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很普通的早晨,盛屾醒的时候发现谷典居然还睡着,以往这个点他已经坐在桌前看书。宿舍空调开得有点低,谷典整个人埋在薄薄的夏被里,只露出了一撮毛茸茸的发顶。
盛屾轻轻地起身走到对床,试着小声叫他,“谷典。”
没有反应。
盛屾身高足够高,抬手便够着了谷典的脸颊,很热。
他直觉不太妥,赶紧拿过桌上的空调遥控器关了空调,踩上椅子,用手背贴了贴谷典的额头,滚烫。再一看谷典,紧锁着眉,似乎陷在了什么梦魇里。
盛屾急忙拍了拍他,“谷典,醒醒,谷典,典典。”
宿舍另外两位也醒了,“怎么了?”季沉听出了盛屾的焦急。
“他发烧了。”盛屾沉着声音说。
“我带了药箱。”季沉立刻下了床,拿出药箱,递给盛屾。
盛屾从季沉手中接过耳温枪,脱了鞋爬到谷典床上,把谷典扶进自己怀里,一测,39度1。
这么大的动静终于让谷典转醒了,但因为烧得昏昏沉沉的缘故,他很迷糊,甚至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山山哥哥,你来了?”他没头没尾地嗫嚅了一声,又闭上了眼,混沌中往盛屾怀里拱了拱。
盛屾听到这个久违的称呼,心头猛地跳了跳,但依旧神色凝重,他问季沉,“药箱里有什么退烧药吗?”
“美林。”季沉说。
盛屾不确定他的发烧是普通的发烧,还是因为精神状况太差导致的症状。不敢直接给他吃药,发微信给盛韵:谷典发烧了,39度1,以前状况不好的时候会发烧吗?
盛韵立刻回复:很少。他怎么了?
盛屾回答:没事,估计空调开得低受了凉。美林他能吃吗?
盛韵:能吃。我让俞叔过去送他去医院吧。
盛屾:暂时不用。待会退不下去,我再联系俞叔。
盛屾给他喂了药后,又给他贴了个湿毛巾,约莫半个小时,耳温枪一测,38度5,在退烧,这才放心下来。
季沉和陆易也在忙着接冷水拧毛巾,几个人都难得照顾人,这会儿还眼巴巴看着他。
“你俩去上课吧,帮我们请个假。”
季沉点点头,“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微信叫我们。”
“嗯,谢了。”
他俩走后,盛屾下床倒了杯水,回头一看,原本盖在谷典身上的夏被已经拖到了床边,只剩一个被角搭在小腹上,露出了细长白皙的胳膊和腿。
盛屾重新将被子裹在他身上,然后伸手拨了下他额前凌乱的碎发,一双眉眼显现出来,因为发烧的缘故两颊泛着病态的绯红,他盯着看了数秒,迷怔了,这小子,真的有点好看。
或许是烧的太热,谷典总是要踢被子,盛屾无奈,只能又爬上床,拥挤地坐在谷典边上,腿压着被子边。
这么坐了一会儿,只见谷典眉头一蹙,呓语了一声,“唔,”眼睛却没睁开,反而不安分地转了个身,背对着盛屾,露出了雪白的后颈。盛屾看了一眼后,不自觉捏了捏眉心,然后抬手又把他翻转了回来。
不知道多久过去,盛屾测了测温度,终于不怎么烧了。可不知道为什么,谷典还是没醒。盛屾摸了摸他脸,一脸湿意,犹豫了下,他把手伸进谷典的T恤一摸,果然,后脊背都是汗。不过,出汗是好的,他舒了一口气,下床拿了套自己的家居服,拧了把热毛巾。
一直到中午,谷典才转醒。
他觉得嗓子有点干,干咳了一声,待到坐起身,他才意识到不对劲,身上的衣服,不是自己的,床头还摆着耳温枪。
昨晚他梦魇了,置身一片火海中,混沌中他预感自己要被点燃了。
盛屾正好拎着外卖进门,看谷典迷茫地坐在床上,“醒了?还有哪不舒服吗?”
“没。”谷典回过神来,看到他手里的外卖袋子,是那天韵姨带他们去吃的那家砂锅粥,“你,没去上课吗?”
“嗯。”盛屾放下外卖,倒了杯温水递过来。
谷典一时没敢接,这是盛屾的杯子。
盛屾反应过来,提醒道:“你之前吃‘钙片’也是用的这个杯子。”
谷典赧然,接过盛屾手里的杯子,不小心触碰到了对方的手指,心里一阵酥麻,“谢谢。”
他一口气喝光水,正要下床。
盛屾伸过手来接杯子,谷典不好意思再让盛屾照顾他,一时僵住了。
盛屾看他恢复了些,想逗逗他,笑着说,“怎么,舍不得还啊?那这个马克杯送你,反正也被你喝过了。”
谷典心想,你塞给我的杯子不就是你喝过的么,我也没嫌弃你,可是如果要把杯子送他,他又有点贪心,“那你用什么杯子?”
盛屾平常在家有喝咖啡的习惯,可到这儿才想起来,这里又没宋雯给他磨咖啡于是这个杯子带来后就没用过,这几天喝水都是买的冰矿泉水。他佯装正经说了句:“要不然,你送个新的给我?”
谷典看他不像开玩笑的样子,又看了眼手上的杯子,看起来价值不菲,教育超市的杯子肯定不行,“我下课给你买。”
“好。”盛屾很愉悦地答应了,“先起来喝点粥。”
两人几天没在一起好好吃顿饭了,盛屾因为照顾他没去上课,谷典心生歉意,也没好意思再固执地一个人吃饭。
没吃两口,谷典便主动开口:“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盛屾一时以为他要为最近的别扭道歉。
谷典说:“连累你旷课了。”
“这事儿啊,下午要继续请假吗?”旷课这种事儿他压根不在意。
谷典摇摇头,“我想去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