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曾颖后,他打开手机把今天曾颖说的BE这件事记在了手机云笔记上,这是这么些年治疗养成的习惯,日常有趣的事或者深刻的事他都会记下来。即便现在他已经好转很多,这个习惯仍一直保留。
他想,记下来就不会忘,等盛屾以后回来,他可以挑有趣的讲给他听。
他刚从出租车上下来,就在建南大学门口碰到了沈星柔,看情形是专门来等他的。
或许是盛屾给他的承诺太过于有吸引力,让他对很多事情都变得不再畏惧,治疗也积极了很多,所以这一年多谷典的应激反应好转得非常明显,甚至于他碰上沈星柔的时候只有内心隐隐的畏惧感,但外在情绪上并没有太大起伏。
而且出乎意料的是,沈星柔这次语气温和,“谷典,你刚刚是去送同学了吗?我听说你今天送完同学要回学校,所以一直在这等你,能不能给我几分钟时间?”
学校门口不适合谈话,他和沈星柔进了门口一家几乎没人的咖啡店。
沈星柔许是近期忧虑过盛,整个人憔悴了很多,眼睛里也没有过去的神采。
她是来求他的。
她说:“升茂地产由于运营不当资金链断裂,银行断贷,信托公司也不再提供非标融资,同业都在落井下石。”
她说:“你和堇华的李知南李总关系匪浅,你能不能让她出手帮帮我们。”
她说:“我的丈夫知道了我和你的关系,威胁我要离婚,我即将失去一切。”
她还说:“过去我也是有苦衷的,我感到抱歉,而且你现在也过得不错,能不能既往不咎原谅我。”
她说了很多,可谷典根本不想听。
只是冷冷地回答她:“不可能,我和堇华不熟悉。”
“你不是被李知南收养了吗?她可是盛家人眼前的大红人,这点小忙,在她眼里肯定不是什么大事。你能不能帮忙说一说,我听说她把你看成亲儿子。”什么亲儿子,只是梁章跟她说过李知南为谷典三倍价钱买了实验中学附近那套公寓。
“你误会了,她没有收养我。”谷典不想和她多说什么。
“怎么可能!”听到这个回答,她立刻变得面目可憎,“你就是不愿意帮我!你恨我是不是?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没有我,也没有今天的你!”
谷典意识到,刚刚说的一切都是这个人的说辞。什么苦衷,什么抱歉,都是假的。
三天后,谷典在新闻上看到消息,升茂地产拖欠民工工资,导致有人要跳楼,升茂地产的老总梁升出面上楼安抚民工情绪,却被情绪激烈的民工一同拉下了楼,当场身亡。报道还说,梁升早前立了遗嘱,遗嘱里一句没有提到妻子和小儿子,能转移的财产都转移了,对象自然是大儿子梁章,即便后来转移财产也全部被没收。沈星柔住的地方被查封了,她恨,恨这个狠心的男人,也恨没有帮她的谷典。
事情的发展的确有些超乎谷典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