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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作者:狭骨 当前章节:5050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6:12

(九十七)

江惟不知道怎么回事。

究竟是他被安思意半推半就地脱掉了衣服,还是他按耐不住把安思意抱到了床上。

江惟觉得自己在做一件很错的事情。

好像一个暂且逃离现实,喝得伶仃大醉的混蛋。

但是当他抓住安思意不由分说想要去解他皮带的手,叫住他的名字,却被安思意抬眼看过来,只问了一句做不做的时候,江惟还是没能选择拒绝。

或许他潜意识里也怕和安思意旧事重提,想把事情结束清楚,结果会越弄越糟。

或是这次他没能在安思意眼里捕捉到任何一丝爱意,唯恐这是最后一次温存,也想要抓牢。

江惟自问是一个果断的人,遇上安思意开始,却变得越发瞻前顾后,患得患失。

“江惟。”

被红着双眼的江惟压在身下,在他试图吻下来之前,安思意偏过了头。并清楚地提醒道:“戴套。”

江惟的嘴唇蜻蜓点水地擦过安思意的侧脸,怔怔地看着他毫无留恋的样子。

他又想起之前在蒋家,安思意在他怀里,以为自己在做梦,试探地亲了亲他的下巴。还有生日那几天,和他离开去出差前在出租车里的缠绵,安思意每一次亲他,都像第一次那样主动而心动,江惟能感觉到他整个人都在细细颤抖。

那种被一个人爱着,珍重着的感觉。

安思意原本只想要江惟的一个吻,而现在,却成了江惟的奢望。

江惟不敢深想他失去的究竟是什么,恍神地笑了笑,拆开套给自己戴上。

他还是相当做当初设想的那样,给安思意最好的温柔。

可安思意对他的抗拒,完全是不加掩饰,像是在委身一个十恶不赦的魔鬼,心和身同样僵硬着。无论江惟如何耐心动作,下面始终没有反应。像是干涸的沟壑,江惟知道这样进去可能会疼,想要和安思意更加亲密一些,希望他放松一点,便柔声叫他:“思意。”

安思意仍是侧着脸,好像被江惟抚摸已经是最大的极限,看他一眼都觉得恶心。他用力闭上眼:“你用后面。”

江惟一愣,安思意缓缓睁开了,声音冷淡得完全不像处在性爱氛围之中:“我这样不男不女的东西,本来就不止一个洞。”

江惟想到了视频里那些话,像是被狠狠抽了一个耳光。

“思意。”他生涩道:“给我一个机会解释。”

闻言,安思意终于看了过来,两人对视片刻,却是交织着爱与恨,把身体烧得更烫,心脏冻得更冷。忽而,像是不耐烦再与他做纠缠,安思意一把推开他,自己坐了起来。

他几乎是带着一种坚韧而蛮横的力道,跨坐在了江惟的腰身上,跪在床单上,扶着那根熟悉的,硬挺的东西,对着自己未经开发过的,同样干涩的后穴。随后不顾劝阻地,一股脑坐了下去。

“唔——”

太疼了,安思意有种额头血管都要爆裂的感觉。

那种异物感实在叫人难忍,他咬牙往下一看,也只吃了三分之一。

“思意。”进退两难地,江惟扶着他的腰,担心道:“你先出来。”

置若罔闻地,安思意抽着气,拉着江惟的手腕,反锁在他腹上,自己找准角度起落了起来,一寸一寸地把自己填满。

进得深了,有了避孕套的润滑,两人结合得也更加自如,安思意干脆直接做到底,没想那龟头直挺挺地捅在了最敏感的点上,让他浑身打颤,忍不住漏出了声。

江惟伸手去抱他,想把他揽进怀里,贴合在一起慢慢习惯。

安思意眼里因短暂的舒爽而产生的迷蒙却在一点一点散开,甩开他的手,甚至不愿意依赖他,仰着脖子挺腰,双手撑在自己腰后,像是单纯地进行任务,也像是丧失自我感觉地自虐一般,近乎癫狂地前后摆动了起来。

江惟的身体终究是诚实的,或者说,他太渴望与安思意的亲密了。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气,双手握住安思意的细腰,也像发了疯一般,五指泛红地掐进细肉里,怎么深怎么来,用尽力气把他往下压,很不就这么把安思意的身体钉死在自己的器官上,他也就不会离开了。

可他完全看不出安思意究竟有没有得到过快感,他还是和第一次做一样,没有任何叫床的声音。只是很急地喘,像是太快了,太深了,太痛了,才稍微有一些反应。他也不看着江惟,只抬头紧闭着眼睛,像是在逃避正与他做爱这件事,或是坐在一根尺寸骇人的火棍上宣泄经久没有得到释放的性欲。

可大概也是因为太久没做,太想了,江惟实在太久了,安思意骑在他身上腰都快扭断了,前端的性器完全硬了起来,他也没有一点要射得意思。

安思意终于也忍不住了,伸出一只手,握着自己秀气的阴茎,想要帮自己撸出来。

却全身一轻,一下子失去重心,忍不住惊喘了一声。

天旋地转间,他们早就变换了体位。也和第一次一样,江惟正把他压在身下,分开他两条白细的腿来操他。他已经尽力在克制自己在性爱中的表现了,不知道是哪个表情还是动作刺激到了江惟,江惟喘着粗气,深深地瞪着自己,头发上的热汗随着上身的摆动滴落在自己身上,像一匹杀红了眼的狼。

他俯下身来,还是想亲吻安思意。

安思意明明已经是被压制的一方了,却还是执拗地偏过头,留给他一个决绝的侧脸。“不要。”

江惟并没有违背他。

但也没顺着他。

像是一种惩罚,他抽插得越来越快,几乎每一下都把安思意的下臀撞出响亮的声响,每一次都毫不留情地撞在安思意最舒服的地方。他几乎是把安思意箍在自己健壮的身体里猛烈地操干,仿佛即使毁灭,也要和他一起。

安思意快被永无止息的快感折磨疯了,感觉下面被开凿出了一个洞,所有的理智也从中流光了。高频率地抽动里,他觉得自己也沦为一只不吃廉耻的发情的狗,就像以前还怀着宝宝的时候自己躲在不开灯的洗手间自慰时一样,人在快感即将到达顶峰的时候,都是濒死的,都只有最原始的欲望。

不知被插了多久,安思意忽然高亢地叫了出来,抱紧江惟的上身,纤细的十指在他背上手臂上胡乱地抓。像是发作的精神病人,现在这具身躯禁锢着他,也唯有此能拯救他。

射精的那一刻,安思意想,性爱真好,怪不得江惟当初操他,即使恨透了他,也能做那么久。

因为在极致的感情里爱与恨是没有分别的,只是互相依靠,紧紧相连的两面。

安思意想就这样把他干死吧,那醒来以后,就也不用提醒自己每时每刻去恨江惟了。

(九十八)

安思意眼睛也睁不开,近乎无意识地,张着嘴喘气。

他只听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声音多么温柔怜惜,我说爱你,对不起,我不该让你看到那些的,我是真的想和你好好过日子。让安思意如果不是把视频里的每一个字刻在心上,都要以为他说的是真话了。

那人还像一只听话的大狗,强势地塞在他身体里的东西还没出来,还硬着。正用湿润而粗糙的舌头舔着他,从耳后到肚脐,从他稚嫩的睾丸到细致的脚踝。

安思意无力地动了动,想推开他。

他觉得自己该走了,他的宝宝尸骨未寒,他却沉沦在颓靡的性爱里放纵。像一个逃避现实的懦夫。

他住院的一个多月什么也没放,一直在放空。怕任何一丝波澜都能掀起波涛汹涌。

可他回到这间屋子里,看到他和江惟摆在一起的拖鞋的第一眼就决定了。

他应该和以前一眼,在一个安静老旧的城市里找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过他隐姓埋名的一生。

是他当时看到江惟的照片,决定赌一把。

是当时江惟说如果和他有个孩子也不错,给了他此生最大的希翼与幻想。

最后他人财两空,一尸两命。

他却像是没长半点记性,江惟一句好话,又让他想往火坑里跳。

或许他在验孕棒上看到结果的时候就该走的,那么现在宝宝都要五个月了,应该都显怀了,说不定还会有胎动。对他说说话,真的会有反应。等长大了安思意会骗他说,爸爸很爱你的,只是不爱我。是我要带着你自私地离开的。你不要讨厌爸爸。

宝宝出生以后,他们就可以一起去游乐场了。

哦对了,安思意是想过的。

等宝宝上下来满三个月了,就可以一起玩旋转木马了。

(九十九)

江惟并不知道他在想这些,只见他眼神空洞地睁着眼。不像在看自己,像是透过自己,甚至透过天花板,绝望地望着天空。

江惟去摸他的脸,像在唤醒一个失去知觉的人,紧张地叫他:“思意。”

安思意眼睛一酸,眨也没眨,两颗泪珠从眼尾滚了下来。

江惟心里一空。

做完手术之后,哪怕是他再担心安思意的时候,他也没有哭过。

可现在,眼泪就想断了线的珠,一刻不停地往下滚,安思意变成了一个面无表情只会落泪的人偶。

“思意。”江惟去抹他的眼泪,像是完全慌了。好像安思意的眼泪流空,灵魂也不复存在了。

可安思意开始哽咽,片刻呜呜哭了起来,最后一只手臂挡住了眼睛,放声嚎啕大哭。像是后知后觉地,展现了二十岁的男孩子,经历了巨大悲痛之后该有的反应。

江惟一个字也说不出,心疼地不知道怎么办好。

不知道是对谁,但好像又只有那一个人。安思意开始断断续续地说对不起,说了无数遍。

江惟突然想到当时安思意在楼道里摔下来,他曾经在手术室门口到祷告过。

如果可以,他是愿意用自己的命来换安思意活下来的。

可是他没想过,安思意也一样。

如果可以,他也宁愿死去的是自己。

可如果这样,江惟宁愿活下来的是安思意。

他觉得自己疯了,脑子里只有一件事,把安思意留下来,留在自己身边。

他抹过身体上方才安思意射出来的东西,就着那些湿滑的液体,在安思意紧闭的阴户上揉动。不多时,那里也湿了出来,越来越湿,甚至能容得江惟的手指在花穴里进出扩张。

安思意反应过来叫出声的时候,江惟已经摘了套子。

他神智不清的,但还能有预感江惟要做什么,即将发生什么。安思意用尽了十足的力气,也只能软绵地推着江惟,像是一种娇嗔的催促。每个字都带着血:“江惟。”

“出去。”

“我不要。”

可他无法控制这种状态下的身体,完全的欲望大过于理智。安思意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阴蒂有多肿胀多渴望被摩擦,两瓣阴唇恨不得贪婪地张开嘴要吃进江惟的东西。

“思意。”江惟吻着他脖子,气息克制而湿热,“别走。”

安思意觉得自己彻底分裂了。像被一把刀生生分开,刀的一面是挣扎的爱,另一面是赤裸的恨。也把他割裂成了完全矛盾的两部分,上面的嘴里在抗拒,下体大开,扭动着渴望他全部进来。

“思意。”江惟叫着他的名字,慢慢动着,一点点操进了他曾经怀着宝宝的地方。

“我什么都不要了。”江惟几乎操进了他最深的地方,安思意觉得自己的腿都快折断了。“我只要你。”

安思意太舒服了,他觉得自己被江惟的甜言蜜语推进了一个无需思考的悬崖。被江惟变成了一只只会张着嘴叫床,张开腿给他操的动物。有任何提醒他清醒的残忍念头冒出来,下一秒就会被绝顶的快感给淹没。

大概是益于他近乎自我放弃般的配合,这回江惟总算要射了。

他快到了之前还抱着安思意,亲吻不到他的嘴唇,就说一些更加亲昵的甜言蜜语。安思意一句也听不懂,只配合地挺动身体,想把那根东西吃得更深,一边说着不要。

江惟最后抱着他射精的时候,仿佛进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深度。安思意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扭曲着疼。

江惟喟叹着,热气腾腾的汗液把他们粘连在一起,不分彼此。里面也早已血肉模糊地不分你我。

安思意听见自己放声呻吟了好久,最后嗓子都哑了,又开始哭,终于低不可闻地叫了一声江惟的名字。安思意自己也不知道他叫的是哪个江惟,十几年前在蒋家花园帮他擦眼泪的江惟,还是坐飞机赶回来只为帮他过生日,在他许愿时忍不住亲了他脸颊的江惟,还是在视频里狠戾无情地说着光是想想都恶心,他有了孩子我也会让他打掉的那个江惟。

安思意只知道自己抱着眼前的人,贴着他的耳朵,泣不成声地说着我什么都没了。

与此同时,江惟把最后一股滚热的阳精射进了他的身体里,不知道听见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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