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灰色的烟雾自他面前欢快地沸腾着的坩埚中飘出，空气中充满了酸涩的气味。
男人锐利的目光观察着魔药的颜色，看着它从淡淡的肉粉色变成了鲜艳的血红色。凭借多年的经验，他用最完美的速度和力道搅动着坩埚中的液体，直到魔药变得越来越浓稠。
他伸手拿起装满了干蝾螈尾巴的罐子，小心地将三条尾巴放进坩埚里。魔药立刻变成了柔和的淡黄色，气味也变得像焦糖一样。
西弗勒斯无声地叹了口气。他对坩埚施了一个时滞咒，以免魔药的品质因为熬制太久而发生变化——他需要确保他回来时，这份生骨魔药仍然保有其原有的效力。
他脱下手套，疲倦地揉了揉眼睛，试图缓解双眼因为睡眠不足而产生的微弱的刺痛感。
男人瞥了一眼对面墙上的钟，不禁皱了一下眉头——居然已经这么晚了。
他似乎错过了卢修斯的舞会。虽然西弗勒斯很高兴不用整个晚上都被一群醉醺醺的蠢货包围，他仍然有些担心自己下次遇到金发男人和他固执的妻子时会发生什么。
他毫不怀疑纳西莎已经开始想方设法要让他参加下一次的舞会了。
如果不是因为西弗勒斯只想一个人静静待着，对方执意要拉他参与社交的样子还是挺有趣的。男人甚至有些享受这种主动与世隔绝的感觉。他最近很少走出家门；除了少数几次他的主人的召唤，西弗勒斯更愿意沉浸在文献和魔药的世界里。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不会总是想起她。
男人有些匆忙地离开了工作间；他不能放任自己对那个人的思念，以免再次踏上那条龌龊可耻的道路。
房子里的其他地方都冷清得仿佛无人踏足过。这里的每个房间都保持着一种不自然的宁静，且随着岁月的流逝愈发令人无法忽视。
他快步穿过走廊，却在经过客厅门口时猛然停下了脚步。西弗勒斯缓缓转身，目光投注在房间里的那个男人身上——对方正站在他的书架前，漫不经心地翻阅着一本书。
他咽下差点脱口而出的咒骂；哪怕感觉不到对方弥漫在房间里的充满压迫感的魔力，西弗勒斯也能轻易认出那个人的侧脸。他谨慎地走进房间，同时不动声色地建立起坚不可破的大脑屏障。“我的主人。”
伏地魔微微转身看向他。男人脸上带着堪称温和的微笑，手上却毫不留情地用力合上了书本。“西弗勒斯，好久不见。你最近怎么样?”
西弗勒斯微微抬起头，打量着对方。“我过得很好，我的主人。”他的视线扫过男人身上无比得体的礼服。“我为今晚的缺席表示歉意。”对方随意地挥了挥手，打断了他接下来的道歉。
“不用在意，我的朋友。我们都知道你对这种事一向不屑一顾。而且你的时间那么宝贵，确实不能浪费在这些事情上。”
西弗勒斯毕恭毕敬地低下头，接受了对方的托辞与赞赏。“我可以问问您是为何而来吗，我的主人？我还没有完成您要求的魔药。”
伏地魔只是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红色的双眼仍然紧紧盯着客厅的壁炉。男人对西弗勒斯单调朴素的生活环境并没有任何评价——他们早已在这一问题上达成了共识。
“我不是来问你进度的。我今天过来是为了别的事。”
西弗勒斯眨了眨眼睛，静静地等待对方继续说下去。黑魔王并不是一个可以被催促的人。他只会在适当的时候透露自己的要求，无论西弗勒斯说什么都无法改变这一点。
“你这里还有一些止痛药膏吧?”男人在西弗勒斯开口前继续道。“我想要一罐。”
西弗勒斯压下皱眉的冲动，一脸平静地看向对方。这确实是一个不同寻常的要求，但远远算不上是多年来这个男人提出过的最奇怪的需求。“当然，我的主人。”
男人转身向走廊尽头的储藏室走去。他从高架上拿下一个带锁的盒子，然后快步走回客厅，一言不发地打开盒子——那里面整齐地摆放着一系列厚重的玻璃罐子，每个罐子里面都装满了绿色的药膏。
伏地魔拿起其中一罐药膏，满意地把它装进口袋里。“谢谢你，西弗勒斯。你又一次帮了我的大忙。”
这句话无情地刺穿了西弗勒斯的胸口，但他的眼中没有一丝波动，只是再次恭敬地低下头。“谢谢您，我的主人。”
对方微微扬起嘴角，伸手将他刚刚阅读的那本书递给西弗勒斯。“这本书不错。”他淡然道，“皮蓬看问题总是眼光独到。”
“确实如此，我的主人。”西弗勒斯赞同道。
“不过我必须得说，我很失望没有在你这里看到哪怕一份报纸。”男人扬起眉毛看着他。
“我现在尽量不介入任何政治事务，我的主人。我对这些事没有什么兴趣。”
“话虽如此,”伏地魔用一种奇异的轻快语调说道，“我还是很想知道，你是否看到了任何关于三强争霸赛的消息。”
西弗勒斯轻轻摇了摇头。“恐怕没有。我发现每当所谓的荣耀和名誉成为战利品时，当今年轻人的愚蠢程度就会到达顶峰。”考虑到这次比赛的提出者是谁，这个评价可以说是大胆到有些冒险的程度——但伏地魔只是得意地笑了笑。
“这倒是毋庸置疑。不过你肯定知道小德拉科是霍格沃茨的勇士吧。我很难想象纳西莎会在这件事上对你保密。”
西弗勒斯将书放回原处，又用无杖魔法把箱子送回了储藏室。“纳西莎总是会告诉我德拉科的最新情况。”他转身看向黑魔王。“这就是您需要药膏的原因吗?”他平静地说。“因为德拉科将要接受您的标记?”
“德拉科?”伏地魔的两条眉毛都扬了起来。“当然不是。我们都知道那孩子不适合做我的亲信，西弗勒斯。他没有那个胆量，觉悟也不够——在这件事上，无论他平时怎么努力伪装都无济于事。我完全没有标记他的打算，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我还没有那么残酷。”
西弗勒斯胸中的郁结一下子舒缓开来。他很久以前就知道德拉科不具备成为食死徒的素质，但听到黑魔王如此直白地将这一点说出来，还是让他松了口气。并不是任何人都有资格获得标记；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那样沉重的负担。他之后必须尽快给纳西莎写信，告知她这件事——那个女人已经为此困扰很多年了。
他的目光转向黑魔王的口袋，思索着还有谁可能会成为被标记的对象。这种药膏是为了尽快减轻黑魔标记带来的痛苦而研制的，尽管它几乎对所有的魔法标记都有效。
“有什么事还是让你很在意。”注意到他的视线，伏地魔愉快地开口道。“你可以问，西弗勒斯。”
他看向对方的双眼，大脑屏障牢牢地竖立在脑海中。“如果不是德拉科，那么您是打算标记谁呢，我的主人?”
出于某种原因，对方脸上闪过一丝恼怒，紧接着便是刺眼的愉悦，以及令人望而却步的欣赏。黑魔王有些不悦地叹了口气。“几个月以来，我一直想要拥有那个男孩。而就在今天晚上，我终于厌倦了等待，不想继续放任那孩子在没有主人的情况下到处乱跑了。他太宝贵，做事又不计后果——我不能让他总是保持这种无人看管的状态。所以，我要结束我们之间的小游戏。”
男人嘴角上扬的弧度进一步加深了西弗勒斯心中不详的预感。
伏地魔转身看了看他，又点了点头。“我留了点东西在你的桌子上。我建议你......看一下。我相信你会很感兴趣的。那么晚安，西弗勒斯。”
说完，那个男人便从大门离开了。
西弗勒斯又等了一会儿，直到他确定对方已经离开了——并在内心提醒自己之后一定要再检查一遍结界——才走向被推到客厅墙边的书桌旁。那上面摆满了瓶瓶罐罐和未完成的笔记。
但是有一块地方明显已经被仔细清理过了；他可以看到一张剪报正无辜地躺在黑色的桌面上。
西弗勒斯对着灯光举起那张报纸，试图看清标题和下面的图片。
剪报的顶端是一行加粗的黑体字——“来自法国的迷人勇士!”而在那下面——
西弗勒斯捏着报纸的手紧紧纂成拳头，险些将这张纸片揉成一团，下面的照片也因此变得有些扭曲。
他的眼睛扫视着那张脸。观察着照片上男孩高高的颧骨和精致的眉毛。观察着他瘦削的下巴和弯弯的杏眼。
哪怕这份剪报没有颜色，他也知道那双眼瞳是怎样一种夺人心魄的深绿色。
当他把所有这些事情联系起来的时候，西弗勒斯内心的不安爆发了。他的主人的来访，止痛药膏，还有黑魔王临走时说的那些话——
不。
OOO
“看来，哈利又一次离开了我们。”邓布利多沉重地说。
小天狼星双手抱着脑袋，垂头丧气地趴在凌乱的餐桌上，几乎忍不住想要对老人咆哮一句“不然呢？”
现在已经是中午了，但他们还是没能在这座破败的庄园里找到哈里安的踪迹。梅林啊，他们甚至花了大半个上午的时间才意识到他们需要去找那个男孩。
因为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小天狼星想给哈里安充足的时间冷静下来，到了临近中午的时候，他才终于决定上楼去看看男孩。只不过当他走进房间时，那里除了沉睡着的莉莉以外，谁也不在。
哈里安的失踪带来了巨大的冲击——小天狼星这些天来第二次陷入了极端的痛苦和失望之中。他以为昨晚和男孩的交流已经改变了什么；他以为他们拥抱时哈里安脸上闪过的脆弱和无措，意味着那孩子已经明白了小天狼星想要表达的是什么。
但也许，哈里安什么都没有明白。
邓布利多和朵拉似乎觉得哈里安的再次消失值得警惕。但对小天狼星来说，这更像是又一次的失败。
他毫不怀疑哈里安能够照顾好自己——那孩子早已通过各种方式证明了这一点——小天狼星也相信哈里安有能力远离危险。但问题在于，男孩宁可再一次独自面对敌人，也不愿寻求他们的帮助。
男人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抠进肉里。
从昨天开始，他的思绪就一直混乱不堪，满脑子都是恐惧、焦虑和罪恶感；小天狼星感觉自己快疯了。
最糟糕的是，他甚至找不到理由去责怪哈里安的行为。男人从一开始就知道哈里安对凤凰社充满了戒备，只是为了莉莉才勉强接受了他们。他也知道那孩子最讨厌被人逼迫，但自从他被带到这里以来，他们似乎一直都在逼迫他。
在这种情况下，哈里安又怎么可能不拒绝他们呢？
“我们该怎么办，邓布利多?”坐在他对面的朵拉轻声问道。“哈里安......他能去哪儿呢?”
小天狼星勉强抬起头，试图摆脱刚才那些该死的想法，却只看到了老校长脸上冰冷的表情。男人心里一沉——他感觉自己知道对方要说什么，但他一点也不喜欢接下来的发展。
“我不能确定，亲爱的姑娘。”老人开口道；他语气中的迟疑让小天狼星感觉自己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捏住了一样。“不过，鉴于他对他母亲的忠诚，我猜小哈利一定是去想办法解开莉莉身上的咒语了。”
小天狼星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但你不是说只有蛇佬——哦。”女孩还未说完便已经猜到了答案。她眼中痛苦的了然和沮丧令人不忍直视。“他去找那个人了，是不是?”
“鉴于汤姆是英国乃至全世界唯一已知的蛇佬腔，我恐怕是这样的。”
“可是......可是他不知道这有多危险吗！他昨晚才闯进了那个人的房子，袭击了他的追随者和宠物; 现在他又去找那个人——他到底有什么打算？威胁黑魔王治好他妈妈?”
“不。”小天狼星喃喃道，疲倦地用一只手揉了揉脸颊。他的动作成功吸引了其他两个人的注意力。“不。哈里安不会威胁他的。”他叹了口气，回忆起那天上午哈里安向伏地魔派出守护神时，男孩脸上令人无法忽视的执念。
“小天狼星?”
他眨了眨眼睛，正对上朵拉满是担忧的视线。男人摇了摇头，避开了对方探寻的目光。
大约一分钟后，邓布利多再次开口了。“无论哈利决定做什么，很明显这个地方已经不再安全了。我们必须尽快撤离。”
炽热而痛苦的愤怒灼烧着小天狼星的胸膛。“你真的认为他会出卖我们?”他呸了一声，第一次在老巫师面前表现得这样无礼。
邓布利多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我认为我们不应该低估那个男孩愿意为莉莉做出的牺牲。还是说你相信他会为了我们，放弃唯一拯救她的机会?”老人语气中难以掩饰的谴责令小天狼星感觉胃里一阵翻腾。
他知道。他当然知道如果真的要在这两方之间做出选择的话，哈里安会怎么做。小天狼星不愿承认这一事实，但现实就是如此残酷。如果伏地魔真的以释放莉莉为条件交换凤凰社的情报，他知道哈里安会毫无保留地吐露一切。
男孩可能会后悔，甚至可能会有片刻的犹豫。但最终，他还是会这么做。因为在哈里安看来，他们真的没有那么重要。
小天狼星转身不再去看老巫师。男人单手扶着斑驳残破的墙面，试图控制自己的情绪——但每次呼吸只会进一步加剧他胸口的疼痛。
“好吧。”他咬牙切齿地说，声音近乎于咆哮。“好吧，我们撤退。我去带上莉莉。朵拉，确保一切都准备就绪。”他匆匆离开了厨房，不愿再对上他们的视线。
小天狼星快步踏上楼梯，毫不犹豫地推开卧室的门，来到了莉莉的床前。
莉莉仍然像他们昨晚离开时那样躺在床上，呼吸平稳，神情安宁。小天狼星慢慢靠近她，观察了一会儿自己的老朋友。
她看起来......很平静。
很轻松。
小天狼星讨厌这样，因为他知道这只是那个咒语的副作用。他多么希望莉莉能够真正放松下来。他想让她看到情况在逐渐好转，想让她抛开那些令人窒息的烦扰，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弯下腰，一只手轻轻扶住她的脑袋，尽可能温柔地把她抱起来。
但当他碰触到莉莉时，一种极为奇异的感觉刺痛了他的皮肤。小天狼星僵直在原地，接着便感觉到一股强大的魔力汹涌着冲进房间，令他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男人眨了眨眼睛，刚刚从魔力的冲击中回过神来，便惊讶地发现莉莉的眉毛正微微皱起。
小天狼星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莉莉的睫毛微微颤动，半眯着的绿色眼眸茫然地看着他。
“小天狼星?”她喃喃地说，声音轻柔得仿佛耳语。
“莉莉?”他如释重负地问道，尽管声音还有些嘶哑。女人轻轻嗯了一声。她从床上坐起，动作缓慢地揉了揉眼睛。
“发生了什么事?”她问道，声音因为长时间没有开口而显得有些沙哑。“我在哪儿? 哈利在哪儿?”
听到这句话，小天狼星心中的喜悦瞬间变为了恐慌。如果莉莉醒了，而唯一能做到这一点的人是黑魔王，那么——
哈里安，你究竟做了什么？
OOO
巨大的铁门耸立在他面前。如果不是哈里安不久前刚潜入过这座庄园，他此刻一定会为这扇门扉的尺寸发出惊叹。
男孩伸出手，礼貌地敲了敲门上的金属环，然后退到一旁等待对方的回应。
庄园周围的结界和昨天晚上一样无懈可击，仿佛从来没有被哈里安用祭司之刃撕裂过一样。尽管男孩心底的某个部分正蠢蠢欲动，想要像之前一样直接溜进去，但他并不想冒着进一步激怒那个男人的风险挑战命运。
所以，他决定像个有教养的客人那样站在结界外面，等着主人开门。
这是一场危险的赌博，但当结界自动在他面前打开了一条通道时，哈里安必须承认自己的焦虑稍微减轻了一些。
男孩把双手背在身后，若无其事地站在门口。鉴于现在天已经亮了，他又顺便观赏了一会儿外面的花园。
没有了夜色带来的压迫感，这里倒确实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地方。
几分钟后，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个小小的身影从门缝里探出了头。
哈里安友善地对家养小精灵露出了一个微笑。他尽量向前倾斜身子，以免自己看上去像是在俯视对方。
“你好。”他亲切地打了个招呼。
家养小精灵对他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日、日安，先生。”小精灵的语调里带着疑惑和无法忽视的敬畏——哪怕哈里安仅仅是对他表现出了如此微不足道的尊重。
“很抱歉打扰你了,”男孩开口道，“我想知道我是否可以见见黑魔王?”
小精灵立刻弓起了瘦骨嶙峋的肩膀，眼中的恐惧变得更加强烈。“当、当然，先生。主、主人说过你会来。”对方又把门打开了一些。
哈里安带着并不存在的自信踏入了大门。
“谢谢。”他和蔼地说，刻意无视了小精灵突然发出的尖锐的啜泣声。男孩跟在她后面——是的，他现在能看出这是一只雌性家养小精灵——走过楼梯，渐渐远离了他母亲曾经被囚禁的二楼。
他们踏入了一条哈里安没有见过的走廊；男孩心里的不安愈发明显——这里是他昨天晚上没有来得及探索的区域。小精灵在一扇朴实无华的门前停了下来，细长的手指指了指里面，示意他独自进去。
哈里安深吸一口气，然后毫不迟疑地推门走了进去——他不想给自己留下任何犹豫的机会。
再次亲眼看到里德尔本人，男孩一时竟无法判断自己心中汹涌的情绪究竟是恐惧，还是期待。
哈里安反手关上身后的门，并没有继续前进，只是暂时靠在光滑的墙面上，看着坐在书桌后面的那个人。
自他进门以来，里德尔一次都没有抬起头，一直在全神贯注地批阅着面前似乎非常重要的文件。哈里安迅速打量了对方一番，想要探明里德尔此刻的情绪。
男人身上看不到一丝愤怒的迹象——当然，这并不能证明任何事。哈里安更愿意相信自己没有一进门就被攻击是个好兆头。
除非他是那种喜欢玩弄猎物的人，男孩有些愤愤地想。
与之前不同，他此刻并不介意被里德尔刻意无视。哈里安知道，他在这里的一举一动都关乎他母亲的未来，而他绝不会再次将她置于危险之中。他曾经低估过里德尔一次，并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男孩默默地靠在门口等待着；随着时间的推移，房间里的寂静也变得愈发令人不适。
“你对弗拉维乌·卢佩了解多少?”
尽管男孩一直在等对方开口，里德尔突如其来的问题还是吓了他一跳。哈里安对这个完全出乎意料的话题皱起了眉头。“罗马尼亚的魔法部部长?”他问道。
里德尔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他在墨水瓶里蘸了蘸羽毛笔，又开始奋笔疾书。哈里安一边回答，一边仔细观察男人的反应。
“我记得他现在大概六十出头，是一位著名的天文学家。”
男人用血红色的眼睛瞥了他一眼后，注意力就又回到了面前的文件上。哈里安感觉自己的心脏怦怦直跳——他开始努力回忆自己所知的关于那位神秘的罗马尼亚政客的任何细节。
“他是个鳏夫，有六个孩子。他的家族十分古老，而且和狼人关系很好。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在这个问题上立场非常明确，也提出过许多政策来改善狼人的生活。”
“还有什么吗?”
男人的声音带着愉悦和试探，但哈里安拒绝继续被对方牵动自己的情绪。“恐怕我对那个人的了解并不多。”
里德尔以一个有些夸张的动作结束了他正在写的东西，然后优雅地把羽毛笔放到一边。自男孩进入房间以来，这是他第一次将目光完全投注在哈里安身上。
“这很正常。他总是留在自己的国家里，很少与外国进行交流。”里德尔从桌子上拿起刚刚写完的羊皮纸，轻轻吹了吹，又将这份文件对折后放在了右手边的文件堆上。
“问我这些有什么意义吗?”哈里安停顿了片刻后问道，努力思索这个问题背后的含义。
里德尔有些疑惑地看着他。“没什么。就是一些罗马尼亚的吸血鬼上周给我国傲罗带来了一点麻烦而已。”男人不怀好意地笑了笑。“出于外交方面的原因，我需要在谈判的时候考虑一下他的立场。”
男人向后靠在椅子上，一只手依然放在外面，指尖轻轻敲打着桌面，另一只手却藏在了桌子底下。哈里安狐疑地瞥了一眼对方那只不知正在做什么的手。“但你不是来这里讨论国际事务的，对吧?”
“没错。”男孩同意道。他往前挪了一步，离开了相对最为安全的门口。
“你是来要求我释放你母亲的。”里德尔的嘴角扬起一丝得意的弧度。
“是的。”否认没有任何意义——他们都知道这正是哈里安来到这里的原因。
里德尔满意地看着男孩向他走来。“鉴于你肯定知道我从来不做没有回报的事，我只能认为你是来和我做交易的。”
哈里安在书桌侧边停了下来。在这么近的距离下，他甚至能够品尝到包围着自己的、来自里德尔的魔力气息。
“不过我很好奇你打算用什么当作筹码。”对方气定神闲地继续道。“我想知道你愿意用什么来交换她。”
我的一切。
“你想要什么，里德尔?”男孩反问道。哈里安知道这个做法极其危险——把选择权交给这个男人，意味着他将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给予对方予取予求的能力。但他需要让里德尔感觉自己掌握了主动权——他需要让这个男人以为自己已经赢得了这局游戏。
哈里安侧身靠坐在桌子上，双手紧紧抓住桌子边沿，仔细观察着男人的面部表情。他很清楚这种事该怎么做，并且成功过不止一次。男孩知道里德尔想要他——他所要做的就是引对方上钩。
“我想要的东西有很多，哈里安。真正的问题在于，你能给我什么。”里德尔推开椅子站了起来。他不紧不慢地踱步走到哈里安面前，在完全没有碰触到对方的情况下将男孩压制在桌子上。
再近一些。
“什么都可以。”他回答道，语气轻柔地仿若情人间的耳语。
里德尔挑了挑眉毛，消除了他们之间最后的几英寸距离。男人俯下身，双手撑在哈里安的身侧，拇指似有若无地擦过男孩的手背，两人的胸膛也贴在一起——哈里安知道自己已经完全被困住了。
他屏住呼吸，凝视着男人的双眼，一边默默祈祷对方靠得再近一些，一边悄悄将手伸向自己的背后。
"一个诱人的提案。"里德尔喃喃地说，眼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欲望。哈里安毫不意外地注意到对方灼热的视线转向了自己的嘴唇，仿佛想要将他立刻吞吃入腹。
在其他情况下，黑魔王毫无保留的关注无疑会令人心神恍惚，但男孩已经想好接下来的几步棋该怎样走了。哈里安知道自己必须保持这种置身事外的感觉，否则他不可能不被对方的气息影响。如果他真的在此刻沉迷于这份距离、这份热度，而忘记了自己此行真正的目的......他将永远无法原谅自己。
哈里安的一只手悄悄向后伸去，握住了藏在衬衫下的某样皮革制的物品。另一只手则缓缓攀上里德尔的肩膀，又克制不住地摸了摸男人黑色的发尾。
他张开嘴想再说点什么——激怒对方，让他靠得更近，引他失去平衡——但里德尔只是向前俯身，轻轻贴上了哈里安的唇。
男孩楞住了。
这只不过是最初步的嘴唇相贴而已，但仅仅是这样简单的碰触都令哈里安心如鹿撞。男孩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并立刻感觉到里德尔的嘴角扬起了一丝偷悦的弧度。
这正是他今天来这里的目的。他一开始就计划将自己作为筹码，将他们之间若隐若现的火花和日益明显的张力作为武器。但当这一切真的发生了，当他真的能够感觉到里德尔压在他身上的重量，感觉到男人温热的身体、柔软的嘴唇——
好奇心一直是他最大的弱点。
哈里安不假思索地挺起身体迎了上去。他原本搭在男人肩膀上的手不断上移，用力揪住了对方的头发。男孩的另一只手也松开了衬衫下面的东西，转而抓住里德尔的上臂——这样他才能在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时保持平衡。
里德尔欣然接受了他的邀请。对方伸手抚上他的脖颈——动作出乎意料地温柔——然后进—步加深了这个吻。哈里安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短暂的喘息。
男人不容拒绝地侵犯着他的口腔，动作强势又充满控制欲。哈里安的身体慢慢后仰，顺从地任由对方将自己缓缓压向桌面。当男孩柔软的小舌第一次被里德尔湿润温热的舌头碰触时，哈里安不禁浑身发抖，脚下一个踉跄便向后摔去——他连忙抽出右手撑住桌子，慌乱之中打翻了一叠文件，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哗啦一声掉到了地上。
按在他脖子上的手指微微收拢，不知是作为警告，还是单纯出于快感。男人精实的身躯与他紧紧相贴，不留丝毫空隙；哪怕隔着衣物，哈里安也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每一寸肌肤散发出的热度。
最为原始的欲望在暧昧的氛围下不断侵蚀着男孩的神经。仅仅是被里德尔的舌头轻轻舔过上颚，哈里安的身体就如触电般跳了一下，嘴里也难以自制地发出一声悠长的呻吟。男孩用指甲刮擦着里德尔的头皮，又狠狠地咬了一下对方的嘴唇作为报复。
男人一边继续与他唇舌纠缠，一边伸出另一只手抚上他的大腿；哈里安只能喘息着被对方半推半抱地压倒在桌面上。里德尔微微起身，与身下的男孩四目相对——那双眼中满满的全是欲望。
男人张开嘴，发出了一串哈里安听不懂的嘶嘶声。蛇佬腔的声音如一盆迎头浇下的冷水——男孩一下子回忆起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哈里安一把搂住对方的脖子，迫使男人重新回到自己身上。他一边啃咬着对方的嘴唇，一边小心翼翼地从衬衫下面拔出祭司之刃。哈里安的双膝紧紧夹住里德尔的腰际，并在对方缓缓低下身子时，用闪着寒光的匕首抵住了男人的喉咙。
里德尔顿住了。
哈里安以最慢的速度松开了里德尔的嘴唇，虽然还是忍不住在最后一刻又咬了一下男人的下唇。“放了她。”他的声音坚硬而冰冷——就像他此刻架在黑魔王喉咙上的那把刀一样。
在这么近的距离下，哈里安可以毫无障碍地看清那双血红色的眼睛中闪过的所有情绪——里德尔无声的震怒甚至令他双手有些发抖。男孩连忙再次握紧匕首，咽了口唾沫。
里德尔深深地叹了口气，低头看着他，却似乎还不打算将那份怒火宣泄出来。对方眼中的灼热让男孩不禁心脏漏跳了一拍——他连忙强迫自己再次集中精神。“现在、立刻、放了我母亲。”
“如果你是想趁我心情好的时候提出要求的话,”里德尔说道，狠狠捏紧了哈里安的大腿，“你应该事后再说。”
“冒着你在得偿所愿以后反悔的风险？我可不这么认为。”男孩嘲讽道。
里德尔不为所动地歪了歪头——哈里安屏息凝视着刀刃微微陷入对方的脖颈，但并没有划破皮肤。“你确定要这么做吗?”男人问道，同时用视线描摹着男孩纤细的身体——他刚才的兴致似乎又回来了。“我是一个大度的人，哈里安。我可以当作这件事没发生过。”
这个回答简直让哈里安哭笑不得。“我们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在他把刀子抵上里德尔喉咙的那一刻，男孩就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退了——这个人绝对不会放过他。但就算他今天会死在这里，哈里安也要先确保母亲平安无事。“放了她，我就把刀放下。”
刺目的愉悦爬上了里德尔的脸庞。他嘲弄地扬了扬嘴角。“如果我拒绝呢？你以为你真的准备好杀我了吗，男孩？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你确定?”哈里安不悦地眯起眼睛。“我一生都在为这一刻做准备。你认为当时机真正来临时，我会下不了手?”
里德尔的笑容变得更灿烂了；男孩可以感觉到对方的身体正再次压向自己。“我认为，你一直在准备的是一场魔法决斗。而这种事,”男人不动声色地将脖子主动压向刀刃；哈里安只能眼睁睁看着匕首轻易划开了对方脆弱的皮肤，鲜红的血滴沿着刀刃滴落在地上。“超出了你的能力。用咒语杀人和用刀杀人是截然不同的两件事，哈里安。”
里德尔抬起手，牢牢握住男孩的左手手腕。哈里安忍不住瑟缩了一下——男人用指腹轻轻摩挲着他手腕上的血管，又单手解开他的袖扣，露出了手臂上更多的皮肤。
“而且你似乎以为，我仍然打算接受这笔交易。”
疑虑让哈里安的心猛地一沉。“什么?”
里德尔轻轻哼了一声。他把拇指压在哈里安的脉搏上，感受着男孩越来越快的心跳。“我可以放了你母亲，但是有一个条件——虽然你刚才的提议同样令人心动。”
“所谓的条件又是什么?”哈里安厉声问道。
里德尔的视线缓缓转向他的肩膀，然后沿着手臂一路向下，最终停留在男孩藏在衬衫下的小臂上。哈里安本能地试图抽回手，但里德尔的手指仿佛铁手铐一般牢固，让男孩完全无法挣脱。
“不行。”
“为什么不行?”里德尔故作好奇地问，同时用力扭住哈里安的手腕，强行将他从桌子上拉了起来。男孩几乎都没有注意到匕首已经离开了里德尔的喉咙——他满脑子都是男人刚才的暗示。“就在几分钟前，你还愿意把身体交给我。”
这句话把哈里安从震惊中唤醒了。“那不一样。”他坚持道，再次试图挣脱男人的禁锢。“上bed只是上bed而已。但你想标记我——简直就像你想拥有我一样。”
“没错。”
哈里安一下子停止了挣扎。他瞪大了双眼，浑身僵硬地看着面前突然坦白的男人。
“我当然想拥有你，哈里安。”里德尔毫无顾虑地继续道。“我要你——以及和你有关的一切——全都属于我。我要你的忠诚。我要你的才干、你的头脑、你的人脉。我要你为我所有、为我所用——这样你的潜力才能得到充分发挥，而不是被浪费在一个根本不可能实现的理想上。”
哈里安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这就是我的提案，哈里安，也是我唯一接受的条件。你的母亲，换你。”
不行，他内心一个微弱的声音抗议道，急切地想要否认眼前发生的一切。不行，我不能、我不想——
但我别无选择。
摆在他面前的是两条同样令人绝望的道路。他曾发誓会不惜一切代价救出母亲，但这个条件——这是一个他绝对不能接受的条件。
那不仅仅是一个承诺、一个誓言。黑魔标记是永久性的——没有任何办法可以消除那样强大的标记。
它将伴随哈里安一生，直到他死去。男孩将永远成为这个怪物的奴隶。
天枰的一端是他的人生。
而另一端，是他的母亲。
哈里安感觉自己喉咙发紧，眼眶发热，仿佛一条无形的绳索正在他的脖子上逐渐收紧。
他愿意为他的母亲做任何事。为了让里德尔解开她身上的咒语，他甚至愿意爬上对方的床。
哈里安痛恨现在这个状况。他恨里德尔，因为这个男人给了他选择的机会。他恨他母亲，因为她不听劝阻，贸然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他更恨他自己，恨自从他踏上霍格沃茨的土地以来发生的一切。
意识到自己已经无路可退，男孩有些绝望地摇了摇头。
他的母亲，换他。
“你保证你会放她走?”
哈里安微微抬眼，正好看到里德尔点了点头，红色的双眼中充满了如愿以偿的满足感。
哈里安用最大的力气瞪了他一眼。“我不要你的口头承诺。我要你发誓。我需要确定你不会——”他无法把接下来的话说出口。“拜托了。”男孩最终低声要求道。
里德尔低头凝视着他，考虑了一会儿后才开口。“我发誓，如果你接受这个标记，我就解除我施加在你母亲身上的咒语，并最大限度保证她的安全，不再把她卷入我们的事务之中。”
哈里安闭上眼睛——空气的震动告诉他誓言已经开始生效了。这甚至超出了他的请求。男孩知道里德尔主动追加的那些条件有多么难得、多么珍贵。他应该生气的，但他现在能感觉到的只有麻木，以及些微的庆幸和解脱。他的肩膀略微放松了一点。
男孩轻轻叹了口气。他抬起头，目光停留在里德尔肩膀后方的墙壁上，同时默念反向召唤的咒语，将手中的祭司之刃送回旅馆房间中的刀鞘里。“什么时候......?”他甚至无法完整说出这个问题。
“就现在。”里德尔毫不迟疑地说，伸手招来了他的魔杖。男人一挥手，哈里安脆弱的袖子就从中间裂开，露出了男孩白皙的小臂。
当杖尖碰触到他的皮肤时，哈里安不禁颤抖了一下，又带着某种漠然的好奇心看着眼前的一切。他一直想知道伏地魔是如何给部下打上黑魔标记的，但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能亲身体会到。
“放轻松。”男人低声安抚道。他上前一步，杖尖沿着哈里安的胳膊缓缓游移。
里德尔露出了一个令人心惊胆颤的微笑。
"蚀魂锁缚。"
哈里安痛苦的尖叫声响彻了房间。
OOO
他低头看着昏睡过去的哈里安，享受着男孩毫无知觉地依靠在自己身上的样子。
他们之间刚刚建立起来的链接正在他的脑海里嗡嗡作响；通过那条看不见的线，里德尔能够毫无阻碍地感觉到男孩最纯净、最原始的魔力。他一直都知道哈里安的魔法很强大，但是能这样近距离地感受它——甚至几乎能用肉眼看到它——令他不禁再次惊叹于男孩的潜力。
伏地魔伸出手，微微调整了一下哈里安的姿势，让男孩的头能够更舒服地靠在自己胸前。
他仔细观察着哈里安的表情——男孩双眼紧闭，前额满是汗水，眉头也因为疼痛而紧紧皱起。里德尔不用看也知道对方小臂上刚刚被打上的标记现在还是炽烈的红色，但至少哈里安的呼吸还算平稳。
男孩暂时还不会醒来，直到他的魔法核心从刚才的冲击中恢复过来。
伏地魔拨开哈里安前额几缕被汗水浸湿的头发，毫无阻碍地细细品味着对方的眉眼。不管他对莉莉和詹姆·波特有何看法，那两个人毫无疑问创造了一件完美的存在——如他父亲一般典雅俊俏，又如他母亲一般精致美丽。
里德尔轻哼一声，将男孩紧紧抱在怀里，从容地在原地转了三个圈。他幻影显形到楼上的卧室，向角落里那张无人动过的床铺走去。男人把哈里安放在床上，退后一步，看着男孩立刻蜷起身体，下意识地将被标记的小臂护在胸前。
伏地魔啧了一声，伸手轻轻把那条胳膊拉了过来。“波莉。”他低声喊道，家养小精灵立刻啪的一声出现在他身后。它瘦小的身躯瑟瑟发抖，一双球根形状的大眼睛紧紧盯着地面。“给我拿些干净的绷带来，还有水和毛巾。”
小精灵立刻消失了。当伏地魔再次转身面对哈里安时，他要的东西已经出现在了床头柜上。
他拿起毛巾，浸入水盆里沾了些水，然后小心地开始擦拭男孩小臂上的标记。哈里安仍然无知无觉地躺在那里，对男人的碰触毫无反应。
伏地魔仔细清洗了标记和周围的皮肤，看到那里的红色已经逐渐褪去了。他拿出从西弗勒斯那里拿来的止痛药膏，等着盖子在他无声的命令下自动拧开。
里德尔轻柔地把药膏涂抹在标记上，然后轻轻挥了挥手。绷带立刻从床头柜上飘起，紧紧缠绕在哈里安的小臂上，保护刚刚被标记的部位。他一松开男孩的手腕，对方就再次无意识地将手臂缩回胸前。
伏地魔在水盆里洗干净双手，然后用毛巾擦干——在此期间，他的视线总是不自觉地向床上的哈里安飘去。
这个男孩比他想象的还要善于忍耐。任何人在被打上这样的标记时都会尖叫，会哭着求饶，会因为自己的魔法核心被刻上这样的烙印而失去意识。
但是即使承受着常人无法忍受的痛苦，哈里安还是没有流下眼泪，没有说出一句恳求，也没有喊出一句咒骂。这种程度的克制和自控力简直令人钦佩。
而从现在开始，他是属于我的了。
这个认知让里德尔内心充满了奇异的满足感。但更让他心潮澎湃的，还是男孩手臂上那个标记本身。
伏地魔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到哈里安醒来后脸上的表情了——特别是当他意识到自己究竟被打上了什么标记以后。那反应一定很有趣。
但是现在，他还有正事要做。男人闭上眼睛，将注意力集中在他和莉莉·波特的魔法链接上，并干净利落地将其切断。
围绕在她身上的咒语消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