术，特别是徒手搏斗——如果男孩真的想摆脱小天狼星的禁锢，他早就把对方压制在地板上了。
“Va te faire foutre（去你的）！”哈利厉声喊道，尽管他的脸上带着愉快的笑容。
“这句话我可听得懂。” 小天狼星粗暴地揉着哈利的头发，破坏了男孩显然用了大量发胶才做出来的发型。“别小瞧我，小家伙。”
从莉莉的角度，她只能看到哈利的嘴唇动了几下。男孩肯定是说了什么有趣的词，因为小天狼星一下子显得有些犹豫。“我可能不太想知道这句是什么意思。”
“哦，你不知道比较好。” 哈利甜甜地说，并用手指狠狠地戳了一下男人胳膊肘处的麻筋。对方立刻一脸痛苦地放开了他。
“臭小鬼。” 小天狼星不满地说。他揉着自己的胳膊，有些懊恼地看着他的教子。“你的嘴巴可真够厉害的。他们居然放任你在那所装腔作势的学校里骂街吗？”
哈利正徒劳地试图让头发再次服帖下来。他有些警惕地看着小天狼星。“我现在是十七岁。” 他回答道，仿佛这就解释了一切。
然而小天狼星立刻明智地点了点头，哼了一声表示同意。“啊，确实。我真傻。”
哈利翻了个白眼，开始整理自己衬衫的前襟。“妈妈。” 男孩招呼道，尽管他的眼神从未看向她。“你要和小天狼星一起出门吗？”
当她走近时，她的老朋友似乎吓了一跳，好像已经忘记她也在这里了。“是的，亲爱的。我不确定我们什么时候能回来，但我相信你不会有问题的。”
她走近男孩，在他的太阳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哈利只是露出了一个微笑，除此之外毫无表示。他微妙的拒绝让莉莉感觉胸口一紧。
这再次证明了他已经离她越来越远。
“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注意安全，好吗？” 她穿上大衣，向门口走去。小天狼星已经先去走廊里等她了。
哈利含糊地答应了一声。莉莉迟疑了一下，才缓缓关上门——她知道自己不会从男孩那里得到更多的回应了。
她又在门口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转身离开了房间。
小天狼星看了看她，又皱着眉头看了看那扇关上的门——她甚至在对方开口前就知道他要说什么了。“你应该告诉他的。”
莉莉咬住嘴唇，一言不发地向电梯走去。她现在没有精力和小天狼星吵架。
男人在她进入电梯时跟了上来，脸上还是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莉莉——”
“别想在我教育孩子的方式上对我指手画脚，小天狼星。” 她警告道。
男人嗤笑了一声。“鉴于你可能没有注意到，我必须指出，他已经不再是个孩子了。他是一个成年人，莉莉，你应该用正确的态度对待他。” 他指了指他们房间的方向。“我认识他不过一周而已，已经能看出来他有多么讨厌被人看轻了。”
莉莉猛地转头看向他。“你以为你有资格教训我吗？你才是那个一直喊他‘孩子’或者其他幼稚的昵称的人。不如你自己先好好反省一下吧。”
小天狼星的肩膀立刻防御性地耸了起来。“这不一样，你知道的。” 他坚定地说。“给我的教子起昵称，和因为他的年龄而将他排斥在外，这是两件截然不同的事。拜托，莉莉，你知道的。在这件事上，他和我们一样都是最直接的当事人。如果詹姆还在的话——”
“到此为止。”
小天狼星明智地闭上了嘴，愤愤地瞪着电梯内部墙面上优雅的花纹。
他们在整个电梯下行过程中都再没有说过一句话。在他们沉默着来到幻影移形的出发点时，小天狼星手拉住了她。
“听我说……关于我之前说的话……我知道自己越界了。你说的没错，他是你的孩子，我不该多管闲事。” 他有些懊恼地皱起眉头。
“只是，我知道和母亲吵架是什么感觉。虽然我知道你和哈里安的关系还远远没到那个地步，但我真的不希望类似的事发生在你们身上。” 小天狼星轻轻抚摸着她的手臂。“至少答应我你会考虑我说的话，好吗？拜托了。”
莉莉感到一阵羞愧和内疚涌上心头。“我会的。” 她轻声说道。
男人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那就好。” 他轻轻放开了她。
“我们会安排几个人留在餐厅周围，但遗憾的是，没有人能够在里面接应你。那个地方太高级了，我们的人很难混进去。所以你必须格外小心。” 小天狼星拿出一枚戒指。莉莉接过来，戴在右手的中指上。
“如果你遇到麻烦了，就启动这个警报器。最好只在你认为他打算做什么，或者你怀疑他发现了你的身份时使用它。到时候，我们哪怕把餐厅砸烂也会把你救出来。”
莉莉点点头，凝视着手上的戒指。
她知道这只能作为最后的选择。使用它毫无疑问会暴露她的身份。伏地魔是个天才，一旦他看到凤凰社试图营救她，那个男人立刻就能猜到她是他们中的一员，并可以毫不费力地分析出她的真实身份。
莉莉咽了一口唾沫，放下了手。
“我会小心的。” 她答应道。
“你最好说到做到。” 小天狼星给了她一个温和的拥抱。“我不想再失去一个朋友了，莉莉。尤其是你。你必须小心些，一定要随机应变。”
“我会小心的，小天狼星，”莉莉重复道。“我发誓。” 她轻轻抓住他的外套，以此掩盖自己的颤抖。
“好的。” 小天狼星深深地叹了口气。他退后一步。“到那边再见。”
莉莉努力露出了自己最自信的笑容。她想象着对角巷拐角处的那家餐厅，幻影移形离开了。
莉莉降落在喧闹而密集的人群中。
她花了一点时间来确定自己的方位，有些怀念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这条街处于对角巷的深处，莉莉已经很久没有来过这里了。
她上一次过来，还是因为詹姆……
莉莉摇了摇头，继续向前走。她一路观察着路边的店铺，寻找里德——伏地魔告诉她的那家餐厅。
她并不认识那个名字，不过考虑到她已经将近20年没有踏入这里了，这也是很正常的事。
莉莉伸长脖子，以免视线被周围的人群挡住。她有时候真的痛恨自己的身高，但至少她不必一个人受苦。看到哈利和他的朋友们——大多数都比哈利高几英寸——走在一起的画面总是让她觉得很有趣。
莉莉在一幢三层高的大楼顶部发现了那间餐厅的招牌。她快步向那里走去，并毫不意外地看到餐厅奢华的大门自动向她打开了。
一个衣着整洁的男人站在大厅里，脸上带着热情而不失礼貌的微笑。似乎无论是麻瓜餐厅还是巫师餐厅，服务生的营业用笑容都是一样的。
“日安，尊敬的女士，欢迎光临Opal（蛋白石）。” 他动作娴熟地邀请莉莉进入室内，显然训练有素。她微笑着踏入餐厅，转身看着男人关上了门。
“您有预订吗？”
莉莉依然保持着优雅的微笑，尽管这个问题让她感觉十分不适。“是的。我想应该是以‘里德尔’的名义订的。”
男人微微睁大了眼睛。“啊，原来您就是里德尔教授的约会对象。请跟我来，他已经就座了。”
“好的。” 莉莉任由对方为自己脱下外套。“约会”这个词让她感觉心里一紧，但她克制着没有纠正对方的错误。“你认识里德尔教授吗？” 她问道。
对方咧嘴一笑，显然放弃了作为服务人员的矜持。他一只手抚弄着自己的金发，另一只手有些紧张地拍打着自己的大腿。
莉莉皱起眉头，一个念头突然击中了她——她会不会认识这个男人？他看上去只比她小几岁。也许他们曾经在霍格沃茨的走廊上擦肩而过？
“当然。他在我毕业后经常教导我，就像一位家庭教师。多亏了他，我的攻击和防御魔法都有了大幅提高。你知道吗？那位先生是个天才，而且他非常关心自己的学生。那个人永远不会因为我犯了错就指责我，也从不贬低我，并且总是能为我提供各方面的指导。除此之外，他对教学本身也充满热情。”
他脸上的笑容充满了仰慕和钦佩。莉莉的心底再次涌现出一股浓浓的不安。“我明白了。”
男人甩了甩头，有些惭愧地移开了目光。“抱歉，每次谈到那个人，我都会有点激动。如果可以的话，我现在就带您入座吧？”
“好的，谢谢。”她平淡地回答。
餐厅内部和外面一样豪华，到处都是柔和的白金色装饰品，天花板上还吊着三个华丽的水晶吊灯。
莉莉看着眼前的场景，感觉自己的呼吸几乎停止了。这个地方……墙壁的颜色和她记忆中的截然不同，布局也有很大改变——但那些拱门、柱子，还有正午的阳光照亮大厅的景象——她简直可以肯定这里就是——
“女士，有什么问题吗？”
莉莉用力眨了眨眼睛，突然感到有些口干舌燥。“这家餐厅最近是不是翻修过？”
服务员歪着头，耸了耸肩。“嗯，倒也不能算是‘最近’。不过大约十五年前，我记得餐厅的所有权发生了变动？所以整个地方都重新装修了一下。”
“那么这里之前叫什么？” 她压抑着内心的颤抖，轻声问道。
男人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黄金飞龙。”
莉莉感觉双膝一软，靠着意志力才勉强站稳。
黄金飞龙。
天哪，为什么小天狼星没有提醒她？他知道吗？他一直都待在英国。但他真的会去注意这些事吗？他毕竟是个通缉犯，而且已经过了十九年了。
“您还好吗，女士？”
莉莉缓缓回过神来。她挣扎着咽了一口唾沫，清了清嗓子。“没事。我很好，谢谢。我刚才只是有点走神了。”她若无其事地轻笑了几声，思绪却一刻也没有停下。
就是在这里——
“那么，这边请。”
莉莉心情复杂地跟随着男人来到餐厅里面。每向前踏出一步，她心底的恐惧就加深一点。当对方正好停在那张桌子旁边时，她甚至感觉自己的心脏马上就要从胸口跳出来了——
服务员优雅地微微弯下腰，指了指另一边的桌子。
莉莉的心跳恢复了正常。她强自镇定地坐了下来，尽管她知道自己只要回过头，就能再次看到那张桌子。
莉莉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到对面空无一人。
“我以为里德尔教授已经到了？” 她抬头看向服务员，同时悄悄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他确实已经来了，女士。不过他现在在后厨那里。我们的经理是他的老朋友。可惜那位先生现在不像以前那样经常光顾这里了。”对方再次露出了友好的微笑。“我去告诉他您已经到了。”
就这样，她终于可以一个人好好整理一下心情了。
莉莉凝视着白色的桌布，感觉大脑一片混乱。
伏地魔知道那件事吗？难道他已经猜到了莉莉的身份？所以他才选了这家餐厅——为了用这样卑劣的手段来嘲弄她受到的伤害？还是说这一切都是偶然，只是因为这家餐厅太受欢迎了？
她闭上眼睛，久远的记忆在脑海中缓缓浮现。
“你是打算让我整晚都跪在这里吗？我的膝盖可远远不如年轻的时候了，莉莉。”
“你才二十岁。”
“哦，太好了，你还没睡着。那能不能回答一下我最初的问题？以免在我被尴尬的气氛压死后，其他人进来调查案发现场，然后对着我的尸体开怀大笑——”
“我愿意，你这个白痴！我当然愿意！”
“伊万斯夫人。”
莉莉猛地睁开了双眼。
伏地魔——尽管现在是里德尔的样貌——正凝视着她。
“里德尔教授。”
对方的嘴角微微上扬。“我相信我们以前进行过这场对话。”他说着，以舞者一般优雅的姿态在她的对面坐了下来。“但这种事确实不容易习惯。你只要叫我汤姆就好。”
有时候她真的痛恨所谓的社交礼仪。
“您也只要叫我阿米莉亚就好。” 她不卑不亢地回应道，忍住内心呕吐的冲动。
自从那次在猫头鹰棚屋的谈话以来，莉莉几乎已经忘记了和这个男人交谈时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了——尽管在那个时候，她甚至都不知道对方到底是谁。
而现在，准许对方称呼她的名字——即使那不是她的真名——也带上了另一层含义。
“很抱歉让你久等了。我刚才去拜访了一位许久未见的老朋友。你一定可以理解这种心情吧。”
莉莉最近倒是确实非常理解。“我明白。当我们和以前的朋友重聚时，时间总是悄然而逝。”
“正如你所说。”伏地魔赞同道。他向不远处的一位女服务员挥了挥手，对方立刻快步走了过来。“两杯女巫之心。”他甚至都没有看一眼摆在他面前的菜单。
女服务员恭敬地鞠了一躬，转身向后厨走去。
伏地魔回头看向她，再次露出了一个微笑。“请原谅我的冒昧，”他以一种近乎体贴的语气说道。“但它是这家餐厅最受欢迎的饮品之一。我真心希望你会喜欢。”
莉莉端庄地点点头，没有让内心的烦躁显露出来。“谢谢您，我相信它的味道一定令人印象深刻。”
伏地魔没有再开口，只是随意地双手交叉，深蓝色的眼睛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她。他视线背后的压力令她感到一阵窒息。莉莉想不通为什么至今都没有人——包括她自己——将里德尔和伏地魔联系在一起。
汤姆·里德尔身上一直有些地方不太对劲。他的眼神和笑容都能让人感觉汗毛倒竖。但不知为何，所有人对此都选择了视而不见。
就连莉莉都是这样——她在第一次见到对方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一点，却直到邓布利多告知她里德尔的真实身份，她才明白为什么这个男人总是让她感觉浑身发抖。
集中精神，莉莉。别忘了你的任务。
“那么，汤姆。” 她特意将声音提高了一度，以此掩饰念出男人的名字时心底升起的那股令人作呕的感觉。“这顿午餐原本是你的主意。我承认我很好奇你为什么想见我。”
里德尔懒洋洋地垂下眼睛，脸上温和友好的笑容没有一丝动摇。
他就像一只趴在地上晒日光浴的猫——怠惰地看着眼前跑来跑去的老鼠，却暂时还不打算开始狩猎。
这种想象完全无法帮助莉莉平息紧张的心情。
“我想，像你这样的女人一定已经很习惯收到这样的邀请了吧，阿米莉亚。”
“像我这样的人？”
伏地魔对她微微一笑。这个笑容如此亲切，如此充满魅力——这让她不禁想起了哈里安。
莉莉在桌子下面握紧了双手。
这就是哈利一直以来面对的挑战吗？作为里德尔唯一看上的目标，时刻承受着这个人充满压迫感的视线，亲身体验着对方毫无保留的个人魅力……
汤姆·里德尔似乎和他的另一个身份一样不好对付，甚至可能更危险——因为大多数人在跌入陷阱之前，都不会意识到正是这个男人那双温暖的手将他们推了下去。
“是的，像你这样的人。聪慧，”对方的赞赏让莉莉感到愈发不安起来。“精致，高雅。”那双蓝色的眼睛毫不掩饰地扫视了一遍她的身体。
如果眼前的人不是里德尔，莉莉可能会认为这代表对方被自己的胴体吸引了。但坐在她对面的是伏地魔——她知道不可能仅靠自己的身体就让对方露出如此沉迷的眼神。
“无与伦比。”男人缓缓吐出这个词，仿佛情人间的呢喃。
莉莉不得不移开了视线，男人的注视让她全身发冷。所幸就在此时，那名女服务员将他们的饮品端了过来——两杯深红似血的葡萄酒。
真是名副其实的“女巫之心”。
莉莉看着伏地魔举杯，缓缓喝下了一大口酒。男人的眼中闪烁着令人看不透的光芒，视线一刻也没有从她的脸上离开过。
“您还满意吗，先生？” 女服务员耐心地问道，显然对眼前紧张的气氛并不在意。
伏地魔轻轻放下玻璃杯，笑着抬眼看向对方。“非常完美，亲爱的。”
女服务员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一丝安心。“您准备好点菜了吗？” 她问道，挥动手腕召来了一支羽毛笔和一个记事本。
莉莉正想说明他们还没有开始看菜单，伏地魔已经随性地摆了摆手。“给我们一个惊喜。我相信你的选择不会让我们失望。”
她压下了差点说出口的抗议。阿米莉亚·伊万斯并不是一个会为了点餐这种小事而和人产生矛盾的女人——她不能做出不符合阿米莉亚的性格的行为。
不过这一次，伏地魔并没有为自己的自作主张道歉，而是继续用那种略带好奇的表情看着她。
他们沉默地凝视着彼此。莉莉的心里充满了不安，开始有些后悔自己制定了这个计划。但同时，在她的恐惧和担忧之下，是隐隐开始涌现的怒火和仇恨。她心中的猛兽咆哮着，渴望对坐在她面前的怪物展开迟来多年的复仇。
全靠莉莉无懈可击的自制力，她才没有当场抽出魔杖攻击这个毁掉了她的一切的恶魔。
“那么，阿米莉亚。”伏地魔开口道，毫不费力地再次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和我说说你的事吧。我已经从哈里安那里听到了一些信息，不过每次和你的儿子交谈，我得到的疑问总是比答案还要多。”一提起哈里安，男人的语气似乎变得柔和了一些。
莉莉的双手在桌布的掩盖下紧紧握成了拳头。无论她听过多少次这两个人之间的互动，每当有人提起这件事，她还是会感到愤怒。
“你是做什么的？”
莉莉拿起杯子，喝了一小口酒。“女巫之心”的味道香醇而浓厚，给她的喉咙带来一种舒服的灼伤感。“我以售卖魔药为生。我缺少一个强大的魔法内核，但我有足够的魔力来制作魔药。”
一个摸棱两可的答案。
伏地魔轻轻哼了一声。“据我所知，你的儿子完美地继承了你的才能。根据其他教授的说法，哈里安无疑是霍格沃茨接待过的最出色的学生之一。”他露出了一个有些自豪的笑容。“考虑到霍格沃茨几个世纪以来培育了众多优秀的男女巫师，这实在是一个很高的评价。”
她知道自己必须想办法反驳对方的夸大其词——因为虽然莉莉是彻头彻尾的霍格沃茨学生，阿米莉亚·伊万斯却是布斯巴顿的忠实拥趸。
“是的，霍格沃茨确实是一所伟大的学校，但我发现没有几个地方可以与布斯巴顿相媲美。”
他朝她微微举杯致意，算是承认了她的观点。“还有一件事我很好奇，阿米莉亚。”
她的后背因为紧张而微微紧绷。“哦？”
“是这样的。” 里德尔身体前倾，胳臂肘撑在桌面上，一只手缓缓抚摸着自己的下巴。“我想知道你对三强争霸赛有什么看法？我已经和许多外国代表聊过了，但我相信你能给我提供一个全新的视角——鉴于你的儿子是勇士之一。”
莉莉又喝了一口酒，为自己争取思考的时间。对于哈利被任命为勇士这件事，她确实有许多话想说——而且基本都是负面意见。不过她可不会傻到在活动的举办者面前将那些意见一条条罗列出来。
“我相信哈里安能够在这个比赛中存活下来。”
男人歪了歪头，“‘存活'？不是‘获胜'吗？”
莉莉狠狠咬了咬嘴唇。“哈里安和其他勇士拥有同样的获胜机会。恕我冒昧，但我更关心他能不能活下来，而不是某个空虚的头衔。”
莉莉清了清嗓子，感觉喉咙突然有些发痒。她又喝了一口酒。
“当然。” 伏地魔敏锐的视线扫过她的酒杯和洁白的桌布，最后又回到了她身上。“是我逾越了。很抱歉我刚才提出了那样的疑问。想必第一项任务已经给你带来不小的压力了。”
莉莉顺着对方的话，小心翼翼地露出了一个悲痛的表情。哈里安的比赛非常精彩，但英国没能在比赛结束后保证他的安全——这一点仍然让她心乱如麻。
她记得哈利撞到墙上，头上的伤口不断涌出鲜血的样子。
她记得自己在那一刻差点永远失去了儿子。
她还记得当黑魔王握住那把插入蝎尾狮眼睛的匕首，毫不留情地贯穿那头猛兽的头颅时，蝎尾狮刺耳的惨叫声。
莉莉当时并没有考虑太多——看着哈利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她根本没有精力去思考其他事情。但事后想想，她必须承认伏地魔的反应确实有些反常。
黑魔王没有试图继续折磨那个敢于挑战他的权威的生物。他也没有在压制住对方之后就收手——而他本来是应该那样做的。
不。
伏地魔无视了逻辑和理性。他选择了最直接、最有效的手段，出于报复的目的杀死了蝎尾狮。
“是的，我那时候真的害怕极了。”她颤抖着承认道，同时悄悄观察着里德尔的表情。
尽管微不可察，莉莉还是捕捉到了他平静的双眼中一闪而逝的强烈杀意。
好像仅仅是提到哈利曾经在死亡的边缘徘徊，就能让对方愤怒到失控。
这……并不在她的预料之中。
她知道哈里安和伏地魔彼此吸引，但是这个状况……
如果伏地魔在第一项任务中确实失去了一贯的从容，仅仅是为了给她的儿子报仇……
莉莉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她又能怎么办？
她甚至不知道如果告诉凤凰社伏地魔对哈利的兴趣的话，会导致什么后果。
她的喉咙深处又开始发痒了，莉莉轻轻咳嗽了几声。
这个声音似乎打破了黑魔王的沉思。他再次将注意力放回到她的身上。“那么，让我们为小哈里安的健康和平安，干杯。” 他朝着她举起了酒杯，莉莉以最轻的动作和他碰了碰杯。
伏地魔祝哈利身体健康——这个情景实在是太具有讽刺意味了。莉莉勉强克制住自己，才没有露出嘲讽的笑容。
女性侍者端着餐盘走了过来，轻轻将餐点放在他们面前——两份香味四溢、令人食指大动的羔羊排。
确认过他们并不需要任何其他服务后，女性侍者便再次离开了。伏地魔拿起刀叉，慢条斯理地切开盘子里的羊排。莉莉也小心翼翼地拿起餐具开始用餐。
她看到男人在咬了一口肉排后，享受地闭上了眼睛——这个过于人性化的表情让莉莉不自觉地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强烈的错位感让她握住餐具的手指微微发抖。
他们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享受着自己盘中的食物。莉莉知道这种平静的气氛不会一直持续下去——这个男人绝对会做些什么。
但这依然给了她重整阵脚的机会。
“你一直想当一名教授吗？”
邓布利多告诉了她许多有关汤姆·里德尔的细节，因此她对男人的经历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印象——尽管伏地魔的大部分人生轨迹对他们来说依然是个迷。
里德尔缓缓咽下嘴里的羊肉，不疾不徐地将刀叉放在一旁，又优雅地拿起玻璃杯喝了一口酒。男人刻意的拖延让莉莉感到心中一股无名火起。
“教学一直是我的兴趣所在。哪怕是在学生时代，我也很喜欢帮助我的同龄人。成为教授对我来说，不过是顺其自然而已。”
是啊，说得好像你不是在试图把你的思想灌输给下一代似的。
当然，她不可能当着对方的面把她的想法说出来。莉莉切下一块羊肉放进嘴里，以此抑制自己贸然开口的冲动。
“说起来，你对我美丽的国家评价如何？”男人轻松地随口问道，声音里带有一丝试探，又似乎并不在意她的回答。
莉莉毫不怀疑对方的问题另有深意，但还是不自觉地说出了答案。她想念英国——哪怕经过了这么多年，她的思念也未曾减少分毫。
自从那个万圣节以来，这是莉莉第一次回到这里。哪怕这个国家已经在伏地魔的统治下变得丑陋而破败，哪怕一切都已物是人非，她也依然深深地爱着这里。
“英国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地方。”她回答道，小心地将自己声音中的向往隐藏起来。
男人朝她笑了笑——莉莉一时无法分辨他眼中的愉悦是真是假。
“很高兴听到你喜欢这里。不过我想问的是你对我们的社会的看法。法国是一个中立的国家，几十年来，你们不仅致力于促进白魔法和黑魔法的共同发展，也在努力保护神奇动物的生存权益。一些学者甚至认为，法国在这方面可以被称为欧洲的先驱。”
所以伏地魔是想让莉莉谈谈——她对他自己的看法？
这样的谈话可能很快就会失控。
对方有些好笑地扬起了嘴角——他一定是看出了她的犹豫。“你是一名白巫师吗，阿米莉亚？”他毫不客气地问道。
“我是。你呢？”莉莉当然早就知道答案了。但她有些好奇伏地魔打算把自己伪装成一个什么样的角色。或者说，汤姆·里德尔究竟是谁？
“黑巫师。”男人不假思索地回答，语气中流露出一丝不加掩饰的骄傲。“可是看看我们现在在做什么？两种完全敌对的势力，坐在一起愉快地吃饭聊天。”他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将刀尖扎进羊排里——鲜红的血水立刻流了出来。
莉莉顿时提高了警惕。
“我觉得这实在是令人惊奇——一位白巫师和她的麻瓜丈夫，生下了我遇到过的最强大的灰巫师。你知道的，这种事并不常见。一般来说，每个巫师家族都有自己的魔法倾向性，但据你所说，你的家族世代都是白巫师，且从未有人显露过任何在其他魔法类型上的天赋。”
伏地魔的眼中浮现出某种难以言喻的感情。莉莉还没能读懂其中的深意，男人就再次将视线对准了她。
“不过……也许正是因为你的麻瓜丈夫的血液冲淡了你肮脏的血统，才让哈里安真正的力量得以显现——就像一只破茧而出的蝴蝶。我个人很喜欢这个解读，因为这会让我想到我自己。”里德尔低头瞥了一眼酒杯，脸上带着仿佛情人私会时才会有的甜蜜笑容。
“这是我们之间的又一个相似之处。”
莉莉倒抽了一口冷气，对男人的话语感到既震惊又恶心。她正要开口——但她该说些什么来反驳呢？她该如何在不让男人起疑的情况下为她的儿子辩护，告诉对方他永远都不会像黑魔王一样——嗓子深处却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灼烧感。
她急忙用手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试图把那个堵在喉咙深处、让她无法呼吸的东西吐出来。
在她的对面，伏地魔只是继续平静地看着她，连眼皮都没有跳一下。
莉莉用力干呕着，感觉就像有一块石头卡住了自己的食道。她呻吟挣扎了许久，直到似乎终于有什么从她的嘴里吐了出来——她喉咙深处的疼痛也同时消失了。
莉莉颤抖着松开了双手。
——那上面沾满了鲜血。
“啊。”桌子对面传来了里德尔的声音，听起来格外遥远。“过了这么久才起效，我都开始怀疑是不是我们下的药剂量太少了。但你会吐血倒确实是出乎我的意料。”
莉莉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盯着他。她的思绪仍然停留在自己满是鲜血的手掌上。
伏地魔单手撑着下巴，正一脸百无聊赖地看着她。男人似乎对眼前发生的一切——包括他对莉莉造成的伤害——都漠不关心。
但让莉莉感到恐惧的并不是他的无动于衷，而是他的眼睛。
男人的瞳孔是血红色的。
她立刻拼尽全力站了起来，椅子哗啦一声被她掀翻在地。但莉莉还没来得及迈出一步，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