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牙赤子心
隔天早上,天狼星起晚了。他前一個晚上沒有辦法在滿是思緒和情緒激動下迅速入睡。然而,雖然他起晚了,卻正是見證他狼人之力試驗的時候。雷木思,已經著裝完畢(天狼星很肯定他又會開始迴避天狼星遊戲,而且想要趕快離開去吃早餐),抓起他的書包,那已經站在地板上──然後差點跌個倒栽蔥。
「哇哦──搞什……」雷木思對他的包包投射出一道困惑的目光。他試著再度提起它,這次有預料到沉重的重量,但是卻沒有成功。他用兩隻手拉起背帶,他用他的整個身體撐抵,卻是徒勞無功:那個包包連一公厘都沒有移動過。天狼星,透過他床簾的小小開口看見了整個事件,感到有一點點的失望。
「呃,你在做什麼?」克里斯,牙膏沾滿了他的嘴巴,還只穿了一半的衣服,進入房間並好奇地看了一眼雷木思。
「我──我提不起它,」雷木思喘氣道,依舊徒然地拖著包包。「它突然變得超重的。」
克里斯被牙膏滿滿覆蓋的嘴唇彎成嘲笑冷諷。「你真是個娘兒們耶,路平。你連足以帶著你自己的書包的肌肉都沒有。真可惜你跟你的男朋友吹了,不然他就可以拿你的東西了。」
在床簾後方,天狼星氣憤地將他的唇瓣抿到了一起。儘管是他和雷木思已經沒有在一起的事實也無法阻止克里斯在每個可能的機會裡發表他愚蠢的恐同症評論。雷木思,理所當然地,並沒有說出任何回應。放棄了他的背帶,他緩慢地繞著他的書包走,疑慮重重地檢視它,就像是他預估它會爆炸似的。最後,他拿出他的魔杖並試了一個移除咒。
所以你認為我用了恆黏咒?我為什麼要那麼做?對你惡作劇?我太了解你了,明白你只會無視我的惡作劇而已。
與此同時,雷木思正試圖用漂浮咒舉起包包。那成功了,但接著他顯然是對於他可以用他的手拿起包包很有信心,試著拿起它。沒有用。伴隨著一聲小小的驚呼,雷木思和他的包包摔到了地面上。
「該死!」他低聲地咒罵道。「這蠢東西到底有什麼問題啊?」
「呃……也許有很重的東西在裡面?」天狼星可以聽見彼得喏喏地提議著。
「嗯……」雷木思打開包包往內瞧。「哦,那是什麼啊?」他把一個彈珠大小的南瓜拿了出來。「搞什……」他迅速放掉了那小小的南瓜,以至於它碰地一聲墜落在地板上。「這是什麼?」雷木思喃喃道。「這麼小的東西怎麼可能會那麼重?」
「呃……」彼得緊張地哈哈大笑。
天狼星翻了翻白眼。彼得非常清楚這個惡作劇,天狼星全部都告訴過他了。
雷木思再次對他的包包彎下腰去。「至少有多於二十個這些東西,」他告訴彼得。一個接一個,他從他的包包裡將它們移除。看到雷木思的手為了那麼小的東西的重量而顫抖似乎有點可笑。
「彼得,你是不是也覺得這些東西看起來有點像南瓜?」雷木思懷疑地問道。
「唔,對啊,它們看起來像,唔,非常小的南瓜,」彼得同意著。
「也許有人對它們用了還童水,」雷木思咕噥道。
「或者啾啾縮咒語,」彼得補充說。
雷木思的目光飄向天狼星的床。「三次機會猜是誰做的,」他以一種只讓彼得聽得見的音量低聲說道。
天狼星感到些許的火光。為什麼雷木思一下子就懷疑他?這也有可能是艾力克斯或克里斯──不管怎麼說,他們在雷木思還是霍格華茲新生的時候也曾經凌霸過他啊。而且他們還是沒有很喜歡他。
「他為什麼要那麼做?」彼得為天狼星辯白,那對他來說挺忠誠的。
「我不知道弄一個愚蠢的惡作劇還需要理由咧,」雷木思冷潮熱諷地回應著。
你會很驚訝的,天狼星陰鬱地心想。少看扁我了。繼續假裝著熟睡,他在被窩裡窩到彼得來叫醒他為止。
「嘿,天狼星,你要在十五分鐘內去上魔藥學!」
天狼星誇張地裝出呻吟、抱怨和打哈欠的模樣,然後慢吞吞地離開床舖,揉著他的眼睛,讓它們看起來浮腫又睏倦。除了他和彼得以外的每個人都已經離開去吃早餐了。
「哦不,我起得太晚了,都沒看到我們的實驗結果,」他發著牢騷道。
「那個啊,他沒辦法提起它們。我不認為他有任何特殊的力氣,」彼得告訴他說。
「那好吧,我從來沒想過他可以。我是說,看看他,他看起來壓根就不像有超級魔力的樣子,對吧?」
「是啊,我猜他沒有……好啦,我去去吃早餐了,」彼得說。
「好,待會兒見。」天狼星慢條斯理地整裝,他也不急著要去吃他的早餐。史拉轟有只要他出席史拉俱樂部都會無條件原諒他的傾向。
課程結束後,天狼星躲在他四柱大床的床簾後方,繼續閱讀其他的狼人書籍。這一本是關於很有意思的實驗。一個科學試驗,一個想要找出狼人是否是天生邪惡或者他們只是另一種人類而已的人,找了一個狼人女孩,在她還非常小的時候就被咬了,然後觀察她在跟外界沒有任何接觸下成長。在她既沒有和人類或其他狼人接觸過的情況下,她都沒有被兩者影響。從來就沒有人教過她什麼是好和什麼是壞的,也沒有人和她提過道德規範。她就完全只是自然而然的長大。
結果是相當顯而易見的。她從來沒有學過說話,她的語言只由吠叫和咆哮或低鳴所組成。她從未費心清理自己。當然,從來就沒有人教她要怎麼做,但是她似乎壓根就不對她自己的惡臭感到噁心。當她十二歲的時候,這名科學家將一隻兔子引入她的房子之中,想看看她和其他的生物會如何相處。一切起初看起來都還不錯。她甚至合諧地以她的狼型與兔子玩在一塊兒。可是有一天,毫無理由地,她把牠活活地打死了。科學家紀錄說她在兔子靜止不動後笑了。同樣的事情也發生在雪貂和另一隻兔子身上。十四歲的時候,那名女孩子死了。科學家完全毫無頭緒是為什麼,不過他認為這是因為她太習慣以她的狼型態成長,以至於她沒有辦法以她的人類型態存活過這麼多的日子。
那是篇叫人非常沮喪的報告,而且有極度嚇人的東西,可是天狼星理不清那究竟是什麼。還有另外兩篇關於狼人的行為報告,但天狼星現在一點也不想要讀它們。取而代之,他再度拿起了《狼牙赤子心》,跳過了相當駭人驚聞的序文,開始讀起第一個章節。
我是在滿月之夜誕生的。我不記得這件事。我不記得用人類的眼睛望著滿月感覺像什麼。我不記得毫無畏懼地望著月亮感覺像什麼。可是我猜,對個蹣跚學步的孩子而言,我想那銀白色的大球是賞心悅目的。
現在,無論你對我和我的種類怎麼想──我並不是天生的狼人。我是以一個平凡、普通的巫師孩子出生的。我哭得就像是其他的嬰兒一樣,我喜歡母乳就像是其他的嬰兒一樣;我說出我的第一個字,長出我的第一顆牙齒,還有學習如何走路……
某天我甚至有了一個弟弟。他比我還小了兩歲,而我所擁有的最初的記憶之一便是在我父母不在時(大概只有幾分鐘,但我當時對於這般重要的任務感到非常地自豪和富有責任感)照顧他。我記得把他輕輕地抱在腿上和餵著他南瓜泥。我記得我的父母告訴我我做得很好,而我已經是個他們可以信賴的大兒子了。
三年後,我再也不是個有責任感和行為良好的兒子了。我,我的弟弟和我最好的朋友托比(所有的名字都因為保密而換成了化名)像大多數七歲男孩子的樣子:無法無天、喜好冒險、吵鬧、無憂無慮和魯莽大膽。
這是我記得地如此清晰的一個時刻,我永遠無法忘記的一個時刻,一個深印在我腦海裡並且營繞著我的噩夢的時刻……
那是另一場於深夜時分在森林裡找到我們三人的膽量試驗。當然我們的父母警告過我們不要在深夜的時候進入森林。可是如果有人警告你要抗拒某些事情時,你會怎麼做?
天狼星忍俊不禁地咧了咧嘴。你當然就會去做啦,他回答了問題。
如果有人告訴你有些東西很危險而且嚴厲禁止的,你會怎麼做?你當然會去做囉。
天狼星輕輕笑了笑。我想我們會處得很好。但他對於這想法嚇了一跳。他在想什麼?這傢伙是個狼人耶!可是在這故事的時間點上並不是,他試圖解釋。他現在只是個普通的小男孩。
在我們小孩子的心中,被禁止的東西就是好東西的意思。畢竟,我們的父母也都禁止我們去找老山姆,一個住在街尾破舊小屋的人。他是個很好的人,還教了我們如何不用魔杖生火。而且我們的父母也禁止我們到石坑去玩,然而,那個,可是那裡最刺激的遊樂場。他們禁止我們吃太多的糖絲羽毛筆,他們禁止我們熬夜,他們還禁止我們使用魔法……
所以我們的唯一結論就是晚上進入森林肯定是件非常、非常棒、刺激和有趣的事情。盡管如此,夜晚的森林還是很可怕。我的弟弟查理提了好幾次要回去,因為或許我們的父母這回是對的,而且那裡真的有非常危險的東西在森林裡。但是我沒有辦法在托比面前放棄這個。他會在我剩餘的人生裡喊我懦夫!
哦,要是我有聽小查理的話就好了!要是我有聽我父母的話就好了!我有多常因為我的自傲、固執和粗心疏忽被責備!
有時候一個瞬間能如何將我們的人生全然巔覆是很奇怪的。那個滿月之夜對我而言就是那樣的瞬間。早先看來很重要的事情突然變得微不足道。我忍不住會想,如果那個夜晚我聽了我弟弟的話會變得如何。
可是我並沒有。我在我的弟弟小小聲地用嚇壞了的聲音說著,他確定他聽見了有人──或是有東西──在矮樹叢裡時,也沒有聽進去他的話。我只是握住了他汗溼的小手,然後安慰地握了握。他是那麼地正確……
當我們忽然間聽見一道恐怖的咆叫,樹枝斷裂的巨大聲響,我們全都失聲尖叫起來,接著我們發現我們正對上了黃色的眼睛。那是狼人,而且比我的童話故事書裡的還要更加嚇人。在牠眼睛之中的嗜血與兇殘使得我不寒而慄。牠至少有我的兩倍高。牠越來越靠近,飢渴地展露牠的牙齒,而我終於找回了我的聲音。
「快逃!」我對著我的朋友和弟弟大喊,接著我們連忙轉身盡我們所能地逃跑。也許我們可以逃過。也許……
如果查理沒有被一個樹墩絆倒的話。我在聽見他恐懼的尖叫時驚恐地停了下來。那怪物逐漸逼近他,無庸置疑地牠會對他做出什麼來。
「坡!」我的弟弟對我呼喊著求救。「坡!」他絕望地尖叫著我的名字。
我沒有辦法把他留在那裡。我絕不會遺棄我的弟弟。我往前衝去,抓起一塊石頭扔向狼人的頭。牠咆哮著,被激怒了,然後將牠的注意力轉向我。但接著查理害怕地啜泣起來,而狼人飢餓的眼睛猛地轉回他身上。牠往後高舉起牠的頭,發出長長的嚎叫,然後牠往前衝了過去,張開牠的嘴巴想要咬查理。
「不!」我驚慌地尖叫,連忙奔上前去將查理推開。這代表了兩件事情:查理當下安全了,但我就站在他前一刻所佇立的地方。而我什麼也不能做。
我在那長長的尖牙陷入我的手臂時試圖吞掉我痛苦的尖叫。「托比,快帶查理逃跑!」我大吼。我知道不管怎麼樣我都會死在這裡了,所以我不要我的犧牲白費。「快逃!」我又大喊了一次,這次虛弱了點。
從我的眼角,我可以看見托比抓起了查理的手,然後和他一起逃走了。『查理安全了,這樣就足夠了』是我最後有意識的想法,在我因失血過多而昏迷過去以前。
那個晚上,我堅信我死在了那裡,獨自和一個肯定會將我撕碎的狼人在森林裡。但是我並沒有死掉。數年之後,我知道咬了我的那個狼人就是老山姆。有那麼一瞬間,狼人被一名小男孩為了他弟弟犧牲而感動了。有那麼一瞬間,他的人類之心勝出了。有那麼一瞬間,他認出了我。他對他做了什麼感到悲痛欲絕。他從來都不想要把這恐怖的詛咒傳染給別人,尤其不是個無辜的男孩。於是他飛快地逃了。不是因為他是個懦夫,和害怕他做了什麼的懲罰。他逃跑是因為那是唯一可以救那名小男孩的方法。老山姆知道狼很快地將會再度掌控他的心智,而如果那發生了,我就會死了。
我從來就沒有因為老山姆對我作了什麼而恨他。我知道那不是他,而是狼。確實,我十分感激。我感激他內在有那股力量將他自己從我身邊拉開,也因此救了我的性命。
我也從未對我的行動感到後悔。如果我又再次遇上那個抉擇的話,我不會做出任何不同的決定。我救了查理,而那就是最重要的了。
這是第一個章節。天狼星感到有點怪怪的。他沒有辦法解釋他的感覺是什麼。他只知道這是他所聽過最悲慘的事情了。一個七歲大的男孩子因為做了如此高尚的事情:救了他的弟弟,而被懲罰。那是多大的犧牲啊……他為了他弟弟的生命,放棄他自己的純真與美好。
天狼星把書放到一旁。他沒有心情接收更多的悲慘事情。最讓他困擾的是,當他讀那章節時,他想到的全是小一點版本的雷木思。一個穿著滿是補丁長褲的瘦小男孩,他髒兮兮的臉頰因為在外面玩了一整天而泛紅。那是他看過的雷木思的臉,滿是恐懼,但同時也很堅決,當他保護性地站到他弟弟面前時。
那比悲慘還糟:那是恐怖的、是殘忍的,是不公平的!有人因為如此良善的行為而被懲罰是不公平的。對一個七歲大的男孩,更是……沒有任何七歲大的孩子活該遇到那樣的事情……
可是天狼星無法對作者表示贊同。他沒有辦法原諒老山姆所做的事情。那邪惡的狼人應該要待在室內,在某個他對人類毫無危險的地方變形才對,地下室也許。當然狼人是不容許四處隨意亂跑的,對吧?天狼星翻找過所有他借來的狼人書籍,最後終於找到了他在找的:《黑暗生物和與其打交道之人的法規。今日法規之導覽》。
他匆忙地翻開頁面,差點就把它給撕破。寫著:狼人。
14:狼人必須向魔法部回報他們打算變形的地點。魔法部會檢視該地點是否可以通過。如果那並沒有達到他們的標準,能夠強迫該名狼人在魔法部內被看守的監牢中度過滿月。1961年提高了對於在滿月期間隨意四處亂跑的狼人於阿茲卡班六個月刑期的懲處。如果狼人在滿月期間咬了,或是殺了人的話,牠將會被處以終生監禁。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天狼星憤怒且得意洋洋地想著。那卑鄙的老山姆是邪惡的!他根本就不被允許以他的狼型四處隨意亂跑。他應該要為了他對那名小男孩做的事情被處以阿茲卡班的終身監禁才對。
抵抗著他更多的評斷,天狼星再次拿出了《狼牙赤子心》,繼續閱讀下個章節。
我並不知道托比或查理告訴了我的父母在森林裡發生了什麼事。當我再度醒過來的時候,我躺在了我們客廳的沙發上。我的父母和一個我不認識的女人彎下腰看我。那奇怪的女人檢視了我手臂上的傷口。我的目光移到了沙發末端,查理縮在溫暖的毛毯裡躺著的地方。
他昏昏欲睡地對我笑笑。我對他回笑,然後問著大人們,「他還好嗎?」
「是的,親愛的,你的弟弟很好,」那個怪女人簡短地說道。
我放鬆地吐了口氣,然後再次合上我的眼睛。不論那個怪女人對我的手臂做了什麼,那像是火燒般的痛。
接著我又聽見了她的聲音。她正在對我的父母說話。「我很遺憾,但這是毫無疑問的了。」她在下一句話以前長長地停頓了下。「你的兒子是狼人。」
「不,」我的父親低聲說著,而我聽見我的母親大聲地啜泣。我快速地再度張開我的眼睛,看見我的父親撫慰地擁抱著她。
「坡是狼人?」查理困惑地說著。「你不是啊,對不對?」他害怕地問我。「你不會變成殺了七隻獨角獸的那種怪物,對吧?」
「不,當然不會,」我安慰地告訴他。「我向你保證,我才不會變成怪物。」
查理放心的對我大大地笑了。「好吧。」
「查理,離他遠一點,」我的母親用惱怒地聲音說道。
「可是為什麼──」查理抗議著,但我的父親打斷了他。
「離他遠一點!」他嚴厲地說著,抓起查理後把他帶離了我。
「媽、爸──發生什麼事了?」我問道,突然間害怕了起來。為什麼不准查理陪我?
但是沒有人回答我的問題。他們留下我獨自一人,並且鎖上了門。我聽見他們在隔壁的房間裡壓低聲音說話。我注視著我手臂上的醜陋傷口。那看起來像是中了毒一樣。而就某個方面來說它是。沒有東西能夠治癒狼人咬傷。沒有東西能讓那傷口消失。我陷在剩餘的人生都被刻下了印記。我被詛咒了。
接下來幾天變得很奇怪。我那時並不明白為什麼我的父母表現得如此異常。他們總是壓低了聲音說話,而且一旦我進入房間,他們馬上就變得鴉雀無聲。只有查理在我身邊行為舉止正常。一切可能都會沒事的,如果不是因為我手臂上剛剛獲得的傷口的話。
而且為什麼都看不到托比?一般說來,我們每天都會在外面碰面後一起玩,可是托比已經超過一個星期沒有上街了。我變得擔心起來,然後一個下午,我和查理爬過柵欄進入他的花園,對著他的窗戶扔小石頭。過了很長一段時間,他蒼白的臉旁才終於出現在窗口。
「哈囉托比!」我開心不已地喊道,為再次看見我最好的朋友而鬆了一口氣。「你這段時間都到哪裡去啦?我們擔心你生病了。你現在能出來玩嗎?查理得到了一組新的大釜。我們可以煮栗子耶!」
托比渴望地往下看著我們,但是他搖了搖他的頭。「對不起,坡,可是我不能跟你玩。」
「為什麼?」
「我父母禁止我跟狼人一起玩。」
我很快地理解到,這項禁令不是托比想要打破的東西,因為和狼人一起玩肯定會很刺激的。不,他是說真的。我想要說我並不是狼人,但在話說出口以前,我明白了我是錯的。
我是狼人。
我是狼人。
我是狼人。
而這就是為什麼托比再也不准和我一起玩的原因。我不懂。什麼也沒有改變。我還是同一個人啊。只不過是因為我有了這道傷口在我手臂上……可是不知怎地,那道傷口確實改變了所有事情。對托比而言,便是我在也不是他的朋友了。
托比並不是唯一一個不准和狼人作朋友的。我們街上的其他孩子們全都不跟我一起玩了。只要我到外面去,父母親們就會將他們叫進屋子裡。我待在屋裡的日子越來越多,查理則是我唯一的玩伴。但是他有時候還是會出去和托比跟其他人一起玩。
一個傍晚,當我又是獨自一人的時候,我在窗前坐了下來,難過地望著外頭。幾近滿月的月亮吸引了我的目光。突然間,我感到有東西在我的胸口鼓譟著,一道強而有力的拉力前來。那是道在我心中疼痛的渴望。我想要更加接近月亮。
我聽見門在我背後打了開來,我父親安靜的腳步聲近入房間。
「坡!」他突然嚴厲地對我大吼。「你在做什麼?」
「沒什麼,」我說。「只是望著月亮。」
「你怎麼敢──」在我知道發生什麼事以前,他向我走來,用他的手狠狠地打了我的臉。我驚訝而疼痛地尖叫。我試圖逃跑,可是他並沒有放開我。
「不,」天狼星喃喃道。哦不。他要痛打他的兒子了。哦不,不要那麼做。
他又打了我,對我大吼。「你好大的膽子,你這怪物!你帶給家族恥辱還不夠嗎?我真不敢相信──我的兒子:一隻野獸!」
「爸,求求你住手,」我嗚咽著。我不明白我做了什麼讓他如此恨我。
我的父親粗暴地抓住我的手臂,拉開我的袖子,露出那道傷口。他將他的手指放了進去,我則因為那帶來的痛苦而尖叫扭動:他將他的手指重重地壓進我的肉裡。他的聲音甚至比我痛苦的尖叫還要大聲。
「如果再讓我抓到你又在望著月亮,我絕對會讓你希望你從未出生在這世上!」
驚恐萬分地,天狼星倒回他的床上。他發抖的手抓著書本,而他發顫的呼吸完全拒絕平靜下來。他一直都記得他的父親毆打他。哦對,他很清楚如果你的父母親因為你是誰而痛恨你是什麼樣的感覺。但是他的父母從來沒有在他那麼年幼的時候打過他。七歲……那個年紀,天狼星的母親也許有時候會賞他巴掌,如果他弄翻了他的南瓜汁,或者如果他到外面玩時把他的長褲膝蓋弄破的話。不過他父親頭一次拿起那支可怕的掃帚時……天狼星已經是十三歲,而且在雷斯壯面前表明了他為身為葛來分多而自豪。
他現在記起了雷木思的身體佈滿了疤痕。要是它們是來自於……哦不。哦不、哦不、哦不。氣憤難耐地,天狼星將書放進他行李廂的深處,用其他所有的書和他所有的衣服蓋住它。他才不想要繼續讀它。絕不。
很自然地,今晚的睡眠對天狼星而言也並不容易。他沒有辦法避開一個嬌小瘦弱的男孩因為他的父親毒打他而痛苦哭喊的畫面。他試著告訴他自己,雷木思也許不是在十歲以前就被咬了。但是,就那樣的事情來說,十歲仍舊太年輕了。
Chapter End Notes
胡言亂語From梓 2014.11.18
小笨狗徹底把雷米代入了故事裡
雷米什麼時候有小弟了啦哈哈哈哈哈XDDD
貼過來前的粗查發現減低與提升完全被我弄反了Orz||||
這章與下章和前面相比都相對少一點
要來挑戰二更嗎XD(想太多)
我所知道的關於狼人之事
Chapter No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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