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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DCC222 当前章节:15390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6:10

要是没有那个愚蠢的弟弟和该死的妹妹,还有什么能阻挡他和阿不思?他不止一次的这么想着。只是说服阿不思离开当然要比把默默然从阿利安娜身上分离出来要简单得多,但格林德沃偏偏只能选择最难的方法:他必须永绝后患。

残酷爬上了他的眼睛,越来越浓。

“阿不思,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格林德沃轻轻放开邓布利多,双手扶着他的肩膀,用一种认真又坚定的眼神望着他。从小到大,他不知道多少次用这样的眼神让别人对自己的话深信不疑。

“将默默然分离出来只有一种办法。”金发少年慢慢开口:“唯有献上生命,才能分裂灵魂。”

邓布利多没有说话。他沉默着,微皱眉头,可以称得上是平静的望着格林德沃,只是眼里透出一股淡得快看不见的悲伤。

他其实早就知道了。格林德沃早该想到的,只要是确实存在答案的问题,邓布利多绝不会找不到那个答案。

“我们可以找一个罪犯或者是其他什么的人,阿不思。”格林德沃有些急切的说,好像想要挤占邓布利多思考的时间一样:“为了更伟大的利益,总是需要一些微小的牺牲。”

“你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做,盖勒特?”邓布利多的蓝色眼睛没有离开格林德沃的脸:“不惜杀人也要分离安娜的默默然?只是为了让我安心走吗?”

是啊,阿不思·邓布利多,几乎是霍格沃茨诞生以来最优秀的学生。有什么东西能够瞒过他呢?

格林德沃突然猛的将邓布利多抱紧了,力气大的让他有些窒息,邓布利多甚至能感到少年轻轻的颤抖。

“嘿、嘿,盖勒特,你怎么了?”

“我看见了。”

邓布利多拍着格林德沃的背,话音未落就被打断了。

“你看到什么了?”

“我看到……你死了。”银眼变了颜色,格林德沃轻抚着邓布利多的后颈,像是在自言自语。

“默默然杀死了你。”

“——我不能让你死,阿不思。”

自从邓布利多一家搬到戈德里克山谷以来,他们已经度过了好几个平常的夏日。阿不福斯通常是很期待暑假的,他终于可以摆脱学校里的所有人在他耳边阿不思长阿不思短,大家都知道阿不思是要做大事的人。

而阿不福斯对未来的规划很简单:等阿不思离开家,他从霍格沃茨毕业之后就会回到戈德里克山谷帮助母亲照顾安娜,只要让阿不思一个人去完成那些伟大的理想就够了。

可是这一切都随着那场意外而终结,阿不思必须留下来照顾他们——当然,阿不福斯知道他是想走的,特别是那个金发的讨厌鬼来了之后,那个叫格林德沃的烦人家伙所做的一切都是要把阿不思带走。

阿不思待在家里的时间越来越少,即使在家也只是待在书房里,整个家越来越安静,阿不福斯终于感到自己再也无法忍耐下去。。

“如果你和他想去实现你们那愚蠢的梦想,你可以现在就马上出门!不要在这里装作一家之主的样子!”

在阿不思又一次出门一整天之后,阿不福斯终于爆发了,他冲进了阿不思的书房,他之前从来没有这么做过。作为一个邓布利多,他实在是不像人们所认为的那样爱读书,这都是阿不思给他们的错误印象。

“我可以照顾好安娜!你绝对不能带她和你一起走,你知道她的身体受不住!”

他当然知道这两个聪明的家伙在计划着什么,格林德沃没有特意隐瞒,甚至可以说是故意让他有所察觉。

“阿不福斯,我们说过了,你必须回霍格沃茨上学!我和盖勒特正在讨论这个问题,我们会找到一个妥善的解决办法的!”

哦,对了,他们自以为能隐藏的很好。

“是啊,盖勒特!你不觉得你受他的影响太多了吗?你不要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阿不福斯可能没有阿不思那么聪明,但作为邓布利多一家的人,他绝不能被称为愚笨,“你和他……!”好像在寻找合适的措辞,阿不福斯顿了一顿,“你喜欢他!”

阿不思像被什么魔咒击中了,脸色瞬间变的苍白。

“我……”

“我不关心你和他什么关系,阿不思!”阿不福斯没有停下,仿佛要敲醒自己的哥哥,“你难道看不出来吗?他也喜欢你吗?我听到你们的争吵了,显然你们已经忘记了这个家里还有其他人在!”

他随手抓起书桌上的一页纸,挥动着让它咔咔作响:“你们的这些聪明的小研究,觉得它们可以改变一切,嗯?”

阿不福斯实在是不如他的哥哥那么伶牙俐齿,他不知道该怎样提醒阿不思——格林德沃并不像表面看起来的那样。他瞟了一眼手上的纸,想看看上面到底写了什么能让他们两个花费这么多时间。

等看清上面的内容之后,阿不福斯一瞬间愣住了,所有的愤怒和焦急都好像被冻结一般,他僵立在当场。是的,也许他是没有阿不思聪明,但因为阿利安娜状况,他对默默然的了解可以说并不比令霍格沃茨引以为豪的哥哥少。

“你们——想对安娜干什么?”

阿不福斯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张纸上写的密密麻麻的是邪恶的黑魔法理论!他仅仅看了一眼就觉得毛骨悚然,这显然超过了理论研究的范畴。慌张的环顾四周,他手忙脚乱的捡起散乱在桌上和地上的笔记——全都是,不只是针对安娜身上的默默然,还有其他的什么——不死的军队。

“你们到底在做什么?”阿不福斯此刻的脸色比阿不思还要苍白,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阿不思·邓布利多,在研究黑魔法?

“阿不福斯,放下。”

阿不思轻轻的说。他的语气比平时还要轻柔,但是阿不福斯还是往后退了一步。

“这不是你,阿不思。”

丢下这句话,阿不福斯逃一般的离开了书房。

看着兄弟逃离的背影,红发少年的身影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非常单薄,邓布利多好像站不稳一般向后靠住了桌子。

“我该怎么办,盖尔?”

没有人回答他,只有油灯的光芒隐隐绰绰。

Chapter 7

7.

戈德里克山谷一个平常的夏日傍晚,夕阳的颜色泛出血红。要是霍格沃茨的占卜学教授在的话,大概会说:“这真是一个不详的征兆!”

不过对于阿利安娜来说,天气显然没有面前的水壶重要。她看了看渐暗的天色,计算着壶里的水还要多久才能烧开,一边挑选着合适的茶具,一边哼着轻快的曲子。

她已经很久没有和自己的大哥好好的说过话了,今天是难得的机会,阿不思少有的早早回家,还带上了格林德沃。

两个月来,尽管阿不思还是每天尽职尽责的照顾着自己,可是女性天生的敏锐还是让她感到阿不思多少有些心不在焉。

阿利安娜当然知道她的大哥有多么的优秀,也知道在不得不回来照顾自己后,他有多么苦闷。

虽然阿不福斯不止一次的提议可以辍学回来照顾自己,可是阿不思坚持让他完成学业,这让阿利安娜心存感激——她已经绊住了一个哥哥,不能再绊住另一个。

阿不思真的很优秀,只要他想做,很少有他做不好的事;所以阿利安娜一直心有愧疚,是她阻碍了阿不思前进的脚步。

当她发现大哥交到了一个志同道合的好朋友,笑容也渐渐多了起来的时候,她是从心底里感到高兴。她也知道阿不福斯不止一次的和阿不思争吵,因为阿不思显然花了太多时间和他的新朋友在一起。

有朋友是一件好事,阿利安娜想。她明白自己是一个怪物,也明白母亲是因自己而死,甚至明白此时自己已经成为了哥哥们的负担。

这个世界是丰富多彩的,有很多理想等着她的哥哥去实现。他们的世界不应该像她一样,只剩下仰躺在病床上时看到的天花板和与世隔绝的小山谷。

可是她什么都做不了。如果那场事故中死的不是母亲,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她总是无法控制地想着这些。

和阿不思的宏大理想不同,阿利安娜的梦想非常简单:希望哥哥们能去做想要做的事。

在恰恰是阿利安娜永远也无法做到的。之前母亲和哥哥们总是觉得她更喜欢阿不福斯,但其实不是这样的:她的确更亲近阿不福斯,但她对两个哥哥的爱一样多。

所以当盖勒特·格林德沃再一次到他们家做客时,阿利安娜心想,今天至少可以为他们泡一壶好茶。

也许阿不福斯不喜欢格林德沃,可是阿利安娜心里甚至对他有些感激。都是多亏了他,阿不思脸上才又露出了笑容。

他们是多么相配啊。挑选着合适的茶杯,阿利安娜想。她能感受到哥哥每次提到格林德沃时的喜悦,她真的由衷的喜欢哥哥那仿佛在发光的笑容。

她能为哥哥做的真的太少了。

当阿利安娜正在等待水烧到一个合适温度的时候,客厅里却正在爆发一场积蓄已久的争吵。

“你最好趁早放弃,你不能对她做这些!你难道不清楚她的状态吗?”阿不福斯显然已经怒不可竭,“你休想!你觉得这样就能心安理得的去发表那些聪明的讲话,好给你煽动一批追随者?”

“别做梦了!你可以去实现你那些愚蠢的梦想,但你别想对安娜……”

阿不福斯说不下去了,自从那天在书房的不欢而散之后,他就没有和哥哥说过话。他也试着去查阿不思究竟在做什么,毕竟邓布利多家最不缺的就是书——他没想到还没等有所收获,阿不思就主动把真相告诉了他,他都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兄长的坦诚。

用黑魔法分离安娜体内的默默然?多么荒唐!这会给安娜的生命带来危险,而阿不福斯也绝不希望自己的哥哥踏出那危险的一步,他直觉这样做也许会对阿不思产生不可逆转的影响:一旦踏进了黑暗,想要回来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和阿不福斯的怒气相反,一边的格林德沃语气冷到了极致,甚至脸上还有一丝笑容:“愚蠢的小男孩,你想当我和阿不思的绊脚石吗?”他所说的每一句话无疑都在加深阿不福斯的怒气,“如果我们治好了安娜,她还用得着这样躲躲藏藏吗?你不希望她拥有一个正常的生活吗?哦,对了,她还是不能正常的生活,因为分离了默默然,她还是一个巫师!还是你那愚蠢的小脑瓜就是想不明白,不单是你的妹妹需要躲躲藏藏,所有巫师都需要!一旦我们改变了现状,”格林德沃说着“我们”,看了一眼一旁的邓布利多,“她就可以不必在这样了!这样的悲剧再也不可能发生!没有什么麻瓜小男孩敢欺负巫师,巫师也不用因为杀了麻瓜就去被关进阿兹卡班——”

“——你只是在阻止你的哥哥对魔法界做出贡献!要不是阿不思坚持要取得你的同意,我们早就——”

“盖尔,别说了,冷静!”阿不思的脸色从未像现在这样焦急过,他隔在自己的弟弟和恋人之间,以一个拥抱般的姿势把格林德沃往后推。

“早就怎么样?早就实行了吗?如果你真的为他着想,就不会想要用用黑魔法来治好安娜!伟大的阿不思·邓布利多!只是一个连自己家人都照顾不好的失败者!你觉得阿不思他爱你,是吗?是啊,他要是对安娜有一半那么多的爱,就不会让你踏进这个家门!”

阿不福斯的脸几乎涨的和他的头发一样红,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眼前这个人。

“黑魔法?是你蛊惑了阿不思!”

“是谁给你的胆子——来评判我和他?”格林德沃轻佻的笑了,这通常意味着他已经生气到了极点。

这句话和这样的表情烧断了阿不福斯最后一根理性的神经。他拔出魔杖,盛怒之下的他当然没有想到,格林德沃是一个比他出色得多的决斗者。还没等他想好咒语,格林德沃的魔杖已经射出了红色的光芒,“钻心剜骨!”

一阵剧痛向阿不福斯袭来,他捂着胸口倒下了。

“盖勒特!你疯了吗!停下!”

一把按下格林德沃的魔杖尖,阿不思死死抱住金发少年的胳膊。

阿不福斯挣扎着站了起来,毫不犹豫的发射出咒语,格林德沃也挣脱了阿不思的手,盛怒已经烧红了他的眼睛。

“昏昏倒地!!”“粉身碎骨!”

“统统加护!——够了!都停下!不要——”阿不思分不清他是在保护阿不福斯还是在维护格林德沃,他只能尽可能挡在两个人之间,“你们一定要打的话就冲我来!”

阿不思甚至无法阻止他们。他绝对无法向格林德沃发射攻击咒语,也不可能对自己的亲弟弟魔杖相向。

当阿利安娜泡好茶的时候,客厅里的混战刚刚开始。她听到了阿不福斯严厉的质问,也听到了阿不思急切的请求。

她顾不上茶杯,甚至离开的时候将它们打翻在地都毫无察觉。她只想阻止这场因她而起的争吵——不管他们哪个受伤都是她不愿意看到的。

愤怒的男孩们当然没有注意到瘦小的女孩进入了他们的攻击范围,当然也听不见那几声微弱的呼喊:在一声声爆炸,一道道闪光的魔法刺激下,阿利安娜失去了控制,一直在她体内的力量可怕的爆发了出来。一切都太混乱了,一切都太快了,他们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不知道是谁向那团黑影发射了致命的魔咒。

在黑影中心的阿利安娜被击飞,重重的摔到了地上。

“安娜——不,安娜!”

那一刻阿不思的血液凝固了。盛怒的两人也不约而同的沉默了下来。

“速速回复!”阿不思在绝望中一遍又一遍的念着恢复咒,可是早在咒语击中阿利安娜的时候,这个一心希望能多看到哥哥一点笑容的女孩,就死去了。

意外通常都来的毫无道理,从不会给人们丝毫做好准备的机会。本来他们应该花更多的时间来解决这些,阿不福思的不理解,到底如何分离默默然……

阿不思的心揪紧了。阿不福斯把试图把他推开,他没有动,看了一眼格林德沃。

不管过了多少年,格林德沃都记得——那是求救的、心碎的眼神。

可十六岁的格林德沃那时却并没有对那个绝望的少年伸出手。他几乎是毫不犹豫的转身,逃出了邓布利多家,没有说一句话。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只能逃。

“盖勒特——盖勒特!”

格林德沃的身影已经看不到了,抱着安娜的尸体,耳边是阿不福斯绝望的呼喊,阿不思感到有深渊正在将自己毫不留情的吞没。

求求你,不要留下我一个人!

仿佛能听见红发少年这句没有喊出口的话,格林德沃顿了一下,却没有停下脚步。他越跑越快。在看到邓布利多眼神的那一瞬间他就明白了——阿不思·邓布利多已经不可能和他一起走了。

他所有的想法和计划都在此刻功亏一篑,他还远远没有准备好,他应该帮助阿不思分离出阿利安娜身上的默默然,打破那个预兆,然后他们理所当然会联手站立在魔法世界的顶端。

不应该是现在这样。绝不!

格林德沃没有想杀死阿利安娜。即使他看到了邓布利多会死在一个默然者的手上,即使他们不能成功的把默默然从阿利安娜的体内分离出来——杀死阿利安娜的人,也绝不能是格林德沃,至少看起来不能。

在格林德沃的一生中,如果说有能以“失魂落魄”来形容的瞬间,无疑就是现在了。

不知道到底要避开什么,他落荒而逃,脚步甚至有些踉跄,把邓布利多丢在身后。

他不能留下来,否则那些曾经的野心、理想和抱负将永远不会有实现的一天。在混乱的脑中有一个声音冷冷的对他说:即使没有了阿不思·邓布利多,你也绝不能留下。

盖勒特·格林德沃一向知道怎么才能做出对自己最好的选择——他必须走。

“姑婆,我打算明天就离开,我想回家了。”回到巴沙特家中,格林德沃失去了一贯的神采,他焦虑的绞紧手指,坐立不安。

“怎么了,盖勒特?阿不思的生日不是快到了吗?你说你要给他烤蜂蜜蛋糕,你记得吗?我今天去采了上好的蜂蜜……”

“是啊,不……我要走。”

金发少年的脑中从未如此慌乱不安过,即使是他错手几乎杀了人那天也没有。

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样子的格林德沃,巴沙特有些吃惊。但是她不能再开口要求盖勒特留下来了,她的侄孙一脸要哭出来的表情。

天呐,不论盖勒特表现的多么成熟,他也才十六岁啊。巴沙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还是给格林德沃准备了一把门钥匙。

格林德沃准备离开戈德里克山谷,并且知道自己再也不会回来。

没有人知道日后令人闻风丧胆的黑魔王离开的时候到底在想什么,他很快收拾好了行李,在等待姑婆准备门钥匙的时候不断的看着门口的那条小路。他不只一次的看到邓布利多从这条小路向自己走来,他也不只一次顺着这条小路迫不及待地去找自己的恋人。而此时,这条不长的、有些蜿蜒曲折的小路却像野兽的大口,快要把自己吞没。

他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期待,他只是看着那条不算长的路,直到天色渐渐泛白。

已经是夏末了,曾经清爽的风好像也带上了些许凉意,甚至吹来了淡淡的血腥味。

1899年的夏天,在他决定离开的那一刻起,结束了。

Chapter 8

8.

炎热的夏意仿佛在一夜之间消退殆尽,萧瑟的秋风开始充满小小的山谷。

阿利安娜的葬礼就举办在夏秋之交的开始,非常的安静,阿不思和阿不福斯甚至连一句交谈都没有——如果不算阿不福斯打断了阿不思鼻梁的那一拳的话。

一直到几乎失去了所有的亲人,邓布利多才感受到他以前忽略了多少事情。也许不太聪明的弟弟和虚弱又随时可能爆发的妹妹依然在身边的时候,他还能把这个地方称作“家”。

而现在,他已经无家可归了。如果时间能重来,他愿意抛弃那些残酷又愚蠢的梦想,一辈子待在戈德里克山谷,一辈子照顾他的弟妹。

安娜还是那么年轻,她还没有好好看过这个世界,如果格林德沃的预兆一定会成为现实,那邓布利多宁愿死的是自己。

死亡很容易,真正艰难的是如何活下来。

征服世界又怎样呢?扬名立万又怎样呢?他只是一个失败者,阿不福斯对他的评价再准确不过了。

那一晚之后,邓布利多整夜都必须强忍悲痛消除那些痕迹,这几乎是他下意识的做法,实际上那时候他已经完全无法思考了。而格林德沃于似乎在二十四小时之内离开了英国,他再也没有见过他。

邓布利多承认自己没有想到格林德沃就这么轻易的离开了他,好像他们永不分离的誓言只是一句妄语——实际上,他后来不得不在心里告诉自己,它是的。邓布利多一个人操持着阿利安娜的葬礼,一个人回到一片狼藉的家中,一个人收拾着他们一起研究过的书籍。他知道他应该感到心痛,因为恋人的背弃,因为妹妹的死亡……可是他没有,他的心里只剩下麻木。

这个夏天对他来说是如此甜蜜又如此混乱。他失去了母亲,又失去了妹妹,自以为遇到了此生的挚爱,可是又很快以最残酷的方式和他分道扬镳。

他知道格林德沃带走了血盟,也知道他带走了自己的熄灯器。在那个意乱情迷的午后,他自然而然的把那个银色吊坠交给了格林德沃保管,他是那么信任他。那时候格林德沃在想什么呢?是在冷眼旁观,嘲笑自己的迷恋吗?

他不愿意去想。即使是对阿不思·邓布利多本人来说,那段时间的记忆都是模糊的。也许是一种保护机制吧——后来他自嘲的想,否则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度过那段灰暗的日子。

他唯一记住的,是格林德沃离开的背影和阿利安娜苍白的脸色。

后来,不用说,与阿不福斯决裂,邓布利多失去了所有东西。他再次回到霍格沃茨,埋首于书籍中,企图从每时每刻都在折磨自己的痛苦和负罪感中稍作解脱。他也不再去触碰任何和黑魔法有关的东西,是啊,他永远忘不了自己曾经沉迷于黑魔法的研究——邓布利多知道,如果不是那场意外,他甚至都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会照格林德沃的方法分离安娜体内的默默然。

在被狂热的情感笼罩的两个月中,他有太多事情不能确定。

阿不思·邓布利多并不是一个如此高尚的人。格林德沃看到的预兆没有成真,可是邓布利多的一部分却已经永远的死去、一同被埋葬在了戈德里克山谷之中。

他没有想过还会再回到霍格沃茨,在那如痴如醉的两个月里,他对未来的想象是和那个人一起寻找圣器,一起成为死亡的征服者。

真是可笑至极。

从那之后,邓布利多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得到过任何格林德沃的消息,当那个夏末过去之后,格林德沃像金色的候鸟一般毫无踪迹地离开,要不是安娜的死日夜缠绕着自己,邓布利多简直要以为那是一个梦境。

不过他总算又找到了生活的重心,邓布利多发现他很喜欢教导学生们,好像那样可以稍微化解一些他内心中一直隐藏着的那些过于黑暗的秘密。而他也是成功的,他几乎是整个霍格沃茨最受欢迎的老师,就连就不喜欢学习的学生也会按时来上他的课。

邓布利多就这样度过了好几年平静的日子,好像最深重的梦魇已经离他远去。直到又一个炎热的夏天的末尾,伦敦已经有了一些寒意,霍格沃茨的新学年也即将开始。邓布利多没有像往年一样在学校里等待学生们,而是因为一个国际变形术最新理论交流论坛去了奥地利。

对邓布利多来说整个论坛乏善可陈,他发表了几篇关于活物变形的论文,还得了奖,这对他来说很容易。他的奖已经足够多了。

“论坛后的酒会就要开始了,阿不思,你想和我一起过去吗?”

“不了,谢谢,我还需要收拾一下。一会儿见,好吗?”

应付了今天第十二个热情的邀请,作为目前最炙手可热的青年学者,邓布利多不知道他其实意外的在学术界很有人气——一个拥有聪明头脑和英俊优雅外表的青年总是讨人喜欢的。总有男男女女试着邀请他。

和少年时期一样,他喜欢将马甲和衬衫一丝不苟的扣到最上面的一颗扣子,红褐色的头发长长了一些,长过了耳后。如果是与邓布利多年少相识的人,大概会觉得他还依稀留着少年的模样。

等人都走的差不多了,邓布利多才一个人去了酒会,他本打算露个面就回去的,他这几天总觉得有些不舒服,好像时时刻刻都在微微发热。越靠近会场这种感觉越强烈,他猜想自己大概是生病了。

一直到他踏进会场的那一刻,邓布利多才猛然明白这种不适来自哪里。实际上就算没有这股血液中的力量提醒自己,他也不可能不注意到处于全场焦点的那个人:

以前总是随意披散着的金发被好好的梳地整整齐齐,比少年时更加挺拔的身材也被高级的西装衬托得恰到好处,一双长腿被西装裤包裹,他以一个随意的姿态靠在桌边,手指和以前一样修长。

唯一不同的是以前总是透着炫目笑意的眼睛变得更加沉稳内敛,嘴角快乐的笑容也变得越发不可捉摸。

盖勒特·格林德沃,就这么在离邓布利多十米远的地方,带着低笑,在人群中说着什么。

邓布利多的第一反应是想逃跑。但他迈不开步子,那么多年,那么多年过去了……

他不是没想过和格林德沃重逢的场景,他想过会怨恨、会难过,会愤怒——可是当这一刻真的来临时,邓布利多的脑海中只剩下一片空白。

“他的确很惹人注意,对吧?”

不知道看了多久,邓布利多被一个声音拉回了现实。

“不好意思,先生,你说什么?”

一个黑色短发的亚裔男巫正在邓布利多跟前,笑着向他搭话。

“我说他,盖勒特·格林德沃。”男巫向他伸出了手,“不过我想我还是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柯洛。我想你就是阿不思·邓布利多教授?”

为了掩饰被戳穿的尴尬,邓布利多马上握住了他的手:“很高兴认识你,柯洛。是啊,我就是阿不思·邓布利多。”

“我的荣幸,教授。我早就听说过你的名字了,算是你的小小崇拜者吧,你对魔法的见解总是与众不同。”

“谢谢你的夸赞。你刚才提到他是叫盖勒特·格林德沃?你认识他吗?”话问出口邓布利多就有些后悔了,他显的太急切了——但是他控制不住要问,他心里翻滚着自己也不知道是怨恨还是激动的情绪,必须找到发泄的出口。

“是啊,我们跟随他。他走到哪里都是焦点,而且他的确能做成一些大事,我们就是因为这样才跟随他的。你总有一天会知道的,邓布利多教授。”不等邓布利多的疑问渐渐扩大,柯洛带着一种略微急切的狂热接着说道,“人们马上就会知道他的名字的,我保证。”

“他……”想再说些什么,邓布利多心里突然一顿,觉得浑身僵硬,他余光看见格林德沃放下了酒杯,正朝这边走来。

“我要走了,柯洛,这次谈话很愉快,我……”

邓布利多仓皇的想要逃开,刚转身,一只有力的手搭上了他的肩膀,梦魇一般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不,你哪都不去,阿不思。”

格林德沃满脸笑容的抓住了邓布利多,邓布利多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

“柯洛,我有些话想单独和邓布利多教授说。”格林德沃看着柯洛,眼珠略略往旁边一掠,柯洛识趣的离开了。

“……”

抓着邓布利多,格林德沃把他带到了会场昏暗的走廊,一把将他推到墙上,禁锢于自己的双臂之间。现在正是酒会的最高潮,人们忙着喝酒攀谈,当然不会有人路过这里,但是只要仔细看,还是能发觉一些异样。

“放开我。”邓布利多伸手就想掏出自己的魔杖,“如果你不想吃一个恶咒的话!”

多年未见,这是他第一句能和眼前的人说的话。

好像是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格林德沃笑出了声:“你认真的吗?阿不思?你不能。”

邓布利多的动作停住了。是的,他当然不能——他们曾经发过誓!

两人之间的气氛一触即发,没有足够的灯光,他们都看不清彼此的脸。格林德沃轻轻碰了碰邓布利多的头发,突然发力,拉住头发将他的头向后扯去。

“!”邓布利多吃痛,露出了常年与书籍相伴不见阳光而显的有些苍白的脖颈,格林德沃顺势咬了下去。

“你……!”想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邓布利多偏着头,两只手抵着格林德沃的肩膀,而后者趁机把自己的腿挤进了邓布利多的双膝之间,一只手阻止着邓布利多的反抗,另一只手解开了邓布利多的西装裤。

“放开!”

“这是你第一次拒绝我,阿尔。”叫着昔日恋人的昵称,格林德沃一把握住了邓布利多的欲望之源,手上微微一用力,邓布利多就失去了大半的力气。格林德沃太明白要如何才能让邓布利多沉沦在欲望里了。

“你疯了,这里……”

“是啊,所以你不能出声,阿尔。”指腹轻轻划过邓布利多的前端,格林德沃满意的收获了怀中青年轻轻的颤抖。邓布利多把头埋在他的肩膀里,紧紧咬住嘴唇,一时间黑暗中只剩下了有些甜腻的喘息声。

“啊……盖尔……”邓布利多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无法思考了,他本来应该拒绝的,他不应该这样,他怎么能……

格林德沃的动作变的粗暴起来,他反复碾压着邓布利多最敏感的部分,像是急切的想要确定什么。

“嗯……啊!”邓布利多紧紧绷紧了脊背,在格林德沃手里释放了出来,意识一阵空白。

“清洁一新。”

这句曾经熟悉的咒语一瞬间将邓布利多打回了现实,他猛的推开格林德沃,穿好了自己的衣服,眼里闪烁着愤怒的火苗。

“你觉得自己很聪明,是吗,格林德沃?”邓布利多语调生冷,就在格林德沃觉得他要掏出魔杖的时候,邓布利多毫不留情地一拳打了格林德沃的脸。

“我不能对你发射恶咒,当然。可是显然打你还是在安全范围内的,不是吗?”丢在这一句话,邓布利多头也不回的离开,他一秒钟也不能多待了。

“哈。”看着邓布利多离去的背影,格林德沃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手上多了些殷红的血迹。给自己施了一个恢复咒,他整理了一下有些乱的西装,不动声色的回到了酒会,眼睛扫了一圈会场,里面已经没有了邓布利多的身影。

从会场离开,邓布利多马上踏上了回英国的归途。他的选择是正确的,因为就在第二天,以奥地利为开端,格林德沃发动了革命,制造了几起针对反巫师麻瓜团体的流血事件,随即这簇火焰以意想不到的速度蔓延到了欧洲各处,几乎是一呼百应。

巫师们已经被压抑了太久了。

直到这时候邓布利多才知道,他们没有见面的这些年,自己忙着培养年轻巫师,而格林德沃已经为他的野心做了充足的准备。他的革命似乎一开始是发源于地下的,但经过多年经营,终于有了足够的力量。而邓布利多毫不知情,或者说,是他刻意让自己不去想这种可能性。

现在,格林德沃已经有了一批忠实的追随者,里面有纯血,也有混血,甚至还有极少数是麻瓜出身,他们称呼自己为圣徒,宣扬魔法终将崛起。

而这些,都是当年两个少年曾经计划过的。

“当然,一开始我们要拉拢纯血巫师,他们是最自视甚高的。然而最重要的是多数的大众,混血巫师,以及想摆脱自己标签的麻瓜出身巫师。还要强调的一点是,我们一定不能使用过当的武力。”

邓布利多当然不会忘记那些激动的无法入睡的深夜,他们是怎样认真又细致的讨论着这些问题!

欧洲被黑魔法和狂热的信仰笼罩了,邓布利多束手无策。

后来,格林德沃当然如他们所想的那样遇到的反抗,更别说他并没有听从邓布利多的建议,只使用最低限度的武力。虽然他并没有大规模屠杀麻瓜,但是显然也对他们毫无仁慈,主张和麻瓜和平共处的巫师也不能幸免于难。格林德沃渐渐从革命领袖变成了被通缉的要犯,声势浩大的运动又渐渐转入地下。但是谁都知道,一切已经不一样了。

格林德沃投下的火种,已经不再能被熄灭。

在这样的浪潮中,邓布利多又一次被拉进了无法面对的、过去的漩涡。也是在那个仓皇逃离奥地利的夜晚,在重逢的慌乱、自责的愤恨中,他明白了:他也许永远无法摆脱格林德沃的阴影。

Chapter 9

9.

如果要让纽特·斯卡曼德来说的话,比起夏天,他更喜欢霍格沃茨的冬季。当看到一朵朵雪花轻轻地飘落在城堡的每一个屋檐上,在不知不觉间就把城堡装点成了白色,他就能感到无比安心。如果这个时候能在礼堂里看着飘雪的天花板、再喝上一杯南瓜汁那就更好了。

可是对纽特来说,他将再也没有机会这样做了,这是他在霍格沃茨度过的最后一个冬天——他被开除了。

即使阿不思·邓布利多教授极力反对,校董会最终还是做出了开除他的决定。纽特在学校并没有太多朋友,他总是与动物们在一起,他知道其他人都在背地里都叫自己“怪胎”。

就连最后的送别也只有两个人来:邓布利多和纽特唯一的朋友,莉塔·莱斯特兰奇。

一向特立独行又伶牙俐齿的莉塔此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只是紧紧拉着纽特,直到邓布利多提醒她必须回去上课了才放开了纽特的衣角,不情不愿地向城堡走去,而纽特也只是看着她的背影,一言不发。

这样的场面显得有些过于安静,真正的离别通常都是如此。

“别担心,你可以给她写信。相信我,伦敦和霍格沃茨的距离并没有那么远。”邓布利多蹲下身,拍了拍褐色卷发少年的肩膀,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我只是希望我这么做是对的,教授。”纽特意外的平静,但邓布利多还是注意到了他紧紧抿住的嘴唇。虽然在外人看来纽特过于害羞、拘谨又不合群,但是他实际上是个比看起来成熟得多的孩子。

“遵从自己的内心,纽特。我知道这么做不简单,因为做正确的事情总是比做容易的事情要更难。只有少数人才能坚持做正确的事。”邓布利多盯着纽特的眼睛,他的眼神中总是有能让人安心的力量:“不过,我想很多事情并没有坐在办公桌前那么可怕,不是吗?”

“如果我能像您一样无所畏惧就好了。我听说在黑魔法防御术课上第一次面对博格特时,它直接在您面前消失了?”

纽特突然说。邓布利多吃了一惊,他没想到纽特知道这样的陈年旧事。

“每个年级都有这样的一些校园传说。我上学的时候还听说过同学里有人是龙的混血——每个人当然都有害怕的东西,孩子。”

话刚说完,邓布利多感到纽特突然一僵,小小的褐色脑袋往后缩了一下。他抬起头,看到对面一个一脸严肃的青年正快步向他们走来。

青年穿着灰色的西装,有着和纽特一样的褐色头发,它们被服服帖帖的梳在了脑后。微皱的眉头和微抿的薄唇让他显得更加严厉:那是比纽特大八岁的哥哥,忒修斯·斯卡曼德。

“嗨,忒修斯。好久不见了,魔法部的工作还好吗?”

“还好,教授,好久不见。”

与腼腆离群的纽特不同,这位斯卡曼德家的长子在校的时候就是众人的焦点,以优异的成绩从霍格沃茨毕业之后,他理所当然的进入了魔法部,成为了一名优秀的傲罗。因为行事风格雷厉风行、果断高效,他很快成为了傲罗中的代表新秀。要不是同样姓斯卡曼德,你很难猜出差别如此大的两个人其实是亲兄弟。

好像有些害怕,纽特下意识的往邓布利多身后躲了躲,他觉得肯定会被哥哥狠狠的说教一番。不过令纽特没有想到的是,忒修斯一看到他,紧绷的表情就放松了下来,不但没有说一句话,反而上前一步,张开双臂紧紧的抱住了他。

“纽特,哎……”

忒修斯叹了一口气,顾不上邓布利多还在一边,轻轻抚着弟弟的头:“没事了,纽特,我们回家吧。”

纽特把头埋在忒修斯胸前,没有挣脱哥哥的怀抱,直到忒修斯松开手,揽着他的肩膀向邓布利多告别。

兄弟永远是对方最后的后盾……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告别了斯卡曼德兄弟,邓布利多回到了他的教室。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教室里现在空无一人,上课用的博格特好好的关在柜子里。

邓布利多在课堂上从未自己面对过博格特,还好他学的足够好,仅凭讲解咒语和魔杖的动作就能上好这一课。

其实纽特说的没错,当邓布利多三年级第一次见到博格特时,它的确是凭空从自己面前消失了。大家都说他没有害怕的东西,可是邓布利多知道,那并不是“无所畏惧”的意思——那个时候的自己所害怕的,是“无”。

无所建树,无所事事,虚度光阴,毫无成就……

他知道自己是有才华的,他渴望着取得耀眼的成功。这本无可厚非,十几岁的少年那时还未被现实彻底的打磨,对未来还有无限的想象。

而现在呢?邓布利多不知道。他再也没有自己面对过博格特,他不知道自己害怕着什么,又或许他现在害怕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不知道究竟会出现哪一个。

邓布利多沉默的打开柜门,他想过自己会看见安娜的尸体或是愤怒的阿不福斯,又或者是某个金发少年决绝离去的背影,可是——他从未想到,从黑暗的柜子里走出来的,正是“他自己”。

一样的红色头发,一样蓝色眼睛,一样好好扣着的巫师袍,就连微微下垂的眉眼都一模一样,就像照镜子。

两个邓布利多就这么静静对视着,直到其中一个开口问道:“你后悔了吗?”

“……”

面对这个没头没脑的问题,沉默又再一次笼罩了房间。邓布利多微微颤抖,但还是逼迫自己直视着“那个邓布利多”的眼睛。又是许久的安静,房间里只剩下了呼吸声。

“你还爱着他吗?”

听着自己突兀的声音在房间中响起,邓布利多轻轻闭上了眼睛,他的心紧紧揪成了一团。

他害怕这个问题。

“我……”发抖的嘴唇没办法说出完整的单词,邓布利多想打败眼前的幻像,他绝不会……

“——还爱着他。”

“另一个邓布利多”替他说完了接下来的话。

“即使他弃你而去、即使他做尽邪恶之事、即使所有人都害怕他——”

“你还是爱着他。”

Chapter 10

10.

暴风雨之前的日子总是最平静的。从那之后,格林德沃又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再出现在邓布利多的生活里。这也许和邓布利多总是避去免任何有可能得到他消息的场合有关,他们分离的时间已经比相遇的时间长太长了,邓布利多的日子按部就班的一天一天过去,可是那些梦魇并没有放过他。

“……如果你们想顺利通过OWLs考试的话,我建议大家熟读第284页至第463页,并练熟挥魔杖的角度。别忘了,只有得到‘良’或者以上的人才能参加我的NEWTs课程。”

面对着一屋子的学生,邓布利多微笑着,岁月已经在他的脸上留下了更多的痕迹——包括修剪整齐的胡子和越发波澜不惊的笑容。

一个又一个的夏天过去了,他从未离开过霍格沃茨,一批批的学生毕业离开,邓布利多却是那个永远都会留下来的人。

“好了,下课!别忘了晚饭的时候右边走廊的第十二级阶梯会消失!”

等熙熙攘攘的学生全部奔向礼堂,邓布利多的眼睛落在今早收到的预言家日报上。上面用大大的,像要燃烧起来一般的字体写着:

“欧洲陷入黑魔法威胁?格林德沃来势汹汹!英国是否能幸免于难?”

他盯着那个名字,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接着读了下去。

“……无法否认的是格林德沃的魔法技艺高超,他宣称自己有一根战无不胜的魔杖,事实上他至今也未尝败绩。在高调的行动之后现在欧洲的形势更加暗流涌动,麻瓜死亡案件在上升,格林德沃销声匿迹,似乎在酝酿着更大的阴谋。”

邓布利多的眼神一动。

战无不胜的魔杖……他不可抑制的想起那个夏日的午后,他们在戈德里克山谷得到了这根魔杖的消息,当时他们狂喜的笑容还历历在目。

他得到了那根魔杖,而自己帮助了他。

有多少人因为他的无知丧命?邓布利多不敢细想。

他把预言家日报收起来叠好,绕过人群,在空无一人的走廊站定,像在等待着什么。

一扇门凭空出现在了他的眼前,邓布利多用有些颤抖的手打开了它,房间里空无一物,只有一面镜子孤零零的立在房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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