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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作者:ChildOTKW 当前章节:14729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6:11

哈里安从容地踏上大门的台阶。他礼貌地向门卫点了点头,并把邀请函递了过去,等待对方核实。

男孩不动声色地审视着这片造价不菲的花园,目光在歇息于庄园北面的一群白孔雀上停留了片刻。

这个花园真是完美地展现了其主人的自命不凡——他差点对此笑出声来。

“给您,先生。祝您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门卫将请柬递了回去。信纸上闪闪发光的金色家徽闪了一下,变为了柔和的淡银色,代表他已经通过了认证。

哈里安把请柬塞回胸前的口袋里,快步穿过了气势逼人的正门。

他沿着显眼的标识在走廊里穿梭,不一会儿就来到了一座富丽堂皇的大厅;这里挤满了各种衣着光鲜的人物。

虽然这不是他参加过的最奢华的舞会——哈里安发现没有什么地方能与布斯巴顿的礼堂相媲美——但眼前的场景仍然令人惊叹。大厅里的布置优雅却不张扬,装饰品的数量也恰到好处——不会显得过于拥挤,却也足以营造出上流社会需要的社交氛围。

男孩快速扫视了一遍周围,感受着大厅里的气氛,并试图在宾客中找到自己认识的人。一串串名字和职位在他的脑海里依序闪过。出席这场舞会的人比他预期的要少,但考虑到这里大部分人的身份,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他的视线又在大厅里转了一圈——这次是为了寻找某个特定的目标。

大厅中央紧簇的人群为哈里安揭示了对方的所在之处——仅仅是看着那个人,男孩就感觉胃里一阵翻腾。

他已经很久没有在这种场合和里德尔接触了——哈里安甚至几乎忘记了对方作为黑魔王时的容貌有多么......非同寻常。

在这样明亮的地方,伏地魔骨白色的皮肤让他看上去飘渺而不真实;摇曳的灯光照射在男人少有的裸露在外的身体上,散发出夺目的光芒。尽管哈里安知道这副蛇一样的面孔是为了让其他人在面对黑魔王时感觉心里发毛,但男孩不得不承认,即使是这张脸,也还是带着某种令人着迷的魅力。

也或许这仅仅是因为他依然能够在那张脸上看到里德尔的影子,无论是男人棱角分明的颧骨,还是那双灼热的血红色眼睛。

那双此刻正紧紧盯着他的眼睛。

哈里安眨了眨眼,尽可能自然地移开了视线。他注意到赫敏和德拉科正在向他走来,便也过去迎接他们,尽管他的内心正叫嚣着让他向另一个方向——另一个人——走去。

“哈里安! ”赫敏开心地叫了一声,给了他一个轻柔的拥抱。男孩吻了吻她的脸颊以示问候,似乎没有注意到对方因为这个举动而羞红了脸。“我真高兴你能来。一直看不到你的身影,我们都开始担心了。”

他微笑着看向赫敏,轻轻握住了女孩的一只手。“我很抱歉,我之前有些事要忙,没注意到时间已经这么晚了。”

“没关系,至少你现在来了。”她赞赏地拍了拍他的胸口。“而且你的打扮也让人眼前一亮。这是一件新礼服吗?你参加圣诞舞会时穿的好像不是这件。”

哈里安微微展开双臂,向他们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打扮。“今天这种场合需要特殊对待。”他坏笑着说。“我感觉自己整个人都焕然一新了。”

事实上,这套礼服就是他参加圣诞舞会时穿的那套,只不过哈里安懂得一些剪裁方面的魔法。他母亲在他们逃亡生涯的最初几年里被迫学习了许多生活化的魔法来维持生计,而他也在母亲的熏陶下明白了这些咒语是多么实用。

德拉科有些好笑地哼了一声,“不管怎样,既然你终于来了,我们总算可以开始今晚的计划了。”他打了个响指,立刻便有一位端着一托盘饮料的家养小精灵出现在他们面前。德拉科拿起两只酒杯,一只递给哈里安,另一只递给赫敏,然后才拿起自己的酒杯。

哈里安向这位家养小精灵露出了一个友好的微笑,尽管他更想直接向她表示感谢。他知道在某些家庭里,道谢可能会被家养小精灵视为一种冒犯,而他现在还不想引起任何骚动——男孩确信如果自己真的说出“谢谢”两个字,这个可怜的小家伙至少会尴尬地把盘子丢在地上。

他花了好几年时间才让布斯巴顿的家养小精灵们习惯他的行事作风。哈里安第一次向一位家养小精灵道谢时,对方被他吓哭了;他立刻鞠躬道歉,却反而害得对方惊声尖叫起来。

但经过了差不多十年,他们已经放弃纠正他的做法了。现在,这些家养小精灵对他的态度融合了喜爱和无奈,以及某种誓要得到他的赞扬的决心——哈里安毫无疑问是他们最喜欢的学生之一。

马尔福家的小精灵此刻正睁大了绿色的眼睛盯着他。在和男孩对视了一下后,她有些慌张地收起盘子,原地转了一个圈后消失了。

哈里安举杯啜饮了一口,试图享受这杯酒,尽管他只能感觉到某种寡淡无味的液体滑过喉咙。这真是一种奇怪的体验。

“那么,”黑发男孩故作轻松地开口道,同时开始晃动杯子里的金色液体,直到它们几乎要被洒出去了。“我找到了下一个任务的线索。”

德拉科的眼中露出了一丝欣慰。“感谢梅林,”他叹了口气。“这句话我已经等了好几个星期了。这么说你也拿到地图了? ”

哈里安点了点头,“禁林。”他瞥了他们两人一眼。“那里有什么需要我特别关注的东西吗? ”黑发男孩问道。

赫敏先开口了,语气中透着一层忧虑。“禁林里生活着许多危险的生物,但它们大多数都同意不在比赛时干扰你们三个。”她的视线滑落到地板上,然后才抬起头看向他们。“至少在今天为舞会做准备的时候,我听到卢修斯是这么和纳西莎说的。”

德拉科颇为意外地扬了扬眉毛。“看来父亲终于设法说服那些人马了? ”

赫敏轻轻嗯了一声,眼神在他们四周游移。“我是这么听说的。当然,森林里仍然充满危险,但是人马将会尽量,嗯,监督比赛的进程。他们可以确保你们不会偏离道路太远,也不会不小心闯入禁止进入的地方。”

女孩不自觉地绞紧自己的双手,直到德拉科安抚性地碰了碰她的手指。当他们两个人的手分开时,哈里安特意装作一副没看见的样子。

“那太好了。”黑发男孩又喝了一口酒后说道。“既然有人马看着我们,那就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他们答应了会监视我们,就一定能信守诺言。人马从不会出尔反尔。”

“你居然愿意相信它们吗? ”德拉科问道,脸上带着某种微妙的疑惑。

哈里安点点头。“当然。人马在需要的时候可以变得非常凶猛。只要处于他们的保护之下,我们就应该不会遇到太危险的情况。”

赫敏对他露出了一个略带苦涩的微笑。“你刺穿过一头蝎尾狮的眼睛,哈里安。我恐怕你对危险的定义和我们不太一样。”

黑发男孩半开玩笑地向她举杯致意,然后一口气喝掉了半杯酒。“严格来说,我只是理论上刺穿了它的眼睛。”他纠正道。“当事情涉及到二重身时,责任之类的东西总是会变得模糊不清。”

“你的那一战确实很精彩。”德拉科勉为其难地称赞道。“不过我很惊讶你居然知道那个魔法。二重身可不是学校里通常会教的咒语。”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疑问,但哈里安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其他东西吸引了注意力。

一团沉重而黑暗的魔法正在他的周围盘旋。它醇厚得像蜂蜜一般,却在主动摩擦哈里安的魔力时让男孩感到一阵苦楚和焦灼,仿佛对方是在试图强行将他拉入一场战斗。

哈里安可以感觉到自己的魔力正蠢蠢欲动,但他强行将其压制下来,拒绝接受对方的挑衅。比起挑起争端,他的魔力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任务需要完成。

黑发男孩的视线停留在德拉科和赫敏身上,拒绝承认背后正朝他缓缓走来的人影,也没有理会自己不想将后背暴露给敌人的本能。

他面前的两个人一瞬间看起来有点惊讶。他们两个都咬住了嘴唇,眼睛直直地瞪视着哈里安身后的人,然后才恢复为之前轻松自然的神态。

“贝拉阿姨。”德拉科热情地招呼道,听起来仿佛他真的很高兴见到对方似的。

哈里安眨了眨眼睛,低头看着酒杯底部残留的香槟。这并不是他想象中会被派来和他接触的人,但也不算太意外。

“德拉科,真高兴我们又见面了。”哈里安微微歪过头,瞥了一眼身后的女人,同时意识到对方并没有和赫敏打招呼。

男孩最先注意到的是这个人的表情——血红色的嘴唇微微咧开,狂野而危险的笑容将她的美丽染上了一种令人难以忽视的疯狂。一双深色的眼睛正仔细打量着他,锐利的眼神仿佛利刃般试图刺穿他的身体。哈里安发现自己几乎是自动地转过身面对她,无法继续假装对方的存在对自己没有构成危险。

因为这个女人就是危险本身。

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一个人形的恶梦。一个魔力构成的灾难漩涡。一个众所周知的疯子,和黑魔王的狂热信徒。

哈里安只能尽量在对方面前保持礼貌。

这个女人正热切地注视着他,看上去兴致勃勃——这对他来说可不是个好兆头。“你又是谁? ”她质疑道,同时一步步挤到他身边,毫无顾虑地侵占着男孩的个人空间。

哈里安举起酒杯,不动声色地将这个人挡在身前——他没有退缩,却也没有回应对方的挑衅。他知道像贝拉特里克斯这样的人,无论对手做出什么反应,都只会让她更加兴奋。

黑发男孩强作笑容,礼节性地向对方伸出一只手。“我是哈里安·伊万斯,莱斯特兰奇夫人。我听说过很多你在战场上的英勇事迹。很荣幸见到你。”

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确实对对方抱有些许敬意。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是世界上现存最优秀的决斗者之一,虽然她比起战士,更像是一个怪物。至少她的实力还是值得钦佩的,尽管哈里安痛恨她展现实力的方式。

听到他的赞美,女人的眼睛里立刻涌现出残忍的快意,血红色的嘴唇也扬起一抹愉悦的弧度。她把手搭在黑发男孩的手上,甚至允许对方把她的手举到唇边,在指节上极为敷衍地吻了一下。

令人惊讶的是,她的身上并没有血腥味——尽管哈里安在放开她时仍然忍不住想用力擦一擦自己的嘴唇。

“伊万斯? ”她问道,有些好奇地歪了歪头。“一个混血。”

黑发男孩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眉头,但他拒绝让对方看出来自己的不适。这不是一个疑问句——这就说明对方毫无疑问在心底已经有答案了。

哈里安内心的不安又上升了一个台阶。

“我是一个麻瓜种。”他纠正道,主要是想看看她的反应。所有人都知道贝拉特里克斯对麻瓜种的看法,但出于某些原因,哈里安想看看自己能激怒对方到何种程度。

他试图在女人美丽的面容上寻找任何反感的迹象,任何代表着恶心与厌恶的反应。

但他什么都没有找到。

哈里安微微张开双脚,调整自己的姿势,做好了迎接对方的进攻的准备。

“真高兴看到你回来了,贝拉阿姨。”德拉科突然开口道,同时向他们身边走去。他站在两个人中间,甚至微微侧身将哈里安挡在了身后——黑发男孩有些困惑地看着这个保护性的动作。“如果你错过了今晚的舞会,妈妈会很失望的。”

贝拉特里克斯甚至都没有看德拉科一眼。她的表情混合着居高临下的笑意,以及对于被打断这件事的不耐烦。显然,她的注意力此刻完全集中在哈里安身上。

“很遗憾,我丈夫没能出席今晚的舞会,”她突然开口说道,完全无视了一旁试图转移话题的德拉科。女人倾身贴近哈里安的耳边,仿佛想要和他分享一个秘密——黑发男孩努力压下了后退的冲动。“不知道你是否愿意代替他来取悦我。”

这实在是一句暧昧不明的话。毕竟贝拉特里克斯口中的“取悦”,既可能是一场愉快的谈话,也可能是一轮残酷的严刑拷打。哈里安一边转动着酒杯,一边思考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

和贝拉特里克斯进行任何接触都充满危险。这个女人以残忍而闻名,但她同时也很聪明——而且远超别人看到她时对她的预期。贝拉特里克斯只是把这份智慧隐藏在她汹涌的疯狂之下,从而诱导别人低估她。她的女性特质对她而言也是一把武器,只是她的使用方法和其他纯血家族的人不太一样。

贝拉特里克斯很漂亮,对此她心知肚明。她很注意自己的外表,无论是妆容还是发型都紧跟巫师界的潮流。

但是哈里安知道,这个女人可以任由敌人的咒语砍掉她的一只手,只要这样做能让她离目标更近一步;如果有一天她觉得这些头发碍事,也会毫不犹豫地把它们割断。如果胜利就在前方,她甚至愿意匍匐着爬过盟友的尸体到达那里。

贝拉特里克斯是一个能自绝境中生还的人,一个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的人。

而哈里安之所以会明白这一切,是因为他自己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他们两人之间的相似之处令他感到不适——甚至是恶心——但他确实无法忽视这一点。

哈里安还有某个任务要完成,而如果这意味着他必须和这个恶魔共度几个小时的时光,那么男孩愿意接受这个挑战。他只需要忍耐即可。

反正她也不可能真的伤害他。

哈里安笑了笑,把手上的空杯子递给德拉科——金发男孩皱着眉头接了过来。“当然可以,夫人。我很乐意奉陪。”

他接过对方伸过来的手,毫无反抗地任由她带领自己走向舞池。先不管他现在的舞伴是谁,一想到自己只是需要跳舞而已,哈里安一下子感觉轻松许多。

当贝拉特里克斯转过身来面对他时,男孩只犹豫了片刻,就伸出一只手轻轻揽上她的后背,另一只手握住了对方伸过来的手。

他们静静地等待音乐响起。哈里安向贝拉特里克斯的身后快速瞥了一眼,看到德拉科和赫敏都瞪大了双眼看着他。

当最初的几个音符开始在空气中跃动时,哈里安跳出了最基础的华尔兹舞步。考虑到贝拉特里克斯的家庭背景,她肯定知道该如何跳舞。

对方确实顺从地跟随着男孩的步伐起舞,这反而让哈里安感到有点惊讶。他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这个女人,试图看出她这是在玩什么把戏。

“我能问问为什么您的丈夫没能出席吗? ”男孩问道,试图打破他们之间的沉默。过分安静的气氛令人窒息,而且对方游刃有余的态度也令他感到不安。他不喜欢这个发展。

贝拉特里克斯轻轻哼了一声,哈里安的皮肤立刻感到一阵刺痛——这个女人的嘴唇离他的脖子太近了。“罗道夫斯并不想参与这些烦人的事。他觉得它们无聊又乏味。”

“而您不这么认为吗? ”他问道,带着她和另一对舞者擦身而过。

“这种场合偶尔也会带来惊喜。”她说道,同时歪了歪头对上了他的视线。贝拉特里克斯脸上的笑容微微扩大了。“比如今晚。”

哈里安同样回以微笑,虽然他很清楚这个笑容有多么的僵硬和不自然。“我真是受宠若惊。”

“你确实应该这么想。”他们又完成了另一组舞步。哈里安强行压下自己差点说出口的嘲讽。贝拉特里克斯的傲慢令他作呕——这也可能是因为他一直以来都装作是一名麻瓜种,以至于有时甚至忘了自己其实并非麻瓜出身。

不要把她的话放在心上,他坚定地告诉自己。

贝拉特里克斯的手指微微弯曲,长长的指甲掐进了哈里安的手背——男孩立刻把注意力转回到他们交握的手上。“你的手真冷。”她用某种奇特的语调赞叹道。

哈里安暗道了一声糟糕。“我的血液循环不太好。”他还没来得及多想,这句解释就已经冲口而出。

他的身体当然是冷的。男孩连忙催动魔力,对自己的手用了一个微弱的加温魔咒。

贝拉特里克斯的眼睛紧紧盯着他们相牵的手,然后抬头看向他的手臂,他的脸庞。她似乎有些好奇,并开始在歌曲进入最后的部分时公然地盯着哈里安看。

这个女人完美地配合着他的每一步舞步,毫不犹豫地跟随他扭动身体,动作流畅而自然。他们是如此的同步——这一认知让男孩感到既兴奋又恐惧。

音乐停止了,他们也停了下来,但谁也没有放开对方。哈里安正面对上她的目光,试图看穿对方眼中的情绪。

贝拉特里克斯将身子前倾,摆出了另一首曲子的起始姿势。哈里安也自然地配合着她变换了站姿。她的嘴唇轻轻拂过男孩的耳朵——轻柔的吐息让哈里安心里发毛。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有多像你的爸比? ”

下一首歌开始了。

她突然向前踏了一步,逼得哈里安不得不向后退去,脚步一时因为对方的行动有些不稳。

“很惊讶吗? ”她揶揄道,搭在男孩肩膀上的手也开始用力收紧。“我承认当我发现你是谁时,我确实很惊讶。你知道我曾经负责追捕你吗? ”

哈里安咬紧嘴唇,看着对方向外摆荡后,又旋转着回到他面前。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搜捕任务被取消的时候,我很不高兴。因为我想成为那个找到你的泥巴种母亲的人。我想将惨叫连连的她带回来献给我的主人。”贝拉特里克斯在摆荡结束后挤在他的胸前,两人的胸膛因为旋转的舞步紧紧贴在一起。

哈里安压下了胸中的怒吼。对方在试图激怒他,而且手段并不隐晦。不过她单刀直入又自信的态度倒是为他提供了一个新的思路——贝拉特里克斯不可能这么快就发现男孩的母亲是他最大的弱点。

这就意味着,里德尔告诉她的显然不仅仅是他的真名。

哈里安的手向下滑落,在引导对方进行后仰动作时紧紧搂住她的腰。女人毫无障碍地扭动着身体,动作带着母狮版的优雅。男孩故意让她在这个姿势停顿了一会儿,带着讥讽的笑容看着对方。

“那我猜,你的失败一定对你打击很大。”他轻声嘲弄道,突然用力将她的身体拉起,两人的脸瞬间仅仅相距几英寸。“你的主人肯定相当失望吧,因为他最得力的手下居然连一位母亲和她抱着的婴儿都找不到。”

贝拉特里克斯的表情扭曲起来,显然正在试图控制自己的怒火。“当你发现你败给了一个泥巴种时,你的心情如何啊,夫人? ”哈里安在她耳边柔声说道。

“小心点,小男孩。”贝拉特里克斯警告道,声音中的愤怒令他感觉十分愉快。“别以为你可以永远这么有恃无恐。我现在受到命令的限制,但总有一天情况会改变,而我会亲手把你那双美丽的眼睛从你的脑袋里挖出来。我甚至会把它们作为礼物送给我的主人。他喜欢绿色。”

她突然抬起搭在哈里安肩膀上的手,拇指的指甲轻轻刮过男孩眼睛下方柔软的皮肤,仿佛在强调她的威胁。

音乐又一次结束了,最后几个音符在宽敞的大厅里美妙地回响着。

哈里安抬手握住她放在自己脸上的手,又礼貌地吻了一下,然后向对方鞠了一躬。他朝贝拉特里克斯投去一个恶毒的微笑。“我不认为我最近会失去这双眼睛。毕竟他更喜欢我活着。”他坦白道,享受着对方脸上一闪而过的震惊和愤怒。

“谢谢你的邀舞,莱斯特兰奇夫人。祝你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哈里安把对方就这样留在舞池上,迈着轻盈的步伐向德拉科他们走去。他的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了一个堪称可怕的笑容。

男孩毫不怀疑之后还会有人再次接近他,而他甚至有些期待今晚那场不可避免的对峙。极度的自信让他感觉非常放松,因为哈里安知道现在不可能有人伤害到他——无论对方打算对他做什么。

XXX

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彼得脸上的表情变化甚至让男孩觉得有些好笑。

哈里安带着某种诡异的满足感,看着这个男人从震惊到呆滞,最终一脸绝望地瘫倒在墙边。

一阵低沉刺耳的呻吟从彼得的喉咙深处传了出来,口水顺着他的下巴缓缓流下——男人嘴里的窗帘布已经完全被浸透了。

哈里安优雅地在地上坐直了身体。他一条腿抱在胸前,另一条腿懒散地放在地板上,一言不发地观察着眼前的人。

男孩看着这个平淡又乏味的巫师,看着他身上那件做工精良、满是刺绣的崭新袍子,看着他肥硕的身材、干净的仪表——某种感情开始在哈里安心底萌发。

他可以感觉到怒火在胸中快速爆发,如暴风般席卷了他的全身。男孩的视线逐渐不稳,直到他唯一能看到的,就是对方整洁精致的衣领。

彼得就住在这里,衣食无忧,而哈里安和母亲多年来却因为他的背叛流离失所、饥寒交迫——这种对比让男孩彻底爆发了。

哈里安瞬间站了起来,如闪电般飞扑到对方面前。他狠狠地给了彼得一拳,力道之大足以将对方再次打倒在地。

“你这个混账。”他跨坐在男人身上呸了一声,宣泄般一次又一次地将拳头砸在对方脸上。“你这个可耻的懦夫。他们曾经那么信任你。”

彼得的鼻子在他的击打下发出了清脆的断裂声——男孩这才猛然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哈里安几乎瘫倒在对方身上,双臂因为过分激动而微微颤抖。他保持着低头的姿势,连看都不愿看这个叛徒一眼。充满怨恨的话语如开闸的水流般从他的嘴里迸发而出——男孩甚至有些惊恐地意识到自己的眼睛也开始湿润了。

“你出卖了我们。他们那么信任你,你却背叛了我们。而你又得到了什么呢,彼得叔叔?新的长袍?一栋豪宅? ”他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手上的手套因为过大的力度而喀吱作响。“你……你过了多久就跑去找你那该死的主人了?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哈里安的肩膀难以自制地颤抖起来;他把脸贴在对方那件该死的长袍上,以防彼得看到自己的眼泪。

这个人没有资格看到他崩溃的样子。

“你就那么恨他们吗? ”他轻声问道。“你真的就那么仇视他们,恨不得让他们立刻去死吗?你就那么恨我吗? ”男孩勉强直起身,脸颊仍然湿漉漉的,嘴边带着扭曲的笑容。“回答我! ”他一把将窗帘布从对方嘴里扯了出来,猛地扔到旁边——布团啪地一声落在地上,留下了一片水渍。

彼得满脸是血,呜咽着看着眼前的男孩。他的面颊上到处都是青紫的瘀痕,泪水和口水让那张本就难看的面容变得更加糟糕——不过在哈里安看来,这个混蛋根本就没有哭泣的资格。

“哈、哈利——”

“闭嘴。”哈里安吼道,他的魔法也随之行动起来。彼得突然在他身下发出了一阵令人作呕的窒息声;男人的身体不断抽搐着,挣扎着想要吸入空气。

哈里安平静地看着他,感到自己内心深处某个残酷黑暗的部分此刻十分享受这只老鼠的惨状。悲伤仿佛一把尖锐的匕首般刺在他的心上,带来了一阵冰冷的平静。

“你夺走了我的一切,”他俯身靠近彼得耳边说道,以免自己的声音被对方可悲的喘息声盖过去。“我失去了我的家、我的人生、我的父亲——这都是因为你。你害得我们不得不东躲西藏,这么多年来都像动物一样被猎杀。而现在,我差点就要连母亲也失去了。”

哈里安的魔法极不情愿地缓缓松开了彼得的喉咙,但仍恋恋不舍地环绕在男孩周围,拒绝就此消散。

男人张口结舌地望着他。当哈里安再次看向对方时,那双圆溜溜的小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很好。

“但这次,我不会让那样的结果发生。”男孩带着几近疯狂的笑容说道。“你会帮我找到她,而如果你幸运的话,我甚至还会放你活着离开,叔叔。”

他从容地从彼得身上站起,然后粗暴地抓住男人的胳臂,将对方从地上拽了起来。“她在哪儿? ”哈里安问道,同时悄悄抹去脸上的泪痕,以此掩盖自己刚才的失态。

彼得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用嘶哑的声音低声说道。男人的眼睛不断来回扫视着哈里安和地板。“我甚至都不知道那是、那是莉……是她。”

哈里安再次爆发了。他猛地把彼得撞到墙上,一只手紧紧揪住男人外套的翻领,另一只手将魔杖狠狠抵住对方柔软的喉咙。“别想骗我。”他阴沉地说。“你是说你毫无头绪——完全不知道他把她带到哪里去了?我可没有那么傻,虫尾巴。”

彼得在听到这个绰号时瑟缩了一下,似乎完全不敢抬头面对哈里安的瞪视。男孩又用力摇了摇对方。“我的母亲。在。哪里。”他一字一顿地说,揪着彼得领子的手不断收紧,直到布料就像刚才他的魔法一样勒住了男人的脖子——威胁的意图不言而喻。

“我——她可能在他的办公室里,”彼得结结巴巴地说,“或......或者在他的房间里。”

听到这些话,某种微妙的情绪悄悄爬上他的心头;男孩不耐烦地摇了摇头,将那种感情压了下去。“到底是哪里? ”

“我不知道! ”彼得有些恼火地说,但他眼中的愤怒没有持续几秒就消失了。“他从来不把俘虏关在这里。这是他的私人庄园。”

不,哈里安拒绝相信他的母亲不在这里。她必须在。

“那我们就两边都去。”他决定道,毫不留情地将彼得向前推了一把。男人踉跄着走了几步,被绑在身后的双臂让他很难找回平衡。“带路。”

但彼得已经开始不断地后退,疯狂地摇着脑袋。“不! 不,你不明白。我们不能过去。”

“这是你欠我的。”哈里安说着,走到对方身后。“也是你欠她的——因为你的所作所为毁掉了一切。我劝你在我失去耐心前好好带路,不然我就把这里的每一扇门都打开。以及别妄想你能变成老鼠逃跑——你的体型可能很小,但我的准头可一点不差。”

他随意地指了指门厅,包括左右两边的两条走廊和中央那座华美的楼梯。彼得又看了他一会儿,眼神闪烁不定,然后才慢慢向楼梯走去。

他们沉默着爬上楼梯,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哈里安小心观察着周围的情况,同时用眼角的余光监视着彼得的一举一动。

当他们进入昏暗的二楼时,男孩的注意力有些不自觉地从他的俘虏身上转向这栋房子本身。他的好奇心在那层一触即破的冷静表象之下蠢蠢欲动。

他知道这是里德尔的住宅,但还没有完全消化这个事实。那个人会经常来这里住吗?考虑到他大部分时间应该都待在霍格沃茨,这所房子看起来意外的充满生活气息。

“哈利。”

“闭嘴。”男孩厉声道,“你没资格这么叫我,我的名字是哈里安。还有,除非你有什么有用的话要说,否则我也不想听见你的声音。”

彼得不知是由于突如其来的勇气,还是突如其来的愚蠢,居然继续说了下去。“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

哈里安深深地吸了口气,试图汇聚自己所有的耐心来应对他。“我用了我的脑子。找到这里并不难。说真的,这个地方就叫里德尔府——仅仅因为麻瓜们看不到或者不记得它,并不意味着关于这里的文字记录也消失了。那家伙应该做得更彻底一些。”他自言自语道。

彼得踉跄了两步,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他。“你都知道了? ”他问道,听上去既惊恐又恼怒。

“当然。”哈里安用魔杖戳了戳彼得的背,催促他继续带路。“谁让他闯入了我的大脑,贪婪地对我的记忆上下其手呢。”

“哦,天哪。”彼得绝望地低声呻吟着。“可是为什么你还活着?他、他已经追杀你好多年了。你应该已经死了。”

憎恨如他所料般席卷而来,男孩只能尽可能地不去对这股情绪作出反应。他现在还不能失控。一方面,哈里安还需要彼得带他去找他的母亲。另一方面,这座房子里肯定有许多防卫装置,而和彼得一起行动的话,那些装置很有可能不会启动。

就算最后他预测错误,里德尔的结界仍然启动了,那也没关系——哈里安并不介意把这个家伙当作人肉盾牌。

“但我还活着,”男孩忍不住讥讽道,“因为里德尔——你亲爱的小魔王——喜欢我。”他故意慢条斯理地说出这句话,满意地看着对方惊恐到差点摔倒的样子。“没错,彼得叔叔。这真讽刺,不是吗?就是那个天南海北地追杀我、不见尸ti誓不罢休的人——你费尽心思把我们出卖给他,而他现在只想随时找个地方把我按倒,对我为所欲为。”

彼得停下了脚步,侧身看向哈里安。男人苍白的脸上每一处细微的表情变化都在宣扬着他内心的不适。哈里安不怀好意地笑了笑,又上前一步,打算将对方的情绪挑弄到彻底崩溃。“你真该看看我让他浑身战栗的样子,”男孩甜甜地低声说道,“我只需要在他面前跪下,他就激动得不能自已,任我摆布。怎么说呢,我发现自尊心越强的人,戏弄起来就越有趣。”

“别再说了。”彼得哀怨地呻吟道。他绷直了肩膀,鼻子紧紧皱在一起。“我不想听这个。他——你——”

“我? ”

“你才十七岁。”彼得充满厌恶地说。这个回答倒是完全出乎男孩的意料。哈里安眨了眨眼睛,被对方过于激烈的语气吓了一跳——这件事不合常理的地方那么多,彼得的重点居然在他的年龄?

“那又怎样? ”哈里安质问道,“你差点害死我的时候我才一岁。”

彼得眼里不断膨胀的情绪立刻因为这句话枯萎了。他向旁边退了一步,身体又开始颤抖起来。“那不一样。”他强调道,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那是——我别——”

“如果你是想说你别无选择,那么我向所有可能存在的神明发誓——你别想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哈里安威胁道,身上的魔法也随之躁动起来。“你完全可以选择,但是你选错了。你选择了去找伏地魔,你选择了告诉他我们在哪里——你选择了让我们去死。”

“你根本不知道当时的情况! ”彼得哭嚎着喊道。他努力向后退缩,结果却只是把身体更加用力地挤到墙上,完全无法摆脱眼前的男孩。“我们快输了。到处都是死掉的同伴,但我们什么都做不了,所有的计划都被他看透了。邓布利多也好、凤凰社也好......我们的失败只是时间问题! ”彼得颤抖着沿着墙壁缓缓向旁边逃去,眼中闪烁着疯狂执妄的光芒。他每退缩一步,哈里安就上前一步。

“我很清楚战争的走向,我知道我们最终要面对什么。而他、他只想要你。他说一切都会结束,只要——只要你死了。”彼得沉重地咽了口唾沫,继续艰难地向前迈进。“如果能阻止一场战争,一条命又算得了什么?我必须这么做。你不明白。”

“我明白你是个白痴。你居然真的认为——哪怕只有一秒钟——如果我死了,战争就结束了?他简直把你耍得团团转,而你就这么一头栽进了他的陷阱里。”哈里安不屑地摇了摇头。“你居然真的相信——”

走廊里响起了一声咔嗒声——男孩的话说到一半,突然看到彼得身后的空间砰的一声打开了。男人立刻侧身跳到一旁,尽管他的双手还被捆在背后。而哈里安几乎来不及判断到底发生了什么,就感到有个东西正向他迎面扑来。

闪亮的尖牙和深色的鳞片在他眼前一闪而过——男孩以最快的速度向后闪避,有些狼狈地半跪着倒在地上。他刚刚仅仅以毫厘之差躲过了对方的致命一击。哈里安又匆匆向后跑了几步,在确定自己已经和袭击者拉开一定距离后转过身,魔杖直指那个盘绕在地毯上的庞然大物。在蛇的身后,他看到彼得矮小的身体已经冲过拐角消失了。

“懦夫。”哈里安呸了一声,将注意力重新转移到眼前的威胁上。

尽管男孩已经见过她一次了,这条蛇庞大的身躯还是令他惊叹不已。特别是此刻,她深色的鳞片在昏暗的走廊中散发着黑暗的幽光,带有某种致命的美感。

还有她的眼睛——那对闪闪发光的蛇眼正在一眨不眨地观察他。大蛇不断吞吐着黑色的蛇信,品尝着空气中的味道。

哈里安咽了一口唾沫,感觉脑子里一片空白。他缓缓转动着手心里的魔杖。

他应该猜到纳吉尼会在这里的。她毕竟是黑魔王的宠物;如果她会和那个人一起去霍格沃茨的话,自然也会和他一起回家过节。

就连彼得的记忆也暗示了她就在这栋房子里,但哈里安的注意力之前一直在那个叛徒的身份上,再加上对里德尔发现自己的恐惧,对母亲的担忧——男孩已经完全忘记了这条蛇的存在。

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白痴,他自嘲道。

“纳吉尼。”哈里安想说些什么,又迟疑着闭上了嘴——因为对方不可能会回应他。男孩知道这条蛇不仅仅是通人性而已——他可以看出纳吉尼盯着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冷酷的算计——而且她只会听从里德尔的命令。

哈里安并不会蛇语,但如果选择战斗的话,他又很犹豫自己是否真的应该伤害这条蛇。

里德尔很......中意他。男孩深知这一点,并且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以此作为自保的武器——尽管他不太愿意承认这件事。

就是靠着这份自信,哈里安才敢直接闯入那个人的宅邸。

但是伤害对方的宠物呢?哈里安知道里德尔对自己的宽容肯定是有底线的,而他不愿想象当自己的行为不可避免地越线时,黑魔王会有什么反应。

但说到底,他的脑海中传来一个恶毒的低语,本来就是他先越线了。

哈里安变换了一下站姿——仿佛被这个动作召唤了一般,纳吉尼瞬间再次向他扑来。她的嘴依然张得很大,但那些尖锐的牙齿不知为何已经缩回去了。哈里安迅速向后退去,在一人一蛇之间制造更多的空间。

当纳吉尼又一次冲过来时,男孩只得再次向后跳开。这条蛇的身体像溪水一样流畅,无声地在地毯上移动着。哈里安有些绝望地扫视着走廊,一系列咒语和魔法在他的脑海中飞速闪过,又被立刻放弃——直到他终于想到了一个可能成功的战术。

男孩屏住呼吸站在原地,默默乞求对方会再次冲过来。他需要这条蛇爬到正确的位置上,而他已经没有多少地方可以继续后退了。

幸运的是,她行动了。

就在纳吉尼移动的那一刻——就在她的头直直指向他的那一瞬间,哈里安的魔杖划开了他们之间的空气。“水牢立现。”他向旁边踏出一步,转动手腕画出一个紧致的圆。

银色的水球立刻吞没了那条蛇。哈里安着迷地看着纳吉尼猛地撞上了无色的屏障,粗长的身体在上面无力地蜷缩着。

她在水牢里徒劳地四处滑行;银色的水光随着她的移动而不断闪烁,但仍然保证她悬浮在离地面几英尺的空中。

哈里安走近眼前的水球,仔细研究着透明的牢笼和在其中挣扎的纳吉尼。“对不起,”他轻声抱歉道,尽管他的心脏仍然因为刚才的惊吓在胸腔里砰砰直跳,“你挡住了我的路。”

她在薄薄的屏障后面盯着他,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险恶的嘶嘶声。

男孩明智地绕开她,转身看向彼得刚刚跑过的这条走廊。一想到那个叛徒,他的心中就无名火起,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如果彼得确实像男孩想的那样懦弱,那么他肯定不会再冒险面对哈里安了。这就意味着男人已经逃跑了,同时也意味着里德尔随时可能会赶回这里。他必须尽快找到他的母亲,然后离开这个地方。

因为一旦里德尔识破了他的计策,那个人一定会冲回来保护自己的战利品。

哈里安冲过走廊,不再试图掩盖自己发出的声响。男孩用力拉开每一扇他经过的门,失望的感觉随着一个个空房间的出现而不断加深。直到经过第二个楼梯(毫无疑问就是彼得刚才逃走时跑过的那个),他才无意中发现了那个地方。

他眼前是一面空白的墙壁,上面完全没有任何类似门框的装饰,但哈里安毫不怀疑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里面。

他能感觉到微弱的魔法气息汇聚在墙面上,温驯地漂浮在他面前。

他举起魔杖,开始在结界上划开一条裂缝。眼前的房间毫无疑问使用了非常高深的隐藏魔法——如果他有时间,哈里安甚至可能很享受这个结界带来的挑战。

但此刻,他只想找回他的母亲。

哈里安继续用魔法撕扯着眼前的结界,毫不在意它是否正在向里德尔发出各种各样的信号。

男孩面前的墙壁泛起了一阵涟漪——在原来仅仅只有墙壁的地方,出现了一扇简单的门。他在门框完全成型之前就急躁地打开了它。

哈里安的眼睛焦急地在房间里扫视着。当他看到那头长长的红色头发时,男孩深深地松了口气,感觉自己两腿发软。

“妈妈! ”他叫喊着向她冲去,几乎是跪倒在她面前。

他的母亲正不省人事地躺在一张沙发上,双手无力地耷拉在身体两侧,脸上的表情十分放松——看起来仿佛只是睡着了一样。

哈里安伸出手,温柔地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妈妈? ”他低声呼唤道,更加用力地按住对方脸上柔软的皮肤,试图唤醒她。“快醒醒,我们需要离开这里。妈妈? ”

他的手滑落到母亲的肩膀上,轻轻摇晃着她,但莉莉的眼睛仍然没有睁开的迹象。哈里安已经快要无法压制心底的不安了。“他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他自语道,努力把她的身体扶正——母亲软弱无力的样子让他感到一阵心痛。莉莉的脉搏十分有力,看上去也没有受伤。

但她就是无法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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