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
直至晚饭时,张涣真看到枣玠拿了一壶酒上桌,才知道他不是说笑。
家中无酒杯,枣玠就拿着小碗,一口一口细细抿着。
张涣还是第一次看枣玠饮酒。虽然李俊常常带着酒来家里,但枣玠从来不喝。
也不知道枣玠酒量如何。张涣想着,竟有些期待他醉酒的模样。
不过……枣玠喝酒的姿态,真是赏心悦目。
张涣想起了,他还在洛阳之时,爹爹在家里宴请的那些贵人,他们也是这般优雅。
“你要不要也来一点?醉花楼的青梅酒,还不错。”枣玠推了推那酒坛。
张涣倒了一点,也学着他抿了几口。
青梅酒清醇,不如李俊喝的那般浓烈。像是梅子榨出的汁,带着发酵的酸味,一股浓烈的晚春气息。
饭后,张涣收拾了满桌狼藉,端到一旁水池洗了。
留着枣玠一人一壶一碗,独自斟酌。
也不是不想与师父喝酒,而是……看枣玠这模样,估计酒量要比他好。若是他先醉了,那岂不是浪费了照顾师父的良机?
张涣这点小心思,枣玠也是知道的。
这小子喜欢他,欲望都表现在脸上,行动却克制得很。
酒后,不管是张涣还是他自己,再出格的行为都能有了借口。
今夜绝不再让他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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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涣忙完活儿,已过了小半时辰。他坐回桌前,撑着脑袋看枣玠。
只见枣玠靠在椅子上,一手端着小碗,时而凑近嘴边,双目盯着窗外,似有醉意。
张涣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却见他正看着那挂在屋檐下的胭脂。
挂了一下午,那布包似乎干了。
但细看,底部聚集着一颗水滴,不一会儿又滴落在地上。
极轻,但在暗夜中却又极重的一声。
与枣玠将碗放在桌上的声音重叠。
张涣唬了一跳,见师父歪在椅子上,似要跌倒,立刻坐到他身边扶住他。
枣玠顺势倒在他身上,说道:“我乏了。”
感到肩上的重量,意识到那暗恋之人正依靠着他,张涣紧张得一双手无处安放。
枣玠语气迷糊,嗓音慵懒,似乎又有一丝撒娇的意味。那带着酒味儿的热气,喷在他颈子上,染红了他的面孔。
张涣心里起了绮念。
那日思夜想的面容近在咫尺,只要他轻轻侧过头,便能吻上。
他颤抖着一只手,要抚上枣玠的脸。
若是扳过他的脑袋,便能和他亲嘴儿。反正师父现在醉成这样,也不会记得。
就亲一下嘴而已,又不是、不是做那事儿,应该没事的吧?
张涣骗过自己的良心,轻轻抚上枣玠的面孔。
他心跳不已,见枣玠没有反应,又大着胆子,用指腹轻轻摩挲那湿润的嘴唇。
“师父,我给你换个舒服的姿势。”张涣扯着慌,调整着身体的角度,对着那肖想许久的唇亲了下去。
这一瞬,他感到枣玠身子微微颤抖,只道他酒醒了,吓得立刻退开去。
枣玠睁开眼,满眼迷离,仍是一副醉态。
张涣心下松了口气。
却对着这样任他摆布而一无所知的枣玠,起了愧疚之心。
趁人之危,终是不好。
他拿起桌上茶壶,倒了一碗凉茶,对着枣玠说道:“师父,先喝点茶醒醒酒吧。”
他将那碗凑到枣玠唇边,枣玠却闭着嘴,滴水不进。
枣玠一双眼睛望着他,似撒娇一般:“我不要茶。”
张涣见向来沉稳的师父,突然变得如孩子一般哄不得,一时也手足无措。
他灵光一闪,想到昨夜话本里,那嘴对嘴喂药的温情描写,心里也蠢蠢欲动。
于是便含了一口茶,缓缓凑近枣玠。
枣玠闭着眼睛,似乎在等待他的吻落下。
张涣心跳不已,只觉得耳内也在鼓动。在与枣玠面孔不到一拳距离时,他却紧张得慌了手脚。
是先张嘴,还是直接贴上去……?
慌乱之下,那一大口茶便没含住,喷了枣玠一头一脸。
“抱歉!抱歉……”张涣臊得慌,拼命用衣袖替他擦拭。
即使枣玠想说话责备他,也被闷在袖里说不出。
张涣只觉得在枣玠面前耍帅不成,反而出了丑,脸都丢尽了。
好好的氛围又给他破坏了。
他懊恼着,等回过神来,才发现枣玠从方才开始便一言不发。
只道师父是气得说不出话来。张涣不敢直面枣玠,即使知道茶水早已擦干净,却仍在他脸上磨蹭。
张涣放缓了动作,偷偷观察枣玠的表情。
这一看,视线便再也无法移开。
茶水融掉了他脸上一层黑黄脂粉,露出那醉酒后白里透红的面孔来。
如抹了胭脂一般。
那双眼睛,像是被茶水洗了,泛着红,闪着盈盈泪光。
方才茶水泼了一脸,枣玠便知道脸上秘密要藏不住了。正思考着理由说辞,却见张涣一脸痴迷地看着他。
枣玠便有了新的计较。他笑着,醉态下风情万分:“如何,我可好看?”
虽然早知道师父脸上有一层粉,但如此近距离看他本来面目,张涣还是第一次。
这比屋檐上偷窥时要看得清楚。
也更迷人。
张涣像是被勾去了神智,缓缓靠近,支吾说道:“师父,我想吃你……脸上的胭脂。”
未等枣玠点头,他便揽住他的肩,疯狂吻上他的脸,重重吮吸着,又伸出舌尖舔弄。
屋里响起那急促又情色的嘬嘬水声。张涣听着心里发慌,知道他不该这样,却像着了魔,只想着继续做下去。
那双手不知不觉滑到枣玠后背,将他抱住,让两人身体紧紧贴在一起。枣玠被他亲得压歪了身子,得扶住他的胳膊,才不至于跌倒。
“味道如何?”枣玠轻笑着问道。
张涣含糊发出几个声儿,越发抱紧了他。
“让我也尝尝如何……”
枣玠偏头,两人的嘴合了个瓷实。他将舌伸入张涣口中,与他纠缠。
担心那小子又临阵脱逃,枣玠双手紧紧抱住他后脑,将他压向自己。
张涣见枣玠猝不及防亲上他,下意识想要退后。但前后的路都被堵上了,他只能慌忙用嘴里那宽厚的舌拒绝着枣玠的进入。
一股青梅酒的香气扑鼻而来,仿佛比那酒后劲还大,熏得他脑子迷糊。
为何会发展成这样?
他为何……正在拒绝枣玠的吻?
这不是他一直期待着的美梦吗?
张涣内心动摇着,那一口笨舌便被枣玠攻下,任他挑逗玩弄。
还差一点。
枣玠放开被他亲的昏头昏脑的张涣,两人微微喘着气。
眼见张涣凑上来还要继续,枣玠轻轻按住他,微笑道:“你为何又要亲我?”
“我欢喜你,想亲你。”张涣说道。
方才亲吻后身子头脑发热,枣玠语气里又带着蛊惑,他便一不小心将藏在心底那欲望说了出来。
也许说出来,就不必再如此挣扎,如此克制。
枣玠未置可否,张涣有些心慌,只道是冒犯了他,便自暴自弃说道:“若师父不喜,我不亲就是了。”
谁知枣玠却抚上他的脸,手指描摹着他面部轮廓,面露哀色:“师父怎会不喜,只是怕你嫌弃师父……年纪大了。”
张涣怔愣着,还未回过神来。
他的防线全线崩溃。
“师父,你说真的吗?”
枣玠轻轻点头。转瞬间被压在椅子上,唇被封住,张涣的舌钻进他嘴里,胡天胡地搜刮一阵。
这混小子。枣玠心下笑着,也在口中与他做引导。
他知道,该如何亲吻最能撩拨下面的情欲。
他也十分擅长如此。
不一会儿,那小子就开始贴着他磨蹭。
枣玠轻轻推开他,微微避开他的视线,说道:“我……想回屋歇息了。”
张涣以为他与枣玠亲得太狠了,不禁挠挠头,也轻声说道:“我……扶你回去。”
张涣扶着枣玠,回到屋里。
回自己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