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涣动了动,又引得枣玠松下来的身子又紧张起来。枣玠手忙脚乱捉住他的双手,按在胸前,怕他伤害自己。
张涣想要挣脱出一只手,安抚枣玠那颤抖的身子。但他只要想动一动,稍微用力些,枣玠就疯了般死命按着他。
没了办法,张涣只能静静等他放松警惕,再伺机制住他。
枣玠见他久久没了动静,也渐渐松了手。张涣猛地挣脱,又紧紧抱住他,防止他乱动。枣玠不知他要做什么,恐慌不已,双手用力推拒着。张涣不敢伤他,于是不得不翻过身,用自身重量压着他,才将他勉强按住。
“放开我!你莫要做傻事……”枣玠四肢动弹不得,只能流着泪哀求他。
张涣看着他满脸泪珠,眼里透着极度悲伤与绝望,心里一震。
枣玠这副模样,他不曾见过;但这痛苦与绝望,他却经历过。
那时候枣玠也这般压着自己,担心他自残;又抱着他,抚慰他,与他说这世间美好,让他弃了那轻生自贱的念头。
“你莫要为我做傻事,我不值你这般做……”枣玠在他身下哭叫着。
张涣听闻,知枣玠又在自轻自贱,心里无奈又心疼。他已表达过许多次真心,偏偏枣玠就是不信。
这不信还不成,还带着他也弄偏了自个儿的情感,让他也受这般折腾。
如此想着,对身下之人一时是又爱又气。看着他那副伤心欲绝的模样,想抱他入怀安抚,又怕一松手他又要挣扎。慌乱之下,他只能缓缓俯低身子,让两人胸膛相贴,鼻尖相触。如此,枣玠就算想要挣扎,也挣不动了。
枣玠侧过脸去,感受到张涣喷在脸上的灼热鼻息,猜他所想,便抢先开口道:“你若是愿意碰别人玩过的脏东西,我只能说你……你如那、那翻馊水吃的黑鼠,遭人厌唔唔唔……”
张涣吻得深。待两人分开之时,他舔了舔嘴唇,笑道:“谁家馊水这般香?我要是黑鼠,我也光顾。”说罢,又低头去寻吻。
枣玠左右摇着脑袋躲开他,又被他固定住头部,嘴对着嘴儿亲着。
张涣捉了他的手,放在自个儿胸前,柔声说道:“我对你的心,是不能再真了。我对你说过的话,也没有一句假的。我爱你,你也爱我,本该是如和睦夫妻恩爱度日。为何你总是时而热情,时而冷漠?”
为何?
枣玠心下苦笑。
你明日去了洛阳,便能知为何了。
张涣见他不答,便自个儿说道:“你定是怕我是个负心汉,终有一天会将你抛弃,你不敢全心全意喜爱我,是也不是?”
枣玠被他这么一说,瞬间心虚得心跳不已。
怕被恋人抛弃,这是他的本能。但他也知道,他这样低贱之人,被抛弃是必然。这几日来、或自喜欢上张涣以来,他所做的所有疏离姿态,不过是为了减轻那被抛弃的恐惧感而已。
亏他还假惺惺为此找了那冠冕堂皇的借口,什么为了张涣的将来……都是掩盖这自私目的的借口。
如果他真想为张涣好,他应早早断了这关系。而不是现在这般被他抱着,假意挣扎实则心里喜欢。
如今被张涣说得透彻,他只道是那肮脏又自私的心思被发现,一时间羞愤难当,只想着逃离,便又挣扎起来。
他知道,若是他真奋力挣扎,说出那恶语训斥张涣,那孩子一定会吓得放开他。
这几日的相处,不也是反反复复让这孩子不敢亲近于他?但凡冷落了他后彻底置之不理,两人之间的情爱自然就淡了。是他自己舍弃不下那份爱,又反反复复缠上那孩子。如此自私行径,连他自己也不齿。
如今的挣扎,怕也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
那张涣见他又要逃,更死死压住他,哀求一般的嗓音说道:“你且听我说上一刻,这一刻之后你再走,我绝不拦你。”
枣玠果然松了身子,见张涣面上一喜,又难受地闭上眼睛。
没用的……就算说上一整天,也改变不了任何事物。
张涣知他愿意听他解释,已经不容易,便赶紧说起来:“你故意疏远我不成,就想着用那自轻的话语赶我走,是不是?”
他说着,用力捏了捏枣玠的掌心,泄愤一般:“我怎会嫌弃你,我又何时在情事上骗过你。你为何总不信我,总要自个儿瞎猜疑?”
捏得用力了些,又怕他疼了,轻轻揉着他掌心,语气里带了些委屈,似要将这两天一夜的苦楚一一道来:“前日夜里,你那般凶狠地说你自己脏,我……我便觉得你是讨厌我,要以这两败俱伤的激烈方式赶我走。想必是……极其厌恶我了。于是我家也不敢回,夜里只能睡衙门那冷床。
“又听你说那负心汉,他也如我这般吻你抱你,对你说情话。我便担心自个儿行为辱了你,让你觉得我也是个玩弄你的负心人。你这般,弄得我想碰你,却又不能碰你了。
“今儿我回来,想要与你亲近,又怕你骂我。我忍得难受,你又……又这副模样到我屋里来,我怎能不心动?明明是两情相悦的喜事儿,为何会变成这个样子?”
张涣松开他,双手一摊,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他不知枣玠听进去多少,只渴望他能听明白,体谅他内心苦楚,主动来宽慰他。
却只见那枣玠没了桎梏,就立刻起身下床走去。真是好没心没肺的模样。
“你、你还要走?”张涣连忙拉住他的袖子。
“不是你说的,听完就能走?”枣玠背着脸,一点也不敢看他,担心见着他那双痴情的眼睛,又舍不得走了。
方才那一场情真意切的剖白,他听得清楚,又如何不动容。只是他被人骗惯了,不知张涣话中几分真假。
更不知那孩子,会不会也不知他自个儿内心是如何想的。张涣会不会只是舍不得离开,便胡乱想了一段美妙心思,又强行往这方面想去,时间一久便以为自个儿本意就是如此。
又怕他还是嫌的,只是之前爱得太深,还未缓得过神来,才忽视了那一点厌恶之情。等他去了洛阳,发现他的爱人是何等龌龊,那厌恶定会爆发。
张涣见他不答话,心下也慌。他一心想着让枣玠留下,又怕过于勉强遭他厌恶。心下暗自思忖一会儿,说道:“师父……此去洛阳,我也不知能不能活着回来,咱们……”
“你说什么?”枣玠听他说的,似乎是要伤及性命的危险事。他抓住张涣双肩问道:“不是说捉个小贼,怎会丢了性命?”
张涣见他满脸担忧,心里如磕了糖一般欢喜。他趁机抱住枣玠:“师父果然喜爱我。”
枣玠知中了计,又羞又恼,正想出言训斥。谁知张涣又严肃道:“我是真的害怕。”
张涣让枣玠在他怀里坐下,凑在他耳边说道:“我这才两日不见你,就如病了一般,魂也不见,只剩个空壳在这世间游荡。这要是离了月余,我怎活得了!就算我侥幸挺过来了,我丢了魂儿,被贼人暗算又怎么办?这说来说去,便只要是离了你,我总要病的。”
枣玠听他说得严重,心中自责更甚,因此也没了反驳的心思。他知明日之后两人便再无瓜葛,这烂摊子却总要收拾,便无力道:“若是因为我害得你不顺,我便是罪人了。你要我如何做才行?我若做得来的,都答应你。”
张涣知自己方才说的无理,正担心枣玠训斥他。却不料枣玠竟一副让他处置的模样,一时心跳不已,那压抑许久的欲望又冒了上来。于是试探道:“咱们先亲热亲热,好缓一缓我这两日的相思之苦,如何?”
枣玠早就知他想做,听了他的话语也面无波澜,揽着他的脖子与他亲吻。
亲热而已,他最擅长了。
张涣被他吻得晕乎乎,心里还想着方才两人还在争吵,怎么突然就亲起来了……
“你想什么呢。这般不专心,可是我做的不合你意?”枣玠责怪他道。
这便是娇嗔,料那小子没遭人使过,定会被迷得晕头转向。
果然,张涣被他撒娇一般的话语拉回神,见枣玠也是痴情模样,不禁喃喃道:“这是梦,还是方才是梦?”
枣玠看他这痴呆模样,不禁噗嗤一笑。又见张涣愣愣盯着他,知这小孩被他笑容所迷住,心里不知为升起一阵快意。
你看这张涣,明明厌恶妓子至想吐的地步,却又迷恋妓子的音容笑貌。这多么可笑啊。
“你又取笑我……你等着!”张涣将他放在床上,撕扯着两人的衣服。
枣玠任他摆弄着,见他又忘了先解腰带,衣服卡得难受,只好说道:“说了多少次,先解腰带。”
张涣嘿嘿一笑,说道:“见着你身子,我便忘了。下次不会了。”
没有下次了。
枣玠心道。他见这一无所知的傻小子还正一边摸着他身子,一边笑嘻嘻看着他的反应,一时间心疼不已,索性闭上眼睛不去看他。
张涣只道他害羞,那副闭眼皱眉的模样惹得他心里一阵怜爱,又忍不住起了逗弄的心思。
他抚摸着枣玠右乳的莲花,又卖力吮着那乳头,空出来一只手去抚摸他的嘴唇。
枣玠知这孩子想听他的声音。那他叫便是了。
他端着嗓子,如猫儿一般叫了几声,媚得张涣身子一抖,又难耐地蹭着他。
“你这一叫,把它先叫起来了,可苦了我。”张涣指了指自个儿身下晃荡那玩意儿。
枣玠张开腿儿,说道:“起来了便进来吧,莫苦了它。”
张涣忍不住摸了摸他滑溜溜的大腿,摸到那处小洞,又如初次那般不敢探入。枣玠见他停留许久,便微微收起双腿,问道:“可是嫌——”
“师父!”张涣打断他,直视他的双眼,嗓音里带着怨气,“我也说了多少次,你莫要再说自轻的话。”
枣玠见他生了气,知是弄砸了。他只道往日在床上说些自贱的话语,总能让身上人情绪高涨,不知在张涣这儿为何又行不通。于是他只能连忙讨饶道:“以后不会了。好弟弟且饶我这一回。”
张涣听到这声“好弟弟”,只觉得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又痒又疼,真要枣玠用身子给他磨蹭磨蹭才好。
枣玠见他下边立得笔直,顶端还冒着些水珠来,心里暗自发笑。
瞧他平日里听见妓子二字便恶心得呕吐,此时不也被那勾人欲望的床上技巧所迷惑,晾着那杵状物什巴巴等着呢。
“既然……你称我为弟弟,我便不好再叫你师父。今后,我便直呼你姓名,成吗?”张涣试探着问道。
他早就想着与他做夫妻,早就想着摒弃这师徒关系。在那见不得人的春梦里,他也是叫着枣玠,达到那醉人的顶端。
“你想如何叫我,都随你。”反正……反正,也就这一晚。
张涣喜极,调整了姿势,想着要凑近他耳边说,身子便贴了上去。
两人心跳此起彼伏。张涣张开的口,又闭上了。
他又想着,得看着枣玠眼睛说,才显得真诚。
于是微微撑起身子,又腾出一只手来轻轻抚摸着他的面容,低声说道:
“枣、枣玠……
“我的……我的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