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渠浪费了好几万个脑细胞才想到移花接木这一招,他给自己哥买了返程的票,自己买了去他那的车票,代替他参加会议。
杜升对他不放心,可家里的那位他更不放心,听柯布说,楚翼在哭,说什么都不愿意开门,他发情期情绪起伏如过山车,白天笑晚上哭,已经两天了,饭菜一次都没成功送进去。
杜升到了,柯布和廖苹立刻放下心,把手里提的东西都给他,“有抑制剂,我买的最小的剂量,但尽量还是不要给他打。”
“好。”
杜升让他们先走,随后叩了叩门,楚翼在里面嘶哑着嗓子,还在讨价还价,“我不饿,你们走吧,别管我。”
“是我,开门。”杜升低沉的嗓子十分有辨识度,里面沉默了许久。
杜升想再一次叩门的时候,反锁轻轻被打下去,门被拉开一条缝,楚翼探出半张脸,确认真的是他,惊愕摆满了脸。
“你怎么回来了……”
杜升抓住门把手,怕被他关上,没用力拽,怕绊着他,把门轻轻打开,他眼睛肿成了核桃,转身走进了房里。
杜升提着保温桶进来,屋内窗户一扇都没打开,味道浓郁到成蜜似的往下滴,他呼吸了两口就觉得上不来气,浑身发烫。
他穿着单薄的衣服,赤足交叠,犹豫又紧张地站在客厅中央,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你为什么要回来。”
“你这样,我能不回来吗?”杜升把保温桶和提袋都放下,那套小孩睡衣还在,他看见心底也是一片柔软。
楚翼瘦了一点,下巴尖了,可他现在不是减肥的时候,杜升把饭菜摆开,又去把窗户打开,让浓郁的信息素散出去一点。
楚翼手指收紧,抓着自己裤子,音调夹杂着细碎的崩溃:“是因为我肚子里的孩子吧,我有什么值得你这样?”
杜升手里动作顿住,转过身子望进他的眼里,他倔强地把头撇开,身体将他情绪暴露,他全身都在发抖,仿佛一碰既碎。
杜升气压突然低下来,他看不懂现在的楚翼,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他。
他走过来,楚翼的力气顺着脚底流走,知道他生气,可楚翼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思绪也如乱麻般,整个人无比混乱。
楚翼错愕的眼睛里满是眼泪,急忙道歉:“我错了,我说错话了……”
杜升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随后径直坐到沙发上,拨开双排西服的扣子,脱掉外套,把袖扣解下来,袖子叠上去,他坐下后拿出塑料袋里的抑制剂,对着手臂血管扎了进去。
“你这样,还不如不来……”楚翼看他全套动作,心里难过失落又被放大无数倍,压得自己喘不上气。
杜升把抑制剂打完,盒子丢进垃圾桶,“不打怎么照顾你?”
“你不是想照顾我。”
楚翼还在自己给自己设下的囚笼里困着,而解开笼子的钥匙,正是杜升,他走过来,径直将他抱起,坐沙发上后指着茶几上的饭菜。
“吃掉。”
楚翼摇头。
“我喂你你吃吗?”
楚翼看向他,现在坐在他怀里,他的脸就在一拳外的地方,两人身上的腾腾热气交错,呼吸扫在对方脸上。
“吃。”楚翼眸子亮了亮。
杜升头一次伺候人,难免有些笨拙,用勺子喂过去,第一口楚翼顺利吃到,牙根酸软,肠胃似乎倦怠许久,他此时察觉自己真的很久没吃东西了。
等半碗饭下肚,楚翼伸手环上杜升脖子,靠在他颈窝,“如果我说,生完孩子我就走,你会放我走吗?”
“不会。”杜升出乎意料的坚决,楚翼突然一下笑了,好像发情期在此暂停,他短暂的好了一段。
“我好困,”楚翼放低了声音,无意识地撒着娇,“你就这么抱着我,让我睡一会好不好?”
“好。”杜升把勺子放下,手搭在他肩膀上轻轻拍着。
“要抱着,不许把我放开……”
楚翼往他身上靠,闭上眼睛,冰凉的脚被人握在手里,他闻着微苦的信息素,真的没心没肺地睡着了,也是想他想的太狠了。
杜升看他黑眼圈,猜测也许这两天都没睡,摸到的肩膀冰凉,把自己外套拿过来盖在他身上。
他刚刚站在客厅里无措的模样,胆小怕事,又楚楚可怜,杜升一路有气那一下也泄了,他什么都没做错,只是知道我不喜欢他。
杜升揉了揉他松软的卷发,把人往怀里又拢了拢。
杜升抱着他坐在床边,被子盖在他身上,没把他从怀里移出去,依然放在腿上抱着。
怀里人越来越热,楚翼睡够了醒来,手放在他肩上,视野朦胧模糊,确认了几次,脸对着他喉结,他脖颈上全是汗,喉结在眼前滚动。
他身子一动,杜升就知道他醒了,随后喉结被他吻了一下。
“我好想你,”楚翼说,“但我好怕你知道。”
杜升手放在他脑后,让他安静一会儿,楚翼拨开领带解开了他衬衫扣子,吻到他锁骨上,含住了不停吸吮。
“你出汗了。”楚翼低声说,而且汗都凉了。
杜升把他扶正,领带拔掉丢开,衬衫扣子往下又解开两颗。
楚翼看着他,好像小偷被抓住了一样窘迫,以为他生气了,“我不碰你了,真的,我、我我马上……”
他想从杜升怀里挣脱,想站起来,可腿在被子里,往后一仰整个人往床下摔去,还是杜升揽住的他。
楚翼全身发抖,杜升扶着他背,等他冷静下来。
“嘘,不哭,去洗澡吧,”杜升用手指剐蹭了一下他的鼻头,补充道,“一起。”
楚翼双腿并拢坐在马桶上,漏出的脚脖子都是红的,杜升弯腰试浴池里的水温,关掉冷水后回头看他。
他被视线吓了一跳,腿更用力地并紧,“你别管我行吗?”
杜升根本没听见一样,“水好了。”
“我不想。”楚翼垂下头,紧抓着自己手指,手心早已全是汗。
杜升站在原地和他无声对峙,他根本不愿意抬头,希望杜升的耐性快点耗完,然后出去。
“我知道你现在状况。”
“所以我不想让你看,”楚翼搓揉自己的膝盖,手指尖都在隐隐发抖,“我不好看,很脏,我怕你看我觉得我很恶心,我……”
“楚翼。”
楚翼瞬间安静下来,可他的指尖还在空间颤抖,无措的样子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杜升在他面前屈膝蹲下,抓着他手,希望话能从他耳朵真正的进脑子去,“我很久之前,就不怪你了。”
“可,可是我……”
见他没听进去,杜升单手擒住他脖子,和他亲密一吻,声音如温水流淌:“忘掉这些,试着去感受一下,我是怎么喜欢你的。”
楚翼手从膝盖滑下去,眼睛瞪圆了,杜升轻轻挑眉,解开他睡衣,将他扶起来,脱了他已经湿透的裤子,再把他抱去浴缸。
诱拐一个懵懂小孩般顺利,待他全身赤裸泡进温水里,他突然惊醒,抓紧杜升手臂,“你、你说……”
话还没憋出来,脸先红了。
杜升看着他肚子,毛巾探进水里,楚翼眼里他挽着一截袖子,无比温柔地给自己擦着身体。
“我有点热。”楚翼小声地说。
“水太热吗?”
“不是。”楚翼咽了口唾沫,他根本就是在明知故问。
杜升嘴角上扬,让他仰头,拿下莲蓬头,帮他冲湿头发,楚翼仰着脑袋,眼珠子咕噜噜围着他。
“杜升。”
“我在这。”
他温柔地揉着楚翼头皮,楚翼心里那些小九九压了下去,靠着浴缸安心享受。
“表现不错,我等下给你小费。”楚翼豪气一掷,杜升轻笑,“我很贵。”
“有多贵?”楚翼手往上抓着他带着泡沫的手背,“我能付,晚上跟我回家行不行?我给你更多。”
“客人搭讪的方式有些老套,我可能得考虑一下。”杜升配合他,仍由他继续抓着自己手,也兢兢业业继续按摩。
楚翼一听把嘴撅了起来,手打在水面上,“你经常被人骚扰吗?”
“那倒是没有,”楚翼上抬着眼睛听着,他继续说,“只是偶尔被摸胸、摸腰、洗澡被偷看,或者在怀里撒娇……”
楚翼眼睛早滑下去了,还以为他要说什么呢,虽然前面那些都承认,还死要面子的,“谁在你怀里撒娇了,我才不会那样……”
“那不算吗?”杜升把泡沫都冲掉,注意让泡沫不流进浴缸,他此时眼神闪躲,不承认。
毛巾包住他脑袋,杜升让他再泡一会儿,然后开始解衬衫纽扣。
“你干嘛啊!”楚翼突然慌了,慌得莫名其妙。
“洗澡。”杜升衬衫丢在地上,手拉开皮带,楚翼在水里坐起来,“你别耍流氓!”
他喊出来后心里咯噔了一下,羞得脸红,把擦头发的毛巾挡在脸上。
杜升早已一身是汗,凉水冲过身体舒服多了,他洗好澡没有换洗衣服,穿上了楚翼的浴袍,看他眼珠子躲来躲去,绝对是偷看了。
“小心上火。”杜升语气满是揶揄,楚翼手指往人中狠狠一滑,递上去炫耀,“没流鼻血!”
杜升轻笑着把他扶出来,用毛巾擦干他身体,全程目不斜视,正人君子做派。
楚翼赌气道:“你对我来说,魅力也没那么大,不可能,每次,都、都流鼻血……”
“是吗?”杜升把他手放进浴袍领,让手掌盖在胸肌上,微微用力,胸肌在他掌心下结实动了两下。
“哇。”楚翼瞪大眼睛,把浴袍拉开。
杜升的胸肌真的会动,是自己怎么练都练不到的程度。
杜升觉得现在自己行为特傻逼,像个十八岁的小子在炫耀自己一些根本没所谓的东西。
“我去帮你拿衣服。”杜升把浴袍拢上,楚翼显然还没玩够,“杜升,再给我看看。”
“等会儿。”
杜升跑走,背影急忙,楚翼在原地鼓起脸,往下瞧了眼,硕大的肚子,连脚尖都看不到,这样的身体,果然一点魅力都没有。
楚翼全身还是软绵绵的,杜升去做饭,他又拿起茶几上的小孩用品在看,小小的奶嘴和鞋子,放在掌心里像是给洋娃娃穿的。
手摸着肚子,楚翼此刻有了一家三口的感觉。
吃过饭杜升处理公务,他只带了电脑回来,一看手机才知道杜渠又干了不少好事。
开会睡觉、聚会喝酒……杜升关掉手机,随便吧,累了。
“你要睡觉吗?我现在还不困。”
“我很好。”杜升挤出一个不是很好的笑容,楚翼偷笑,“谁让你生气了。”
“杜渠。”
“怎么了?”
他也许不知道年中这个会议有多重要,参会的除了业内人事就是政委及税务,开了三四天的会,杜升已经参与了最重要的部分,但接下去就是在政府面前露脸。
只要低调一些就行,而杜渠搞砸这一切简直轻而易举,有时候真是想把他揍一顿,让他在地上躺一会儿醒醒脑子。
“没什么大事,”杜升释怀了,反头看着楚翼,“比起他,让我棘手的,现在又多了一个。”
楚翼呲牙笑起来,杜升看了眼吃得七七八八的餐盘,默不作声直接把他抱起来。
“做什么?”楚翼吓了一跳。
杜升吊起一边嘴角,往卧室走去,“做你想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