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怎么下手啊?
——又不是第一次,有什么好想的
打架这事讲究快准狠,思前想后不是杜渠风格,楚翼一挑眉,示意旁边这个难缠的家伙怎么办。
楚翼把消息记录删掉,朝柯布看了一眼,杜渠也放下手机,看柯布一脸天真无害地吸奶茶,到底用办法让他一个人待着呢?
“妈妈。”小手伸上来,柯布把奶茶放下去,他吸了一下,皱着眉头,过一会儿觉得好喝,对他笑起来。
“小朋友不能喝奶茶,都是糖精,”楚翼把奶茶拿回去给柯布,小可着急叫唤,他打个巴掌给个枣,“旁边有儿童乐园,要不要妈妈陪你去玩蹦蹦床啊?”
“玩,”小可知道那大型玩具,攀着柯布手臂,把脸贴上去,小肉脸挤在一起,双眼水光灵灵看着他,很犯规地撒娇,“妈妈~”
“好啦,一会儿带你去玩就是。”柯布最是心软,没多想就妥协了。
“我等会儿有点事,健身房里东西到了,我去点点。”杜渠说。
“嗯?”
“我也该走了,这个点差不多该回去追剧了。”
柯布又看向楚翼:“你们怎么都要走?”
杜渠把花和奶茶都拿上,“这样,我先送你过去,你在休息区坐着看小可,我忙完了就过来。”
“好吧。”柯布被半托半就拉走。
“那我先走了。”楚翼先行一步,两人分头行动。
这城市最大的一波匪徒就是杜渠这些人,天已经擦黑,阴暗的巷子口,爬出一个干瘦男人。身上的西服早已经看不出颜色,抬起的脸一半是血一半是泥,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求路人帮他报警。
他的眼镜早已碎尸万断,也不知道对方和那副眼镜有什么仇。
他的Omega早已报了警,两人在警局相遇,他身上的西服后背撕了道大口子,衬衫也染上垃圾桶的泥水,浑身都是腐烂的臭味。
“怎么办,我没带衣服。”穿着裙子的女士着急地跺脚,用手帕把他脸擦干净。
对方手下得又黑又狠,鼻孔里血和肉混在一起,一碰就疼,估计胸口还有内伤。
“不好意思林先生,那处的监控上次被雷劈坏了,一直没去修,离案发地最近的监控都在十字路口,如果你没印象的话,我们是很难找到肇事人的。”
“我知道是谁。”林清目标明确,找来的手机屏幕也已经碎了,裂缝里全是剩饭剩菜的潲水味,闻着就恶心。
警察都往后退了两步,他重启了几次手机,毫无反应,胸口闷着的气越来越盛,手机直接往地上摔去。
“艹!”
“你还是先去医院吧,或者先洗个澡,这一身味,还有你脸上这伤……”
警察尽量很委婉,可林清还是听出了弦外之音,甚至他的Omega都不怎么愿意靠近他,站得远远地,似是而非地递着手帕。
手机摔在地上,她捡手机时用手帕包着,似乎还憋着气。
“不想捡就别捡,你买票回去,我不需要你跟着!”林清有气没地儿撒,那女Omega手帕也不要了,扭头就走。
警察皱眉,这往女人身上撒气算什么男人,“你回去等通知吧,我们有进展再给你打电话。”
“我说了我知道是谁!”
“你听见了?看见了?具体外貌和名字你知道吗?什么体型,年纪多大?多高多重?”警察就事论事,“不能你一面之词就把人拘起来,我们警察办案得有确凿的证据!”
监控也是坏了,被打的具体时间他也不记得,甚至在巷子里昏迷了多久林清也很模糊。
只有个案发地点,时间和嫌疑人他脸名字都说不清,被人拖进巷子,那一路上都没监控吗?
“查那个店里的监控!”林清突然灵光乍现,之前的西服店,那里绝对有监控,绝对能知道那人脸,他们警局的信息网很快就能排查出来。
他这边找到了破案的关键,而当事人两个各做各的事,完全不在意,除了心情变好了没其他变化。
小可年纪限制,不能进笼子玩大型玩具,在外面玩小蹦床,还有儿童秋千和滑梯,柯布坐在一边看着他。
杜渠忙完了回来,他闻到他身上一丝血腥味,而且他手骨破了皮。
“你怎么了?”柯布拿过他手,骨头上的皮全破了,手背上也有划痕。
“蹭破的,没事。”
柯布跟他回健身房,阿斗钱鸣都帮忙打哈哈,柯布自然没多想,一脸心疼地帮他上好药。
“晚上得早点回家,今天我爸下厨,我哥也回来。”杜渠转移话题。
“那现在走吧,你以后小心一点,鞋子怎么换了一双?”柯布又发现了细节,杜渠的鞋不是下午那一双。
“那双鞋头有点勾丝,我让他们拿去补了,早上玩拉力器时发现的。我们走吧,等会儿天晚了。”
“哦。”柯布还闻到他身上有油烟味,真不知道他点个器材而已,怎么弄得这么狼狈。
杜渠爸爸厨艺不错,排场也很大,两个人给他打下手,还必须全家都回来才动手做那么几道菜。
杜升也是许久没回家了,这次妈不停数落他,让他一定带对象回来。
“你弟等会儿儿子都几个了,你还打着光棍。”
杜渠从这话里听出了一点夸奖的意思,看戏脸对着杜升。
他悠然自得,不紧不慢道:“您别急,今年一定带回来。”
妈这一听就知道有望了,“这话就这么落听了!年底之前没带回来你等我拿擀面杖揍你!我可不会心软。”
眼看今年他就三十多了,不求一儿半女,至少这对象总得找一个,甭管他在外面多优秀,在家里总能挑出不少错。
小可和奶奶坐一起,旁边就是杜升,手够不着他,着急地张嘴,“啊。”
杜升放下自己筷子,拿公筷夹起个小鱼丸,然后放他嘴里,他小脸鼓起来,细碎嚼烂再咽。
妈看他这一脸向往就知道他也喜欢小孩,“喜欢啊就自己生一个,抓紧找吧。”
“抓紧找啊,哥!”杜渠搭腔,冲他一挑眉。
杜升懂他意思,轻哼一声,嘴角隐隐上抬,继续吃自己碗里的饭。
林清这边不停在找揍自己的人,陪同他过来的伴侣被他气走了,“不就说了一句重话,电话也不接,短信也不回!”
林清烦闷得直扯头皮。
回想大学时刚和柯布结婚,短信都是秒回,多晚回家都不会生气,一变天就嘘寒问暖,夏天绿豆粥,冬天热面条,无微不至,照顾起人来又暖又贴心。
后来他还给自己生了个儿子,可最后闹成那样,出一栋房子都没把人留住,当时他恶毒地考虑,至少也得把小孩骗到手里,却没想到一贯温柔的柯布,会因为一个儿子那样决绝。
每个月两千的抚养费没把人逼到绝境,逼到回头,他也从来没想过柯布日子有多难过,也从没想过标记他,嫌弃他的味道太甜太腻,闻久了泛恶心。
男人偷腥,有一次就有第二次,知道他发现了,看到他那隐忍的样子,就想再来一次,再来一次,等他哭着求自己,那做他男人的优越感才能被提到顶点。
他找到杜渠健身房已经是五天之后,滑稽的青印还在嘴角,鼻梁被纱布包着。腿上手上胸口全是乌紫,肋骨折了两根,这些全是内伤,看不见的暗伤。
脸上的绝对是楚翼留下的,杜渠喜欢玩阴招,往看不见的地方下拳头,怎么狠怎么来。
“你好先生,是来办卡的吗?”
“我找你们老板。”林清眼镜被踩断了,镜片全碎,新配的还没拿到手,戴的隐形眼镜,鼻梁上深到看见骨头的印子,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没什么精神。
“那我带你进去。”
林清边走边观察,明明是健身房,门口摆着木制的摇摇木马,瑜伽区域靠落地窗摆着儿童秋千,收纳哑铃的铁架下有玩具小车,桑拿房的木门上贴了滑稽可笑的儿童贴画,而且那个高度正是小朋友自己贴上去的。
他被领到地下室一楼,这里是练拳的地方,有个八角笼,里面打拳的人现在黑色背心,一身结实的肌肉泛着油亮的光泽。
“杜老大,有人找。”领路的小姐姐喊了一句就走了。
杜渠吐出口气,嘴里牙套摘下,看见是林清,诧异他居然还活着,而且还有脸来找自己。
“你哪位?”杜渠边问边把裹在手里的弹性绷带取下来,和他对打的阿斗这时娇弱往地上一滑。
“给钱吧,不是奖金翻倍起不来了。”阿斗苦哀哀地叫唤。
“边待着去。”杜渠理都不理他,开了笼子门走出去。
“你别装傻了,我这样就是你打的吧。”他看都没往这边看,林清仿佛一个人在唱独角戏。
“我打你干嘛?你这人很怪。”杜渠把绷带和牙套丢一边,换上鞋,拿毛巾擦干净汗一边穿卫衣一边和他擦肩走过,走到房间最边上,这里面有个小房间,小可和柯布刚刚睡醒,小孩正在闹脾气。
“怎么了又,现在还有起床气了?”杜渠一看小嘴都可以挂油瓶了。
杜渠把人抱起来,熊猫套头的可爱连体睡衣毛绒绒的,抱在怀里可暖和了。
柯布起身,整个人恹恹的,看来今天的午觉睡得很舒服,问:“他是没睡够吗?”
“时间也差不多,再睡下去晚上就不要睡了,等他缓缓就行。”
小可揉揉眼睛,杜渠抱着他又牵着柯布出来,看阿斗还躺在那呢,“下午茶你点,我买单行吗?”
“这还差不多。”他一个鲤鱼打挺就起身,颠颠地走了。
柯布看见了鼻青脸肿的林清,满脸疑惑:“你这是……”
“被人打的,看我这样,你开心了吗?”
杜渠咂舌,“啧,怎么说话呢,我老婆为什么要因为你被打开心,你和他什么关系,你被打出屎又和我老婆有什么关系,无语。”
林清脑子还在徘徊从他嘴里说出的“老婆”二字,如此这般,柯布看样子好像习惯了他这么称呼。
“臭死了,什么味道,”杜渠扭紧了眉头,好像有一股人渣味,小可反头过来,拱拱鼻子也在嗅,一看小可红扑扑的脸杜渠气就消了,“等会儿洗草莓吃行不行,别耷拉脸了,亲爸爸一下。”
一听有草莓吃,小熊猫也不生气了,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双手绕紧他脖子,甜且腻地叫了声爸爸。
杜渠拉着柯布经过林清,故意说给他听:“这是儿子吗?这是个小闺女吧,怎么这么甜这么可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