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升一个人往旁退,对着窗户而站,双手插兜想事情,杜渠把助理打发去办住院手续,掰了下楚翼肩。
“差不多得了。”
楚翼撒饱了才松开柯布,但还牵着他手,对杜渠眼角一挑,杜渠看了眼他牵着柯布的手,一口气直接咽了。
“去住院楼去。”杜渠还盯着他俩牵着的手,哀怨全写在了脸上,小可在他脸上拍了两下,抱着脑袋又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嗯,还是儿子甜。”杜渠冷冰冰扫了楚翼一眼,这两天真是劲受气了。
杜渠抱着小可得得瑟瑟往前走,小可也缩着下巴,对他眨眼卖乖。
“中午买蛋挞给小可吃好不好?”
小可干净利落应道:“吃!”
走廊上来来去去不少人,有些孕妇转头看过来,都对他报以微笑,小可还会举起手来转,对他们笑,但看得人太多了,他害羞地躲进杜渠咯吱窝里。
杜升转身就看见小孩像小鸵鸟一样埋在杜渠怀里,而他扶着小孩背,对其他人笑,整个人洋溢着幸福。
这孩子还不是他亲生的,杜升觉得他活得很自由,很开心,自己这样真的累。
楚翼是杜渠抱上床的,两人互相嫌弃,小可站在地上,仰着脑袋好奇。
“我等会回家全身涂84。”杜渠又啧啧两声。
楚翼把被子一盖,“我才是浑身晦气。”
“你知道还沾我一身。”
楚翼真想打死他,但腿没力,手放在被子上也动不了,仰躺着呼出一口浊气,闭目养神。
廖苹把病号服拿起了进来,柯布示意他们都出去,他帮楚翼换,杜升刚想进屋,这时又退了出去。
等他折腾完换好都过去半小时了,柯布开门,打发杜渠去买些洗漱用品来。
杜渠随手把小可递给他一直想去的杜升怀里,黑着脸走了。
“哒哒……”小可拍拍杜升脸,闹了一上午有些累,靠上他肩头歇会儿。
柯布温和一笑:“麻烦大哥了。”
“没事。”杜升闻到了小可身上的奶味和香味,忍不住把脸往下贴了贴,小可注意到他这举动,抬直脖子抱他脑袋,然后把自己脸黏上去。
柯布一直看着,这时候笑着说:“小可真的很喜欢大哥呢。”
杜升心里被戳得软软的,往病房里一看正对上楚翼眼睛,他面无表情把头别开,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打字回复工作上的事。
楚翼抬手挠了挠发际线,尴尬地无地自容。
小可咯咯乐,又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抖着小身体要下来走路。
杜升把他放地上,牵着他手蹲下来,他会抬脚,抬一下就收回来,在原地弹一弹跳一跳。
“在学走路了吗?”杜升问。
“是啊,”柯布笑着,“杜渠每晚都教,把自己累够呛,他倒是开心,以为我们每天陪着他玩呢。”
“他倒是难得耐心。”杜升看着小人,他弯着眼睛乐不可支。
自家那个弟弟做什么都三天新鲜,小时候玩具看一样爱一样,大了也什么新鲜玩什么,爸爸给他的那些店,看什么热闹就开什么,从来没定性。
眼前这小孩是有什么魔力吗?
“饭饭,糖糖……”小可累了,往他腿间靠,被他抱着嘴里不停咕噜新学的词,无一列外全是吃的。
“小馋猫。”
小可一乐,张圆了嘴巴:“嗷呜~”
两人都笑了,他更开心,抱着杜升不撒手,无奈大哥只能重新把他抱起来。
“这也是杜渠教的,他真是学的太快了。”柯布笑着,杜渠和他逗着玩做鬼脸什么都教,他还真乱七八糟学了一堆。
楚翼现在挂的一瓶水已经到了瓶底,他自己起身按响护士铃,躺下后往被窝里缩了缩,盖好被子闭眼睡觉。
“你叫我一声不就行了。”柯布听见动静回身,无促得很,跑进病房。
楚翼说:“已经麻烦你挺多了,我又不是不能做。”
楚翼脸色终于好了一点,柯布把被子捋好,“鸡汤还有,叫你助理再送点过来吧。”
“不用了,点外卖就行。”楚翼拿起手机,杜升在床边坐下,他扫了一眼,然后打开外卖软件。
“楚翼,你父母呢?”柯布一直想问,也一直没找到合适机会。
楚翼轻笑,“不是所有父母都会疼自己孩子的,只要我活着能给他们打钱,他们就不会管我。”
“你做手术不要让妈妈来照顾吗?”
楚翼脸上还挂着冷漠的笑,“让他们知道只会埋怨我,我一个人惯了,太闹了我也不喜欢。”
“楚翼……”柯布抓着他小手臂,搓着发凉的皮肤,青筋都浮在皮肤上,甚至能看见药物抢占血液位置,血管涨起来一定很疼。
楚翼倒是不在意:“你是真的心软,我又没什么大事,还都是自己作的,可怜我做什么。”
“你人很好,虽然杜渠嘴里你没一点值得说好,但我觉得你很好,能力很强,很厉害。”
“你又没见过什么人,比我厉害的一大把呢。”楚翼淡淡扫了杜升一眼,眼下就坐着一个。
“可你是Omega,你很厉害。”柯布莫名其妙的一脸坚定,希望他接受自己的赞美。
楚翼都快被他逗笑了,“杜渠怎么娶了你这么个活宝,我自己几斤几两我知道,你别夸了。”
柯布有些脸红,起身去给他倒热水,他这一走,病房除了楚翼就杜升抱着小可坐在那里,尴尬的呼吸都是错误。
“对不起啊,”楚翼说,“做事拖泥带水的,没给你个痛快。”
杜升怀里小可靠在他身上,一脸听不懂的迷茫,在那安静望天。
“你还害怕吗?”杜升出乎意料地问了这一句,就一刹那,楚翼心里的委屈决堤了,只想哭,他翻身翻不过去,把被子扯上来盖住脸。
护士敲门进来,换完药瓶问楚翼情况:“现在会晕会想吐吗?腿是不是还是麻?”
楚翼闷在被子里:“好多了,谢谢。”
护士对杜升说:“多注意他的情况,回家记得给他补营养,也不要让他难过生气,不然问题很大,到时候只能在医院养胎了。”
护士对不给Omega标记却让Omega怀孕的Alpha一点好脸色都没有,推着车走了。
楚翼放下被子:“莫名其妙让你挨了好多骂。”
“我不介意。”
小可推开杜升手滑下去,抓着他走到楚翼病床前,如果杜渠看见他这么利落迈腿走路会高兴地跳起来,可是是杜升牵着的,他可能还会想踢自己哥几脚。
走到床边,小可啊一声,手摸到楚翼下巴。
楚翼撕开颈后胶带,给他闻自己的信息素,他闻到后果然流着口水说:“香香……”
“等叔叔好点了,叔叔给你买很多草莓吃。”
“香香……”小可手抓着被子拽下来,杜升看见他锁骨,薄薄的皮肤支起来,他脖子上没有一点肉。
楚翼把被子重新盖好:“叔叔冷,小坏蛋。”
小可双手都放在床沿边,卯足劲准备脱鞋,用脚尖踩脚后跟,看他脱的费劲,杜升把他抱起,帮他脱好,然后把他放在床脚,却不许他往前爬。
“你倒是很适合做爸爸呢。”楚翼都不敢去想杜升做父亲的样子,抱着小孩又牵着谁呢,他一想那场景,心里就嫉妒。
杜升把围栏都卡上来,听到这话却没什么反应,小孩盘腿坐,抓着脚尖要把袜子脱掉。
“不要脱,会感冒。”杜升把他手拿开,温柔地把袜子拉上去。
小可袜子玩不了就要往楚翼那里爬,杜升手掌托着他胸口,挡着他不许他动。
楚翼迷恋地看着他侧脸,杜升冷不经转头过来,视线又撞上了,楚翼别了别脑袋,闭眼装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小孩有些狡猾,杜升重新把他抱起来,坐下仔细帮他穿鞋。
楚翼把眼皮揭开一条缝,他认真地把小孩脚往鞋里放,马上成功了脚一蹬就滑了出来,他又重新套,穿好了贴好魔术贴,又开始另一只。
看杜升这样急的满头汗楚翼有些想笑,嘴角微微上扬,把被子往上拦。
“想笑就笑吧,我就是不熟练。”杜升早看破了,楚翼嘴角当下放平,用被子把脸挡住,挡住后放肆笑。
“啊。”小可指着天花板,杜升往上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他手又放下来,拍拍肚皮。
“饿了?”杜升问。
小可点头:“吃吃。”
“怎么办?”杜升问楚翼,楚翼拉下被子,“叫他妈,叫我没用。”
柯布早回来了,捧着热水壶一直站在门外,不是小可这一下饿了,他能站到热水凉掉,现在却不知道该怎么敲门了,因为里面气氛是真不错。
还好杜渠回来了,提着塑料袋和外卖食物,他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顾虑,直接开门进去。
小可一看自己爸爸来了,在杜升怀里直蹦,脚把他西服裤子踩的都是灰。
“饿了吧,小狼崽子。”杜渠把袋子放床上,拿出买的白粥和一些清淡的食物。
楚翼抬了抬脚:“拿开。”
杜渠白了他一眼,“我给你买东西你一点好脸色都不给。”
“谁要你买这么齐全的?”
好家伙,毛巾牙刷牙膏,香皂沐浴露洗发水,洗衣液全有。
“我寻思你这在医院多养几天,我保证和柯布天天来,每天给你送鸡汤和保养品,不把你喂胖个十斤你先别出院。”
杜渠一下这么好楚翼十分不适应,看到柯布想明白了,他这是怕自己借柯布到家里去,这病床可没多余位置亲亲抱抱。
“那我这住院费你出吗?”
住院费太贵了,杜渠把视线投向杜升,他单臂环着小可在拍腿上的灰,掏出钱包拿了张卡给杜渠。
“住院费有了。”杜渠接过卡,开心的天灵盖都要起飞了,这么个瘟神在医院待着吧,待个把月的没问题。
楚翼坐起来:“有点饿了。”
杜渠殷勤地把床摇起来,桌子架上,买好的餐放上去,活像个太监总管,“要吃水果不,我让人给你送一袋子。”
“太多了吃不完,让嫂子给我做点奶昔,我要紫薯味的,明早喝。”
柯布应下,他对着清汤寡水的薄汤,接过杜渠递上来的筷子吃了几颗浮起来的黄花菜。
杜渠把小可抱上去,他的是稀饭和撕碎的鸡肉,等杜渠拿勺子的功夫抬着下巴口水都要流碗里了,楚翼把鸡肉撕条喂给他,他皱着小眉毛用门牙嚼碎。
“病号饭就你俩吃,”杜渠说,“你助理一会儿拿衣服来了我再和柯布出去吃。”
杜渠想起自己哥还在这,“哥你等下也跟我们去吃吧,正好你买单。”
杜升见怪不怪,“嗯。”
半小时后廖苹也提着外卖进来,但楚翼已经睡着了,手背上贴着胶带,半张脸埋进枕头里。
“你看着,我们出去吃饭了。”杜渠动动肩骨,小可刚吃饱,出去一趟回来正好睡午觉。
“好,麻烦你们了。”廖苹眼皮还是肿的,手里袋子都放地上打算一会儿收拾。
杜升最后再看了一眼楚翼酣睡的侧脸,沉着脸跟着他俩走出去。
“打算怎么办啊,”出了房门,杜渠往上一揽勾住他脖子,“我看干脆让他生下来算了,你白捡个便宜。”
柯布推着车走在一边,他看杜升表情好像不太好,心里责备杜渠没大没小,说话没轻没重的。
杜升有些恼怒:“怎么什么到你嘴里都这么简单,这是便宜吗?那可是一个人。”
“是你想的太复杂了,”杜渠继续一副无所谓态度,“哥,我保证你接下去半辈子都碰不到像他这样喜欢你的人,他都快疯了。”
杜升回想起那几个眼神,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他是不是总这样。那眼神能把人吸进去,他也沉浸在里面,他有胆怯的灵魂,他做的那些事都小心翼翼,给自己巨大的压力。
“你夸张了。”
杜渠嘴巴一撅:“得了吧,我从小和他待到大,他以前看我是红着眼瞪,如果手里有刀他就直接砍过来了,就因为我把你惹恼了。”
“他看不得你生气,你训了他还得训一回,好几次我俩都打起来了。”
“我不清楚。”杜升看杜渠是有点欠揍,但不知道还有这出。
杜渠回想起来就烦躁:“真是烦死,他天天跟和尚一样不停在我耳边念叨,打一架也不消停。”
“你怎么总和他打架?”
“是他打我,他挑起来的,你可别冤枉我。”
“嗯,现在去哪吃?”
杜升嘴角隐隐上翘,那时候他比杜渠省心,没怎么关注过,但每次都乖巧站着,偶尔会脸红,眼神还总是躲闪。
杜渠收回手,拿手机看地图,“咱开车去吧,这也不着急回来,还能给我儿子买个蛋挞。”
“都行,但最好别太远。”
杜升怕楚翼醒过来病房就一个人心里落寞,而且他心里的想法隐隐开始动摇,因为青春期的楚翼很可爱很清秀,他生的宝宝,应该也会很可爱,好好教导应该还会很听话,抱在手里软绵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