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考试的日子如约而至。
这天下午,天气异常燥热,窗外法国梧桐树上的知了聒噪至极,没完没了地叫。教室内空调开得很低,有点冷,有些考生甚至穿了外套。
这次,盛屾和谷典分在了一个考场,他坐在中间靠后的考桌,解完题后懒得检查,不经意间侧头看向窗外,却看到坐在窗边的谷典,左手托着腮,微仰着下巴,勾勒出一个好看的面部线条,正一动不动地注视着窗外。
他不知道他在看什么,或许是翠绿的梧桐叶,或许是偶尔经过的学生,或许什么都没看只是放空。就只是这么一副静止的画面,不知道为什么,盛屾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半拍,最近,这样的状况似乎并不少见,刚刚还寒意十足的教室,他此刻却觉得有点热。
聪明如他,盛屾瞬间想起了一些事情,记忆里的每件事情此刻清晰地就像刚刚发生一样。
比如,曾经习惯周六去堇华园探望二老当天晚上就回公寓,后来却经常留到周日,因为谷典经常在周日过来。
比如,谷典因为鸡蛋过敏被送去医院的那天晚上,他留在别墅一夜没敢睡。
比如,他发现谷典在帮爷爷给多肉浇水的时候,总是最喜欢先浇那盆熊童子。
比如,他从不关心别人的喜好,却会在意谷典爱吃什么讨厌什么,明明谷典本人也没有说过。
比如,那天晚上无意间画的画,为什么是谷典的侧影,而那个侧影至今仍清晰地刻在脑海里。
再比如,最近谷典一对他笑,他就会情不自禁地心跳加速。
如果是以前,他会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是个弟控,所以多加留意了一些细节。可刚刚的心跳分明是在告诉自己,情况变得有些复杂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提前交了卷子,离开了考场。
他需要一个人好好想想。
倚在宿舍的床上半晌,他烦躁地抬起右手臂遮住了自己的双眼。结果一闭上眼,眼前满是谷典刚刚的侧脸。
什么毛病!他腾地起身,进浴室冲了个凉水澡。出来后,神清气爽,他又躺上了床,这次脑子不浑了,谷典本来就是他弟弟,他关注到他无可厚非。至于心跳,陆易说得对,颜狗对颜值高的人都没有抵抗力,别乱想些有的没的。
更何况,谷典和别人情况不同。
就算他自己不在意性向这个问题,对象也不能是谷典。谷典的病治疗得挺顺利的,千万不能因为自己一时脑热再刺激出什么问题。
盛屾打算忘记考场上的那一幕。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响起,谷典回来了。
他的手臂没从眼睛上拿开,只听谷典放下了书包,拉开了椅子,再无声响。他不禁想,怎么会有这么安静的一个人呢?
不想假寐下去了,“回来了?”
谷典以为是自己吵醒他了,面上浮出一丝歉意,“吵到你睡觉了吗?”
“没,本来就没睡着。考得还行吗?”他问。
“嗯。”
很快,陆易和季沉也回来了。
“最后一晚上了,出去嗨吗?”陆易怂恿道。“去兰庭吗?”
兰庭,名字很文艺,是陆易家开的一个酒吧。陆易的母亲是隔壁海滨市白家的女儿,单名一个兰字。
盛屾这两年被他拉着去过几次,看着陆易喝酒撩妹,很是无聊,更何况那种地方,根本不适合谷典。“不去。”
“兰庭?怎么有点耳熟。”季沉略一沉思,想起来这是某个人经常去喝酒的地方。
“那去兰音唱K?”陆易又提议,兰音也是他家的产业,高端会所。
“不行。”骄奢淫逸,声色犬马,盛屾以前也没觉得去这些场所有什么不妥,但是如果加上谷典,好像就不那么合适,谷典不应该沾染上那些场合的俗气。
陆易急了,“什么都不让做,那吃饭总行吧!”
最后四个人就去门口烤鱼店吃了两盘鱼,季沉经过蛋糕店的时候还买了一个蛋糕。
“啥意思啊?最后一晚吃蛋糕庆祝下,还是今天是你生日?”陆易问。
季沉静默了几秒,回道:“不是,是我喜欢的人生日。”
“你已经有女朋友了?还公开虐狗?”陆易嚎道。
季沉没有否认:“不是女朋友,谁还没个喜欢的人了,对吧?”他有意无意地瞥了眼盛屾。
是个有故事的人。
盛屾自以为坦坦荡荡,淡定地接了他那一眼。
陆易很佩服:“没追到?长什么天仙样儿啊,我们‘沉鱼落雁’都追不到。”
季沉自我讽刺了句:“什么样?大概是性冷淡样儿。”
“性冷淡样儿,那不就是......”陆易刚要说谷典这样的,话到嘴边又转了个弯,“那不就是小龙女那样的么。哈哈哈。”
季沉心想,是啊,小龙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