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猝不及防的傲罗被火焰所包围,楼梯的空间太狭小,他们几乎避无可避。
“清水如泉!”在邓布利多的魔杖尖钻出一股水龙压制住火龙的同时,剩下的傲罗们同时向克雷登斯发射了死咒,对于危险人物,使用不可饶恕咒并不会触犯法律。
克雷登斯感到越来越无法控制自己的怒气,他的周身被一股黑气所包围,魔力波动越来越强,把楼梯都震的有些摇晃。在格林德沃的引导下,现在克雷登斯已经能够自主控制住默默然的力量,但这对他来说依然是危险的。
“你们如此卑鄙……!”
格林德沃说的对,那些自诩正派的人一样的卑鄙狡猾,不可原谅。他被外表善良的养母虐待,被看似光鲜的政客斥为怪胎,被人承认又被人抛弃,在马戏团里也是最被人看不起的那一个,所有人几乎都想杀死他……直到遇到了格林德沃。他给了自己身世,教会了自己魔法,甚至在哥哥都不承认自己的时候给了自己一个容身之地。
楼梯的震动越来越强,几乎让人无法站稳。作为为数不多经历过纽约大战而如今还活跃在第一线的傲罗,凯文几乎一瞬间就被拉回了当年的惨烈情景之中。
无数的建筑被默然者破坏,麻瓜和自己的同僚因此死去,这些都拜眼前这个罪魁祸首所赐!甚至……凯文几乎按耐不住自己的恨意,他一边对克雷登斯发射着咒语,一边喊道:“卑鄙?你们是这个世界上最没有资格指控别人卑鄙的人!”他的声音因为抑制不住的仇恨和怒意而颤抖,“格林德沃杀死了格雷夫斯部长,假扮他在魔法国会进行自己残酷的阴谋!格雷夫斯是那么的正直强大,我是那么的尊敬他……可是格林德沃却借他之手做下了那么多不可原谅的事!”
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成为一个就算在傲罗中间也出名的反格林德沃激进派。他怎么能够原谅一个在格雷夫斯死后曾经玷污他名誉的人?他怎么能原谅没有发现不对劲、还依然衷心追随格林德沃的自己?
听到他这句话,刚才还处在爆发边缘的魔力波动突然停止了。它们没有消失,只是停留在了一个危险的临界点,预示着主人此刻深沉的不安。
“你说——格雷夫斯是格林德沃假扮的?从什么时候开始?”克雷登斯盯着凯文,不可置信的问道,他的气息因为这个冲击的事实有些不稳。
“就从他来到美国开始!魔法国会三缄其口,但我当时就在现场!他才是那个最无耻的人!”
克雷登斯愣住了,这句话仿佛惊雷一般在他脑海里炸开。他不愿承认——但是格林德沃那样温柔的语调他再熟悉不过了。多少个被养母毒打后的午夜,这个声音的主人为自己抚平伤痛,又给了自己多少对未来的希望。但也同样是这个声音,对自己吐出最冰冷无情的话语,让自己堕入黑暗。
这个事实从别人的嘴里说出来,是多么讽刺。
邓布利多感到克雷登斯仿佛在刚才的瞬间,又回到了对世界充满惧意的青年时代。他甚至明白此刻克雷登斯的心情:被自己满心信任的人欺骗,而且是第二次。
就连邓布利多自己都用了很久才稍微从那种噬骨的痛苦中稍微找回一点自我。
“冷静,孩子……”邓布利多轻轻地说,希望能让克雷登斯平静下来,可是克雷登斯现在显然无法听进去任何话。
格林德沃就是格雷夫斯。他是如何在对自己说出那么残酷的话之后又带上温柔的假面的?他说自己不过是一个哑炮,没有资格进入巫师界,让自己以为终于能摆脱被虐待的生活却又将自己丢进深渊,然后又说欠自己一个道歉。他从那时候已经不打算再信任格雷夫斯了——他当时是生活的那么小心翼翼,只能本能的拒绝任何可能受伤的危险。
可是格林德沃居然换了另一个假面继续欺骗自己。他教自己魔法,对自己说知道自己的身世,带自己回家也不过是另一种利用。克雷登斯再清楚不过,他绝不可能忘记格雷夫斯给过他怎样的心灵慰藉又怎样的打破它。
格雷夫斯——格林德沃太明白自己的弱点了。自己在他身边的时候,仿佛永远洞察人心的格林德沃是否在心里嘲笑自己的单纯与无知?
短暂的平静之后,魔力的波动又变得强烈起来,刚才的暂停只是让这次爆发更加来势汹汹。克雷登斯心里被一股冰冷的绝望所淹没了,他控制不住暴走的力量,感到体内正有什么东西要把自己撕裂开来。
邓布利多来不及多想,他朝身后大喊了一声:“快用护身咒!”几乎就在他话音还没有消失的瞬间,魔力波动终于达到临界值,在狭小的楼梯上爆发了。
邓布利多只觉得这股冲击几乎要冲破自己的盔甲护身咒,身边的傲罗几乎全部被掀翻,墙壁被卷了起来,露出黑黝黝的洞口,邓布利多一边用魔杖抵御着冲击,一边用另一只手无声的施了一个加固咒,否则这层楼梯就要整个往坏掉的墙壁那边坍塌了。一滴汗从他的额头流了下来,就算是阿不思·邓布利多,要在施盔甲护身咒的同时再无杖施一个加固咒也已经是极限了。
就在他觉得再也支持不下去的时候,魔力的波动停止了,身边的傲罗全部都被震晕,不省人事。克雷登斯失去了力量的支撑,倒在楼梯上。
邓布利多挣扎着过去扶起了克雷登斯,这个被命运不断翻弄的孩子虚弱的闭着眼睛,脸色迅速变灰,指甲开始脱落。
默默然会在宿主内心最为不安、最为痛苦动荡的时候爆发,宿主越绝望,爆发的力量就越大。格林德沃的魔咒这次没能救下克雷登斯,他承受不住默默然的力量,生命正在从他的身体中流逝。
“……”克雷登斯努力的想说什么, 眼睛里的血丝正在慢慢变黑,邓布利多只有俯下身去才能听清他的话。
“我……是你的弟弟吗?”
“我到底是……谁?”
克雷登斯几乎一生都在追寻这个答案。有人说他是一个巫师,有人说他是考乌斯·莱斯特兰奇,有人说他是奥瑞利乌斯·邓布利多,他不在乎这些名字到底来自多显赫的家族,也不在乎这些血统是否高贵,他只想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亲人在何处。
他追随格林德沃,离开了可能是此生唯一理解他、把他当作平等的人来对待的女孩,他对“为了更伟大的利益”没有丝毫兴趣,对巫师和麻瓜的命运也毫不关心,他留下来只是因为格林德沃能给他一个尽管充满谎言、但却看起来很真实的来处。
“是的,你是奥瑞利乌斯·邓布利多,我的弟弟。”邓布利多用一种轻缓的、使人放松的语调在克雷登斯耳边说道,他的声音平稳而温和,就像是在唤回一个迷途的少年。
克雷登斯笑了笑,闭上了眼睛,不知道是不是相信了邓布利多的话。
“真希望能有机会去霍格沃茨……”最后的声音已经不可耳闻,生命的消失是那么轻易和短暂,让人没有丝毫准备的时间。克雷登斯的身体渐渐化为粉末,从邓布利多的手里流走。
这已经是第二个在邓布利多眼前死去的默然者,而他再次活了下来。第一个正是他的亲妹妹——邓布利多无法阻止自己回想起那个已经成为他恐惧之源的夏夜。但是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只能眼睁睁看着恋人仓皇而逃的背影的少年了,他不再会因为梦到阿利安娜的尸体和格林德沃弃自己而去的影子而从睡梦中惊醒。
格林德沃的预言最终还是没有生效。邓布利多不否认在和克雷登斯第一次见面的那个夜晚,在他意识深处,是有“让那个预言成真”的想法的。死亡是一件如此轻松简单的事情——可他不能死,他还没有弥补自己曾经所犯下的错误。
邓布利多依仍然在害怕那天的真相。在十八岁的夜晚同时失去最小妹妹的生命,年幼弟弟的信任以及第一次的恋情对谁来说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就算时间已经过去四十六年,邓布利多依然记得很清楚。
格林德沃的预言并没有成真,但这已经不重要了。邓布利多站起身来,深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魔杖,飞速的顺着楼梯向上奔跑,越跑越快、越跑越快,就像四十六年之前的红发少年一样,迫不及待地奔向自己恋人的方向。
Chapter 30
Chapter Notes
决战章。只希望能写出这两个人的千万分之一……
30.
在魔法部内的混战愈演愈烈的同时,黑魔王盖勒特·格林德沃正独自站在屋顶上,对隐约传来的爆炸和打斗声充耳不闻。
他一向喜欢站在高处,看着远方的景色绵延到看不到的尽头,好像就是他最终会到达的未知的方向。人们都说他害怕邓布利多,所以一直没有对英国出手,可是只有和他站得最近的几个圣徒才知道,格林德沃不止一次去过伦敦。
但是就算站在伦敦最高的建筑上,他有时也无法看清自己,伦敦的雾太浓了。格林德沃无法否认他的确是仍然挂念着阿不思的——时间流逝的越久,他就越清楚这一点。比起年轻的时候,这点挂念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变大或消失,它只是在那里,越来越清晰。但这样的微小挂念显然无法让他放弃他的野心与事业,正如阿不思无法放开他心里的道德与责任感。
格林德沃并不否认自己当年是存着一点想要诱惑阿不思的心思的。但是除了仅有的一点微不足道的爱情,十六岁的他又能拥有什么可以蛊惑另一个一样聪明绝顶的少年的东西呢?
他们曾经比任何人都要亲密,他们曾经拥有共同的梦想——他们也注定要互相争斗,直到分出胜负。
格林德沃感觉到身后有人来了。他转过身,嘴角上挑,跨过了四十六年的时间,对自己的恋人说道:
“阿不思,你来了。”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面了,邓布利多的头发已经变得花白,卷曲着垂到肩头,脸上也出现了深刻的皱纹。他蓝色的眼睛依然留着少年时期的模样,只是那眼神中已经丝毫不见年少的热切。
邓布利多到这里来了,克雷登斯并没有杀死他,自己的预言好像并没有成真,但是格林德沃并不在意——此刻他已经明白了,能杀死邓布利多的人只有他,只能是他。
静静地对视了许久,格林猛的一挥手,停在屋檐两侧的石雕雷鸟突然活了过来,利爪和尖喙对准了邓布利多,而邓布利多甚至没有动,两只雷鸟在接触到他的一瞬间碎成了粉末,带起的风把他的大衣摆吹了起来。
在石雕破碎带起的灰尘中,格林德沃一道接一道的对邓布利多发射着攻击咒语,没有丝毫的手下留情。血盟已经不存在了,永远不伤害彼此的契约已经作废,格林德沃心里带着些许的恨意向邓布利多大步走去。可是邓布利多并没有还手,他只是施着反咒慢慢往后退,这让格林德沃心里更加怒火中烧。
邓布利多就是这样一直后退、一直逃避,让他的学生一次一次来搅乱自己的计划,而本人却躲在那个学校里从不出面!其实格林德沃深知邓布利多在害怕什么,是啊,这样的决斗当然会让他回想起那一天——
“你逃不掉了。”格林德沃说着,将魔杖在空中横划了一道,屋顶的地面像一块被抖动的布一般扭曲了起来,邓布利多脚下一个不稳,背狠狠地磕在石雕的残骸上,让他疼的皱起了眉头。格林德沃没有放过这个机会,魔杖尖一勾,邓布利多没有来得及施反咒,被拎着衬衫的前襟拖到了格林德沃身前。
自从得到了老魔杖,这还是格林德沃第一次用这根曾让两人魂牵梦绕、战无不胜的武器直接面对邓布利多。那个夏天的酒吧里,两个少年得到老魔杖下落的情景还历历在目,他们本来应该一起得到它,可是最后品尝胜利喜悦的,只有格林德沃。
没有使用禁锢咒,格林德沃用一只手捏住了邓布利多拿着魔杖那只手的手腕,力气大得邓布利多闷哼了一声,魔杖掉在了地上。常年在革命第一线辗转的黑魔王显然在力气上要比整天在讲桌前的教授更胜一筹。
“阿不思,让我告诉你一件事吧。”格林德沃轻笑着,看着邓布利多挣扎躲闪的眼神,用说情话的语气贴近了他的耳朵,就像之前他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杀死阿利安娜的人——是我。”
邓布利多的眼神瞬间变的锐利起来,格林德沃的心里突然有一种难以言明的快意。邓布利多的梦魇解除了,他们当然谁都不可能知道到底是哪一道咒语杀死了那个柔弱的小女孩,但是如果邓布利多的恐惧总要有一个出口,那这个出口不能是别的什么人,必须是盖勒特·格林德沃自己!
格林德沃了解邓布利多,只要邓布利多一天不能从那个噩梦中醒来,他那对什么都很认真的恋人就一天不能面对他们早已被决定的命运。
他和阿不思命中注定要生死相搏,直到其中一方被彻底打败,永无翻身之日。
“盖勒特……”邓布利多轻轻开口,说了见面以来的第一个单词。格林德沃在等着他接下来的话,可邓布利多突然用另一只手抓住了格林德沃举着老魔杖的手腕,将两人的距离猛地拉近,魔杖尖对准了自己的心口。两个人离的太近了,彼此都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邓布利多仿佛等这个机会等了很久,毫不犹豫的开口念出了咒语:
“四分五裂!”
格林德沃猛的抽回了手,看着邓布利多捂住胸口,向后倒去,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
“阿不思,你……”还没有从惊异中回过神,就算面对最优秀的傲罗也依然游刃有余的黑魔王突然感到一阵凉意从心口开始,一直蔓延到指尖,好像全身的热血于这一瞬间褪去,身体里深埋的什么东西离开了自己。
这和在德姆斯特朗时,邓布利多解除血盟的感觉一模一样,只是更加强烈,让他都有些站不稳。
格林德沃支撑不住的跪在了地上,如果说当年血盟被毁的时候他的感受只是一盆冷水从头浇下,那现在的感受则是坠入冰窟后被永远冰封在了刺骨的湖水里,任他怎么敲打呼喊冰面都纹丝不动。他抬头望去,邓布利多的胸口处,一个小小的银色吊坠掉了出来,里面的鲜血还未流干,显然是刚刚才被破坏的。
格林德沃对于血盟的研究并不像邓布利多那样深。结成它的时候,他只是想用这道契约作为把阿不思拉到自己身边的筹码,而他们决裂后,他的注意力更是放到了黑魔法上,他把血盟放在离自己最近的地方,珍惜着它,炫耀着它,但是对血盟的解除方法从未关心过——他知道不需要亲自解除它。
邓布利多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鲜血,勉强支撑起身体,捡起了那个小小的吊坠。两人纠缠在一起的血滴马上就风干了,一直闪耀着魔力光辉的吊坠失去了光泽。血盟是两个人结成的,破坏自然也需要两个人。在德姆斯特朗他不过是施了一个巧妙的屏蔽咒,减弱了血盟的力量和对两个人联系,只要不是杀招契约就不会被触发,但离解除还远远不够。
血盟不是那么容易被打破的,甚至可以说是牢不可破。但是格林德沃拥有一根法力强大、战无不胜的魔杖,而邓布利多拥有非凡卓越、无人能及的魔法力量,他们一起的确不可阻挡,就连自己缔结的强大契约也是一样。
用格林德沃的魔杖,由自己来念出咒语,他们握着手,像结成它时一样,一起破坏了这个束缚了彼此快半个世界的契约。
邓布利多欺骗了所有人,知道血盟存在的人都以为它已经被打破了,只有他自己,依旧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被胸口所传来的热意所折磨。他必须要和格林德沃一起才可能解除它,这对两个人来说都是危险而且代价极大的。
血的契约,要么一起生、要么一起死。即使现在邓布利多已经从懵懂的少年成长为世间难遇敌手的巫师,破坏血盟对他来说也是巨大的消耗,况且……正是少年意气时许下的虔诚愿望,才具有最大的杀伤力。
还好,对格林德沃也是如此。
黎明已经快到来了,现在正是夜色最浓重的时刻。
邓布利多捡起自己的魔杖,挣扎着站了起来,对准了格林德沃。格林德沃活动了一下被邓布利多抓过的手腕,也站了起来,食指指腹轻轻的抚摸着接骨木魔杖上凸起的骨节,用这根曾经承载着两人理想的魔杖指向了本应和自己并肩而立的爱人。
从这一刻开始,他们才是真正的不死不休。
魔法部的顶楼除了两座雷鸟石雕之外别无他物,两个当代最伟大的巫师没有丝毫保留,用尽毕生所学要将对方击败。他们宣泄着压抑已久终于找到出口的复杂感情——怀念、怨恨、记挂、害怕、求而不见、爱而不得……
锋利的咒语在两人身上留下细小的伤痕,他们顾不上疼痛,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半个世纪以来的爱人与仇敌,任何人也无法参与他们的争斗,无法插进他们之间,也无法把他们分开。
今夜有无数的圣徒和傲罗死去,就连顶楼都能闻见淡淡的血腥味。这场争斗已经两败俱伤、代价惨重。
不知道是谁发出的咒语反弹到了地面,不堪重负的顶楼“轰隆”一声向下坍塌出一个洞,把他们隔开在屋顶两边,灰尘四起,两个人都停下了攻击。
“麻瓜们已经付出了应有的代价,盖勒特。巫师还要重蹈覆辙吗?”邓布利多嘴角的血迹在扬起的灰尘中依然鲜红刺目,他的魔杖并没有偏离格林德沃,“看看现在,魔法界的大半精英都在这场战争中伤亡殆尽,我们已经没有力量在统治麻瓜们了。即使你能做到,等你老去之后呢?麻瓜们不会坐以待毙的,他们会奋起反抗,那时将是巫师界的灭顶之灾。”
“你还不明白吗?盖勒特,这场战争对于人类来说,没有赢家。”
格林德沃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轻笑出声:“人类,阿不思?你是把麻瓜和我们当作同一物种来看待的吗——的确是你会做的事。”烟雾渐渐散去了,老魔杖的魔杖尖也依然锁定着邓布利多,“现在已经不关人类什么事了,阿不思……是你还不明白。我不可能收手的,我们两个的命运就是要互相争斗到最后。”
“——你摆脱不了我,就像我摆脱不了你一样。”
从四十六年前的那个夏天开始。
你我当然会针锋相对、毫不留情、至死方休。
他们同时朝对方发射了咒语,咒语连在了一起,光芒渐渐变得刺眼,映照着格林德沃嘴角疯狂的笑意和邓布利多紧紧抿住的嘴唇。
还活着的傲罗和圣徒们都被窗子里透进来的白光晃的不得不挡住了眼睛。
过了几秒,又或者过了一个世纪,白光消失了,一切归于寂静。
天边漏出一丝光亮,日出了。
Chapter 31
31.
1945年,当代最伟大的巫师阿不思·邓布利多在决斗中战胜了黑魔王盖勒特·格林德沃。没人能说清这一战的细节,但所有报纸、所有书籍都没有吝惜自己赞美的辞藻——邓布利多,以“拯救者”的姿态占领了各种头条,好像人们已经忘了背后的评论家们也曾把最恶毒的揣测加之于同一个人身上。
圣徒们大部分被抓捕归案,没人否认自己参与了格林德沃“伟大的革命”,反而引以为豪,并扬言至高领袖绝不会坐以待毙,他的精神毫无疑问将继续下去,他们总有一天会卷土重来。
也有一部分圣徒逃脱了,他们并没有销声匿迹,世界各地不断有小事件发生,他们把“为了更伟大的利益”刻到了能刻的一切墙壁上。
经过几个月的混乱之后,魔法界仿佛又一次回归了平静。麻瓜的战争也意想不到地结束了,格林德沃的预言成为了现实:麻瓜的一种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把他们自己的两个岛屿几乎夷为平地。
巫师们第一次害怕了起来:没有一个巫师有自信能在那样的爆炸中活下来。他们现在尚且自顾不暇,当然没有精力去管麻瓜的事,他们能做的只有隐藏进更深的阴影之下。格林德沃几次差点暴露了巫师界的存在,意图挑起巫师与麻瓜的战争,在他伏法之后,《国际保密法》被紧急重新修订。
如果说之前巫师和麻瓜还多少有些交流的话,从这之后,他们之间唯一的桥梁已经被斩断,巫师们把麻瓜们的衣服丢进壁炉,每一次与麻瓜的接触都要经过复杂的记录。
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盖勒特·格林德沃于同年接受了巫师最高法庭威森加摩的审判。他坐在受审席上——与其说是是受审席,不如说是一个带有尖刺的笼子,只要他有一点大幅度的举动就会被刺的鲜血淋漓。
即使是这个时候,格林德沃的眼睛和嘴角仍然充满了戏谑的笑意。
整个受审过程中,他只说了一句话:“我必将不是这条路上的最后一个人。”
其他的时间,格林德沃只是静静地看着邓布利多,看着他翻阅那些法律的典籍、看他不断用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写字。
而邓布利多没有看过他。
“我知道大部分成员都赞成死刑,可是先生们、女士们,我恳请你们重新考虑。”审判持续了很久,大家都有些疲倦了。邓布利多带上了他的半月形眼镜,眼神温和,但是口气却略带强硬,“依然有不少圣徒在逃,如果宣布格林德沃死刑,圣徒们的暴动将不可避免。现在的魔法界经不起再一次的打击了。”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加重了“再一次”这几个字。环视四周,很多人的脸上已经露出了动摇的神情。是啊,他们当然是想让格林德沃死的——但是他一死,谁能保证那些圣徒不会因此而变的更加疯狂呢?
“那么——同意执行死刑的人请举手。”
周围鸦雀无声,没有一个人举手。
邓布利多突然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当他发现这一点时,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他反对格林德沃死刑的理由难道真的只有那些吗?没有人知道答案。
审判的最终时刻终于到来,邓布利多站起身来,走到了审判台前。当然,不会有比他更适合宣读审判的人了。
格林德沃突然抬起头,紧紧的盯着邓布利多,仿佛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情绪一般,但是邓布利多回望他的眼神平静地像月色下的湖水,没有一丝波澜。
这个瞬间其他围坐着的巫师好像都不存在了,天地间只剩下了他们两个。
“盖勒特·格林德沃,被指控犯有背叛巫师同门罪、虐杀麻瓜罪,以及——”
邓布利多在审判台上俯视着格林德沃,好像透过了这个头发披散着的老者看到了当年神采飞扬的金发少年。那时他正坐在自己最喜欢的树枝上看书,看到金发少年一脸烦躁的走到树下,他忍不住开口;“嘿,你是在找巴沙特·巴希达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