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布很久之前就开始管杜渠的钱包,他清楚杜渠到底有多少钱,虽然房子确实买不起,但一个小家庭的开销绝对保得到,还每日有钱进来。
杜妈那么说是接纳他了,她也喜欢小可,但柯布还是觉得自己是外人。
柯布太过敏感,也不会心疼自己,妈才和他相处了几个小时就感觉出来了,留他们晚上睡下,吃完饭一齐坐沙发里看新闻。
“杜渠大大咧咧,平日没让你受委屈吧。”
柯布坐的离杜妈有些距离,摇了摇头:“不会。”
杜渠抱着小可坐在一边,被他攥着手指,乌溜溜的眼睛盯着电视,口水留下来,拉着细线掉在杜渠裤子上。
柯布抽了张纸,擦了裤子后垫在小可下巴底下,小可转脑袋来,啊一声,“吃吃。”
这个时间柯布会给他吃一点柠檬果脯,很刺激的味道,但他很喜欢,趁着他流口水,柯布会把他牙齿刷一下。
“我忘带了。”杜渠一对上他眼睛就想起来了,嘴角尴尬抽了抽。
小可一听啪一下打在杜渠手背上,掰开他手指头不让他抱了。
“那小可直接刷牙好不好?”柯布抱过来,杜渠去拿指套牙刷,回来另只手捏着一片小三角的柠檬肉,小可眼神怯怯看着那一点点果肉,有不好的预感。
柯布笑了,“这个太酸了。”
“没事,我拿水冲过了。”杜渠大掌按住小可脑袋,把果肉放进他嘴里,等酸味刺激到味蕾,小可张嘴嚎啕,两只手齐上都没能把他手扒拉出去。
杜妈看他这样带孩子真是火气上头:“有你这样的吗?孩子多遭罪啊!”
柯布把杜渠手推出去,小孩在他怀里翻身,委屈的直哭。
杜妈已经起身走了过来,把杜渠推远一点,轻柔拍小孩后背。
小孩哭的太惨了,还满嘴口水,杜妈又是哄又是收拾,看杜渠就像看扎进肉里的刺,哪哪都不顺眼。
“其实喝点水也是一样的,也可以直接刷。”杜妈有经验,扶着小孩下巴,细细把门牙和下面几颗牙都收拾干净。
“嗯,我知道了。”柯布一副受教语气。
小可直抽鼻子,趴柯布身上没什么活力,攥着衣服满腹牢骚,可惜不会说。
“不能喂夜奶,那样才对牙齿不好。”
“是这样啊。”柯布抱歉地看着小可,一直没人告诉他这个习惯不好,他以为喝了奶小孩睡安稳才好。
柯布生得秀气,不知道年龄的话看着比杜渠小多了,杜渠一个大老粗,人高马大的,看惯了杜家两兄弟的杜妈,现在越看柯布越觉得心疼。
“这两天就搬过来,不是说要到期了嘛,租的房子哪里有家舒服。”
柯布面露为难:“东西太多了,不好收拾。”
“我叫人帮你收拾,”妈喊吴姨来,“杜渠房里好好收拾一下,要是加个小床太挤就把他哥房间收拾出来,我让他搬楼上去。”
柯布真是八张嘴也说不清,自己也没说是这里房间东西多,这理解能力,杜渠真是遗传了她的。
杜妈觉得这样说不清楚,起身要去杜升房里看,杜渠在一边只顾得上幸灾乐祸,单身狗在这个家真是一点人权都没有。
“这几天都留这睡,少什么让杜渠去拿,你就安心带着娃娃在这住。”杜妈抓着楼梯扶手,临时想起来怕他明天回去,气势恢宏,一点反驳的余地都没给柯布留。
柯布环抱小可,为难地看着杜渠,杜渠一耸肩,“留下呗,反正咱也没地方去。”
柯布不知道这样好不好,心里总是忌惮着。
杜渠的急性子真是遗传自他妈妈,三天时间不到,二楼的小书房搬空,小可的东西全放了进去,如果不是柯布阻止,也许是杜升的房间归他们。
第一晚在杜渠卧室睡,两人抱着小孩睡一张床,房间是杜渠的风格,东西少却也不整洁,烟灰缸里全是灰,书架上只有漫画和游戏卡带,电脑占地面积最大,却也积满了灰。
东西都整理好之后杜升才来家一趟,把各种文件书籍搬到自己房间去,闲置的书架和桌子也叫人搬走。
晚餐前杜升都还在收拾,杜妈下午煲了一锅鸡汤,把柯布叫到一边让他喝。
“特意给你炖的,快尝尝。”
柯布一个人坐在圆桌旁,看着鸡汤有些不好意思,“阿姨,我不用你这么费心。”
柯布习惯照顾别人,这时被区别对待很不好意思,怕麻烦她,尤其这刚搬过来,怕自己表现不好。
“不费心,快大口喝。”杜妈期待他喝下后的评价,在一边目光炙热地等着。
柯布看了眼鸡汤,浓白干净的汤底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炖的,主要砂锅也是新买的,里面是一只整鸡,现有的汤浓缩到只有半锅。
柯布喝了一口,没有一点腥味,葱姜的味道也不浓,汤整体浓厚顺口,十分鲜甜,“很好喝。”
“好喝就好。”
杜妈是有备而来,拿汤勺和筷子把鸡肉分出来,鸡肉被一戳便离骨,白嫩嫩的肉夹出来放在小碗里,再捣碎开。
“剥一点腿肉给娃娃,剩下的都你吃。”杜妈把碗放一边,接着剥下来的肉都放柯布碗里,肉越来越少,才看见鸡肚子里塞满了药材。
“妈,我呢?”杜渠闻着味过来,小可含着奶嘴,这时也吐了,指着砂锅喊肉肉。
杜妈把奶嘴捡起来,愣怔了一下,好像才想起自己还有个儿子,“这锅小,你把鸡皮吃了吧。”
杜渠往里瞧了一眼,杜妈手快,肉差不多已经全进了柯布碗里,鸡皮倒是完完整整泡在汤里。
“我喝点汤成吗?”
杜妈没听见一样,撇开油和渣把汤舀吸管瓶里,盖好了给小可,对柯布说:“肉吃不完就剩着,汤都得喝了,调料我一点没放,这样炖的汤可鲜了。”
“嗯。”
杜渠看小可大口吸着鸡汤,自己也想,酸溜溜凑到柯布身后:“我妈手艺好吗?”
柯布仰头,笑容灿烂:“特别好。”
“好你就多吃点,我妈可不随便给人煲汤,我想喝都没我的份。”
柯布看着面前的一碗肉,旁边杜妈真的把鸡皮都挑了出来,带着药渣的汤都不给他喝一口,打发什么似的,“你吃这个,这个汤可是精华,轮不到你。”
她都如此直言不讳了,杜渠无奈,拿手捡鸡皮吃,眼看着他把剩下的汤又添到了柯布碗里,柯布看见锅里那些鸡骨头是之前特意敲碎的,真的如她所说精华都在汤里。
“谢谢阿姨。”
杜妈一抬头,看见了他红着的眼眶。
柯布失态,偏头抹了下眼睛,放下勺子起身离席,杜妈的手也停下,杜渠把小孩顺手递给她。
跑到角落的柯布失声哭出来,杜渠抽了两张纸追上去,他满脸泪,不好意思转过身子,手臂挡着眼睛,肩膀一直在颤抖。
“哭什么?”
杜渠拿开他手臂,抹干净他脸上的泪,柯布低着脑袋,一个劲的抽鼻子。
“这有什么好哭的。”杜渠手里的纸都湿透了,把他搂怀里来。
“我是有点没用。”
杜渠拍着他肩膀,温声道:“先去把肉吃了,凉了就不好吃了。”
等他控制了一下,杜渠牵着他走回来,杜妈抱着小可,小可摇了摇水杯,汤已经喝光了。
“儿子真厉害。”杜渠把他抱回来,柯布红着脸看着杜妈,满脸难堪。
杜妈把汤都倒他碗里,催他吃肉,“等会还吃点饭,吃不下给杜渠,这鸡肉你可都得吃了。”
“妈,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
杜妈根本不想搭理他,只顾着心疼柯布,这种乖顺贤惠的人太容易被欺负,还不会反抗和怪罪,杜妈同情心一泛滥可就收不回来了。
晚餐时柯布已经吃饱了,照顾着小可吃饭,杜升从楼上下来,一看就是已经洗过澡,穿着舒服的家居服,坐到杜妈旁边。
小可觉得他眼熟,一直盯着他,认出来之后抢走饭勺,敲着桌子让杜升喂。
“哥,他认得你。”
杜升淡淡应了一声,放下碗筷在小孩旁边坐下,接过勺子,柯布却不给碗给他,“大哥还是先吃饭吧,不麻烦你。”
“没关系。”杜升示意他把碗递过来,柯布最后还是把碗给了他。
小可张大了嘴接杜升喂的饭,吃软嫩的鸡肉,脚在空中幸福到一摆一摆的。
杜升对他面色和气许多,杜妈和杜爸都觉得这孩子真会挑,选个最不能挑的人伺候,偏偏他还应了。
吃完饭后妈把杜渠拉到一边,明察秋毫:“你是不是又惹你哥了?”
“……”,杜渠狡辩道,“也不能这么说,就是开了个小玩笑。”
“得了吧,你哥就差拿鼻子瞪你了,一晚上都没好脸,你这是变相的连累我。”妈无语的紧,每每都因为他牵连一家子,杜升这气压一低,一家子都紧张。
“他得罪我怎么没看你反应这么大呢!”杜渠觉得妈这双标太严重了,在柯布这是一套,哥那又是另一套,自己生气怎么没看她这样小心翼翼。
“你个二皮脸……”妈怎么看他怎么不顺眼,不稀得搭理他,去到杜升跟前打探最近他的桃花怎么样,这不是变相往枪口上撞吗,杜渠眼看着杜升脸黑到跟碳一样。
小可一把抓住杜升鼻子,这里没有纱布,杜升把头扭开,抱起小孩递给他妈妈,“我还有事要处理,失陪了。”
“怎么回事啊,一说对象你就走,”妈扯着杜升到一边,“你和楚翼接触挺多的,我喜欢那个孩子,你要不考虑一下……”
杜渠后背整个立起来,妈这是往枪口上哐哐撞啊,赶忙上前拦着,“妈你歇会儿,楚翼配不上我哥!”
“你一边呆着,”妈横了他一眼结实的,还扯着杜升衣服不松手,“你别想他和杜渠那层关系,这孩子知根知底的,也没什么坏心眼,长的又漂亮……”
“妈!”
杜渠看自家哥哥眼睛都要喷出火了,再不拦着火就烧自己身上了。
“呵……”杜升冷冷一笑,瞥了杜渠一眼,那眼神差点没把他砍成两截,对着自家妈才温和一点,“别操心了,我有数。”
“你有什么数啊?”
杜升把她手拿下去,上楼睡觉去了,那阴森森的背影,活像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
“这怎么回事啊……”妈在原地纳闷,杜渠想解释又不敢说,只能憋着,如果妈知道了,可能把他砍了炖了。
柯布给了他一个眼神,“悔不当初了吧”。
“哎……”
晚上杜渠炒了碗饭,给杜升吃的,看他晚上顾着照顾小可,没吃多少,怕他晚上饿。
杜升开门看见是他,反手就要把门带上,杜渠硬挤了进去,把饭放他床头。
“吃了吧,弟弟我的一片苦心。”
杜升面无表情把玻璃门拉开,风大力灌进来,“你出去吧。”
“你先吃了。”
杜升还在看公司新接的订单,算数据算风险,资料挤在一张小书桌上,上面都快摆不下了。
“没空。”
“行,那我在这等你有空。”杜渠往他床上一坐,拿出手机开始玩。
弟弟耍无赖的功夫从小见识到大,杜升端来饭,坐回书桌斯文吃起来。
片刻后,空碗放下:“你可以走了。”
“你嚼了吗?”杜渠怀疑他是喝进去的,自己做的饭有那么好吃?
“吃完了,你出去吧。”
“哥,你这样我很担心啊。”
“轮不到你担心。”杜升语气平淡,翻白眼都没精力。
“行吧。”杜渠拿走空碗,出去后又折返,这次门也不敲,直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瓶白酒和两个水杯。
“我给你赔罪,今晚胆汁吐出来我都不怪你。”
杜渠把酒瓶和水杯往他面前一放,杜升终于正眼看他,然后伸手拿走瓶子,拧开后往一个杯子里倒。
妈为了让爸戒酒,家里没有放喝白酒的小酒杯,杜渠拿的喝水的杯子,眼看酒已经逼近水杯口,而杜升五官毫无波澜,等到水平线和水杯口齐平,酒瓶轻轻一放,上抬眼皮。
“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