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等多久就目睹了第一次提名。
当晚餐时间结束,大部分学生都离开了礼堂时,一位来自德姆斯特朗的女生一脸严肃地向火焰杯走了过去。大厅里嘈杂的喧哗声渐渐消失,越来越多的学生注意到了这件事。
哈里安是少数还留在礼堂里的布斯巴顿学生之一。他站在一旁,看着那个女生和火焰杯的距离越来越近。随着她的步伐,亚克斯利画出的那条细细的年龄线慢慢地向内移动了少许距离后,又恢复成了原来的圆形。很明显,这个女生要么是已满十七岁,要么是即将在今年内成年。
这发展真是平淡得让人扫兴,哈里安想。他看着那个女孩挺直了背,将一小片折好的羊皮纸扔进了蓝色的火焰中。
除了迸出点点火星外,火焰杯本身没有任何反应。那个女生在她同学们的掌声中转身离开了。
很好,看来我能比预想中更早地验证我的理论了。
哈里安感觉到有人站在了自己身后。一个温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对方的嘴唇轻轻擦过他的耳朵。“真是迫不及待呢,不过我一点也不意外第一个报名的是德姆斯特朗的学生。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们的获胜记录是最少的。自尊心受损肯定很不好受。”
哈里安哼了一声作为对雅各布的回应。看完了刚才发生的小插曲,他们开始向学校的大门走去。经过一些还在走廊逗留的霍格沃茨学生时,两人受到了不少注视。哈里安不禁猜测,这些学生的好奇到底是出于他们外国人的身份——毕竟这对他们而言是未知而新奇的,还是因为他们流利的法语。
“我可以肯定,超过一半的提名会来自德姆斯特朗的学生,他们的校长似乎很鼓励这种鲁莽狂妄的行为。他简直就是在把他的一个学生推向死亡。”
“不过谁也说不准勇士会不会死吧。我的意思是,那些挑战当然会很危险,但如果一个人既聪明又强大,至少他肯定能够活下来。”
“为什么我感觉这句话是针对我的?”哈里安问道。他们已经离开了城堡,在一片黑暗中向马车的所在地走去。雅各布大笑起来,仿佛哈里安说了什么好笑的话。
“因为我们的勇士绝对会是你,”他语气坚定得就好像自己是个先知似的。听到这句话,哈里安不由得停下了脚步。雅各布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反常,继续向前走着。“所有人都知道。我怀疑有些人甚至都不会把名字投进去,因为大家早就确信被选中的人会是你了。”
“这太荒谬了。你们都傻了吗。我确实魔法上比较强,但这又不代表我会自动成为勇士。”
雅各布再次笑了起来,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
“哈里安,”他的声音听上去甚至有些语重心长。雅各布走近对方,一把揽住男孩的肩膀。他看起来甚至不明白为什么哈里安要争论这个问题。“你不是‘魔法上比较强’。你根本就是所向披靡的代名词。还有,不要开始说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价值之类的套话——听起来一点也不可信。”
雅各布暧昧地抚过哈里安的胳臂,又在对方的臀部流连了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收回手垂在身侧。哈里安试图忽略刚才的触摸在他身体上点燃的小小火花。很明显,雅各布的心思已经转移到别的事情上去了。他不知道这是好还是坏。
哈里安沉默着看向远处。想到他的许多同学都在考虑着干脆就不去报名,他真是又着急又气恼。如果他想摆脱这个比赛,他就必须确保还有其他人会去报名,特别是那些才华出众的学生。如果一个明显比他弱小的人被选为勇士,情况就会显得很可疑,也会有人质疑这样的结果。
他的一些想法肯定是表现在脸上了,因为雅各布渐渐失去了刚才的玩兴。尽管光线昏暗,他还是歪着头,若有所思地注视着哈里安。
“你真的很不喜欢这个比赛,是不是?从我第一次告诉你这件事以来,你一直显得烦躁不安。你看上去就好像根本不想来这里似的。”
哈里安叹了口气,“也许那是因为我确实不想来?”他干巴巴地回答道,然后迈步继续向马车走去,速度比之前略快了一些。如果他们又要开始争吵,他宁愿去到一个比霍格沃茨的草坪更隐秘的地方。他不想当着所有人的面和他的朋友发生争执。
哈里安还需要计划如何在宵禁后偷偷溜回学校,进行他的小实验。他完全不知道礼堂里会藏有什么样的防范措施,但肯定是会有那么一些的。
“但我就是不明白这一点。”雅各布,就像克莱尔一样,可以轻松跟上他的步伐。哈里安的实力可能是他们年级里最强的,可惜他的身高却低于平均水平,这一点遗传自他的母亲。
“所有人,包括那些认为这是在浪费时间的人,都或多或少想被选为勇士。天啊,就连我都想知道成为勇士会是什么感觉。但是你呢,看上去就好像选拔勇士是你遇到的最无趣、最不值一提的事,尽管我们都知道被选中的肯定会是你。”
在哈里安拉开车门之前,他们再次停了下来。雅各布的音量在他讲话时不断提高,这样可不行。他们必须先回到房间,哈里安才能安心和对方谈话。
他显而易见的不满让雅各布识趣地闭上了嘴。男孩叹了口气,还是示意哈里安先进入马车。他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暗示——到安全的地方再说。
他们安静地进入马车,径直向宿舍走去。大部分同学要么还在休息室低声聊天,要么已经回房休息了。哈里安打开他们房间的门,拿出魔杖设置了几个隐私结界,以免有人偷听或打断他们的谈话。
他小心地将魔杖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将注意力全部转向他的朋友。“你为什么对我不想当勇士这件事这么在意呢?”
看到哈里安既没有试图摒弃刚才的对话,也没有抗拒谈论这个话题,雅各布的不满似乎稍微减轻了一些。
“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不想成为勇士。你自己也知道你其实是很有可能获胜的吧?”
哈里安犹豫着,不自觉地伸出舌头舔了舔下唇,看到雅各布的眼睛紧盯着这个动作。他真的很想告诉雅各布。天知道他多么希望有人能理解他现在岌岌可危的处境。但是,每当他想要开口的时候,脑海里就会回响起母亲的话。
‘我知道你在乎雅各布和其他朋友, 但你不能让友情干扰你的判断。与他们谈论这些事情是危险的,不仅对我们自己而言是这样,对他们也是如此。’
由于他早些时候的愚蠢举动,哈里安现在已是如履薄冰。他不确定是否可以拿他朋友的性命冒险。
‘你知道保密是多么重要。’
“当我说我不能谈论这件事的时候,雅各布,我没有说谎。我以为我们已经同意跳过这个话题了?”
“我那时候确实同意跳过它,可我没有承诺永远不再提起它。”雅各布双臂交叉,皱眉看着对方。哈里安可以看出,男孩已经把他对勇士的厌恶与他几周前与马尔福的互动联系在了一起。
哈里安不由自主地开始心跳加速。雅各布已经找出了所有的线索,他只需要把它们拼凑在一起就能明白事情的真相。他们讨论过伏地魔是比赛的幕后推手这件事,雅各布也至少隐约意识到了哈里安对黑魔王的敌意,再加上卢修斯·马尔福是一名高级食死徒......
哈里安毫不意外地看到雅各布那双棕色的眼睛开始试探性地看向自己,似乎终于明白了什么。“你遇到什么麻烦了吗,哈里安?”男孩严肃地问。哈里安叹了口气,揉了揉自己已经一团乱的头发。
“就某个角度而言,可以这么说。”他对他的朋友露出了一个痛苦的微笑,不想再把谈话继续下去了。哈里安突然不确定他是否真的希望雅各布知道一切了,他担心透露任何有效信息都可能对他们的友谊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但那不是什么我解决不了的事,所以不用担心。”
他的朋友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走过来。“不用担心?”雅各布问道,“你在和我开玩笑—— ”
哈里安伸手轻轻抓住雅各布的外套的翻领,慢慢地将高个子男生拉向自己,成功让对方闭上了嘴。他给了雅各布足够的时间挣脱。
男孩只是半眯着眼睛,顺从地靠近他。
他们静静地站了一会儿,感受着对方的身体散发的热量。接着哈里安将雅各布的头拉向自己,双唇相贴。他可以感觉到这种轻微的碰触持续得越久,对方因为刚才几乎吵起来的气氛而紧绷的身体就越放松。
“我确信你是想分散我的注意力。”雅各布微微后仰,和哈里安稍微拉开些距离后喃喃地说,满脸无奈。
哈里安耸了耸肩,毫不在意雅各布看穿了这个简单的伎俩。“我不想再说下去了。你很生气,我也很疲惫。而我碰巧知道一种肯定能让我们都放松下来的方法。”
男孩走到床边,脱下外套并随意地扔在一边。他转过身面对他的朋友,灵巧的手指开始解自己制服的灰色背心和白色衬衫的扣子,直到他的胸部完全裸露出来。哈里安停下动作,挑起一边黑色的眉毛看向雅各布,仿佛在说“来吗?”。当对方终于开始朝他走来时,他知道自己成功了。
雅各布在他面前停下,伸手抚过哈里安赤裸的胸膛,轻轻描绘着对方柔软的身体和苍白的皮肤。“你太美了,”他轻轻地说,低头吻上男孩的颈部。
哈里安仰起头,方便对方继续亲吻。雅各布虔诚的触摸在他身上点起情yu的火花。自从他开始体验这类行为,他就发现自己更喜欢有一定挑战性的伴侣。
(此处省略翻译一千字,以后会补上)
“刚才真不错。”
哈里安哼了一声,“幸好我已经设置了静音结界,否则估计会有人听到什么。”
雅各布轻笑。“我很确定有一半人已经知道了。”
“那也不代表我们不介意他们来碍事。”
“那是当然。不过不要以为你能一直转移话题。”
哈里安露出一丝温柔的微笑。“睡吧,雅各布。”
OOO
哈里安等了很久,才看到雅各布有了些微睡意,他又对另一个男孩施了一个小咒语,确保对方可以睡整整五个小时。经过了冗长的宴会、演讲以及刚才的玩闹,此时已经到了午夜。他不能再等了。
他安静地起身,向衣柜走去。哈里安挥了挥手,用魔法大致清理了一下身体,毕竟他没有时间去洗澡,但也不想带着一身难闻的汗味在霍格沃茨游荡。
男孩迅速脱下身上剩余的制服,穿上一条黑色的裤子和一件简单的长袖黑色衬衫。他拿起魔杖,对自己施展了幻身咒,然后把魔杖放进了缠在小臂上的皮套里。
哈里安离开房间之前还拿了一张羊皮纸。他把纸叠起来后夹在后背和腰带之间——这身衣服没有口袋。
他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向车门,庆幸似乎大家都已经回房休息了。明天是他们上课的第一天,所有人都渴望今晚好好睡一觉,以万全的状态迎接霍格沃茨的挑战。
哈里安确信,如果一切顺利,他还能赶回来好好睡几个小时。他计划潜入礼堂,把一张空白的羊皮纸投入火焰杯里,看看结果如何。如果火焰杯的反应与那个德姆斯特朗女生提名时的一样,他就可以直接离开。如果不一样,他就只能尽量先多试几个探测咒语,然后明天晚上再去一次。他的时间有限,越快解决这个问题越好。
男孩快步走过凉爽的草坪,直奔他们到达学校时穿行过的大门。他知道霍格沃茨有好几个入口,但在他对城堡的构造有更深入的了解之前,他只能选择之前走过的道路。
他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痛苦地指出,如果不是伏地魔毁了一切,他肯定早就已经对霍格沃茨了如指掌了。
哈里安停在大门前,小心翼翼地让自己的魔法穿过这扇门,探测另一边是否布置了什么防御措施。他知道霍格沃茨的防护结界的力量让人叹为观止,只能祈祷这里没有藏着太强大的咒语。
经过几分钟的探索,他又把探测魔法推向更深处的走廊,检查是否有守卫或其他人在那里徘徊。
走廊里空无一人。他满意地握住门把手,感觉到防护结界在他的手掌下发出怡人的温度。
大门上的魔法并不会排斥已经登记过的个体。哈里安今天早些时候签署的那些表格不仅表明他同意参加比赛,也将他暂时注册为霍格沃茨的学生。这意味着学校的结界不会对他产生威胁。
哈里安用魔法将大门打开一条缝,钻进了走廊。他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把门留着,最终还是决定把它关紧,以免在他进行实验的时候有人路过这里并发现情况异常。他不能被抓住,否则他不仅会受到惩罚,还会被指控作弊,从而引发一系列的国际问题。
哈里安飞快地给自己施了一个静音咒,确保他发出的任何声音——无论是脚步声,走动时衣服发出的沙沙声,还是呼吸声——都不会被听到。他凭着记忆向礼堂跑去,一步两个台阶地登上楼梯。到达楼梯顶部时,男孩又扫视了一下走廊,确定没有其他人后才奔向礼堂大门。
那扇门已经微微打开了,哈里安透过缝隙窥视礼堂里是否有人在。为了以防万一,他还用魔法仔细地探测了一下大厅,确信里面确实空无一人后悄声溜了进去。
他向大厅中央的火焰杯走去,轻松跨过了那条年龄线。它允许任何成年人,或是即将满十七岁的人通过。这是为了让那些像瑞娜一样,已经升入七年级但还没有到十七岁的学生也有机会参与。十六岁和十七岁的选手之间唯一的区别是,前者因为法律规定需要有一位监护人到场。
哈里安灵巧地拽出背后的空白羊皮纸,撕下一小部分。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只是来回看着眼前跳动的蓝色火焰和手中的羊皮纸。他希望这个方法可以成功,因为一旦失败,事情就变得麻烦了。
不再迟疑,哈里安挺直身躯,把那片空白的羊皮纸扔进火里。他等了足足一分钟,然后是两分钟,三分钟。当确信火焰除了在羊皮纸被投入的瞬间迸出点点火星外没有其他反应时,他感觉自己露出一丝微笑。
他现在可以回避争霸赛了,而且不会让其他人认为他背叛了学校。
哈里安一边对自己的实验成果感到满意,一边退出了年龄线。他转过身打算离开礼堂,却僵在了原地。
因为有一个人正站在他面前,离礼堂入口只有一米远。
他是怎么悄悄来到我身后的?哈里安惊恐又恼火地想。他看到了多少?
这个男人并不年轻,看上去快六十岁了,但鉴于巫师们往往衰老得相当缓慢,哈里安怀疑他可能已经七十出头了。
除了火焰的反应和年龄线的移动之外,他应该什么都没看见。我只要从他身后偷偷溜走就行了。我并没有对火焰杯动过什么手脚,也没有任何物证可以指向我。哈里安故作镇定地想。
男人锐利的蓝眼睛瞥了一下火焰杯,又迅速地扫视了一遍礼堂。很明显哈里安的幻身咒并不能彻底隐藏他的存在。严格来说他现在确实是不可见的,但足够强大的巫师是能够感知到他的。
哈里安屏住了呼吸,尽管他知道静音咒能确保他发出的任何声音都不被听到。他飞快计算着他和这个陌生男人以及大门之间的距离。他该冒险吗?无论眼前的男人是谁,哈里安都不想被他抓住,但留在这里只会更糟。
哈里安知道任何突然的动作都会引起那个人的警觉,所以他开始慢慢向墙壁走去。墙上蓝色的烛火摇曳,投下了巨大的舞动的阴影。藏在其中可以掩盖他移动时周身产生的波动,让别人以为那只是光影的交错让自己产生的错觉。
在这漫长的几分钟里,那个男人没有挪动一步,这让哈里安有点不安。如果他能设法把对方从门口引开......
“你确实才能出众,能隐藏这么久——”男人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像天鹅绒般轻柔,哈里安集中精力才能听到最后几个字——“而不被我发现。”男孩迟疑了一秒后,继续靠着墙壁向大门走去。他不会蠢到对那个人说的话做出任何反应。
“但我也很好奇,深夜时分,你到这儿来做什么。”
他嘲讽地想,严格来讲,现在是凌晨。
那双蓝色的眼睛专注地扫视着宽敞的大厅,不止一次地定格在哈里安附近。他不知道对方是否强大到可以感知到他身上的藏身咒语,继而发现他的所在之处。这种想法让他更加确信尽早离开这里是正确的。
有了更多的底气,他慢慢移动到了礼堂的角落,开始悄悄向大门走去。如果他能从这个人的身后溜出去,他就能平安逃脱,不暴露任何信息。他确信即使男人马上察觉到他离开了礼堂,哈里安也能跑得比对方快。
就在哈里安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那个人又开口了,语气充满愉悦。
“那好吧,既然你不愿意主动现身,那我只能用强的了。”一只满是皱纹的手猛地划开空间,哈里安立刻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向他袭来。
他在惊慌下努力维持着他的幻身咒,以免它被这道咒立停消除。
咒立停是一个麻烦的咒语,但只要一个人集中精力,并且他的魔法水平和他的对手的一样甚至更强,他就能够抵抗它。自孩童时代起,哈里安就鲜少在面对这个咒语时遇到困难,因为他一直拥有一个非常强大的魔法内核。他总是能够抵抗这个咒语。
然而此刻,他第一次确信如果他不尽最大努力集中精力,他就会输给对方。
哈里安勉力对抗着面前压倒性的力量,不断输出更多魔力来维持身上幻身咒的全力运作。然而这也让他没有余力去维持自己的静音咒。
因此当那股力量终于减弱时,他因松了口气而发出的一声叹息显得格外响亮。
那个人离他只有几英尺的距离,不可能没有听到。哈里安僵在原地,看着男人转过身来,知道对方能够看到他模糊的轮廓。
那个男人歪着头,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火花。哈里安可以感觉到那难以匹敌的强大魔力开始集中对付自己,拉扯着他身上的魔力,抓住他的幻身咒试图让它也维持不住。
一阵恐惧,和同样强烈的怒火涌上他的心头,给了哈里安足够的爆发力去迎头痛击那侵略性的力量并把它打退。他没有多做停留,瞟了一眼那双微微睁大了的蓝色眼睛后就飞快地闪身离开礼堂,重新施展静音咒并狂奔而去。
他一路疾驰,直到安全地进入马车后才靠在门上松了口气。
哈里安在那里站了好几分钟,不断在脑海中回想着今晚发生的事,并惊叹自己的好运,居然能全身而退不被抓到。
男孩发出了有些歇斯底里的轻笑声,感到自己的肾上腺素逐渐消退,疲惫开始涌了上来,让他陷入筋疲力尽的状态。他思考着如果再次遇到那个男人,他必须要加倍小心,以防对方认出自己的任何特征。
不过,遇到那个男人带来的不安,与实现目标带来的甜蜜滋味相比,根本算不上什么。哈里安现在知道他把空白的羊皮纸放入火焰杯的计划是可行的了。他的声誉不会受到损害,他可以不用成为勇士,他的秘密也不会被人发现。
无论最后他的哪位同学被选为勇士,哈里安都会竭尽全力帮助那个人,哪怕只是为了减轻他自己的愧疚感。除此之外,他还会继续保持一直以来的优秀学生形象。当这一切麻烦事都结束了,他就能回到法国,继续进行他和他母亲筹谋已久的计划。
一切都会顺利的。
OOO
雅各布一边看着另一张床上鼓起的被子,一边迅速扣好背心上的纽扣。他已经基本洗漱完毕,打算待会儿就去找其他几位同学一起去礼堂吃早餐。
他拿着一个枕头走近熟睡的哈里安,把这个蓬松的武器向他朋友毫无防备的脑袋砸去。
哈里安的手臂猛然抬起,挡住了这一击。他眨了眨还有些茫然的翠绿色眼眸,视线从手臂上的枕头转向雅各布那张毫无悔意的脸。“你干什么?”他问道,由于大半张脸都被羽绒被盖住了,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模糊。
“当然是在叫你起床。我们几个待会儿就要去吃早餐了,需要等你吗?”
哈里安咕哝了一声,起身用一只手揉了揉脸。雅各布退后一步,把枕头扔回自己的床上,欣赏了一会儿眼前的景象。观赏刚起床的哈里安大概是他最喜欢做的事情之一。他可以看到这个平常总是那么机敏警觉的男孩刚睡醒时茫然又迷糊的样子。
而对方脖子上昨晚留下的紫色印记也让这一幕变得更加赏心悦目。
“你说什么?”哈里安一边挣扎着从羽绒被里爬出来一边嘟哝着。
雅各布摇了摇头,为他朋友与平时截然不同的表现暗自发笑。
“早餐,哈里安。我们马上要去吃饭了。你想一起来吗?”
雅各布看到他的朋友又茫然地看了他一会儿,直到身上的疲倦渐渐消失,头脑也似乎一下子清醒了。
“不用了,”他黑发的朋友最终说道。哈里安走向衣柜,拿出自己的制服。“但还是谢谢你。我们课堂上见。”他走进浴室,声音再次变得模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