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违反《国际保密法》第三章第五十二条等三百四十项条款——”
夏天炎热的谷仓中,他看着恋人温柔的眼神,许下誓言,“我们永远不会分开。”
“——造成不计其数的损害与伤亡,对此,威森加摩巫师法庭将判处你——”
巨大的星空下,他们十指相扣,甜蜜的亲吻着,“我爱你,盖勒特。”
“——终身监禁于纽蒙迦德高塔——”
充满血腥的夏夜,他抱着妹妹冰冷的尸体,绝望的对仓皇逃走的恋人喊道“不要留下我一个人!”
“——即日执行。”
邓布利多对格林德沃说过很多话,其中有最真挚的爱语,最绝望的求救,最冷漠的对峙,也有最无情的审判。
热恋的少年时代,互相躲避的青年时代,暗流涌动的中年时代,以及现在——这都是他们,互相纠缠,无法分离。
这一场著名的审判结束了,从那以后邓布利多出任了威森加摩的首席巫师。
鉴于格林德沃卓越的越狱技巧,这一次威森加摩要求邓布利多亲自押解格林德沃到纽蒙迦德。一路上出奇的顺利,圣徒们并没有选择在这段路劫持囚车,有邓布利多在的情况下这么做显然是不明智的。
一直到格林德沃的牢房门被关起来,沉重的铁链落下,邓布利多都没有再和他说一句话。
格林德沃目送着邓布利多离开,他以为邓布利多至少会回过头来看他一眼——可是他没有,直到邓布利多的背影消失,格林德沃才慢慢地坐到了牢房里简陋的床上。
他躺了下来,银色的那只眼睛仍然炯炯有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突然,他感到枕头底下有什么东西,疑惑的掏出来一看,格林德沃一下子愣住了。
那是已经破碎的血盟吊坠。
“!”他猛的起身冲向窗口,只看到了夜骐拉着马车,消失在云端之中。
与此同时,坐在马车中的邓布利多抬起了一只手,捂住了眼睛,一丝湿意从他的指缝中透了出来,转瞬即逝。
战争结束了。
与总是显得有些灰蒙蒙的伦敦不同,纽约的清晨通常是充满活力的。太阳刚刚升起不久,纽约的一条小道上,有着甜美笑容的女郎把刚出炉的面包放到了擦的一尘不染的玻璃柜台中。其实叫她女郎已经不太适合了,她的脸上已经有了皱纹的痕迹,但是她的微笑总能让人感到青春的活力。
这家面包店重新开业已经有几年的时间了。战争结束之后,奎妮·科瓦尔斯基跟随自己的丈夫回到了美国,继续经营着小小的面包店。他们曾经在伦敦遇到了意外,导致她脑部受伤,有很大一部分事情都想不起来了——还好有她的丈夫,他是一个既坚强又让人安心的人,奎妮觉得再也遇不到像雅各布那么可靠的人了,要知道,她当时除了自己的名字几乎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是雅各布陪她度过了最艰难的时光。
她的亲人早在很小的时候就失散了,她有一个姐姐,想起她的时候,奎妮脑海中只有一个模糊的影子。要不是雅各布陪着她,她大概永远也不会知道“有一个完整的家”是什么样的感觉。
奎妮哼着歌,正想着要怎么摆放这些面包才能让它们显得更加美味和可爱,不经意的抬起了头,她发觉街对面有两个人正在对着自己微笑。
他们都穿着黑色的斗篷,这在现在可不常见,毕竟纽约还没有那么冷。其中一个短发高个子的女人看着自己,温柔的笑着,眼角好像有些湿润,而她旁边的男人有些害羞,他拘谨的低着头,奎妮不太能看得清楚他的表情。
是常客吗?奎妮总觉得他们很熟悉,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她一边想着,一边对他们招手,如果他们进来买面包,自己就能和他们攀谈几句了。
“奎妮,甜心——”雅各布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奎妮知道他是又找不到自己的围裙了,她总是能知道自己的丈夫需要什么,这也许就是爱的心有灵犀吧。实际上,雅各布不止一次的感叹过奎妮好像真的有读心术一样。当然啦,她是不可能会读心术的。
“在门后的挂钩上,亲爱的!”奎妮回过头去朝里间喊了一声,听到雅各布满意的回答道:“你果然又猜对了!”
当她再转过头寻找那两个人的身影的时候,惊讶的发现他们已经不见了——才这么一会儿的功夫!
不过奎妮没有被这个开店前的小插曲耽搁太久,因为她的丈夫已经围好了围裙,带好了领结,从里间走了出来。她像鸟儿一样在雅各布脸上啄了一口,为他整理着有些乱翘的头发。
新的一天到来了。
Chapter 32
Chapter Notes
完结章。私心给了比较温暖的结局,虐就让罗琳去虐吧……
谢谢所有看到这里的小伙伴!
32.
和麻瓜世界一样,战争结束之后,巫师界也在得来不易的和平之中快速发展着。又有很多新的魔咒被发明,魔法的发展和麻瓜的科技一样,仿佛永无止境。
后来的故事,所有的巫师一定都非常熟悉,在每一本魔法史的书上,这段历史都注定会有浓墨重彩的一笔。
打败格林德沃之后,邓布利多从迪佩特手上正式接过了霍格沃茨校长的职位,在他的带领下,霍格沃茨逐渐成为了世界上最有盛名的魔法学校之一,它培养了很多著名的男女巫师,当然,还有那个大家闻之色变的神秘人。
毕业第十年,汤姆·里德尔再次回到霍格沃茨申请黑魔法防御术教师的职务,已经接任校长的邓布利多再次拒绝了他。那个当年英俊的少年已经变的面目全非,邓布利多在他身上看到了黑魔法的痕迹。被拒绝的汤姆怀恨在心,同时开始网罗自己的党羽,在黑魔法的道路上越走越远,直到成为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黑魔头。
这是魔法界最为黑暗的十年,就连格林德沃都没让英国人如此恐惧。比起格林德沃,神秘人显然更钟意于恐惧和恐吓——这种直接的威胁让人们更加不敢反抗。
当你无法赞同格林德沃的时候,他会用他的信念说服你,让你心甘情愿的追随他,当然,如果你无法被说服,他依然会痛下杀手;而神秘人则会简单明了地选择最血腥的方式。显然,后者更让巫师们害怕。
汤姆·里德尔甚至做到了格林德沃没有做到的事——他弥补了前任黑魔王没有攻下英国的遗憾,又成功通过黑魔法获得了“永生”——只要他的魂器没有被破坏的话。可是,两代黑魔王的命运又是相似的,他们都在势力最强盛的时候落败了。
巫师界再一次经过十一年的战争之后,连名字都不能提的黑魔头终于被那个魔法界人尽皆知的男孩打败。
哈利·波特。只要你是一个巫师,就不可能不知道他的名字。
伏地魔对那个预言深信不疑,他迫不及待的想要铲除预言中提到的男孩以绝后患,可他似乎并不明白,如果仅仅只听信预言,那你所做的所有事都只会加速预言成真。
并不是所有预言都会实现,邓布利多和那个至今被囚于高塔上的人都明白这一点。
当邓布利多把小小的哈利放到女贞路德思礼家门前的时候,他就知道总有一天伏地魔会卷土重来。
他拉拢了斯内普,深知斯内普会竭尽全力的保护哈利:毕竟没有人比邓布利多更清楚,如果一个男人深爱着另一个人,信念与道德都可以为之舍弃,遑论生命。
如他所料,在哈利进入霍格沃茨第四年的时候,伏地魔成功复活了。在一百多年的漫长岁月中,邓布利多早已变成一个不动声色、让人看不透的巫师,他开始计划着如何再一次打败一个黑魔王,像他以前做过的那样,这次的计划中有哈利、有斯内普,当然,还有他自己。
两年过去,当邓布利多看到哈利拿到的斯拉格霍恩的记忆的时候,他知道自己一直在计划的那个时刻就要到来了。
七个魂器——就连邓布利多都不得不承认,还从没有人在黑魔法的道路上走的比伏地魔更远,就连当年的格林德沃都没有。一百多前的往事闯入了邓布利多的脑海:他们也曾研究过这样邪恶的法术,自己也曾经想过运用过同样的黑魔法,这几乎是他心里最黑暗的秘密。不过他们远远没有伏地魔这样深入过,但是仅仅是这样,就已经给邓布利多留下了痛苦的回忆。
事实上,就连本世纪最伟大的巫师本人都没想到,伏地魔成功分裂了自己的灵魂,这是前任黑魔王没有做到的——格林德沃并不钟情于黑魔法,他只是把它当作统治的必要手段,而非目的。
此刻,邓布利多正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常年的寻找终于有了成果,他终于知道了伏地魔下一个魂器的所在之地。
邓布利多发现要打败一个黑魔王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复杂。可能是因为这对他来说已经不是第一次,也有可能是因为他完全不害怕伏地魔,当然也有可能只是因为伏地魔不是格林德沃。
格林德沃……他有些惊讶于自己会在这个时候频繁地想到这个名字。
抬起自己那只枯槁的手,他想起一年前在冈特家荒宅里发现它时自己内心出现的那种久未有过的狂热。
死亡圣器!
当时他迫不及待地把它带到手上,那一瞬间的狂喜仿佛让他回到了少年时代,和恋人一起畅想成为死亡征服者之后他们将要达成多么伟大事业的那些日子。
如果他能复活安娜,如果他能复活父母……在这样的不理智下,他完全忘记了上面肯定附着着强力的魔咒,而自己这只焦黑的手就是代价。
付出了一只手,现在,邓布利多已经得到两件圣器了,当然,他也知道第三件在哪里。自从和那个金发少年相遇,知道圣器的存在,到他找齐它们,已经过了快要一百年。
想到这,邓布利多从怀里把熄灯器拿了出来,拨了两下那个小小的器皿,他桌上的火光被收走又飘回原处。
这几年他总是把这个小玩意儿带在身边,有几次他仿佛听见了自己的名字从里面传出来,但等他仔细听,那个声音又马上消失不见。邓布利多不知道那是不是自己的幻觉——自从他把格林德沃送进纽蒙迦德,他们已经五十二年都没有见过面了。他有太多其他的事情要做,格林德沃早已经不再是那个夏天占满他心房的唯一一件事。他不是没想过去看格林德沃一眼,也不是没想过写一两封信,可是……他不能。
事实上,在他们相识之后快一百年的时光中,他们见面的时间真的很少很少。只有那令人炫目的两个月现在还鲜明的刻在邓布利多的记忆之中,即使他现在很少会想起它们。
邓布利多透过他半月形的眼镜,静静地把玩着熄灯器,他不得不承认今夜自己想起格林德沃的次数有些多了。
明天他将带哈利去摧毁另一个魂器,这将是一段危险的旅程,不过他从未害怕过。
人们总说邓布利多是一个高尚的人,没有一点功利心,一心一意只想当他的校长……除了邓布利多自己,恐怕也只有现在依然独自一人在高塔上的格林德沃知道,这并不是实话。
邓布利多在自己的桌子上找了一会儿,在一大堆书中间找到了一张卡片,那是他自己的巧克力蛙画片。他没有和别人说过,其实他一直都有自己的巧克力蛙画片。
他读着上面的字:
“阿不思·邓布利多,现任霍格沃茨校长,被公认为当代最伟大的巫师。邓布利多广为人知的贡献包括:一九四五年击败黑巫师格林德沃,发现火龙血的十二种用途,与合作伙伴尼可·勒梅在炼金术方面卓有成效。邓布利多教授爱好室内乐及十柱滚木球戏。”
他的目光停留在那个名字上。曾经两个少年梦想过,总有一天,他们的名字会一起出现在魔法界的荣耀顶端——当时的邓布利多是那么的深信不疑。
他叹了一口气,把巧克力蛙画片放进自己的口袋,站起身来,瞬间做了一个决定。
一个当代公认的最伟大的巫师可不应该这样做,但谁让他是阿不思·邓布利多呢?很多人说他有些疯疯癫癫,他并不否认,其实他的身上一直流着一些狡黠的血液。
邓布利多拿起自己的旅行斗篷,幻影移形了。
一秒钟之后,他出现在纽蒙迦德的高塔下——并没有离的很近,只是远远的看着,那座高塔的顶楼闪着若隐若现的火光。邓布利多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选择今夜来这个地方,也许是他已经有了一些预感,也可能仅仅是因为他今天实在想起了那个人太多次。
格林德沃刚入狱的那十几年间一直有圣徒试图解救他,但是都没有成功。后来渐渐的少了,格林德沃也慢慢从人们的记忆之中淡去,好像大家都把他遗忘了。在这半个世纪的分别中,邓布利多肩上的担子也越来越重,他无暇去想别的事情。
格林德沃也已经是个垂垂老者了吧,邓布利多望着那个小小的窗口,觉得胸口有些发热。
盖勒特就在那里。
在那么漫长的时光中,他有为自己的行为忏悔过吗?邓布利多突然觉得这也已经不重要了。他们相恋、背叛、怨恨、纠缠了一辈子,虽然相聚的时间比起分离的时间来说是那么短暂,但是在这一百多年的生命中,他们都没有再爱过其他人。
他们把心里为数不多能称之为“爱情”的情感都给了对方,即使这中间夹杂了很多其他的东西。在这样的月色下,邓布利多反而好像回到了戈德里克山谷的热恋时光中。当其他的一切都交给了岁月去沉淀,他依然不能说自己已经完全释怀了,但他终于承认了自己的感情,不再逃避。
邓布利多拿出熄灯器,让它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咔嗒”声,高塔上的灯光被关到了这个精致的器皿里。停了两秒,他把那小小的火光放了出来,看着它又回到了原处。邓布利多相信高塔上的人会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他和盖勒特恐怕还是有一点小小的默契。
过了那么多年,盖勒特会说什么呢?邓布利多不禁有些好奇。但是他现在还不能去见盖勒特——明天将是很重要的一天,邓布利多能隐隐的感知到自己的命运,所以他现在不能被任何事情动摇自己的决心。
就在邓布利多打算幻影移形回霍格沃茨的前一秒,他确确实实听到了盖勒特变得苍老的、有些急切的声音从熄灯器里传来:
“阿不思,你在那里吗?我知道你来了……”
“阿不思……”
要说邓布利多从来没想过死亡是什么感觉,那是骗人的。在山洞里喝下伏地魔准备的魔药的那一刻,他不出意外的又回到了戈德里克山谷的那个令他最怀念、也最恐惧的夏天。
那个夜晚在魔药的作用下被无限放大,邓布利多好像被困在黑暗中,他变回了无能为力的红发少年,身边只有阿利安娜和父母的尸体,还有阿不福斯痛苦的脸庞。他知道这些不是真的,却没有办法摆脱,在那个时候,他痛苦的恨不得死去,死亡也许就是一种解脱。就在他快要被吞噬的时候,一道金色的光芒撕开了无边的黑暗,邓布利多好像看见一个拥有耀眼金发的少年劈开了黑色的帷幔,向自己伸出了手——
“阿不思,你不能被困在这里!”
握住那只手,邓布利多终于被拉回了现实,可他的力量好像已经被耗尽。当他和哈利回到霍格沃茨,看到黑魔标记飘在城堡上空的时候,他知道那个时刻就要到来了。
他计划了自己的死亡,所有事情都在他的计划中。
阿不思·邓布利多将被西弗勒斯·斯内普亲手杀死。但当真正的死亡来临时,他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平静,事实上,他有很多事情需要担心。
哈利到底能不能顺利破坏所有魂器?他该说的话、该留下的东西都万无一失了吗?霍格沃茨是否还会安全?还会不会有更多的人死去?
可是当他好不容易从这些纷繁的思绪中脱离出来,最后坠入黑暗之前的那个瞬间,邓布利多仿佛看到了一抹夏日的阳光正照射在他常常坐着的那棵树上,青草也正在散发出干净的香气。
于是他终于闭上了眼睛,安静的投入了死神的怀抱。
33.
盖勒特·格林德沃仿佛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试图睁开眼睛,但是刺眼的阳光让他不得不用手挡住了它们。
他睁开眼,看到自己的手不再干枯,手指又变得饱满修长,这一认知让他惊异不已——他脑海中的上一副画面是一个没有鼻子、表情狰狞的人——他是说,如果那还能称之为人的话——用魔杖指着自己,对自己施了杀戮咒。
格林德沃一跃而起,环顾四周,记忆中夏天的戈德里克山谷慢慢变得清晰起来。
他一抬头,看见那个红发的少年正坐在树下,拿着一本书,笑着看着自己。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跌跌撞撞的走了过去,说话都有变得有些结结巴巴。失去了黑魔王银舌头应该有的充满蛊惑的语调和永远游刃有余的轻笑,就像一个真正的少年那样:
“阿不思……?这、这是真实的吗?还是这只是一个老头子死前可怜的幻想?”
“哦,盖勒特,这当然是在你脑袋中发生的事呀。你已经一百多岁啦,没有那么多头发啦。”红发的年轻恋人微笑着,轻轻摸了摸格林德沃的金色头发,眼神却完全不似一个少年,里面闪烁着历经沧桑的睿智和波澜不惊的温柔。
“但是,又有谁能说这不是真实的呢?”
邓布利多笑着,轻轻合上了书,站起了身:“盖勒特,我是来和你告别的。已经过了很久了……找到你可真不容易,我连哈利都见过了,才在这里找到了你。”
“你要去哪里?”格林德沃没有听见他别的话,那些对他来说都不重要,他急切的问着。
“前方。”邓布利多简简单单的说,仿佛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一切都结束了,新的时代属于新的年轻人,老人们该退场了。你我自然会走向不同的方向,盖勒特,这是注定的。”
红发少年最后看了一眼爱人耀眼的金发,转身打算离开。本来像这样再见面是不可能的……但是谁让他会魔法呢,不是吗?
也许他和格林德沃最终终究无法一起并肩前行,但只要有这个瞬间,就够了。
“不!”
邓布利多一顿,惊讶的发现自己的手被抓住了。这本来不可能发生的,这不是现实,盖勒特不可能抓住他——
“你别忘了,我也会魔法啊。”
金发的少年又露出了他一贯的狂放笑容。
“我们可以去任何地方,阿不思,任何地方——”
“你和我。”
不可能的温度从两人牵着的手传了过来,格林德沃紧紧握住邓布利多。
两个少年相视一笑,仿佛回到了一百年前,他们初遇的那个下午。
那天的阳光,也和此时一样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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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ble of Contents
Preface
Chapter 1
Chapter 2
Chapter 3
Chapter 4
Chapter 5
Chapter 6
Chapter 7
Chapter 8
Chapter 9
Chapter 10
Chapter 11
Chapter 12
Chapter 13
Chapter 14
Chapter 15
Chapter 16
Chapter 17
Chapter 18
Chapter 19
Chapter 20
Chapter 21
Chapter 22
Chapter 23
Chapter 24
Chapter 25
Chapter 26
Chapter 27
Chapter 28
Chapter 29
Chapter 30
Chapter 31
Chapter 32
Afterwor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