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八)
把发愣的安思意拽上电梯,江惟就拨通了秘书的电话,报了前台,还有刚才其他几个人的名字:
“办停职处理。”
午休时间,公司里在活动的人很多。迎着那么多好奇而八卦的目光,江惟就这么明晃晃地拉着安思意的手腕,把他一路带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并按下了勿扰提示,像是在宣告什么。
耳边一下子安静下来,江惟深吸一口气,安思意却仍停留在门口,一动也不动。
江惟转头看他,“怎么了。”
安思意摇摇头,明明已经被江惟解围了,脸和耳朵都还是红的。
半晌,才闷闷地说:“你说——”
像是难以启齿:“你说,你是我,我老公。”讲到最后两个字,声音都快听不见了。
江惟坦荡地看着他,挑了下眉,“我说错了吗。”
安思意赶紧摇头,细声说没有。
江惟看了他一会儿,心情也平复了。觉得安思意大概是惊魂未定。他走过去,一只手接过安思意的手上的保温袋,另一只手还是拉着他的手腕往里走,“坐这里。”
(五十九)
江惟让安思意和自己分别坐在了直角长沙发的两边,这样吃东西的时候也能面对面说话。
他把保温袋打开,咖喱猪排和米饭贴心地装在两个保鲜盒里,还特地附带了一杯解腻的冰镇酸梅汤。
江惟看了看,问安思意:“你吃过没有。”
安思意点点头,诚实道:“吃了点别的,没什么胃口。”
在来之前,安思意在做饭的空当啃了两个番茄。
他早上逛超市看到新品咖喱促销,第一反应想买回去做给江惟吃。但又担心咖喱一做就一大锅,江惟最近又总加班,吃不完浪费。
但后来还是买了。安思意想,他就当先试试看,大不了自己一锅分两顿吃。
好在做到一半江惟发消息来说中午可以吃。
江惟看了他一会儿,用勺子把酥脆的猪排切了一小块,挖了米饭和混含着刀工精细的蔬菜粒的咖喱,小山一样送到安思意嘴边,像在喂小孩。“啊——”
安思意像是意外了一下,下意识往后退了点,摇了摇头,小声说:“就一套餐具。”
江惟冷静的:“上次都伸过舌头了。”
安思意:“……”像是想到了什么画面和声音,安思意脸色顿时比中午吃的小番茄还红。红得能滴血。硬着头皮张嘴把那一勺子饭给吃了。
江惟抽了张纸帮安思意小心地擦完嘴,这才心满意足地开动了。
他边吃,边看着安思意腮帮子鼓鼓的,还在细嚼慢咽。想到最近,他总觉得安思意莫名有些郁郁寡欢的,忍不住伸手轻轻戳了戳他鼓起来的脸。
“安思意。”江惟说:“你最近是不是胖了。”
倒也不是真的胖了,就是皮肤看着更好了,更加水润了,像是随时泛着一层通透的光。
安思意还没嚼完,闻言,睁着小鹿一样圆溜溜的眼睛看了看他,又慢慢移开了。
江惟说不清那眼神是娇嗔还是躲闪,但尽管他觉得就算安思意再胖二十斤自己抱着他也不在话下,但比较容易生闷气的安思意,可能是真的单纯的不喜欢被人家说胖了。
(六十)
江惟把安思意做的饭全吃光了,酸梅汤也一滴不剩。
他忽然觉得以前吃饭都是果腹,想不起来多久没吃那么饱那么认真了。
安思意见他吃完了,就说那他要走了。江惟把他按了回去,收拾好东西,叫来秘书,让他送去楼下洗一下。他从茶几上的果盘里拿过一个最大的橘子,刚想剥给安思意吃,忽然想到还有正事没说。
江惟把橘子剥完皮,往安思意嘴里送了一瓣,才叫了一下他的名字。
“你生日那天我要去北边出差。”
安思意看向他,眼神和表情都没什么变化。却叫江惟心里尝到了一种酸。
他说:“两天后就回来。”
安思意把橘子嚼完,用力地咽了下去。哦了一声,“我知道了。”
只字未提江惟不久前才答应过他的,要帮他一起过生日。像是完全不记得发生过这件事,有这句话的存在。
或者说有没有江惟和他一起过生日,好像都没什么分别。
江惟原本设想过很脆弱的安思意的很多种反应,生气,埋怨,也可能一下子就哭了。他最担心安思意觉得扫兴,但现在感到深深扫兴的分明是他自己。
“安思意,”江惟忍不住,不太自然地,摸了摸他的头发,再次信誓旦旦地保证:“明年我们过个更好的。”
安思意看了看他,今天第一次,眼里终于露出淡淡的,安慰的笑意。
然后把江惟剥给他的橘子一瓣瓣吃了,没说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