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冰冷的墓碑,纽特说了很多话。他说他在霍格沃茨的事,说他游历世界的事,说他的神奇动物的事。一开始面带微笑,越说到后面声音却越低沉。
最后,纽特沉默的抱了抱忒修斯的墓碑,轻轻的吻了它。新立的墓碑并不粗糙,只是没有温度。
“再见,忒修斯。”
从那以后不久,麻瓜界的战争又打响了,并且战争的阴影渐渐向巫师界袭来。正如格林德沃所说,卡洛塔救下的那个意大利麻瓜首相是几个将麻瓜世界卷入战火的罪魁祸首之一。一向被认为是“无力”的麻瓜们所使用的各种各样用于杀戮的武器已经超过了巫师们能控制的范围,格林德沃的信徒增加的非常快,“为了更伟大的利益”已经不单单是一句口号,它已经如格林德沃的计划般变成了一种信念,他的势力变的空前强大。
圣徒们声称必须屠杀麻瓜以阻止战争对巫师界的影响,实际上他们的确制造了几起大规模的战争冲突,然后把麻瓜死亡的罪责全部推给战争。
麻瓜世界没有人发现这一点,他们自己在战争中也屠杀了很多同胞。两个世界同时处在血色之中,格林沃德来势汹汹,似乎不可阻挡。
Chapter 26
26.
在世界处于危机之中时,霍格沃茨也正处于一个非常艰难的时期。
自从意大利魔法部的事件以来,邓布利多一直和崔佛斯保持着紧密的联系,英国也始终没有被波及,这多少让英国的巫师们无法感受到正发生的危机,有一种摇摇欲坠的安心感。每个人都说格林德沃害怕邓布利多,所以英国变成了最后的高地,只要有邓布利多在、只要有邓布利多在……可邓布利多知道这样的安心完全没有依据。
在担任变形课教授继续培养年轻巫师的同时,邓布利多还有太多其他的事情要做。几年来,他一边留意着克雷登斯的消息,一边夜以继日的研究着老魔杖。
克雷登斯已经成为了格林德沃的左膀右臂,即使邓布利多依然无法确定他的真实身份,“邓布利多的兄弟”这个称谓似乎使克雷登斯在某种程度上成为了革命中的重要人物,在很多事件里都有他的身影。
至于老魔杖,它非常强大,但似乎并不是战无不胜,只是线索太过繁杂,邓布利多不得不事无巨细的从那些似有似无的传说当中寻找着蛛丝马迹。
他必须忙碌起来,他还记得莉塔、记得忒修斯,记得许许多多因为这场战争死去的人们。更重要的是,他还会想起那个人——这是他绝对无法忍受的。
这些事占用了他太多的精力,以至于邓布利多有些疏忽了身边的某些征兆。
在一个极其普通的夜晚,隐藏在霍格沃从深处、久未被发现过的秘密毫无预兆地被解开了。学生被攻击的事件频发,甚至有学生因此死亡。整个霍格沃茨被笼罩在阴影之下,即将面临着废校的危机,邓布利多不得不暂时把这两件事放在一边。
霍格沃茨不但倾注了他的心血,还在他最悲惨、最自我怀疑的时候毫不犹豫的接纳了他,邓布利多知道这座屹立在群山之中的城堡也是很多学生心中的归宿。
他不能就让霍格沃茨就这么消失。
魔法部已经对校董会正式下达了要求闭校的文件,所有人似乎一筹莫展,直到有一天晚上,当年被邓布利多带回来的男孩敲响了他办公室的门,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
“汤姆,你是说你要向我举报鲁伯·海格?”
“是的,邓布利多教授——迪佩特校长被魔法教育司叫去了,我的猫头鹰不知道能不能追上他……您现在是我唯一能信任的人了。”
面前的男孩十分英俊,而且很有礼貌,露出一副恰到好处、有些慌张又努力保持镇定的神情。汤姆·里德尔,已经没有了当年在孤儿院里的孤僻和难以亲近,他品学兼优,几乎是最优秀的学生,在这个学年刚刚被选为级长,所有老师都很喜欢他。
“海格的那只八眼蜘蛛宠物袭击了梅特尔·沃伦,并杀死了她。”
“汤姆,这是一个非常、非常严重的指控。”邓布利多并非不相信面前少年的话,实际上,不管怎么看,汤姆都是一个为了维护学校而不得不举报同学的、有些许不安但是又尽职尽责的级长。
邓布利多知道,汤姆不但在教师们中间很受信任,在学生们里面也非常有人气,他有自己的小团体,是团体中的核心人物。是啊,在这个年纪学生们总是喜欢跟随那些优秀的、看上去很酷的人,好像这样自己也能变得和他们一样似的。
这没什么。只是……邓布利多总是能在汤姆的眼睛里看到一些他很熟悉的东西,那种光芒——是一种显而易见的野心。不过比起他记忆中金发少年的狂放恣意,汤姆的眼神更加阴恻内敛。如果说当年的格林德沃是一只准备展翅高飞的金色大鸟,那此时的汤姆就更像一条在草丛中盘踞着准备发动攻击的大蛇。
实际上,邓布利多知道汤姆是如何评价格林德沃的:他并不认为格林德沃是真正的黑魔王,黑魔王不应该放过任何一寸土地。
和其他英国人一样,汤姆并不太关心格林德沃的消息,你不会比明天的考试更关心与你无关的、在遥远他国肆虐的罪犯。这只不过是某次闲聊中汤姆随口说的话,好像格林德沃的所作所为给了他某些启发。
邓布利多很想说服这是自己的错觉,但是这一丝熟悉的感觉还是让他留下了警惕的种子。
“是的,教授。但是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霍格沃茨就这么关闭,它是我的家。”汤姆低下头,看上去非常孤独无助。
“我们会好好调查的,汤姆。”邓布利多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尽力安慰道:“不管什么时候,霍格沃茨都是你的家。”
邓布利多本以为他们还有时间可以调查,可是第二天魔法部的人就带走了海格,显然是那封信追上了去魔法部的迪佩特校长。所有人都急需给这件事一个交代,魔法部不能忍受任何说它“无用”的指责,而海格和他的八眼蜘蛛无疑是最合适的选项。海格是巨人后裔,喜欢养一些危险的宠物,在学校里喜欢他的人实在是算不上多。魔法部态度很坚决,邓布利多多方奔走也只能勉强说服他们同意不把海格赶走,让他留下来当了猎场看守。
整场事件似乎尘埃落定,有过失的凶手已经付出应有的代价,而勇敢举报同学的级长也得到了嘉奖,可邓布利多却觉得远没有那么简单。
不过他此时不得不把注意力集中到别的事情上面。在欧洲各国点燃战火后,格林德沃收紧了包围网,他的所有行动都变得急切而凶猛,仿佛是在对英国——或者说,对邓布利多本人步步紧逼。
“阿不思,我准备对校董会提出辞呈。我对那个学生的死负有责任……我想应该由你来接任这个位置,没有比你更好的人选了。”迪佩特已经是一个年龄很大的巫师了,但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仿佛又一下子老了好几岁。
“你不需要马上接任。我想我就代理几年校长魔法教育司还是不会有什么怨言的,毕竟你现在应该把注意力放在格林德沃身上,你知道魔法部是多么的指望你。”
“校长……”
“不过我想你可以先习惯‘校长’这个称呼。”迪佩特突然有些调皮的向邓布利多眨了眨眼睛,“阿不思,你必须肩负起保护它们的重任——不管是英国,还是霍格沃茨。”
邓布利多没有说话。
“校长,那么我想我可以给您一个建议?——在以后的任何时候,都不要接受汤姆·里德尔的返校任教申请。”
邓布利多并不觉得格林德沃和汤姆有其他太过于相似的地方,但是他们蛊惑人心的能力显然是如出一辙。如果连自己都曾被格林德沃所诱惑,那汤姆无疑可以在霍格沃茨发展更多的目标,他不能任由这样的事情发生。
而现在,他能做的也只有那么多了。邓布利多的注意力必须都放在曾经的恋人身上,为了那个能彻底打败格林德沃的时刻,他还有太多的事情要做,他将准备好所有。
能给格林德沃致命一击的,只能是自己。
Chapter 27
27.
自从忒修斯死后,纽特就又开始了满世界的旅行,只是这一次再也没有了忒修斯不厌其烦的叮嘱。他惹麻烦的频率也并没有降低,即使没有哥哥帮他善后,魔法部也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他每次都能带来足以阻止圣徒们制造下一次混乱的情报。
以前忒修斯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总会得知纽特回伦敦的时间——他回家的第二天通常都能看到忒修斯的猫头鹰停在自己的窗台上。那些信现在被他一封一封地收好,放在了自己的抽屉里。
一个充满雾气的傍晚,纽特又结束了一次旅行,带着一身的伤痕回到了伦敦的家。在踏上第一级台阶的时候,他感到有一丝不对劲:自从忒修斯死后,魔法部撤去了对他的监视,但他从此变得非常谨慎,每次走之前都会施一个守护咒,如果有除邦提之外的人来过他就能马上发现。
而现在,纽特看到了非常明显的入侵痕迹。更糟糕的是,那个人现在还在附近。
他小心翼翼的走到房门前,扭了一下门把手,发现还是锁得好好的。
正在纽特犹豫着要不要开门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他拿起魔杖猛的回头,魔杖尖对准了身后人的鼻尖。
那是一张他再熟悉不过的面孔,汗珠正顺着来人的脸颊往下淌。
“……雅各布?”纽特愣住了,他想过一万种可能,却唯独没有想到眼前是这张胖胖的面孔。
“你怎么在这儿?你应该……”
“纽特,我——我都想起来了!”雅各布显得非常慌张和憔悴,眼窝周围有一圈深深的黑眼圈。
“他们把我带回了美国,起初我觉得没有什么不同……但是我总觉得我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它们是如此重要……我还总是想起一个人,我每天头痛欲裂,总是能看到一些片段。”他急切地说,掏出手绢不断地擦着额头的汗,那些汗珠已经让他修剪好的胡子没了形状。
纽特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可是这种事情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然后突然有一天,像是蒙在我眼前的黑布终于被揭开了,我、我就什么都想起来了,想起了你、蒂娜、当然还有奎妮……我不能就这样丢下她,我一定要把她找回来!我不知道我能怎么办,只有来找你……”
纽特不知道遗忘咒是不是真的能被打破,更何况雅各布没有任何魔力,他只是一个麻瓜。可他打破了一个傲罗施的咒语!
梅林啊,谁又能说爱不是一个更加强大的魔咒呢?
“跟我来吧,雅各布!”
就在巫师界暗流涌动的同时,麻瓜战争的火苗也已经席卷了世界各地。后来,麻瓜们把这次战争称为“第二次世界大战”。这的确是世界规模的战争,在死了数以千万计的人之后,战争仿佛已经进行到了强弩之末的地步。
对于麻瓜是这样,对于巫师也是这样。但是,对于盖勒特·格林德沃来说,这却是一个可以趁机一举统治麻瓜世界的好机会。
这场战争已经持续太久了……人们说格林德沃燃起的火苗已经烧遍了欧洲,他势不可挡,可是只有格林德沃本人知道,这条路绝不容易。
像曾经邓布利多说过的那样,他遇到过不少反抗,而警告过他的红发少年现在已经处在了这些反抗的中心。格林德沃的革命席卷了欧洲,英国是最后的净土,他必须需要一个舞台来打败邓布利多,让本世纪最伟大的巫师也被革命的浪潮所颠覆,将两个世界都收入囊中。
天色已经变的有些暗了。格林德沃身着黑鸦色的风衣,叠着长腿坐在德国魔法部的屋顶房檐上,在一个小时之前,这里已经由他完全接管了。他的非常姿势随意,就像是几十年前的某个午后,正坐在巴沙特家的二楼窗台前一样。格林德沃以前总是以这样的姿势等待着邓布利多出现在面前的小路尽头,然后他就会迫不及待的下楼奔向自己的恋人。
可是,其他的一切都改变了。
他是魔法界人人闻风色变的黑魔王、是圣徒心中带领他们颠覆欧洲的至高领袖、是将改变两个世界的利刃、是制造混乱的元凶。
他已经不是那个在被开除的夏天意外收获最真挚爱情的少年、不是曾用最甜蜜的情话安抚恋人,将他禁锢在怀里的盖勒特·格林德沃。
他们已经分开太久太久了。而今夜,无论阿不思愿不愿意,都将成为他们再一次重逢的时刻。
“开始吧。”格林德沃轻轻说。
圣徒得到他的命令,纷纷掏出魔杖,黑色的纱幔渐渐笼罩上了雄伟的建筑,将它覆盖地密不透风。不止德国,不止此地,世界各地的圣徒此刻都在发出着黑魔王致命的邀请,指向最终的目的地——德国魔法部。
最终舞台当然要选一个合适的场地,麻瓜侵略者的首都……没有比这里更合适的地方了。格林德沃将在这里结束巫师们东躲西藏的历史,让魔法真正崛起。最近麻瓜们发明了很多玩意儿,他们已经可以不用魔杖就做到很多之前只有巫师才能做到的事了,不过这点小聪明显然不足为惧,只要他们看到魔法的强大,自然会屈服——不屈服也没关系,格林德沃有不少方法能让他们臣服于自己。
当然,麻瓜们现在是看不见这幅景象的,他们暂时还没有资格窥见魔法的秘密,但是格林德沃相信魔法部不是瞎子,他们很快就会到这里来了。
当然……还有他的阿不思。
黑魔王猜的不错,整个欧洲的魔法部一直指向着“致命危险”的时钟们已经再也不能发出更严重的警告,所有的指针开始乱转,预示着更甚以往的不详。
纽特看着窗外随着伦敦雾气飘动着的黑色纱幔,眼神有些闪动,他闭了闭眼睛,缓缓放下窗帘。再也没有迟疑,他快速跑到自己的地下室拿上了那个一直带在身边的小箱子,正想打开家门时,却被雅各布拉住了手臂。
他的麻瓜好友眼神中没有一丝躲闪:“纽特,带上我,请求你。”
“雅各布,你不会魔法,我保护不了你,你会死的!”
“嘿,我不需要你保护我,伙计!”雅各布牵动嘴角,努力想露出一个轻松的微笑,可是抽搐的肌肉却让这个笑容显的多少有些怪异。
“奎妮说我是懦夫……也许是吧。我承认我的确很害怕。”他的手微微有些颤抖,“可是过了那么多年了,我很想她。这次我会保护她的!”
人们总会做出选择,纽特突然想起多年前尼可·勒梅说过的这句话。雅各布只是和自己一样,做出了选择罢了。
“那我们出发吧!”
纽特笑了笑,拿出了自己的魔杖,带着雅各布消失在了伦敦带着雾气的暮色里。
同时,正身处霍格沃茨的阿不思·邓布利多也收到了消息。他知道,格林德沃终于准备好了最后的舞台,曾经金发少年积蓄了很久的力量将在今夜爆发。
就是今夜了。这是邓布利多的责任,由他开始,也必将由他结束。
“去吧,阿不思,去吧。”迪佩特轻轻放下茶杯,这个霍格沃茨的老校长从邓布利多紧绷的脊线已经看出了他此时的决定。
“只是早点回来,好吗?霍格沃茨可不能一直让变形课开天窗。”
“谢谢你,校长。”邓布利多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只是站起身,走到了窗台前,深吸了一口气。他掏出魔杖,就地幻影移形消失了。
只有被霍格沃茨承认的校长才能在城堡内幻影移形,邓布利多提醒着自己,他此时肩负着更多的责任,他变了。
他是霍格沃茨的校长、是唯一可以对抗黑魔王格林德沃的人、是保证巫师界和麻瓜界能共存的最后一道壁垒、是所有人内心认定的和平的希望。
他已经不是那个在戈德里克山谷的炫目夏日里和恋人低喃爱语的少年、不是那个曾坠入爱河,被爱情冲昏头脑的阿不思·邓布利多。
所有人都到齐了,这场旷日持久的决战终于拉开了序幕。
Chapter 28
28.
夜色已经降临,黑色的帷幔几乎铺满了德国魔法部上方的整个天空,让人看不见一点星光——但其实就算没有这些纱幔,人们也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满天的星星了。
星星。格林德沃咀嚼着这个字眼,突然想起那个夏日和邓布利多在戈德里克山谷里讨论天文学的日子。当时麻瓜们的什么活动——工业革命——虽然已经让伦敦的天变得有些雾蒙蒙的,但戈德里克山谷的夏夜还是非常晴朗,他们常常会躺在草地上,看着头顶的巨大星空,紧紧握着手。格林德沃喜欢细吻邓布利多的手背,甚至偶尔伸出舌头来舔一舔,直到他受不了痒的抽回手,并伴随着一声有些无奈的:“盖勒特!”
邓布利多则更喜欢拉着格林德沃的手,静静地放在自己的胸口,将温度细密的传达给他,格林德沃能很清晰的感受到恋人的心跳。他们不止一次在星空下接吻,仿佛世间只剩下他们两个。
那年通透的夏夜和现在灰蒙的天幕,就如同曾经的热恋与如今的陌路。
不,或许比陌路更糟。少年并肩的梦想早已经破碎,在野心与荣耀面前,两个月的短暂爱情实在是不值一提。
格林德沃看着到达的傲罗们一边提防着建筑里的圣徒,一边在周围施各种守护魔咒,并没有让圣徒们去阻止。他期待着把这些结界破坏的那一刻,那就是他正式宣布魔法接管世界的时候。
就在最后一道魔咒完成的瞬间,他看到了邓布利多突然出现在魔法部门口的空地上,然后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像是要拂去根本不存在的灰尘。格林德沃很熟悉这个动作,这是邓布利多幻影移形后的习惯,虽然邓布利多家和巴沙特家隔得并不远,但是急于见到恋人的邓布利多通常都会幻影移形到巴沙特家门前的小路上。
许久未见,邓布利多的白发更多了,它们已经长得很长,让他更有一副威严的教授气质。他的胡子也变的花白,被修剪的整整齐齐,和以前一样整个人一丝不苟。格林德沃知道自己也变了,或许是变得比以前更加苍白,金发也不再耀眼,手指也不再修长有力。
黑魔王轻轻挥了挥魔杖,从屋顶消失了,下一个瞬间,他出现在魔法部的入口前,和邓布利多面对着面,而后者对于他的出现没有露出一丝吃惊的表情。
傲罗们自觉地围绕着邓布利多,对对面的人形成一个包围圈,而圣徒们也无声地聚集在格林德沃周围,两边对峙,剑拔弩张。
格林德沃看着邓布利多,眼神像是以前注视着恋人一般的温柔。邓布利多面无表情的回望,胸口处有一些发烫。
对视只持续了两秒钟,格林德沃轻轻一挥手,文达一步上前,将魔杖对准了面前的傲罗。
“阿瓦达索命!”
依旧可以称得上是美艳的女巫殷红的嘴唇轻启,吐出的却是最可怕的咒语。
“障碍重重!”邓布利多立马阻止了这道绿光,那道死咒好像是冲锋的号角,更多的魔咒从建筑里射了出来,傲罗们纷纷拿出魔杖来对抗,一时间火光漫天,门前小小的空地陷入混战。
不知道是谁的哪道咒语击中了外墙,魔法部几百年来没有人侵犯过的建筑破开了一个大洞,圣徒们纷纷退回了建筑内,傲罗们紧追不舍,象征着魔法部威严的地方将要被战火所吞噬。在混乱中格林德沃并没有动,他甚至没有出手,只是站在那里深深的看着邓布利多不断发射着咒语,然后在文达的掩护下转身走进了魔法部的大门。
邓布利多立马追了上去,意料之外的没有受到任何阻碍。没有一个圣徒攻击他,他们甚至为他让开了道路。
是啊……好不容易的重逢,怎么能让其他人打扰呢?
纽特带着雅各布赶到的时候,战况已经陷入了胶着。他无法带着雅各布做如此长距离的随从显形——不会魔法的雅各布几乎是一定会分体的——他只好再去找了那个偷渡人,变得更老的偷渡人这回并没有为难他,只是默默的给了他一个旧盘子。
“纽特,伙计,我们怎么进去?”雅各布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他至今还是无法习惯门钥匙的感觉。
圣徒的攻击让傲罗们很难有突破的机会,他们只突破了前门,宽敞的大厅已经被破坏殆尽,混战还在继续,但是始终无法再向前推进一步。纽特环顾了一下大厅,没有在傲罗当中看到蒂娜的身影。
“想找到奎妮的话,首先要找到蒂娜……如果我是蒂娜的话,会去哪里呢?”
纽特快速的观察着周围,努力回忆着忒修斯曾对他描述过的德国魔法部的情形。他这几年时常回忆起以前忒修斯对他说的话,在忒修斯活着的时候,自己总是听的不够仔细,可是等再也见不到哥哥的时候,那些话却变得越发清晰起来。
“我真的不知道那些德国佬为什么这么爱喝啤酒,”记忆里的忒修斯一边吃着雅各布做的面包一边嘟囔着说,“他们甚至有一个放啤酒的地下室!这个地下室联通着各个办公室,在他们想喝上一瓶的时候就挥挥魔杖,啤酒就从墙上的洞送到跟前了——上班时候光明正大的喝啤酒!但是他们却很少醉,我真的搞不懂这是为什么。”
对了……啤酒!
纽特打开箱子,掏出了嗅嗅,这只嗅嗅是曾经从格林德沃身上偷到了血盟的嗅嗅的后代。
“去吧,小家伙,去找那些亮闪闪的小瓶盖吧!”
如果作为美国傲罗的蒂娜也来过德国魔法部,那她自然也能想到这一层。跟着嗅嗅穿过混乱的战场,纽特和雅各布都在暗自庆幸圣徒和傲罗把这里弄的足够乱,否则他们很难在不被人发现的情况下达到地下室的入口。入口处虚掩着,没有什么声音,纽特小心翼翼地把门打开了一个门缝,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
“跟紧我,雅各布。”纽特压低声音,慢慢的推开了门,灵巧的闪了进去。
“荧光闪烁!”话音刚落,纽特还没有看清楚地下室的构造,突然感到对面有一个人影,他下意识的猛的将魔杖对准了那个人。
“等等……纽特?”
小小的亮光照亮了对面的人,是同样拿着魔杖对准纽特的蒂娜。好像松了一口气一样,蒂娜挥挥魔杖,几个光球飘了出来,将地下室照的更亮了,纽特这才看清地下室里聚集着好几个傲罗。
“原来是你。我们还以为是圣徒跟过来了,准备搞一个伏击呢。”一个高个子的男巫开口说道。纽特认识他,他是蒂娜的同事,级别比蒂娜稍高一些,这几年在美国魔法部曾有过几面之缘。
这时,才有人发现了一直躲在纽特身后的雅各布——纽特实在是挡不住他。雅各布笑容有些尴尬的走了出来,朝傲罗们友好的笑了笑。
“雅各布?你怎么……”蒂娜明显吃了一惊,还好她在关键的时候刹住了车,这时候不是解释为什么麻瓜会在这里的好时机。
“先生,你是?”高个子男巫觉得面前这个胖胖的男人有些眼熟,却怎么都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他是我在霍格沃茨的朋友——是格兰芬多的。”纽特说,他相信美国傲罗对霍格沃茨的学生大概并不熟悉。
“那你最好时刻拿好你的魔杖,先生,我记得你们看中的大概是勇气,而不是鲁莽吧?”显然男巫并不想浪费时间在雅各布身上,他随手晃了晃自己的魔杖,示意道。
“是啊,我想……”雅各布假装在身上翻找着,蒂娜大概看明白了他中的遗忘咒不知为何又失效了,连忙说:“时间不多了,我们快找地方上去吧,里面应该有路可以通往上面的办公室。”
这时众人才从这个插曲中回过神来,仔细的打量着这个地下室。它总体呈一个圆形,仿佛是一个很深的古井的井底,只不过堆满了一瓶一瓶的啤酒。井壁上开了无数的小洞,有几个小洞里透出了些许光亮,除了他们进来的门并没有其他出口。与其说这是一个地下室,不如说它是一个联络井。
“真的很难想象为了随时拿到啤酒,德国人真的修了这么一个地方。”蒂娜感叹道,“但是如此一来,除非我们有飞天扫帚,否则很难从这里上到上面去。”
“德国人对于啤酒的热爱大概就像英国人对红茶一样吧,你想象不到英国人一年要喝掉多少红茶。”纽特用发光的魔杖尖当光源四处寻找着什么,最终停在了角落一个被油布覆盖的物体上。“我想就是这个了,傲罗们用的备用飞天扫帚,我想不出还有哪里比这个地方更合适了。”
“我们找一处没有光亮的洞口进去,然后再慢慢往上走。”高个子男巫率先骑上扫帚,给其他人做了一个稍等的手势,他小心的找到一处离地面不是很远的黑乎乎的洞口,先施了一个无声咒,再加上一个粉碎咒,从洞口开始的墙壁裂了开来,露出了一个可以容纳一人通过的缺口。他在扫帚上朝那个缺口抬了抬下巴,剩下的傲罗们纷纷跨上扫帚,从洞口里悄无声息的钻了进去。最后他盯着剩下的纽特、蒂娜和雅各布,示意自己来断后。
雅各布心里一沉,自己可不知道怎么用扫帚飞啊!
“凯文,你先走吧,我来断后。”蒂娜拿起了一把飞天扫帚,状似不经意的说道,“万一前面遇到了圣徒,你比我有用的多。”
那个叫凯文的男巫若有所思的在三人身上来回看了看,好像想起了什么:“我想这位先生恐怕是没怎么打过魁地奇,不过至少以前也上过飞行课吧?在霍格沃从飞行课不是必修吗?——还是他根本就是一个麻瓜?”话音刚落,他手腕一动,一句咒语同时冲出他的喉咙:
“一忘皆空!”
一阵白光闪过,纽特没来得及撞开雅各布,雅各布被咒语击中了,直直的倒了下去。
“雅各布!”纽特急忙把雅各布扶了起来,但是他看起来好像是昏迷了。纽特心里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遗忘咒并不是一个攻击性咒语,被击中的人会眼神涣散,会忘记自己在这里做什么,但是他们通常不会昏迷。除非……一滴汗从纽特的太阳穴流了下来,想到这种可能性,他心里一阵发紧。
被施了太多次遗忘咒的人可能会永久失去这段记忆。如果雅各布再也想不起来魔法世界,再也想不起来奎妮……
“要是我没有记错的话,他就是纽约那个时候的麻瓜吧,很不巧,我非常为我的记忆力而自豪。我不想在这里追究你们两个包庇麻瓜的罪行,我们还有更紧急的事情要去做。”凯文冷冷的说,“蒂娜·戈德斯坦恩,你现在去把这个麻瓜处理好,然后赶紧回到这里来。”
说完,他并没有再看他们,从悬停的扫帚上钻进了那个缺口,飞天扫帚失去了命令,缓缓的落到了地面上。
沉默笼罩了纽特和蒂娜,几分钟他们都没有说话。蒂娜蹲下身来,看着雅各布,不忍心地闭上了眼睛。就在这时,刚刚被凯文打开的缺口处突然出现了光亮,还没等两个人看清来人是谁,一个几年没有听过、却是无比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蒂娜……?”
奎妮看到自己的姐姐,愣了一愣。防护魔法显示这一层有人入侵,她来查看时并没有遇见别人,但是墙上的大洞显然说明已经有人进来了。
可她现在没心思去管那个大洞。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自己的姐姐了,她们曾经形影不离,而上次的会面显然又不太愉快……还没等奎妮细细体会这次重逢的苦涩,她就看见另一个许久未见的人正毫无生气的躺在纽特的臂弯里。
“雅各布!”奎妮从洞口跃了出来,差点忘记施缓冲咒,她冲到雅各布身边,发现他只是昏迷了,微微松了一口气。
“他怎么了?”金发女郎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可爱的美国甜心,而那个胖胖的麻瓜脸上也已经爬上了皱纹,她为了和他一起而加入了格林德沃,可他们在那以后的漫长时光中,都没有再见过对方。
是啊,巫师和麻瓜——奎妮知道他们会再次对雅各布施遗忘咒的,那就是他们的做法。雅各布现在就在这里,离自己那么近,可是多年前的别离却犹如巨大的鸿沟横梗在他们之间。
“雅各布中了遗忘咒——这是第三次了,奎妮,你要知道,他可能永远也没办法复原了。”蒂娜对妹妹轻轻的说。她当然知道除了这个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事,但是看到从小相依为命的妹妹的表情,她能说出的话只有这一句。
“第二次被施咒之后他被送回了美国,但是他后来自己找到了我,又想起来了一切。”没有等奎妮说话,纽特快速的解释道。他并不常常如此插进别人的谈话中,他只是想把雅各布为奎妮所做的一切告诉她。
“是他对你的想念冲破了遗忘咒,我知道这听起来很不可思议,奎妮,但这是真的。他希望我带他来,他想见你……魔法部的傲罗发现了他……”
“可他一点魔法也不会呀。”奎妮轻轻地摸了摸雅各布的脸,像以前她最喜欢做的那样。
“这么说,他是再也没有办法恢复记忆了?”
“恐怕是的,三次遗忘咒对他的记忆损害太大了。”
没有像纽特和蒂娜预想中的一样伤心欲绝,不知为何,奎妮脸上甚至带上了一丝微笑。
“他为了我而来……即使知道自己不会魔法,还是到这个世界来找我了。”奎妮温柔的看着雅各布,仿佛他们所处的地方是自己温馨的小家,而不是冰冷阴暗的地下室。“其实我才是懦夫。我总想把他拉到我们这边,却无意去了解他们的世界。这次,该换我去他的世界找他了。”
做出这个决定虽然有些突然,但却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困难。实际上,这几年她心里一直萦绕着一个想法,促使她此时此刻做出这个看似疯狂的决定。在漫长的岁月中,她慢慢的更加了解格林德沃的心中所想,他所谓的“自由的世界”,并不是要让巫师拥有和麻瓜一样的自由,他寻求的是对麻瓜的统治、是魔法的绝对权威。从很久以前开始,奎妮心里就不再像最开始那样笃定了,但她无法回头。格林德沃的确是一个很好的蛊惑者,他让所有人相信他野心的正当性,“巫师比麻瓜更优越”,自己以前难道不也是这么认为的吗?“为了自由去爱的世界,”自己难道不是深信不疑的吗?她之所以还愿意相信着格林德沃,是因为她还能感觉到那个总是巧舌如簧的至高领袖心里,的确还残存着一点点希望去爱的希冀。
虽然奎妮知道格林德沃心里所谓的“爱”比起他的野心来说,实在是太少太少,但他毫无疑问是对某个人抱有可以称之为“爱”的感情的。
她追随格林德沃,不单单是希望巫师界接纳雅各布,希望巫师界能承认他们,还有另一个原因:格林德沃是第一个承认她的力量的人。奎妮是读心者,一大半的时间都被迫生活在对她来说过于嘈杂的世界里,她的确善解人意,可是很难说有人是真心愿意和她在一起。蒂娜能通过自己的努力当上傲罗,可从未有人看重过她的能力,她觉得格林德沃能实现她的梦想——她是多么自私啊!
雅各布的梦想不过是开一间小小的面包店,而他为了自己放弃了这个梦想。相比之下,奎妮却从没想过让麻瓜界接纳自己。麻瓜界能接纳自己吗?自己有雅各布一样努力去了解麻瓜世界的勇气吗?
她在和雅各布重逢的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寻找已久的答案。
“姐姐,请你对我施遗忘咒。让我忘记巫师界的一切,成为一个普通的麻瓜,这样他们该毫无怨言了吧?”
“奎妮,你在说什么?”蒂娜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唯一的亲人,在要求她对自己施遗忘咒?
“对我施遗忘咒吧,蒂娜。我已经决定了。如果巫师界不能接纳我们,那我们就离开它。过了那么多年我才明白这个道理……还好没有太晚。”奎妮坚定的对蒂娜说。
蒂娜这时才觉得,奎妮变了。在她们分别前,蒂娜一直扮演着监护人的角色,小心翼翼的保护着奎妮粉红色的梦想,不想让她吃苦,以至于她后来觉得自己死板老套。自己错过了奎妮的成长,这一认知让她有些恍惚。一直在姐姐身后的妹妹,突然就要离开她了——这种感觉比当年奎妮在自己面前走进格林德沃的火焰之中的时候还要强烈。
“还有,纽特,对于你哥哥的事情我很抱歉。”
听了奎妮的话,纽特全身一僵,低下了头,没有说话。
奎妮好像并没有指望他会回答一样,自顾自的接着说:“格林德沃在顶楼,他吩咐了只能让邓布利多一个人上去。圣徒们把守着各个楼梯通道,你们可以集中力量各个击破。通往顶楼的楼梯由文达和阿伯内西亲自看着,他们两个非常不好对付——想要夺回魔法部,你们首先需要解决其他圣徒。”
“奎妮,我……你要知道,你和雅各布不一样,”蒂娜打断了她,“他是麻瓜,失去了魔法的记忆并不会对他其他的记忆有所影响。可是你从小就是巫师!失去了和魔法有关的记忆,你还剩下什么呢?”
“哦,我想雅各布会从头教我的,他不可能丢下我不管,他当然会再次爱上我。”奎妮用她特有的带有一些梦幻气息的语调说,好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蒂娜还想再说什么,纽特轻轻地把手放在了她的肩膀上,像是要让她安心。
蒂娜知道,这是奎妮最后的选择。她缓缓抬起魔杖,声音有些颤抖,眼里隐隐含着泪光。
从今天起,她唯一的亲人将再也不记得她了。奎妮会得到想要的幸福吗?她不知道。她的妹妹从格林德沃再次崛起时就跟随他,是绝对不可能再被他们这一边的魔法世界所接纳了。
这场战争还胜负未定,可是不论是格林德沃革命成功还是邓布利多最终阻止那个黑魔王,她们都不可能再回到旧时光中了。
她用颤抖的声音念出了咒语。
“一忘皆空!”
奎妮的眼神渐渐涣散,这是遗忘咒生效的征兆。还没等奎妮再次恢复清明,纽特紧接着又对她施了一个昏迷咒,一个丝毫不知道魔法世界的人不应该看到他们所处的地方。
“蒂娜,我们得把他们送出去。你记得凯文怎么说的吗?让你把雅各布处理好——我的门钥匙还没有失效,我们可以把他们送回伦敦,我可以让邦提在他们醒过来之前照顾他们,再给他们编个故事……”
即使是再坚强的傲罗面对与亲人的分别都无法冷静,蒂娜心里一团乱,听到纽特的声音才勉强被拉回了现实。纽特曾经也失去了哥哥,那个时候格林德沃的势力开始飞速变得强大,并没能给他留下太多伤感的时间。从那以后纽特就改变了,他依然热爱动物、依然有些害羞和拘谨,但是却不再吝惜自己的力量。他一直是可靠的,如果说纽特之前是一个只喜欢和动物们待在一起的学者,那自从忒修斯死后,他就成为了一个不再置身事外的战士。
“纽特,谢谢你。”蒂娜用手背擦干了眼泪,脑子里想着奎妮最后和他们说的话。格林德沃还未伏法,现在不是她为自己和妹妹伤感的时候。
魔法界的至暗时刻,正是现在。
Chapter 29
29.
魔法部火光四起。
邓布利多顺着楼梯一路追了上去,路上遇到的圣徒都约好了一般,只是随便对他发射了几个咒语,根本没有做出像样的阻拦。邓布利多对自己的魔法很有自信,但是对手到底有没有对他下杀心还是很容易分辨的。他一边往上走,一边随手施了几个石墩出动,让各个楼层的守护神石像都活了过来,对自己的魔法部效忠。
他的胸口一直在发烫,烫的快要灼伤自己,他不能思考,不能停下脚步,人们在死去,他必须尽自己的责任……他告诫着自己,直到楼梯的转角处一个背影挡住了他的去路。
邓布利多几乎是一眼就认出了这个背影——他对这个孩子太熟悉了。他曾经不眠不休的研究着这个孩子的过往,甚至调查了自己的家谱,可线索实在太少——他无法确定。
克雷登斯缓缓的转过了身来,他已经褪去了当年的紧张与小心翼翼,早已经成长为格林德沃的左右手,眼底曾经对这个世界的惧意已经变成了一种能让人浑身发寒的凶狠。
“又见面了,哥哥。”一句非常普通的话,克雷登斯甚至是带着笑意的,那个不被世界所善待的少年在找到自己的价值之后变得自信而强大。
也许他天性如此,只是被年轻时期的暴力与虐待所压抑。
“不过你显然不是一个人来的,不是吗?”
邓布利多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来人为首的是美国魔法部一个叫做凯文的傲罗。邓布利多认识这个人,他是一个著名的反格林德沃激进派。
“看来除了你,下面的圣徒还是不小心放进来了几只小老鼠。”
“我想这不是你们的兄弟会面吧,邓布利多?”被克雷登斯称作“老鼠”的凯文显然有些恼怒,他和身后的傲罗都把魔杖对准了克雷登斯,表示自己毫无善意,不过克雷登斯显然对这种威胁一点也不在乎。
“凯文,冷静,我需要和他说几句话。”邓布利多没有看凯文,他一直直视着克雷登斯,这时候一个很小的举动就能让混战爆发。
克雷登斯虽然只有一个人,但是这几年他的表现足以说明他有能和眼前的傲罗们一战的资本,邓布利多当然不希望再有傲罗牺牲,但是他同样也不希望克雷登斯殒命于此。
这个孩子是能够被拯救的。克雷登斯从出生开始就似乎从未感受过世界的善意,也许这个命运多舛的孩子已经习惯了与黑暗为伍,可这不代表他不向往光明。
“你还想和我说什么呢?哥哥。你从未承认过我,也从未想过主动与我见面。为什么?”
“……”邓布利多稍稍沉默了一会儿,有些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他怎么能说呢?他知道格林德沃想用克雷登斯逼出自己……又或者杀死自己。那个曾经给予过他最甜蜜的爱情、也给予了他深刻的背叛的人,格林德沃知道——自己内心深处害怕那晚的真相,他恐惧于承认自己曾在这条残酷的道路上给了格林德沃多少帮助,即使他把所有的精力都给了霍格沃茨、即使他在醉心于学术的时候的确不太会想起那些曾经的时光,但是他确实是真心爱过那个杀人如麻的黑魔王的。
他从未、从未从那些伤痛中恢复过来。但他是伟大的邓布利多,他要对抗格林德沃这棵已经遮天蔽日带来无尽黑暗的大树,就不得不把自己已经枯槁的根扎的更深,痛苦的从泥土中开出足以撼动、杀死大树的巨花。
克雷登斯并没有催促他,一时间不大的空间里静的只听得到呼吸声。
凯文看了看沉默的邓布利多,又看看盯着邓布利多、仿佛对身边的其他事情都毫不关心的克雷登斯,悄悄的施了一个无声咒,然后又施了一个漂浮咒,克雷登斯身后楼梯口角落里一个装饰花瓶无声的飘了起来。凯文是一个身经百战的傲罗,他知道这时一个悄然的举动就能毫无伤亡的结束战斗。
正在他把花瓶对准克雷登斯的后脑的时候,邓布利多睁开了眼睛,突然出声:“凯文,停下!”
克雷登斯转过头一看,顿时感到心里被狂怒的火焰所包围了。他们怎么敢!
一直很紧张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熊熊燃烧!”激怒下的克雷登斯一挥魔杖,墙壁两边长明灯里的火焰猛然变成几条火龙,向傲罗们袭去。现在比起照明,那些无需任何燃料就能燃烧的长明灯的作用已经变成了一种魔法的象征,傲罗们没有想到那些小小的火焰会有如此的杀伤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