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屾自打回国后一直住在曾经的那套公寓。
如果盛典回去过,就会知道房子的指纹密码没变,家里的一切布置和当年一模一样,甚至连衣帽间少年时校服的排列顺序、阳台上熊童子摆放的位置、冰箱上冰箱贴的样式和数量、门口常年摆着的两双情侣拖鞋的款式,都未曾变过。
在盛屾没回国之前,这里只有宋雯会来打扫,有时候擦着床头柜的相框时,也会默默掉眼泪。
她记着大少爷的叮嘱,这个房子里的东西不能动,原本,她心疼典少爷遭遇意外的同时也为他们的手足情感动。
直到去年典少爷生日的那天。
那天,她一大早过来打扫卫生,原本以为屋里没人,开了房间门却发现本应远在美国的盛屾少爷坐在卧室的地上,身边是一堆空酒瓶,怀里却抱着典少爷床头的相框。
他应该是醉了,眼睛通红。
却在看到宋雯的时候,像是中了魔一样的说了一句。
——是我没护好他。
——雯姐,你说,他到底在哪里呢。
宋雯心里跟着一阵难过,她不敢回答,即便大家都已经相信典少爷去世了,可盛屾不信。
——他会不会吃不好,会不会过敏,你知道的,他自己有时候也分不清食物里到底有没有鸡蛋清。
——他会不会又忘记吃药,真的太爱偷懒了,我说过他很多次了。但是他如果回来,他不吃药,我一定不会再凶他了,你说,我以前为什么会凶他呢,我他妈是不是脑子有病?!谁会想吃药啊。
盛屾自顾自地说,半晌,将手里的相框捧到面前,闭眼轻轻吻了下上面那个穿着空手道服眉目含笑的人,呢喃道。
——乖典,你到底在哪里。
自那以后,宋雯明白,大少爷对典少爷,不仅仅只有兄弟之间的思念之情。
宋雯每天按时来做好自己的事,不敢在盛屾面前提及任何有关典少爷的事情,她清楚,这是禁忌。
而今天,意外地,早上刚6点,宋雯接到了盛屾的电话,听他在电话里说,“雯姐,今天早餐做一份虾饺、一份黄鱼馄饨,再做个酸奶布丁放冰箱备着。”
盛屾从来没有特别明显的饮食偏好,也不会主动要求她做什么,她只需要按照健康的饮食清单做好,盛屾几乎都会吃。
宋雯以为自己幻听了,因为这几样东西,她已经几年没做过了。
这是典少爷当年最爱的几样早餐。
她没有多问,声音却一度哽咽,“我这就买食材过来。”
一个早上的时间,她在厨房精心准备早餐,而平时冷酷的盛大少爷,却有些紧张,一会儿在厨房观望,一会儿出去折腾那几盆熊童子,一会儿又给新买的猫爬架挂上几个小铃铛。
那几盆熊童子,宋雯这几年真是当命在养,生怕一不小心养死了,没法和少爷交待。上次掉叶子的事情,到现在还让她心有余悸。
等到宋雯把做好的早餐打包装进保温桶递给盛屾,盛屾便迫不及待地接过去出了门,临走前还叮嘱了一声,“雯姐,午饭做两个人的量。鱼虾随意。”
宋雯心里纳闷, 难道是,又出现了个口味像典少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