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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DCC222 当前章节:15447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6:10

“克雷登斯,冷静,我不是说……”

“他告诉过我你不会承认我的,他说你想杀了我!”克雷登斯感到体内的力量正在撕扯他,他冷静不下来。他想过过邓布利多可能也不知道这个失散多年的亲人的存在,他也曾一度怀疑过,自己真的是邓布利多家的人吗?

可是格林德沃告诉他,他有魔法天赋,他有凤凰,他不是普通人,他怎么可能不是呢?

被否认的恼怒让他有些控制不住体内的力量。如果阿不思·邓布利多并不承认他,他又该如何承认自己呢?——他再也不想一个人了。

“克雷登斯,听我说……”

“不要这样叫我!”克雷登斯的魔力波动越来越强,眼睛甚至变成了白色,这是默默然爆发前的征兆。

邓布利多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扯回了过去。三个年轻男孩的争吵,漫天飞舞的火光,赶来阻止的女孩魔力爆发,他在混乱中射出了魔咒……

“不!”在慌乱中邓布利多做出了一个他哪怕有一丝清醒都不可能做出的动作——他试图去拉克雷登斯,一个正控制不住自己的默默然,而不是马上施一个铁甲护身咒。如果他不是被过去的梦魇缠绕,他怎么可能忘记呢?自己的母亲正是死于默默然的爆发,格林德沃曾经看到过的预言——

正在邓布利多的手指快要碰到暴走的魔力边缘时,克雷登斯突然失去知觉,倒在了地上,他周身的魔力波动一瞬间都消失殆尽。一个小个子男巫突然幻影移形出现在克雷登斯身边,抱着他的肩膀带他随从显形了。

一切发生的太快,等邓布利多回过神来,旧宅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还有透过客厅的门缝露出来的一点火光。他收回了自己的手,发现它正在止不住的颤抖。

格林德沃的预言所指的是刚才的那一个瞬间吗?他还活着……更重要的是,他还有一个弟弟……?还是这又是格林德沃的另一个阴谋?脑袋飞快的转动着,邓布利多沉吟了一会儿,一挥魔杖,熄灭了客厅里的火光,转身走出了自己家的旧宅,匆匆踏上了回程的旅途。

他知道,这个短暂的假期要提前结束了。

在离戈德里克山谷几十里外的另一个小镇上,格林德沃正在一家麻瓜开的旅馆里,握着克雷登斯的手,等他醒来。当然,旅馆的麻瓜主人已经被圣徒们处理掉了。

克雷登斯还不能控制自己默默然的力量,格林德沃从见到他的第一面起就给他下了魔咒,让他在默默然爆发前失去一切知觉。只要克雷登斯魔力失控,圣徒们就会得到感应并把他带回来,这本来只是想给自己上一道保险——

当阿内伯西告诉他邓布利多也在戈德里克山谷,并且在克雷登斯失控时完全没有采取措施的时候,格林德沃相信自己心里是充满了遗憾的:差一点他就能铲除邓布利多了,而这正是他预知到的未来。

没有想到多年前夏日的梦魇会应验在这个不起眼的夜晚,格林德沃的内心无法平静,他知道邓布利多此时正在离他不远的地方,那个充满甜美又血腥的回忆的小山谷。这个认知让他有些心烦意乱,又有抑制不住的愤怒。

邓布利多是知道那个预言的,可他面对克雷登斯的时候却没有丝毫防范。他如此不在乎自己曾经的警告吗?

不过没关系,克雷登斯的作用并不在那里。既然他的情绪变的如此激烈,那就说明他和邓布利多的谈话并不是那么愉快,矛盾的种子已经种下了,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让它生根、发芽。

让克雷登斯真正登上舞台的时机到来了。

房间门外,拥有着一头金色卷发和甜美声音的女巫正透过门缝看着格林德沃和克雷登斯,她有些迟疑的对着身后的黑发女巫说道:“文达,我想他是真正关心奥瑞利乌斯的……他现在的心里充满了担忧与后怕,虽然我只能隐约感觉到……这是关心之人死里逃生的时候才会有的心情。”

黑发女巫饶有兴趣的看着房间里的一幕,用她有些法语腔调的语气回答:“是的,奎妮,默默然爆发的力量冰不是每个宿主都能承受的。不过……你确定他担心的对象是奥瑞利乌斯吗?”

“还能有谁呢?”奎妮对于这样的疑问有些疑惑,“我不能看到这些情绪的对象,可是如果不是他,还会是谁呢?”

“是的,不可能有别人了。别担心,奎妮,奥瑞利乌斯不会有事的。我想我们应该给他们一些空间,他经过了辛苦的一晚。我们为什么不去喝一杯茶呢?”文达揽住奎妮的肩膀,将她带走了。

她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做。今晚过后,克雷登斯将会大有用处。

Chapter 22

22.

而在霍格沃茨,邓布利多过得也并不平静。

迪佩特校长本来很不满意邓布利多才隔了一天就又回到了学校,可他的抱怨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就在又隔天,预言家日报就在头版头条上用能跳进人眼睛里一样的大字写着:

“阿不思·邓布利多的神秘兄弟?格林德沃的演讲是真是假?”

“昨日格林德沃再次发表演讲,声称阿不思·邓布利多失散的弟弟奥瑞利乌斯·邓布利多已经加入自己的革命阵营。被称为奥瑞利乌斯·邓布利多的男子身份扑朔迷离,传言颇多……”

还没等邓布利多读完报道,办公室的门就被粗暴地撞开了,崔佛斯怒气冲冲的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张预言家日报,上面克雷登斯的照片被放到了最大。

“邓布利多!我从来不知道这个把纽约搅的天翻地覆的人是你的弟弟?荒谬!我看预言家日报也快完蛋了,这样的东西都往上写!我要你赶紧出面否认!”几乎快把手上的报纸戳到邓布利多的脸上,崔佛斯见他还是一言不发,心里一抖。

“你不要告诉我他真的是……?”

“我不知道,崔佛斯,我不知道,我需要时间去查。他的年龄虽然显然不可能是我的亲弟弟,但我也无法排除我父亲有什么亲戚……我父亲很早就离开了我,我并没有什么机会听他说……”

崔佛斯感觉脑子里的弦被烧断了一根:“你不知道!天呐,邓布利多,我对你家的事毫不关心,你只需要出面说,他不是你弟弟!”

“不行。在没有确认之前,我什么都不能说。”邓布利多还记得那天晚上在他犹豫的时候克雷登斯脸上的表情,他不能不经过调查就这么下定论,他知道那个孩子是多么的渴望知道自己的出身。何况如果克雷登斯真有凤凰……就连邓布利多自己都从未拥有过它,他并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

“那你就去确认!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哪里都有你,邓布利多,为什么会有你这么个麻烦。”崔佛斯一把将预言家日报拍到了邓布利多的办公桌上,声音响的惊醒了送完报纸正在休息的猫头鹰。

“相信我,我也想知道,崔佛斯。”

“我不想再说什么了,不管你要做什么,最好快点。什么都不说会增长人们心里的怀疑——你的弟弟站在格林德沃那一边!你不知道这会产生多大的影响!而且格林德沃可不会因为你还在调查就放弃趁这个机会扩张自己的势力。”没有再理会邓布利多,崔佛斯一挥手,又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好像一分钟都不想再和邓布利多待在一起,“好了,忒修斯,走吧。你最好再给你弟弟捎个信,你最近都必须要加班,当然,因为邓布利多。”

“抱歉,忒修斯。”邓布利多有些歉意的笑笑,“代我像纽特问好。”

忒修斯看了一眼邓布利多,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说出口,跟着崔佛斯消失在了邓布利多办公室门前的旋转楼梯里。

等傲罗们的脚步声完全消失,邓布利多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觉得头痛欲裂。

同样觉得头痛的,还有纽特·斯卡曼德。忒修斯变得越来越忙,只能打发猫头鹰来给自己送信,但他没办法抱怨,他和蒂娜的通信也中断了。全世界的傲罗似乎都在忙着处理因为格林德沃而变得越来越多的流血事件,可是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能在家里整理从前取材的时候带回来的各种神奇动物资料,却发现根本没办法集中精力。

他有些明白忒修斯之前的担心了,自己的兄弟处在随时可能丧命的危险中却帮不上什么忙,这样的滋味真的不太好受。

不过还好有雅各布和他的面包,这是纽特在长久的焦躁中能得到的唯一安慰。经过和雅各布长久的相处,纽特能明白为什么奎妮宁愿和蒂娜吵架也要和他在一起:雅各布好像永远都是乐观的小太阳,他对自己不了解的事物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宽容和积极接受的态度,即使失去奎妮也没有将他打倒。实际上也就是因为雅各布的存在,纽特才认真的思考起了邓布利多所说的“巫师和麻瓜和平共处”的可能性。

在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响起前,纽特正咬着雅各布刚出炉的面包,努力的集中精神整理着自己关于火龙习性的笔记,突然响起的铃声让他不小心滴了一滴墨水在羊皮纸上。

“哦,天呐,但愿不要是什么坏消息……”来不及处理这个小小的事故,纽特急忙下楼打开了门,发现门前站着的是魔法部麻瓜事件处理司的一个男巫,名叫卡尔,纽特在魔法部工作的时候曾经见过他。

“纽特·斯卡曼德先生,我们接到消息你家里有一个美国来的未被消除记忆的麻瓜,你被指控严重违反《国际保密法》,我们现在要对你家进行搜查,并请你跟我们到魔法部接受调查。”

“等一下!”没等纽特反对,他身后的傲罗就对纽特施了一个束缚咒,把纽特的手反绑在身后,冷冷的说:“我要是你,斯卡曼德先生,就不会反抗。现在时局敏感,你也不想把你哥哥牵扯进来,对吧?”

“……”

一个麻瓜当然无法在巫师的搜查下躲多久,几分钟后雅各布就被他们抓到了纽特面前。

一脸“你还有什么话说”的表情,男巫把魔杖尖对准了雅各布。

“一忘皆空!”

纽特看着雅各布眼睛中的光彩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底的茫然。

“好了,把这个麻瓜送回他该到的地方去吧——我不得不说他跑的够远的。至于你,先生,”男巫撇了一眼被压制住跪在地上的纽特,“把他带回魔法部。”

当忒修斯得到消息的时候,他刚从霍格沃茨回到自己的办公司。麻瓜事件处理司的通知来的时候,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但随即马上明白过来。

“你在你弟弟家养病,对吧?你那个时候难道不知道家里有个麻瓜吗?还是故意没有上报?”

“注意你说话的方式,先生,”忒修斯不笑的时候是一个非常严肃的人,他能成为一流的傲罗不只是因为魔力的强大,“这不该是对一个傲罗的指控。”

崔佛斯感觉这个早上他的头真是要炸开了,他挡在两个巫师之间,烦躁的挥了挥手:“好了好了,一个忘了施遗忘咒的麻瓜就不要占用我们的时间了,忒修斯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梅林啊,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情比一两个麻瓜重要的多!”

那个押纽特回来的男巫还想说什么,崔佛斯又打断了他,“卡尔,我知道,但是现在我们真的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连你也要被抽调出来了,格林德沃的信徒们可不会消停。纽特惹的麻烦也不是一件两件了,居然没给那个麻瓜施遗忘咒……”崔佛斯记得那个参加了格林德沃集会的麻瓜,他们还把他带到了霍格沃茨,之后他就把那个胖胖的麻瓜彻底忘记到脑后了。

好像还嫌自己的事不够多一样!

忒修斯担心的望了望受审室的方向,最终还是没有过去,他轻轻叹了口气,跟上了崔佛斯的脚步。

那个叫卡尔的男巫脸色不由得白了一白。被抽调出去就意味着要正面面对格林德沃的狂热信徒们,这个工作可比处理麻瓜们的事情危险多了。他之前还抱怨麻瓜事件处理司无法展现自己的才能,现在却只希望永远在这里干下去才好。

等纽特从魔法部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已经习惯了被魔法部翻来覆去的审问,但没有想到麻瓜事件处理司那么轻易的就把他放了,他还以为又会有好几次听审等待着自己。

是忒修斯又帮了忙吗?还是现在魔法部已经无暇顾及他?卡尔审问到一半就被叫了出去,表情可不怎么好看。

不过现在可不是担心自己的时候,雅各布被他们送回了美国,看来自己应该给蒂娜写一封信。

纽特知道就算是这样人手不足的时候,监视着自己和邓布利多的人也没有减少,恐怕是雅各布某次不小心出现在了窗边才被发现的……在魔法部看来,纽特现在已经是邓布利多的人了。他觉得有些可笑,自己根本连邓布利多要干什么都不知道!

纽特突然觉得有些恼怒,他不常有这样的感觉。如果邓布利多要交给他什么事情,为什么还不说呢?至少他就不用天天只能担心忒修斯和蒂娜会不会陷入什么危险之中。

纽特瞬间就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他找了一个无人的小巷幻影移形了,目的地不是自己家,而是霍格沃茨。

当邓布利多的办公室又被敲响的时候,他第一反应是崔佛斯又回来了——除了他很少有人会这样把门敲的又急又重,所以当他打开门的时候,着实吃了一惊。

“纽特?你怎么……”

“邓布利多,你解开它了吗?血盟?”

纽特从来没有打断过邓布利多的话,不管是曾经作为学生的时候,还是现在作为朋友的时候。但是此时内心的焦灼已经让纽特无法顾及自己话里有的质疑和不满,他从校门入口跑过来,一口气都没有歇,额头上有一层薄汗。

邓布利多没有说话,轻轻挥了挥魔杖,那个银色的小吊坠飞到了纽特面前。吊坠中心的部分已经裂开,里面的血也已经干涸了。

“我想你愿意进来喝一杯茶?”邓布利多往里面让了让,语气和平时纽特熟悉的他没有什么不同。

纽特盯着吊坠上狰狞的裂痕,没有说话,突然感到一阵抱歉。

邓布利多曾经说过他和格林德沃比兄弟还亲,那么,如果是自己在同样的情况下,真的能对抗的确是兄弟的忒修斯吗?纽特不知道。

邓布利多转身去找茶具,破碎的银色吊坠已经被他收了起来。

“教授,我不是……”纽特进了屋,却没有坐下,他直觉比起和自己喝茶,邓布利多此刻更需要独处。

“没事,纽特,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不能说我已经准备好了,我也不能说我完全了解格林德沃到底有什么打算,还有克雷登斯到底是不是我的弟弟,这些我全都不知道。”邓布利多摇摇头,语气很平淡。他很少如此直白的承认自己的无能为力,在所有人的心中,当然也包括纽特,他一向是最后的壁垒。

纽特在这一刻才觉得,自己以前从来没有了解过邓布利多。

“我想就算你暂时不出手,魔法界也还能撑得住,教授。所有人都希望你站出来,可是你并不是他们的。你唯一需要做的,是遵从自己的本心。”

邓布利多一愣。他已经习惯了魔法部的催促与质疑,还从来没有一个人对他说过:你不必这样。

“我该走了。”纽特围好了在奔跑中散开的围巾,打开门,走下了旋转楼梯,在拐弯处转过身对邓布利多说:“晚安,教授。”

看着纽特的身影消失在旋转楼梯上,邓布利多突然觉得斯卡曼德兄弟有很多相似的地方,比如两个人都很为兄弟着想,还有都在同一天闯进了自己的办公室。纽特是一个比他之前认为的还要优秀的多的人,善良勇敢,不追求名声和权利,同时又很聪明。邓布利多不知道把这个总是有些害羞的孩子卷进来是对是错,如果纽特继续处在对抗格林德沃的中心,他很难保证能保护纽特全身而退,而现在让纽特退出已经太晚太晚了,邓布利多有些自责。

好像很久没有人对自己说过晚安了。邓布利多想着,叹了一口气,把门关了起来。他眼睛落在了纽特来之前他在看的东西上,这是他再次回戈德里克山谷的旧屋中找出来的母亲的旧书信。他本来想确认有没有克雷登斯身份的蛛丝马迹,但是却遗憾的一无所获。邓布利多并不会相信格林德沃单方面的说辞,但是如果那个孩子真的有凤凰,那事情就变得复杂了起来。

即使还没有准备好,现在他也必须尽自己所能。用魔杖把灯火调亮了一些,邓布利多坐回了书桌前,又迎来他的另一个不眠之夜。

Chapter 23

23.

自从克雷登斯登上了格林德沃的舞台开始,这位黑魔王的行动再次变得高调起来。欧洲各地不断发生麻瓜和巫师的冲突事件,各国魔法部都疲于应付,最重要的是,他们似乎一直没有任何希望抓到格林德沃。他从不自己出手,甚至并不发出指示,所有的冲突事件都是各地的圣徒自己干的,他只是鼓励、嘉奖以及默许它们。格林德沃似乎并不很着急扩张自己势力的广度,虽然欧洲没有被他魔爪所触及的地方只剩下了英国,但比起让大树的阴影覆盖到更多的地方,他更像是在让大树的树根扎的更深。

巫师界暗流涌动,与此同时,麻瓜世界的战争也正一触即发。

时任意大利首相的贝尼托·墨索里尼感到今天有些不同寻常。首先是天气尤其的灰暗,就好像有黑色的纱幔罩住了天空一样;其次是正在他聚精会神的看文件的时候,桌上的电话又以一种他绝对不想听到的、特别的节奏响了起来。

这个节奏他不能说很熟悉,但是却绝对没有办法忘记——如果你也有被一个自称“意大利魔法部长”的人惊吓过的经历,你大概不会对他的感受表示惊讶。

谁还能想到,这个时代还有巫师和他们共存呢!要不是那个自称卡洛塔·柯里昂的中年男人一见面就把他桌上的钢笔变成了一条银色的小蛇,他大概就要以为这又是哪个反对党派来想刺杀他的人了。

“魔法部长必须要和麻瓜领导人保持联系,为了两个世界的和平共存,没有什么大事的时候你是不会见到我的。当然,如果有大事的话,记住你的电话会响三下,两短一长,如此循环。”

他还记得第一次和那个魔法部长的对话。那天有着利落短发的卡洛塔不知道从哪变出一把雕花木椅,还给自己凭空倒了一杯咖啡,在他的办公室里整整说了半个小时,他一句话都插不上。这没什么好奇怪的,从卡洛塔嘴里说出来的那些词——“鹰头马身有翼兽”、“巨怪”、“马人”……好像他能接下去似的!

事实上从那第一次见面之后他们只再见过一次,而且那次卡洛塔带来的确实不是什么好消息。

现在又怎么了?他有些烦躁的拿起电话,听到里面传来一个机械的声音:“意大利魔法部长卡洛塔·柯里昂请求会面,请答复。”

“那让他来吧——要说什么就快说。”他知道不能拒绝这次会面。他上次企图用之后有会议来推脱,结果他们让所有参加会议的人都记错了一个小时的时间。

话音刚落,那个只见过两次面的魔法部长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虽然见面次数不多,但是他还是觉得“这一位部长”今天有一些奇怪。在他的印象中,卡洛塔是一个精明、干练又能干的中年人,可魔法部长一向凌厉的眼神今天却显得有些涣散,没什么精神。直觉告诉他这不是一件好事。

“所以?你又带来什么坏消息了吗?”他绞尽脑汁的想着上一次见面的谈话内容,好像是警告他有一个黑巫师的什么事情,“是那个叫什么……格林德沃的巫师又做什么了吗?后来你没来找我,我以为你们已经抓住他了?”

好像被吓了一跳一样,卡洛塔肉眼可见的瑟缩了一下:“格林德沃?是啊,他……”一句话没有说完,他刚才还空无一物的背后突然出现了一个小个子男人,眼神凶狠的拿一根棍子对准了自己。

“是谁,给你的胆子直呼至高领袖的名字?你这个麻瓜!”

“我——什么?你是谁?”往后退了一步,首相下意识的想去掏自己的配枪,那个小个子男人一挥手里的小棍子,他眼睁睁的看着枪变成了一根木棍。惊讶的抬起头,他又发现那根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正对着自己的额头。

“魂魄出——”

“不!”仿佛是好不容易扯回自己的神志,卡洛塔一把撞开了小个子男人,眼里涣散的雾气稍稍散去了一些。

“我不会让你对他施夺魂咒的!”反手抓住了身后的人,卡洛塔也抽出了一根棍子,对准了首相,“一忘皆空!”

首相觉得一阵白光闪过,等他回过神来时,周围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刚才发生了什么?他好像听见电话响了?拿起桌上的话筒,里面只传来忙音。好吧,也许是自己太累了。他这样想着,又坐回了桌子前,继续看着刚才的文件。

真是奇怪的一天。

同一时间的意大利魔法部,看着幻影移形回来的两人,格林德沃知道他们失败了。

小个子男巫挣扎着站起来,踢了卡洛塔一脚,有些紧张的看着格林德沃:“对不起——我没能——他不知道怎么冲破了夺魂咒……”

“没关系,没关系,阿伯内西,这不是你的错。”格林德沃温柔的抱了抱阿伯内西,随即拎着卡洛塔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不愧是我们的部长,嗯?依然记得要施遗忘咒。”

他把魔杖尖抵上了卡洛塔的额头:“是啊,要是麻瓜首相留下巫师攻击他的印象,以那位的性格,大概就要对巫师界宣战了。”魔杖尖顺着额头慢慢往下滑,最终停在了卡洛塔的鼻尖上,格林德沃声音冰冷:“我想你们的紧急隐蔽咒已经生效了吧?为了好好的保护那个麻瓜?真是愚蠢!他发动的战争会让很多人死去,不止麻瓜——也包括巫师。”

格林德沃继续冷冷的说:“我要你记住,你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别开玩笑了,格林德沃,你才是罪犯。”卡洛塔毫不畏惧的直视着对面的人,即使他知道这不是一个好主意。

如果格林德沃控制了麻瓜首相,那麻瓜们就遭殃了。

“是吗?”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格林德沃轻轻笑了。

“钻心剜骨!”

卡洛塔没有想到由格林德沃的魔杖所施放的钻心咒会让他那么痛苦,在当上魔法部长之前,他也是一个被称为有意大利黑手党气质的优秀傲罗,对痛苦的忍耐力非常人可比。可现在,他喉咙里发出了不像是自己的惨叫,让旁边的人听得心里一阵发寒。

驻守魔法部的傲罗不是叛变格林德沃就是在混战中死亡,他现在只有——

在这种非人的痛苦将他的神志摧毁之前,卡洛塔挣扎着吐出了最后一道咒语,魔法部大厅挂钟的指针猛然全部稳稳的指向了一个红色的点,上面写着:致命危险。

同一时刻,全欧洲的魔法部都收到了这一讯息。

格林德沃入侵意大利魔法部!

Chapter 24

Chapter Notes

本章角色死亡预警

24.

当忒修斯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刚出外勤回来。本来今天他申请了休假,正打算去纽特家吃晚饭,顺便喂喂嗅嗅——不过当大厅的挂钟向所有人发出警告的时候,忒修斯就知道他的计划又一次泡汤了。

“纽特:我去一趟意大利。来不及说明了,等我回来再喂嗅嗅吧。”急急忙忙抓了一只猫头鹰帮他把这封简短的信送出去,忒修斯甚至顾不上整理已经有些凌乱的头发,只能随手抓起很久没有熨烫过的大衣,跟着崔佛斯跑出了办公室。

整个魔法部都乱糟糟的,每个人脸上都是慌乱焦急的神情。

“邓布利多呢!”迎面撞上了一个正匆忙往外走的傲罗,崔佛斯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急切地问道。忒修斯认出这是监视邓布利多的傲罗之一。

“部长,我们第一时间就去找过他,”那个傲罗擦擦脸上的汗,“可他不在霍格沃茨!迪佩特校长说他去伦敦的一家孤儿院了,那里有一个很可能是巫师后裔的男孩……”

“我们没时间再找他了。”崔佛斯不耐烦地挥挥手,“现在就走!”

傲罗们一个一个的踏入飞路网,绿色的火焰不断燃烧着,好像让周围的空气都升高了几度。忒修斯回头看了看刚才猫头鹰飞出的窗口,咬咬牙,将飞路粉洒进了壁炉。

就在英国的傲罗们通过政府联络专用飞路网到达意大利的时候,美国魔法部同时也派出了他们的傲罗。忒修斯从绿色的炉火里一踏出来,就看见了有些憔悴的蒂娜:很明显美国傲罗最近的工作也不是那么轻松。

傲罗们不断到达,这让飞路网通道前的小小空地显得有些拥挤。

但是整个意大利魔法部却有一种不同寻常的安静。格林德沃并没有关闭飞路网,这让所有人都感到有些不安——这肯定不是他的疏忽。傲罗们很有默契的聚在一起轻轻行动着,面对蒂娜询问的眼神,忒修斯轻轻摇了摇头,用嘴型告诉她:纽特没有来。蒂娜点了点头,还没有来得及回应,他们前面魔法部大厅的门突然“砰”的一声打开了。

格林德沃状似随意的靠在前台的接待桌前,手里拨弄着本来放在桌子上的小铃铛,让它发出几声清脆的铃声。

傲罗们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但还是有意识的控制着入口。这是一个再明显不过的圈套,格林德沃甚至都没有刻意隐藏他自己,但没有一个人退后。

“欢迎,朋友们,欢迎。”嘴上说着欢迎的致辞,格林德沃却并没有抬起眼,仿佛面前的人并不值得他轻轻地看一眼。

阿伯内西从他身后的桌子里慢慢走出来,手里拖着一个已经没有声息的人。

“……!”

那是意大利魔法部长卡洛塔·柯里昂。他的头垂着,看不清表情,无法判断他是不是还活着。

一瞬间,所有的魔杖尖都对准了格林德沃和阿伯内西,紧张的空气一触即发。更多的人从阴影当中走了出来,傲罗们认出出了其中几个,是让他们咬牙切齿的圣徒。可是更多的人他们并没有见过,格林德沃的势力在不知不觉中又壮大了不少。

蒂娜在第一排看见了自己的妹妹,不由得上前一步,忒修斯急忙在她开口之前拦住了她,用眼神示意她不要冲动。忒修斯明白蒂娜的心情,但是此刻行动是不明智的。

“敬爱的卡洛塔·柯里昂部长,今天救了一个麻瓜。”格林德沃用魔杖尖挑起了卡洛塔的下巴,终于抬起了眼睛,“他这个举动将会在未来让不计其数的人丧命。”

卡洛塔显然是经受过折磨,脸色惨白,毫无生气,还有很微弱的呼吸。在场的人心中都是一颤,格林德沃虽说并不介意杀人,但他通常不乐于折磨自己的目标。

“愚蠢的人会付出代价。”微微向阿伯内西厄首示意,格林德沃把手上的小铃铛狠狠一拨,一阵刺耳的铃声让大家的神经也跟着一抖。

阿内伯西抬起魔杖,对准了卡洛塔。

“住手!”崔佛斯率先发难,一阵红光射向阿内伯西,被格林德沃一挥手轻轻挡下。

“阿瓦达索命!”绿光闪过,卡洛塔无声无息的浑身一抖,被夺去了生命。阿内伯西像丢破布袋子一般把手中拖着的人扔到了地上。不知道是哪个傲罗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吼叫,也不知道是哪个圣徒发出了另一道咒语,大厅里一瞬间火光四起,咒语击打在墙面和桌面上,飞起的碎屑把整个大厅都笼罩在淡淡的烟雾之中。

忒修斯在混乱中看见格林德沃在奎妮和克雷登斯的掩护下走上了二楼,他和蒂娜对视一眼,马上穿过大厅的混战跟了上去。

“统统石化!——奎妮,等等!”蒂娜焦急的呼喊着妹妹的名字,咒语却没有射准她,而是射向了前方的立柱。立柱轰然倒下,挡住了前面的人的去路。

奎妮转过身,魔杖对准了蒂娜。

“姐姐,不要妨碍我。”总是挂着甜美微笑的妹妹现在却很决绝,和走入格林德沃的蓝色火焰的时候一样。

忒修斯也将魔杖对准了格林德沃,他们就这么僵持着,没有一个人动。

一时间除了楼下传来的混战声,没有任何声音。一阵沉默之后,奎妮像挣扎了很久一样,盯着忒修斯,颤抖着嘴唇问:“雅各布,他怎么样了?”

忒修斯一顿,最终决定如实相告,他无法欺骗读心者:“雅各布被施了遗忘咒,现在被送回了美国。”

奎妮一瞬间脸色一变,露出一种快要哭出来的表情,指尖也止不住颤抖,快要拿不住魔杖。

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巫师界依旧没有丝毫改变,她突然有些怨恨这个事实。如果她不争取,她就永远没有办法和自己所爱的人在一起。伟大的改变总是会伴随着误解的——她相信雅各布总有一天会理解她。

“奎妮,你听我说……”蒂娜看到妹妹这样的表情,心里充满了焦急和心痛。她和奎妮从小一起长大,经历了不少艰难的时刻,每次奎妮总是笑着让她不要担心,如此坚强的妹妹是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这样绝望的神色。

“不要再说了,蒂娜,我不想攻击你。”奎妮止住了颤抖,魔杖再一次对准了蒂娜,“我知道你一直反对我和雅各布约会。你是多么幸运啊,你能那样对我说教,只不过是因为你没有爱上一个不会魔法的人罢了!”

就在咒语快冲出奎妮喉咙的那一刻,格林德沃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仿佛感到了一种安心的力量,奎妮渐渐冷了静下来。格林德沃对她点了点头,奎妮往后退了一步。

“姐妹的再会总是令人感动的,是啊。不过我不得不说,我本来以为在这还会有一场兄弟的聚会呢——看来邓布利多还是没有来,是吗?”格林德沃用他一贯具有煽动性的语调慢慢说,一边揽过了刚才就一直站在旁边的克雷登斯的肩膀,“这里有真正关心妹妹的姐姐,可是邓布利多却不愿意为他的弟弟露个面。我看他对你弟弟的关心都比对自己弟弟的关心要多。”他看向忒修斯,忒修斯觉得他眼睛里燃烧着一股可以被称之为咬牙切齿的火苗。

“邓布利多的学生才是最重要的,所以他一直躲在那个学校里不出来,无视他真正的弟弟。”最后这一句话,格林德沃是看着克雷登斯说的,克雷登斯低着头,紧紧握住了魔杖。

“不是这样的!克雷登斯,邓布利多没有——”

“那为什么他没有来?”克雷登斯轻轻问。

“他——他去了孤儿院,不在霍格沃茨……”

“是啊,他关心所有这个世界上需要关心的人,除了自己的弟弟!”克雷登斯的语气里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愤怒,他猛的向忒修斯射出一道恶咒,忒修斯伸手一挡,咒语击中了他身后的墙面。

“除你武器!”

蒂娜下意识的挡在忒修斯身前想反击,却被格林德沃的缴械咒击中,魔杖从手中飞了出去。忒修斯拉了她一把,把她护在身后。

克雷登斯不断向两人发射咒语,忒修斯渐渐有些难以抵挡,克雷登斯咒语的威力比他想象的要强!

作为多年在第一线工作的傲罗,蒂娜知道这样下去绝不是办法,忒修斯很快将无法保全他们两个人。她猛的冲了出去,跑向自己掉在地上的魔杖。

一道咒语射向了她,她来不及闪避,眼看就要被击中,忒修斯勉强一侧身躲开了向自己飞来的咒语,还替蒂娜施了一个反咒,弹开了那原本避无可避的一击。被弹开的咒语向后飞去,击中了忒修斯身后的立柱。

失去了一前一后两根立柱的支撑,魔法部的天花板终于坍塌,其中一块直直的砸向了忒修斯。

“不——忒修斯!”一切都发生的太快,蒂娜捡回了自己的魔杖,马上想搬开那块巨大的残骸,却有更多的石块砸了下来,整个二楼都即将坍塌。

“好了,孩子们,我们走吧——我想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格林德沃率先幻影移形,克雷登斯紧随其后。奎妮看着自己的姐姐焦急的抵挡着掉下来的石块,还在想办法救出忒修斯,眼神里有一丝挣扎。她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在石块砸向她前幻影移形了。

此时一楼的圣徒们也仿佛得到了命令一般,纷纷停止了战斗,随着他们的至高领袖逃走了。剩下的傲罗终于发现了二楼的紧急情况,帮助蒂娜止住了天花板的坍塌。

“天呐,忒修斯——”当崔佛斯赶到二楼,移走压在忒修斯身上的石块时,即使是见过很多大场面的英国魔法部长都经不住失了声。

忒修斯满脸是血,脸色惨白,血污将他一向梳的一丝不苟的头发和穿戴整齐的西装都染红了,头颅明显的凹下去了一块。

崔佛斯俯下身去,发现忒修斯已经没有了呼吸。

Chapter 25

25.

收到忒修斯的来信的时候,纽特正在煮着牛奶。昨天他的猫头鹰已经来了一趟,说他好不容易从魔法部申请到了休假,第二天可以早点下班——如果魔法部真的能信守承诺的话,忒修斯再过不久就该下班了。

而今天又来了一只。纽特有些疑惑的从那只刚飞到的猫头鹰的脚上拿下信,看了看它脖子上的挂牌,这是魔法部的猫头鹰: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打开信封,忒修斯的笔记看起来有些潦草,纽特心里的不安渐渐扩大,如果不是非常紧急的事态,忒修斯绝对不会失约。

顾不上拿自己从不离身的小箱子,他马上冲进了离自己家最近的电话亭,按下了一连串他本以为再也用不到的号码。那是他在魔法部任职时用的紧急联络码,只有在紧急事态下需要联系魔法部时才能使用。

“滴——滴——”

听着有节奏的等待音,纽特用另一只手扶着电话,食指焦躁地敲击着塑料的机身,祈祷着他们没有在自己辞职之后取消这个号码。

“欢迎致电英国魔法部。本紧急联络码将直接接通傲罗办公室的忒修斯·斯卡曼德。联络人正在外勤中,请稍后来电。”

纽特一愣,随即马上明白过来:在他辞职之后,忒修斯把他的紧急联络码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他的哥哥知道除非万不得已,纽特是不会拨通这个号码的。而忒修斯必须确保在危急的时候,纽特能找到自己。

想到这里,纽特摔上了电话,马不停蹄地去找了上次送他去巴黎的偷渡人,拿出一口袋金加隆堆在了那个人的面前,要求马上去意大利——他现在还在禁止国际旅行的禁令期。偷渡人尽职尽责的给了他一只旧靴子,一阵头晕目眩的旋转后,纽特踏上了意大利的土地,直奔意大利魔法部。

这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夕阳带上了一丝血色。

如果真是他想的那样,找到忒修斯最快的办法就是到魔法部去。但纽特没有想到,当他来到魔法部时,这里却一片狼藉,一看就是刚经过了一场不小的战斗。在收拾残局的傲罗们见到他,眼神都有些躲闪,没有人阻拦他,也没有人对本该在禁令期的他突然出现在这里提出异议。

纽特感到冷汗正顺着他的脊背往下流。他匆匆穿过在混战中变的一塌糊涂的大厅,焦急的寻找着忒修斯的身影,最后抬头,看到了二楼的蒂娜。

如果连蒂娜都出现在这里的话,那果然是格林德沃……

“哦,纽特!”蒂娜看见他,终于止不住眼泪,把脸埋到了手掌里。

纽特有些发抖,他跑上二楼,拨开了人群,看见他的哥哥就那样躺在废墟之中,头上伤口的血已经凝固:他一瞬间还以为自己看到了幻觉。

慢慢跪下,纽特轻轻碰了碰忒修斯的脸,指尖感觉不到一丝生气。他脑袋“嗡”的一响,好像世界上的其他东西都不存在了。

这是他的哥哥吗?是那个仿佛无所不能的、总是在保护自己的哥哥吗?

忒修斯那么强大,是战争英雄,经历过了那么多危险的战斗,亲手把那么多罪犯送进阿兹卡班——

他怎么会这么毫无生气的躺在这里呢?

“忒修斯……”纽特声音颤抖,就在一天之前,他们还约好了今天一起喂嗅嗅。

可是他的哥哥将再也不会有回应了。

“你骗了我——你说过你会回来的。”

纽特紧紧握着忒修斯已经渐渐失去温度的右手,把它抵在自己的眉心。

“——你说过的。”

死亡来得那么轻易,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邓布利多从伦敦的一家孤儿院带回了那个叫做汤姆·里德尔的男孩。他一回到霍格沃茨,就得到了忒修斯·斯卡曼德战死的消息。

“格林德沃入侵了意大利魔法部,卡洛塔也死了。这次我们损失很惨重。”崔佛斯再次面对邓布利多时语气里已经没有了以前的咄咄逼人,他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岁。

“说真的,邓布利多,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邓布利多眉头紧皱:“纽特怎么样了?”

“纽特?他比我们想象中的坚强。他当场要求我们解除他的禁令,说他能以收集神奇动物的资料为名义到各地去帮我们探听格林德沃的情报。”崔佛斯想起纽特当时的神情,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是忒修斯的弟弟,“他说,他早就选好边了,如今,该是为它战斗的时候了。”

“我希望你也已经选好边了,邓布利多。”向来总是和邓布利多针锋相对的魔法部长这次却没有再多说什么,起身告辞了。今天对他来说也是很漫长的一天。

邓布利多知道,他必须克服自己的心魔——死去的人还不够多吗?他们失去的还不够多吗?

拿出那个小小的熄灯器一开一合,桌上的灯火被吸进了银色的器皿里,邓布利多沉默着,身影和轻轻的叹息都被黑暗所吞没。

几天后,忒修斯的遗体被带回了英国,他身上的血污已经被清理干净了,头颅的伤口也已经被处理好,他看上去除了脸色苍白了点,就像睡着了一样。

他们为他举行了葬礼。葬礼安静而肃穆,斯卡曼德夫人头戴黑纱,她失去了她的孩子,却没有哭泣。她年轻的时候热爱饲养普通巫师认为是危险的鹰头马身有翼兽,并把这份对于神奇动物的喜爱给了纽特,把对待危险事物的勇气给了忒修斯。她的两个儿子,忒修斯和纽特——一个是最优秀的傲罗之一,做着最危险的工作;一个整天与同样危险的神奇生物为伴。她为他们担心的同时,也为他们自豪。

“忒修斯·斯卡曼德是一个优秀的傲罗,尽管我知道他的优良品质远不止如此。”崔佛斯为忒修斯说着悼词,“他为了抗击黑魔王而献出了生命,我们不会让他的牺牲白费。”

“他自由、勇敢而不畏黑暗,他的生命不会终止在此刻,绝不会。因为我们——会把他的意志继承下去。”

一向以强硬态度示人的崔佛斯哽咽了,他几乎说不下去。

“我知道这悼词很不像样……”最后他把帽子脱了下来,放在胸口,所有人跟着他的动作,对忒修斯献上了最后的敬意。

斯卡曼德先生和夫人抓过一把黄土,洒在了忒修斯的棺木上,接着是崔佛斯,蒂娜,邓布利多……最后,纽特紧紧的握着手里的一小把带着些许小碎石的黄土,深深地看着那个纯白的棺木。没有人催促他,他最终慢慢的抬起手,轻轻的把那捧泥土撒了下去。

“我想单独和哥哥待一会儿。”他说。

这一天,当所有人都离开之后,纽特还在忒修斯的坟墓前待了很久、很久。

小时候他总是缠着忒修斯给自己讲故事。等忒修斯长大去了霍格沃茨,更是每次见面都要对自己说教。他被霍格沃茨开除、进了魔法部工作后,忒修斯也总会趁开小差的时候来看自己,每次见面无非就是让他不要去做危险的事。他们之间总是忒修斯在说,而他对哥哥说的实在是太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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