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待儿子粗鲁,对丫头可是春风般温柔,给丫头洗澡的时候生怕重了把她弄疼,再细心地包裹好,擦干净水珠穿好衣服,轻轻托起抱出来。
丫头由杜渠一手带大,她刚学会抬头,杜渠心里那股子骄傲就洪水一般涌上来。
健身房偶尔去点个卯,丫头现在在他心里最大,恨不得每天捧着。
杜渠有时抱住了柯布就是一顿腻歪,感谢他生了小丫头,小丫头像他,可爱清秀又爱笑,简直人见人爱。
“爸爸,弟弟。”小可歪着脑袋,毛毛昨天都没回家。
“大伯带他们去玩了,过两天就回来。”
楚翼重新上T台,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逼着杜升带着儿子去给他加油,去两天。
小可有些失落,毛毛不在他都没人一起玩,妹妹连坐都不会呢,小可自己下楼,爸爸妈妈都在看着妹妹,没注意他。
走进厨房吴奶奶在炖鱼汤,和煦一笑:“等好了盛一碗给你喝,乖乖等着。”
“嗯。”小可开心应着,可等了一会儿太无聊了,他趁吴奶奶去洗米时溜出了后门,弹簧门一推就开,面前是一片小花园,旁边是人高的大垃圾桶。
小可走到花盆边,爸爸不让玩沙子,小可伸手揪了两根草,好奇根怎么埋在土里的,伸手挖起洞来。
花盆垒在一起,有些是摔碎后废弃的,小可这里挖一下那边又戳两下,泥土里刨出一颗小石头,擦干净仔细打量,就是颗白色的鹅卵石。
鼻涕快流到嘴里了,袖子一抹,抓着花盆还想再挖深一点,泥土刚刨开一点,晃眼的锋利划破虎口。
小可顾不上疼,愣了,鲜红的血涌出来,像擦泥巴一样往衣服上擦,却怎么也擦不干净,血越来越多,身后门开了,吴奶奶喊他。
“小可,喝鱼汤了。”
小可转过身,肚子上的衣服被血染透了,他举起手,终于怕了,“吴奶奶。”
“小可!”吴奶奶被血吓到了,着急跑过来,抓着他手攥紧了手腕,年老体弱的,不敢抱他,怕把他摔了。
“快跟奶奶走,去医院!”
跑进了客厅,吴奶奶一路都在喊:“杜渠快下来!出事了!”
杜渠听见动静跑下楼,先看见了小可身上的血,而他看见爸爸更害怕了,顾不上疼,只知道被爸爸知道自己去玩泥巴会挨骂。
手腕拧出来,伤口藏到身后,看着怒气冲冲走过来的爸爸,连连摆着没受伤的手,“小可错了,错了……”
“手拿出来!”杜渠大声呵斥。
小可往后退,脸急地通红,“小可错了,不玩了不玩了。”
杜渠把他手拽出来,口子不长,肉有点往外翻,殷红的血从肉缝里涌出来,得多疼啊,杜渠心徒然被撕了道口子。
人被抱起来,吴奶奶拿来毛巾把伤口包着按紧,杜渠抓住后跑出门,小可哭声撕心裂肺,却一直在说错了。
洗了伤口没有缝针,小可看见弯针就嘶着嗓子喊,医生最后把他手包成粽子,嘱咐杜渠一句都没听进去,还是姗姗来迟的自己妈记下的。
“怎么弄成这样的。”杜渠妈妈也心疼的不行,小可那么听话懂事,怎么把手伤成这样。
小可在杜渠怀里抽噎着,眼睛肿成杏子那么大,衣服脏兮兮的,干涸的血和泥块都分布在腰侧,都是他自己擦上去的。
“小可不听话……”小可抽着鼻子,“不听话。”
“不说了。”杜渠揉揉他脑袋,抱紧了唇蹭过他太阳穴,心脏还疼着呢。
回到家柯布眼睛红红的,小可躺在杜渠怀里,哭累了刚睡着。
“伤口深不深啊,我看好多血。”
“不深,主要他太小了,皮肤嫩。”杜渠余光是他手,医生清理的时候心像被刀子割着。
柯布看见小可身上那衣服,泪淋了下来,甚至都不敢碰小可受伤的手,自责道:“怎么没看住他呢。”
杜渠又何尝不自责,生了丫头后,对他的关注不受控制的越来越少,这次真是当头一棒。
柯布帮小可脱衣服洗澡,穿上睡衣杜渠抱着他喂他吃饭,小可兴致缺缺,半夜不到十二点发起高烧来。
伤口多少有些感染,一直到第二天楚翼他们回来才有所好转。
伤口留疤是一定的,小可看他们伤心就说自己不该去玩泥巴,还被玻璃划伤了手,懂事的让杜渠恨不得打自己两拳。
“你喜欢妹妹吗?”
“喜欢。”小可立刻点头,他还很喜欢弟弟。
杜渠捏了捏他的脸,“爸爸如果喜欢妹妹不喜欢你了怎么办?”
“不会的,”小可说完了,眼珠子却一颗一颗往下滚,垂下脑袋,“才不会呢,小可听话。”
“你听话吗?”
“嗯。”小可看着手上的白纱布,泪越流越凶。
杜渠按着他额头,让他靠在自己肩头,“你调皮一点没事,但不可以受伤,小可是最可爱的小朋友,谁会不喜欢你?谁不喜欢谁就是笨蛋!”
小可把脸往他怀里一埋,突然开始嚎啕大哭,杜渠揉着他后脑勺,等哭完了把他抱到肩头,让他骑在自己脖子上。
杜渠抓紧了他手臂:“明天带你去游乐园好不好?”
“妹妹。”
“不带妹妹去,爸爸就带你去。”
“不要去。”
小可直接拒绝了,杜渠把他抱下来,让他坐到手臂上,问他:“你不想去吗?”
“要和妹妹去。”小可眼神熠熠,满是坚定,杜渠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教出了这么优秀的儿子。
“好,带妹妹一起去。”
临出门,无事的楚翼突然插了一脚,推着车带着毛毛也加入了队伍,这下弟弟妹妹都在,小可眼睛弯弯,坐在爸爸肩头可开心了。
伤疤落在手背上,粉色的新肉刚长出来,没有缝针,伤口整齐,略粗的一条肉线。
杜渠抓着他手,拇指摩挲着伤口附近,“还疼吗?”
“不疼。”小可抽手出来,拿了一根巧克力棒,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
毛毛也被放在沙发上,楚翼打着哈欠,“看一下,我去帮柯布做饭。”
毛毛实在可爱,可爱到不像楚翼的儿子,杜渠勉为其难信他去帮忙的鬼话,勾勾手指头他就朝自己爬了过来,爬得可欢实,笑容绽开漏出下牙床上两颗站齐的乳牙。
他爬上杜渠腿,还没来得及高兴呢,他就爬了下去,然后盖在小可身上,张嘴吃他拿着的巧克力棒。
“不行,毛毛不吃。”小可逃开,赤脚在沙发上跑,毛毛追不上,只能留在原地看着。
昨天给小丫头买玩具时给小可买了奶酪棒,毛毛应该也可以吃,杜渠拿了一个撕开递给毛毛,他眼睛亮亮的,抓着靠上沙发,用下牙刮。
眼前这一头小卷毛看起来特别蓬松柔软,杜渠跃跃欲试,小脑袋一抬,缩小的五官颇有杜升的味道,杜渠这一下罪恶感都没有了,压下手掌一通揉。
小可看见,走回来,嘴角还有巧克力酱,“爸爸,抱。”
杜渠不舍地捏了下毛毛柔软的脸才把他抱到腿上,小可揉揉他手腕,举起手掌放自己脑袋上,“不揉毛毛的。”
杜渠用手掌搓了搓他短发,“你也学着吃醋了啊。”
小可还把手指头展开,指头挠了挠虎口上的疤,撅起嘴,“手手痛。”
这小心眼玩的哟,杜渠看明白也没说他,拿了湿巾纸把他嘴巴擦干净,看毛毛也吃得乱七八糟,把纸给他,拍了下他屁股。
“去把弟弟嘴巴擦干净。”
“毛毛可爱,但爸爸只能第一喜欢我。”条理清晰,说完就去帮毛毛擦嘴,和他挨着坐,拉着他手看电视。
毛毛吃不完塞给小可,小可拿过吃掉,他站起来,扶着沙发壁站稳,想找妈妈。
“别找了,你妈忙着呢。”
毛毛趴在沙发上,巴巴看着厨房。
圆润的侧脸,亮晶晶的眼睛,杜渠也趴上去,“不喜欢你爸吗?”
“啊!”毛毛指着厨房,楚翼端菜出来,苦大仇深的样子,他看都没看毛毛就回去了。
杜渠爸妈嫌家里三个孩子太闹,喘气的机会都没有,报了个旅游团放松,吴姨也一起跟去,家里现在柯布当家。
“爸爸。”小可刷存在感,从茶几下捡了个没拆封的奶嘴。
“我说找不着呢,原来掉了。”
拿过来拆掉,毛毛最近在戒奶嘴,楚翼也准备断奶,他看见奶嘴眼睛都发亮。
“不行,是妹妹的。”妈妈特意买的粉色蝴蝶结,是给妹妹用的,小可把毛毛手按下去。
这才开封,也不能马上给丫头用,还得烫一下,不着急马上用,杜渠就拿着逗毛毛。
眼看毛毛就要拿到手了,小可抢了过去,“这是妹妹的。”
毛毛一手扶着沙发,看着奶嘴被他抢走,突然悲从中来,不常哭的孩子这时候哭了。
小可看毛毛哭了,手里奶嘴变得烫手,而爸爸立马把毛毛抱怀里去哄,妈妈听见动静穿着围裙从厨房走了过来。
毛毛哭得面红耳赤,而杜渠抱着在哄,柯布有些先入为主,“怎么了?毛毛怎么哭了,小可你欺负弟弟了吗?”
“我没有。”被误解了,小可想把奶嘴给毛毛,可他一直在哭,给他他不要了。
“我没有欺负弟弟。”小可说完嘴角垮了下去,皱紧着的眼缝溢出泪滴,哇啊一声也哭了。
“你这时候凑什么热闹?”杜渠怀里这个正棘手,平时乖乖可爱,这一哭起来怎么都哄不好,尤其现在还有人陪他哭,声音更大了。
“好好好,没欺负……”柯布要来哄他,身后楚翼探出身子:“救命啊!着火了!”
“你没看现在啥情况吗!”杜渠没好气道。
楚翼皱着眉头钻回去,而毛毛趴在杜渠肩头,看见自己妈妈,伸手要他,他又走了,哭声再次拔高。
小孩哭就哭吧,又不是没哭过,楚翼这放火的本事柯布知道,把小可抱到杜渠腿上,“你哄着,我先去帮他。”
“哎!”杜渠下意识搂紧小可,救命稻草就这么丢下他走了。
耳边哭声二重奏,杜渠把两噪音制造机丢沙发上排坐着,毛毛满脸泪,爬也要去找妈妈,小可又一直想要杜渠抱他。
两麻烦精还没弄好,沙发边婴儿床里也有了动静,杜渠警惕:“嘘,你们把妹妹吵醒了!”
毛毛抽着鼻子,抿着嘴巴安静下来,小可看床里,妹妹真的醒了,染着哭腔说:“我不想吵醒妹妹的。”
“那你现在别哭了。”
“可,可是……”小可泪又流了两颗,“我没欺负弟弟。”
“知道了,你先安静。”
毛毛眨眼睛挤出眼眶里的泪,妈妈怎么还不理自己,又难受委屈上了,去拿小可手里奶嘴,他不给,立刻哭了起来。
婴儿床里的丫头正式被吵醒,是更稚嫩的哭声,杜渠挠着头皮,祖宗,都他妈是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