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屾最近每天给盛韵偷拍一张谷典的照片,他其实不太想这么做,第一次是脑子抽了,反应过来后特别不齿自己这种行为。但有了第一次后,盛韵每天都来烦他。
这不,还没下课呢,又来了。
盛韵:大侄子,这才一周不到吧,我怎么觉得我儿子瘦了呢?
盛屾马马虎虎看了眼右边,心想,一直很瘦吧。
盛韵:你每次拍的都是侧脸,能明显看到下颚线,越来越瘦削了。他有好好吃饭吗?他有点挑食,你在学校注意过他吃什么吗?
都偷拍了,不拍侧脸难道还能拍正脸吗?
盛屾有点头疼,他这个姑姑脑回路,到底是怎么治理好这么大个集团的。不过,谷典倒是真的没和他们一起去过食堂,最近中午季沉都是和他们搭伙吃的饭,被问到谷典时,季沉也几乎不知道具体情况。
盛屾怕姑姑担心,回复:我今天注意下。
盛韵:记着啊,他鸡蛋过敏。
嘁,他鸡蛋过敏自己不会注意么,总不会蠢到去吃鸡蛋。
手上却回:知道。
下课铃声响起,陆易抬脚去叫季沉。
他没叫谷典,因为之前中午约了几次,被拒绝后,陆易也不再好意思约了,他总结出来被拒绝的原因是:神仙不能和凡人一起进食。
盛屾走到谷典身后,指关节敲了敲谷典的椅背,“一起去吃饭吗?”
谷典没想到盛屾会来叫自己,他僵了僵,脊背绷得挺直,淡淡的声音出来,“不了。”
盛屾无所谓地笑了笑,收回了手,和陆易一道出了门。
刚迈出去,又想到盛韵那条微信,他认命般地退了回来,站到谷典面前,直视他的眼睛:“走,和我们一起去吃饭。”
这次不是询问句,而是祈使句。
谷典愣了一下,站起身跟在了他们身后。
盛屾立刻收到了陆易发来的微信:我靠!很强势,很牛逼啊。
盛屾不便说话,回他:闭嘴。
陆易和季沉走在前面,讨论着去食堂哪一层。
师大的食堂有好几个,但是离他们比较近的就是二食堂,二食堂一楼是面条、米线、水饺等各种品类的小吃,二楼是大锅菜打菜打饭的,三楼有小炒、火锅这些。
季沉提议去吃水饺。
陆易表示OK。
“盛屾,你OK吗?”还没等盛屾回应,他又自顾自地说了句,“算了,你不同意也得同意。”他又看向谷典。
谷典刚刚在晃神,根本没听到陆易前面在说什么,只听到最后一句,同不同意,于是他点了点头。
虽然是暑期,但留校的硕博研究生很多,食堂满满都是人,吃饺子的人也不少。
四个人分了工,谷典和季沉负责找空位占座,盛屾和陆易去排队。
恰好有一桌走了,谷典和季沉坐了下来。
季沉随口问道:“你和他们俩之前真不认识吗?”
6岁知道,9岁见面。但一向不撒谎的他此刻只是摇摇头。
“也是,一个市,学校太多了。”季沉看了眼手机,“诶,陆易刚刚给我发了菜单图,有猪肉、牛肉、三鲜、虾仁什么的,你看看你要什么馅?我去和他们说一声。”
谷典几乎没有思考,他说,“虾仁,谢谢。”
季沉笑了笑,“那我过去了,位置交给你了。”
陆易看到季沉过来,“怎么样?我们的刚点完,神仙要什么馅儿。”
“神仙?”季沉不解,很快又反应过来,“是说谷典啊,他要虾仁馅,你菜单没拍全,我看看啊,虾仁鸡蛋和虾仁玉米,点哪个?”
陆易说:“鸡蛋吧,都差不多。”
男孩子吃饭没那么多讲究,陆易也没想着再去问一声,他刚要跟窗口阿姨下单。就听盛屾在旁边说了一句,“他不吃鸡蛋。”
陆易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不太对劲啊,但还是听盛屾的点了一份虾仁玉米馅儿的。
事实证明,盛屾的选择很正确,谷典细嚼慢咽地吃光了面前的一整盘饺子。面对面坐着,盛屾才发现谷典左眼角那颗淡淡的小痣似乎比过去更加明显了些,加上谷典刚吃饱可能心情不错,白皙的面庞愈发生动明媚了些。
“谷典,你之前来食堂都吃什么啊?”陆易问。
这个问题把谷典问住了。
陆易忍不住说:“不会吧,你第一次来食堂?”
谷典点点头。
“那你之前在哪吃?学校外面的餐馆?早说啊,我其实也不爱来食堂,可以一起出去吃。”陆易是真不爱来食堂,但是这校园有点大,大夏天的中午出校门再回来挺折腾。
“教超。”
“啊,就去便利店吃啊,那可不行,食堂虽然菜色一般,但是胜在丰富,便利店的盒饭都是加热熟食,少吃点儿。”
盛屾想,陆易这会儿一本正经说的话倒很像人话。
他不满地看了眼谷典,所以盛韵看出来他瘦了是真瘦了,天天便利店啃面包吃盒饭能不瘦么?还是长身体的年纪,瘦的一阵风能吹倒。
他拿出手机,给盛韵发微信:报告盛女士,今晚您儿子吃光了一整盘虾仁水饺。胃口很好,勿念。
谷典也收到了盛韵的微信:小典,晚饭吃了什么呀?学校食堂不合胃口的话,我让俞叔每天给你送饭。
俞叔是堇华园的管家。
盛韵几乎每天都会叮嘱他好好休息好好吃饭,他默默看了眼光了的盘子,回复:吃了饺子,很好吃,不用麻烦俞叔。
半个多月没见了,他忽然也有点想她,于是又加了一条:韵姨你也要好好吃饭。
接下来的日子,盛屾按照盛韵的吩咐每天盯着谷典吃饭。
他们四个一起去食堂,谷典大部分时候不说话。盛屾也主动问他什么,所以他们几乎零交流。
盛屾隐隐觉得谷典刻意与他了距离,不过相比以前,现在一起吃饭也算是巨大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