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可一骨碌转醒,跪起来攀住婴儿床的栏杆,妈妈靠在爸爸怀里,头凑着头在和肚子里的宝宝说话。
“爸爸妈妈,我起床了……”小可抬手揉揉眼睛,翻出床栏到大床上,爸妈都在等他过来,直接被揽进杜渠怀里。
“宝宝今天在妈妈肚子里伸懒腰了,看样子马上就要和你见面了。”
“真的吗?”小可伸手摸妈妈肚皮,暖烘烘的,一想到弟弟妹妹要出来了,肉肉的小脸笑成了花。
“这么高兴?”
“嗯。”
“想要弟弟还是妹妹?”
“弟弟。”
小可喜欢毛毛,就想要弟弟,两父子盯着柯布肚子,一个想要女儿,一个想要弟弟,想法背道而驰。
柯布被盯得不自在,“随便啦,到时候生下来不就知道了。”
杜渠有他的执着:“嗯,一定是小丫头。”
小可不甘示弱,用奶音反驳:“是弟弟。”
“丫头。”
“弟弟。”
“丫头!”
“弟弟!”
“……”
柯布头疼,面前完全是两个小孩,在杜渠胸口锤了一下,下床小步挪去厕所,杜渠把小可拎起来放腿上,解开连体衣脱了纸尿裤。
纸尿裤沉甸甸的,杜渠顺嘴喊:“小臭臭。”
光着屁股的小孩蹬了蹬腿:“小可不是。”
“你不是吗?”杜渠把睡衣脱掉,挪到床边从婴儿床下拿了新的纸尿裤给小可穿上。
小可把睡衣收到自己小床上,下床去厕所找妈妈告状。
“妈妈!小可不是小臭臭。”
柯布拉起他手:“爸爸逗你玩的,小可天天洗澡,才不臭呢。”
“对。”小可扬起下巴冲杜渠,耀武扬威的劲儿,恨不得身后有条尾巴朝天竖起来。
杜渠抖被子,他要跟着柯布下楼,杜渠手伸过去在小孩后脖子上捏了一下,小孩回头没看见他动作,手挠了挠后颈,想告状又怕妈妈没看见证据。
“妈妈……”小可挠着颈后的肉,柯布以为被虫子咬了,拉开他手没看见包。
“不挠,妈妈下楼给擦药。”
“嗯。”小可皱着眉头,回头就看见爸爸脸上得意的笑。
小可拉着柯布手,轻声嘀咕着:“爸爸是坏蛋。”
杜渠一直在掐算着日子,孕检一次不落地陪着,每次看报告比柯布仔细,不懂的地方哈着腰追着医生问,拿回去的药一定认真看成分,监督柯布吃。
小毛毛长的快,楚翼也慢慢又变回瘦高,他锻炼时小毛毛就叼着奶嘴满地跑,小可在后面直追,追到了两人很快就滚到一块闹。
小毛毛喜欢哥哥,爱把自己叼着的奶嘴塞给他,啊啊直叫让他吃。
小可爱摸他卷曲的头发,和他分享玩具,一起坐摇摇马和秋千,在软垫上堆积木,看动画片喝妈妈做的果汁。
“小毛毛。”小可的小肉胳膊圈着他肩膀,在他软绵绵的脸上亲一口。
“你的弟弟也要出来了,到时候还会喜欢毛毛吗?”楚翼刚结束运动,满头热汗,昨天杜渠已经带着柯布去医院备产,那股劲是恨不得把柯布塞兜里随身带着,小可没跟去,楚翼现在一人带着他俩。
“喜欢,第二喜欢毛毛。”
“第一就要留给新弟弟了是吗?”楚翼状似不高兴,把小毛毛扶起来,他爬得很吃力,时不时就摔,得亏有软垫,不然牙还没长出来就磕没了。
小可站了起来,着急了,“对,但毛毛我很喜欢的。”
“我知道了,”楚翼把掉下的奶嘴拿起来,毛毛嘴里没东西,手指要塞进嘴里,连忙拦住,“去帮弟弟洗一下奶嘴。”
小可接过奶嘴去厨房找吴奶奶,吴奶奶可忙了,对着蒸汽锅一脑门的汗,洗好了小可拿回来,让毛毛重新叼上。
楚翼想洗个澡,可没到毛毛睡觉的时候,又不想忍着等杜升回来。
“小可带弟弟玩,我去冲个澡好不好?”
“好。”
“弟弟不听话就叫吴奶奶。”他说完就上楼走了。
毛毛抬起脑袋,看着妈妈上楼,扶起自己身子往后一坐,仰着头扁起脸来。
“不哭,香香很快回来。”小可摸得清楚他想法,小心拍着他肩膀,拉住奶嘴挂钩,怕他吐出来又弄脏。
楚翼上楼不见了,毛毛眼眶里有眼泪,抬手抹了抹,叼着奶嘴垂着脑袋玩自己脚。
“车车,有车车玩。”小可大方地拿过自己玩具,全堆在他身前,他拿了橡胶锤,叮叮当当砸着响。
他就玩这一样,直到楚翼洗完澡下来他才松开,抓着自己脚眼睛亮亮地等着妈妈来抱。
“弟弟听话吗?”
“嗯,比妈妈肚子里的弟弟听话。”妈妈肚子里的弟弟每天都要伸懒腰,有时候力气还很大,都能看见脚掌形状,把妈妈吓坏了。
楚翼把毛毛抱起来,“崽崽真乖。”
毛毛坐在他怀里,明明委屈却一点不表现出来,指了下软垫上堆成山的玩具,都是哥哥给的。
“哥哥喜欢你,对你真大方。”
楚翼见到他睫毛上挂着的小泪点,他随了自己,睫毛又卷又翘,眼周黑黝黝的。
“妈妈就洗个澡,几分钟,怎么还哭了。”
“弟弟没哭,一直在摇小锤子。”小可实话实说,楚翼听了心里酸酸涩涩,才多大的孩子就这么懂事,有委屈还会忍着。
“吃完饭带你和哥哥出去玩好不好?”
毛毛的圆眼睛亮亮地盯着他,拔出了奶嘴,湿润的嘴唇抿了抿,“啊。”
“想出去对吧,真聪明。”
杜升可受不了他这拖家带口来接自己下班的行为,偏偏每次他都躲在儿子后面,说是儿子想他,他那趾高气昂的模样收一收,杜升姑且就信了。
“杜总还在开会。”金辞把办公室门打开,看着软绵绵的小毛毛,特别想伸手逗一逗。
“叔叔,想吃葡萄。”小可拽了拽金辞裤子,嘴馋得很。
金辞揉揉他脑袋,“我去拿,你们进去玩吧。”
“谢谢叔叔。”
楚翼进去把毛毛放沙发上,“看着弟弟,别滚下来了。”
小可也脱了鞋爬上去玩,兜里有球和小汽车,摆出来给毛毛玩。
杜升回来办公室一股奶香,毛毛看见他,攥着汽车的手直砸沙发,杜升无奈走去把他抱起,“香香呢?”
小可跪立起来,指了指他办公桌,杜升看去楚翼从电脑后探出半个脑袋,“嗨~”
“去医院吧。”
“好的老公,遵命老公。”
楚翼精怪得很,他爱美,给自己儿子打扮也帅气,小朋友穿着背带裤,而他也是西裤加上两条弹力带,上身白衬衫清爽帅气,却反差极大地一脸娇羞挽上杜升胳膊。
“小可自己穿鞋子。”
“葡萄来了。”金辞端来洗好的葡萄,小可穿好鞋跑过去,小巴掌只够抓两颗,看着剩下的十分不甘心。
“我拿袋子。”金辞找来塑料袋,把葡萄都装上给他,小可笑眯眯地道谢,揣着葡萄跟在楚翼屁股后面去医院。
毛毛生的可爱,一头微卷的栗色头发,圆滚滚的肉脸白粉交杂,黑眼珠痴痴看着楚翼手指尖。
他剥好的葡萄挑出去籽,然后喂进小可嘴里,看他馋成这样,只是指尖吝啬地在嘴上点一下。
毛毛吧唧吧唧吃着嘴唇上的点点葡萄味,呆呆等着下一颗。
“你太小了,不能吃这个。”楚翼又剥好一个,小可张嘴吃了进去,于心不忍地揉揉毛毛脑袋。
毛毛一下委屈了,扁起小嘴巴,眼睛滴溜溜要化了。
楚翼心都揪起来了,“不哭不哭。”
毛毛的泪挂在眼眶里,扁着嘴也不哭出很大声音,楚翼把葡萄撕下一点点果肉给他,他吃了眼泪就收了回去,吧唧吧唧尝着嘴里的味道。
“不是不给你吃,是你现在还不能吃。”楚翼总试图和自己儿子讲道理,声音稍微大一点,儿子就满脸委屈。
“不喂了,把手擦干净,前面到医院了。”杜升轻声道。
楚翼用湿纸巾把手擦干净,把小可嘴巴也擦了,毛毛攥着他衣袖,侧身要抱,儿童座椅困着他,动弹不得急得哭了起来。
他哭不会大声嚎,抽抽嗒嗒一直吸气,眼泪吧嗒吧嗒不要钱似的掉,看起来可怜极了。
解开安全带把他抱怀里,毛毛双手紧攥楚翼衣服,干噎气一直哭,似乎受了莫大的委屈。
“好了,不哭了,妈妈在这呢。”
说不哭马上就能止住,就是楚翼得一直抱着他,他爸爸的怀里这时候也不愿意去。
到病房里,气氛多少带着点紧张,除了电视没人发出声音,柯布躺在床上,杜渠攥着他手坐在床边,他们进来杜渠抬头看过来,知道的他是紧张,不知道的好像他便秘三礼拜了。
“爸爸妈妈。”小可提着葡萄跑过去,递给杜渠让他剥,又看爷爷奶奶也在,还有很多水果在床头柜上放着。
“爷爷,吃饭。”
“晚点吃,你饿了?”
小可摇摇头,站在杜渠腿间看他剥葡萄,他剥的没香香整齐,指甲把果肉都抠烂了,但葡萄还是很甜。
柯布羊水刚破,阵痛越来越强,马上就要进产房,杜渠额头冷汗没停过,脸色也越来越淡。
“爸爸吃。”
“爸不吃,张嘴。”
小可吃了这个就不要了,毛毛刚刚闹了一下,这时在楚翼怀里睡着,被放在沙发上,用准备好给小婴儿的毯子盖上。
“别紧张,第二胎会轻松的。”楚翼一副轻松语气,可杜渠觉得不是那么回事。
“生孩子不管第几胎,我都觉得不轻松。”杜渠沉着脸,攥着柯布手贴到额心,虽然医生一直说会顺利,可还是怕会有意外。
柯布揉揉他脑袋,“你怎么比我还紧张?”
“我这第一次,我能不紧张嘛……以后咱不生了,明天我就结扎去。”杜渠生自己气,又是紧张又是气愤,杂乱的情绪全糅杂在心口里窝着,可憋屈了。
柯布肚子越来越痛,护士们进来推床去产房,没有火烧眉毛,一切尽然有序,可杜渠依然紧张,迈步像刚学会走路。
之前就申请过陪产,杜渠全身消毒后穿上手术服,原本还想用相机记录,可现在双手抖得不像话,手心还全是汗。
“别怕了,不要太紧张,马上就好。”柯布拍拍他手背,可明明躺在手术床上的人是他!
“我不紧张,你听医生的。”杜渠坐下,攥着他手紧紧盯着他。
柯布闭着眼,又是一次阵痛,这次痛感比之前还强烈,瞬间攥紧了眉毛,肚子有下坠的感觉,柯布知道这是开始了。
“放松,深呼吸。”护士把他膝盖挪开,动了动他的盆骨,找到了一个适宜的角度。
“产夫放松,已经准备好产道了,听医生口令试着用力。”
冰凉的液体在股间擦拭,柯布攥紧了杜渠手,他紧张地像踩了电门,声音都打着哆嗦:“疼不疼啊?医生没让你使劲你就歇着,咱不动。”
柯布轻轻笑,紧张被他抢走了,心里一派轻松,都有了种怡然自得的感觉。
“我数一二三,试着用力,想想大便的感觉。”
柯布攥着杜渠的手有些滑,张嘴深呼吸,试着去用力,下腹一使劲就紧随强烈的阵痛,柯布疼的喊了一声,杜渠瞬间比他更紧张。
“不怕不怕……”
他这安慰毫无作用,柯布手指骨节发白,咬牙继续用力,双腿支起的围布后是护士和医生,已经能看见小孩头顶了。
几轮用力下来后,柯布头发湿透,快没了力气,杜渠帮不上忙比他还着急,急地眼睛都红了。
“生不出来怎么办?”柯布有些筋疲力尽,崩溃地问出来。
“再用力,马上了。”医生给他肯定的消息。
小孩脑袋卡在产道里,只要再用力一试。
“老婆,加油啊,咱儿子马上出来了,我在呢,我陪着你呢……”杜渠亲着他汗湿的额头,抿了抿他的唇,自己比他抖得更厉害。
护士手搭在他肚子上,往下按压,推挤使婴儿滑出产道,外力加持下,柯布咬着牙使劲,痛感到达最强,随后就是一阵畅快,全身都放松了下来。
护士手脚麻利剪断脐带,婴儿倒挂在医生手里拍出嘴里羊水,婴儿哇啊一声叫出来,边让他哭,护士边把她洗干净。
听到嘹亮有力的哭声,夫妻俩齐齐松了口气,杜渠双手捧着柯布的手,一下接一下亲着,“太好了,老婆,咱儿子出来了。”
柯布脸色有些白,这时候笑了笑。
“是姑娘哦。”护士交代道,随后被毛巾缠成小包袱的闺女抱过来放在柯布脑袋边,她眯着眼,浑身都是红色,安安静静的。
“姑娘?”杜渠小心翼翼揭开毛巾,真的是姑娘!
“老婆……”杜渠高兴到泪都要从眼眶里溢出来,小心翼翼看小丫头,她脆弱的像是会被眼神伤害到。
“是小丫头……”杜渠被巨大的惊喜笼罩,真的是丫头!
潮湿的胎毛贴在额头上,脸皱巴巴的,哭了刚刚那一通现在睡着了。虽然把妈妈累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但她一脸无辜,依旧安详可爱地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