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犯
「誰去看一下外面有沒有人。」
雷木思被綁了起來,捂住嘴巴和蒙上了雙眼。他累到在他被粗魯地拉起身子的時候,也無力掙扎。他只是任由他們拉著他一起走。從頭到尾,他都在絕望地祈禱著他們會碰上老師,但從圍繞在他周遭的對話之中他能理解到,永遠都有一個前頭把風的人,要是老師接近了,就會警告其他的人。
他們走下了好幾個階梯,而雷木思不斷地跌跌撞撞,可是帶領他的兩個學生緊緊地抓住他,所以他並沒有真的絆倒。
最後,他們抵達了──無論他們帶他到了哪裡。有人拿掉他的遮眼布。他在他灼痛的雙眼能看清周遭環境前眨了好幾次眼睛。他和天狼星的幫派在一間天花板低矮的小小房間裡。由於那裡並沒有任何的窗戶,雷木思猜想這間房間是在地窖內的某處。
在地窖內啊……太適合不過了!
那個房間看起來,像是通常用來開小小的慶祝派對用的。一張窄窄的床,一張巨大而髒兮兮的扶手椅,和好幾個座墊在地板上。空空的瓶子散落四周,地板則是因為包裝紙、小小的糖果盒和點心碎屑而亂七八糟的。抓著雷木思的兩個男孩子(他兩個都不認識),把他拖到了床上去。
「坐下,」他們之一嚴厲地說道。
毫無反抗地,雷木思聽從地在床鋪旁的堅硬石頭地板上坐了下來。他的手則被栓到床柱上頭。
「好啦。」天狼星在他面前蹲了下來。「只是要你知道:求救是沒有什麼意義的。沒有人會聽見你在這裡。」雷木思連一瞬間的懷疑都沒有,在天狼星移除他嘴裡的布團時保持著沉默。「你不用待在這裡、被綁起來什麼的,」天狼星說著。「只要把我們想知道的東西告訴我們,我們就會放你走了。」
「不。不要,我才不會告訴你。絕對不會。」
嘆了口氣,天狼星再度站直身子。「這樣,很不幸地,我們除了把你留在這裡以外別無選擇。我很遺憾,但這可是你自找的。」
當然,這就是我要的,雷木思苦澀地想著。天狼星看起來在等著一個回答,可是在雷木思看來,沒有什麼好說的了。
「變形學再幾分鐘就開始了,」彼得突然插嘴道。
雷木思只是沒辦法相信:才這個早上而已,他讓彼得抄襲他的小考,然後現在彼得所做的……這樣的事!雷木思任由他的目光瀏覽過其餘的幫派成員。他甚至不認識他們大多數的人,而且他對於他可能對他們做了什麼,進而得到這些是毫無頭緒。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
「得有人待在這裡看著他。我們會每個小時換人看守,」天狼星命令著。「誰是第一個?」
「我能做到,」一名小小的女孩子說。「我現在只有占卜學。」
天狼星點點頭。「好吧。妳待在這裡,直到一個小時後有人過來接手。掰了。」
他們漸漸散去,只留下雷木思和那小小的女孩子。她很嬌小,有著一頭短短的金髮,不少的雀斑,而且看起來頗友善的。
「為什麼妳想要知道?」
「就想啊!」她狂妄自大地說道。
「好極了,」雷木思說,他的聲音滿是冷諷。「妳真的好好想過了嗎,沒有吧?」
「如果你再說些蠢話的話,我會揍你唷,懂了沒?」她跋扈的舉止,證實了雷木思對她的第一評估錯大了。她走向一個櫃子,然後從那裡拿了一袋口香糖。她在她緩慢而閒散地把口香糖塞進她嘴裡時,裝作一副十分冷靜的樣子。「所以啦,書蟲子,現在告訴我那隻幻型怪是什麼!」她宏亮地說著。
「妳又怎麼知道我是書蟲子的?」雷木思反駁道。「就我所知,我們沒有任何一堂課一起上,是吧?」
「我的朋友在你的草藥學班上,他告訴過我你的事,書蟲子。」
「那妳又叫什麼名字?」
「不需要你操煩,書蟲子。你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還是怎樣?哎,算了吧。你知不知道你的斗篷有多可笑啊?」
「是啊,我知道這不新。我不像布萊克有那麼多錢,可以讓我每個月買一套新的。」
「可是你有足夠的錢請私人授課。書蟲子!」
一陣子之後,她變得疲於侮辱他是個書蟲子,而後她躺到了床上,很吵地嚼著她的口香糖。
一個小時過去後,對以一種不舒服的姿勢待在地板上的雷木思而言,感覺像是無止盡的時間,一個男孩子,他認出是約翰.李,魁地奇隊長,進入了房間。就像是作為告別,那個女孩子將她的口香糖吐到了雷木思的腳邊。
「拜拜,書蟲子!」
幸運地是,約翰.李就只是躺在床上,理都不想理雷木思一下。他倒是非常高興沒人來煩他,也沒有嚐試開啟一段談話。艾力克斯是下一個人。他踢了雷木思的側身好幾下,還試著讓他吐出他的秘密,可是終究他還是放棄了。
接下來的數個小時大多都像那個樣子過去了。有些不管他,其他的試圖讓他說話,其餘的則利用他試驗新的惡咒和詛咒。因為守衛是每個小時更換,所以雷木思記錄著──或多或少──時間的痕跡。現在應該差不多是午夜了。他所有的骨頭和肌肉都疼痛萬分,他很餓,而且他想去廁所想得不得了。他的絕望隨著每一秒鐘的流逝而增長。
現下,他有個非常殘暴的守衛:一個不停地對他發射詛咒,並且沒有放棄從他口中得到關於他的幻型怪實情的瘦長男孩。在門開啟,天狼星進入的時候,他還是停了一下子。雷木思有股奇怪的放鬆感──某種他從未想過他在看見天狼星.布萊克後會有的感覺。如果他從早先的對話裡所聽見的沒錯的話,天狼星是反對對他嚴刑拷打的。或許那表示了現在,雷木思會擁有一個小時的平靜。
「他還是什麼也沒有說,」瘦長的男孩向天狼星稟告。
天狼星以很明顯地不以為意的模樣聳聳肩。「是呀,我猜也是。明天見了,戴瑞克。」
「明天見。」然後那男孩終於離開了。
雷木思鬆了很大的一口氣,可是當他注意到天狼星在仔仔細細地端詳他時,他很快地又再次緊張了起來。
「戴瑞克對你下咒了,沒錯吧?」天狼星問著,瞇起他的雙眼。雷木思並不用費心給予評論。「我當那是個是了,」天狼星聲明道,「否則你就會否定。你要知道,禮貌可不會讓你遠離這裡。」
雷木思認為那怪到難以說出口,不過很簡單也不一定,他的大腦由於痛苦和疲倦,而沒有正常運作著。
天狼星嘆了氣後繼續說著,「我真搞不懂你。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們就好了?你可以省下我們不少的麻煩。你可以給你自己省下不少的麻煩。」
「我才不會告訴你,」雷木思似乎重複了上百次地說道。
天狼星無法理解地搖了搖他的頭。「為什麼不?」
「你為什麼要知道?」
天狼星淘氣地扯起笑。「史拉大概會叫它過度好奇。」
「過度……的確是。」雷木思乾巴巴地說道。
天狼星不耐煩地呻吟。「聽好了,我也反對拷打。我一點都不喜歡這個。」
這個剖白對雷木思而言,來得有點叫人吃驚。「那你為什麼要做?」他饒有興味地問著。
「好問題……」天狼星從櫥櫃拿出了一瓶奶油啤酒,無所拘束地到床上去。
「原因是因為我是隻書蟲子?」雷木思在他沒有得到回答時提出。
「我不認為你是隻書蟲,」天狼星平靜地說。雷木思倒抽了一口氣。這個可是完完全全的新資訊。「我對『書蟲子』有不同於大多數人的見解,」天狼星解釋著。「在我看來,知道很多東西、課堂上表現良好和聽從老師的人,算不上是書蟲子。對我而言,書蟲子是指為了得到好成績而竭盡所能,拍老師馬屁、卻在他們背後說他們壞話的人。還有在老師面前損同學,打小報告,認為他在他人之上卻不幫助別人的人。那個,不是你會做的,對吧?這個早上小考時你幫了彼得。你在我們把你推向盔甲時沒有告發我們,你還自己擔下了勞動服務。因此你不是隻書蟲子。」
「哦,對。」雷木思因為天狼星的話感到越來越困惑。這是第一次天狼星用正常的語氣跟他說話,而且,更多的是,他還說得頭頭是道。可是這只讓雷木思更加困惑。「那你又為了什麼這樣對我?」他平淡地問著。「因為我不是純種?」
「你才因為我的姓妄下斷論,」天狼星輕聲地說道。「你知道我是個布萊克,就結論出我痛恨麻瓜出身的人,或者我已經為了成為一個食死人準備妥當。你知道什麼嗎,路平?你沒有比其他人好到哪裡去。你就和每個人一樣存有偏見。思想陳腐。布萊克根據他們的血統下判斷,你就他們的名字對人下判斷。這沒有太大的差別,是吧?」
雷木思有點強辯的感覺。可是這時他想了起來,「在史拉轟教授的派對上,你對蓓琳妲說她不應該和我說話,因為我不是純種。」
天狼星翻了翻白眼。「我是想挑釁她。她,也一樣,來自古老的巫師家族之一,一直以來都在接收這些個種族歧視的東西。」
「你就沒有?」
「我在葛來分多耶。我可是有史以來第一個進入葛來分多的布萊克。」天狼星的聲音裡帶有些許的驕傲。
然而,雷木思,卻無法確定進入葛來分多是否是個引以為傲的理由。除此之外,天狼星並沒有真的做了什麼可以值得驕傲的。分類帽就只是決定將他放到葛來分多而已。那頂帽子這樣的決定並沒有自然而然地讓你成為一個好人。「那不代表你就比蓓琳妲好,」他告訴天狼星。「也許她擁有那些個老舊思想,但她表現得比你友善多了。因此,我對於布萊克的想像,你可是當之無愧。」
霎時間,天狼星做了件很奇怪的事:他把他的斗蓬扔到一旁,將他的T恤拉過頭頂,然後轉過去背對雷木思。「看到沒?」他憤怒地大吼道。
雷木思在他看見那些天狼星上的瘀青和挫傷時嚇呆了。他心中冒出了一個非常瘋狂的想法:也許天狼星也是一個狼人!可是這份『希望』,在天狼星繼續用一個幾近失控的聲音說話時,快速地破滅了。
「你知道這些是什麼嗎?我的父母打我!比方是因為我悿不知恥地進入葛來分多!你的父母會打你嗎?」他猛然轉過身子,以燃有熊熊怒火的雙眼瞪著雷木思。
「不、不會,」雷木思說道,嚇壞了。
「我聽過傳言,其他的父母親愛他們的孩子!可是我痛恨他們!這個暑假,我從家裡逃跑了!因為我受不了再多住在那裡一秒鐘!你可以指謫我任何事情:是一個懦夫,是眼高於頂、驕傲自大、殘暴冷酷──……但.絕.不.准.說.我.是.個.布.萊.克,懂.沒?」半是憤怒,半是絕望地哼道,天狼星穿回他的T恤,落坐到床舖上頭,抓起奶油啤酒的瓶子喝掉了一大口。
「我……我很抱歉,」雷木思說著,垂頭喪氣的樣子。「如果我知道的話……我絕對不會那麼說的。」
「對啦。對啦……我知道,」天狼星說道。他聽起來又冷靜多了,可是他迴避對上雷木思的視線。
「我不知道……你可以告訴我的。」
天狼星發出一陣短促而毫不在乎的大笑。「你真的以為我喜歡討論它嗎?我傾向於假裝這不曾發生過。這可不是那麼簡單可以談論的。」
「我能想像得到,」雷木思憐憫地說著。
「這所學校裡有一堆白癡,」天狼星突然轉換了話題。「我擁有的唯一摯友是詹姆.波特。可是他現在不在了,他去了魁地奇專校。其他在這裡的絕大多數都是膽小鬼。他們只是跟著我到處轉,還有去做我叫他們做的事情。你是這裡唯一稍微有種的一個。」
「我以為他們是你的朋友……」雷木思不解地說道。
天狼星淡淡地笑了。「取決於你對『朋友』的定義是什麼。比起朋友,他們更像是我的崇拜者。說實在話,比起那些白癡,我寧可有個像你這樣的朋友。」
雷木思完全地無言以對。他很難相信他聽見的東西。要是天狼星比較想要有個像他這樣的朋友,而且看不起其他人的話──為什麼他表現得又如此截然不同呢?「你有個很詭異的表示方式,」雷木思說道,仍舊不知所措。
天狼星微微地扯了扯嘴角。「你大概說對了吧……」忽然間充滿精力,他從床上跳了起來,蹲到雷木思身旁,然後鬆開將他束縛到床柱上的繩索。當雷木思小心翼翼地移動他被綁在背後數個小時的手臂時,一陣刺痛穿過他的肩胛骨。無聲地呻吟著,他抿緊了他的唇。起先,他只是繼續坐在地板上,給他的身體一些時間,習慣再次重獲自由的感覺。
「你想永遠待在這裡嗎?」天狼星又再坐回床上,有點逗弄地問著。
不確定該對整個狀況做什麼,雷木思站起身子走向扶手椅。那真的很大張,然後在雷木思坐到邊上時,他感到有點不知所措和羞怯。「所以……你從家裡逃跑了,」他在天狼星依舊什麼也沒有說的時候,尷尬地開啟對話。「你現在住在哪裡?」
「霍格華茲,很明顯吧。我假期期間總是待在這裡。然後暑假的時候,我待在我所能找到全英國最便宜的旅館裡。」
「你的父母怎麼說?」
天狼星表面上隨意地聳聳肩。「不知道。那之後就沒有跟他們說過話了。他們大概很樂於能擺脫我吧。而且他們絕對企圖對大眾掩蓋掉醜聞。畢竟布萊克很有名嘛,對吧?他們在馬份、諾特和雷斯壯家族面前,因為我而感到丟臉。」
「對你而言那一定爛透了,」雷木思困窘地說道。「你有兄弟姐妹嗎?」
「一個小弟,獅子阿爾發。你在史拉俱樂部見過他。他是個白痴,就跟我的父母一樣。」
「那你又怎麼會跟他們有所不同?」雷木思興味濃厚地詢問。
天狼星悲傷地笑了起來。「詹姆。當我在霍格華茲這裡認識他時,事情變了。我是說,他也是個純種,可是他來自於一個神智正常的家庭。還有,說真格的,你只是需要在霍格華茲打開你的眼睛,你就會看到,這裡有很多善良而天賦異稟的非純種。可是這對我父母而言太有道理了。反對他們不是真的那麼簡單。我得到一大堆的咆哮信,還有暑假……那一向都是最糟的……我真的很想念詹姆。他是唯一一個我能傾訴這些東西的人。你知道嗎,我不是一直都像這個樣子。自從詹姆走了以後,我只是覺得很……茫然。我是說,是啦,我當然知道他對於魁地奇有多狂熱,可是我從沒有想過他會因此而離開……霍格華茲。我知道你對我每週都有個新女友感到厭惡。那只是……我才能對我自己證實──還有對其他所有的人──我能擁有我想要的任何人。有夠多的人對我有興趣。」天狼星在他的滔滔不絕中停頓了會兒,稍稍皺了皺眉。「不是個好理由,對吧?」
「不,那不是。當然我能夠理解,你的生活沒有那麼容易,因為你家人的問題,還有當你最好的朋友也不在的時候。但那不是一個利用所有女孩子的理由。你傷了她們的感受,你沒發覺嗎?」
「我從來沒有強迫她們做過什麼啊,」天狼星反抗地說道。「她們是自願送上門來的。她們知道她們牽扯上了什麼。我可是花名在外的,你知道的?」
「可是我猜,每個女孩子都認為她對你而言不同於他人,而你也許真的愛上了她。」
天狼星嗤之以鼻。「我搞不懂她們,」他苦澀地說著。「她們笨死了,不是嗎?即使她們知道我是個大渾蛋,她們還是想跟我扯上關係。她們想跟我在一起只是因為……因為我有……一副好皮相!」
十分震驚地,雷木思注意到淚水盈滿了天狼星的雙眼。以簌簌顫抖的手指,天狼星抓起了奶油啤酒瓶,喝掉一大口。「我只是希望人們可以換換角度,對我有興趣,對我:天狼星,不是我的外貌,或我的名字,或是我的名聲,或不管什麼都好。」怒氣沖沖地,天狼星抹掉了一滴才滑下他臉頰的淚水。
在這當下,他既不具威脅性,也不殘暴冷酷,他不是勢力強大的幫派裡那個驕傲自大的頭頭,或自信滿滿的長舌男,只是個受傷的小小男孩。雷木思知道,那個冷酷而膽大妄為的行為很有可能只是張面具,為了將感到無人疼愛和需要關心的寂寞男孩隱藏起來。不管天狼星對他做了什麼,雷木思真誠地為他感到難過。他謹慎地坐到天狼星身旁的床上,然後溫柔地讓手臂環住他的肩膀。同一時刻,天狼星在他的觸碰下變得緊繃。天狼星並沒有說什麼,就只是向下凝視著他腿上的手。
「也許你只是需要展現給人們看,你究竟是誰,」雷木思建議著。「要是人們沒有真的認識你,他們無法因為你究竟是誰而愛你的。」
「問題是:我連我自己都搞不清楚,」天狼星支支吾吾地說著。「我的姓氏是『布萊克』,可是我並不屬於布萊克家族。但每個姓氏不是『布萊克』的人,認為我不管怎樣就是個布萊克,也認為我屬於那裡。事實是,我不屬於任何地方。我所擁有最接近家的地方是霍格華茲,可是沒有詹姆就不同了。我是一群我都不懂他們,他們也不懂我的人的頭頭,而且我不想去了解他們,或是成為他們的一份子。」天狼星發出一聲心煩意亂的抽噎聲。「以前,比起家人,我至少還可以說我有朋友,但是現在卻是一個也沒有……」他的肩膀顫抖不已,在他氣憤地把唇瓣抿到一起時,無聲的淚水滾落他的頰邊。
不假思索地,雷木思乾脆地抱住了他。一開始,他以為天狼星會掙扎,然後把他推開,可是接著所有的緊繃離開了他的身體,他的肩膀垂了下來,然後他重重地靠上雷木思的肩膀。雷木思用一隻手臂緊緊地摟住他,而他的另一隻手,安撫地揉著天狼星的背。
「天狼星?」當天狼星終於停止顫抖後,他謹慎地說道。「如果你想要的話,我們可以當朋友的。」
天狼星從擁抱中退開來,抓住雷木思的肩膀,輕輕地將他往後推了幾公分,他才好面對面地看著他。「你真的是個很奇怪的男孩子,雷木思,」天狼星說道,然後微微地搖了搖他的頭。
「呃,是嗎?」雷木思對這反應感到有點擔心,不過,就另一方面來說,那是第一次天狼星用他的名字叫他,而那肯定是個好現象,對吧?
天狼星表示鼓勵地對他咧咧嘴,而雷木思,雖然猶豫不決地,還是笑了回來。「我沒有侮辱你的意思,」天狼星解釋道,「恰恰相反的。我想你對我這麼好,即使我曾經,唔,一點都不好地對待你,實在是非常的奇怪。」
雷木思沉思著那句說法,然後蹙起眉頭。「事實上,我認為你才是奇怪的那一個。我的意思是,起初你是……一點都不好地對待我……然後現在,你突然在眨眼之間,毫無理由的改變了你的心意,接著你告訴我,我不是隻書蟲子,雖然你好幾週以來一直都在告訴我,我是隻書蟲子。說實話,我都不知道該拿你怎麼辦了。」
然後天狼星確實地笑了。他的笑聲現在聽起來並非苛薄,或者幸災樂禍,不像他從前在他伴有他『朋友』的協助下詛咒別的學生的樣子。這讓雷木思大為吃驚,他認為天狼星有道非常好聽的笑聲。事情變化得如此迅速真的是很奇怪的一件事!
「我猜你是對的,」天狼星承認道,「所以我才是這裡真的奇怪的人。你還沒有呼叫任何人還真是件奇事,因為我聽起來是這麼精神錯亂。」
雷木思也咯咯笑了起來,而後,忽然間,他的胃開始非常大聲地咕嚕咕嚕叫。
「哦喔。」天狼星咧嘴笑道。「餓啦?」
「是啊,有一點點。我從早餐之後就沒吃過任何東西了。」
「哦真是……等等。」天狼星跳起身,然後拿出了大釜蛋糕、洋芋片、甘草棒和巧克力蛙。「給你。」他把每樣東西都扔到了雷木思面前的床上,接著他也將半空的奶油啤酒瓶子塞進雷木思手裡。「恐怕那裡沒有太多可以喝了。」
「沒關係的。謝謝。」他飢渴地喝了一大口。他因為在冰冷的石頭地板上花了好幾個小時而感到寒冷,可是這瓶奶油啤酒溫和地溫暖了他的身軀。他記不得以前有過這樣美味的一餐。第一,他明顯地餓壞了,然後第二,一塊兒坐在這裡的床上真的很舒適,分享一瓶奶油啤酒,還有讓大釜蛋糕碎屑掉得到處都是。這裡邊有種很親密的感覺。幾乎就像他們是……朋友。
天狼星還沒有給雷木思的建議一個直接的回答。雷木思當然知道你不會因為說說,『我們現在來當朋友吧』,就簡簡單單地建立起友誼。他會建議他,主要是因為他希望他那樣子可以安撫天狼星。而且那成功了。然後也許天狼星現在會允許他們變得接近些,也許有天甚至會變成朋友。
「你到底為什麼想當我的朋友啊?」天狼星問道,就像是他讀了雷木思的心思。
「哦……這嘛,我在這裡沒有朋友,可是我是真的很高興能有個朋友。還有我想我喜歡你。」
「為什麼?」
「我不是真的很清楚。我曾經有一次讀到過,人們為什麼會喜歡彼此可以是最無聊和最簡單的理由。舉例來說,生日月份相當靠近的人,通常會處得很好。不是因為黃道帶或類似的東西,而單單是因為他們或許有相似的生活方式、習慣、喜歡和不喜歡的東西。那可能是因為在你人生中最初的幾個星期,你被週遭環境、食物或傳染病所影響了,這些全都取決於季節。或者味道,這也很重要。那是在潛意識下發生,但我們鼻子對於別的味道好不好的辨認相當快速。往往,味道很不一樣的人們對彼此很有吸引力。這大概是由於,如果他們有孩子在一起,他們的孩子就會有很強壯的免疫系統。還有另一個說法是說,那是像是基因相似度的東西,因為我們受到我們祖先的隱性基因所影響。」
天狼星帶有淡淡興味地看了他一眼。「你讀太多書了。」
「不然我還能做什麼?」
「來吧,我有東西要給你看。」有些淚痕還在天狼星的頰邊,他的雙眼依舊通紅,但是現在那裡卻有著冒險的光芒在它們之中閃閃發光。
「我以為我在這裡是個囚犯,」雷木思向他提出質疑。
「還好你提醒了我,」天狼星說,咧了嘴笑笑。「把你的手給我。」
雷木思按照他被告知的伸出手,然後天狼星又再次用神子將他的手綁了起來,只不過相當地鬆散。當天狼星又蒙住他眼睛的時候,他煩躁地呻吟著。
「這是為了什麼啊?」他抱怨道。
天狼星輕輕笑著,接著他旋轉起雷木思,就像是他們在玩釘獨角獸尾巴一樣。然後天狼星抓起他的手臂,將他拉向他。就算他感到非常地暈眩,他現在卻覺得比起他被帶入他的『牢房』時,要安心許多。天狼星對他,比帶他來的那兩個男孩子要好上很多。雖然雷木思並不知道他在哪裡,還有他們要到哪裡去──而且他一點都不喜歡這個想法──可是他相信天狼星。在這獨特的時刻和這特殊的狀態下。當他們和其他所有的學生們再一塊兒上課的時候,他完全不知道事情會變得如何。天狼星會再次關閉自我,然後扮演那個冷酷的幫派頭頭嗎?他會假裝這一切都不曾發生過嗎?還有雷木思現在是真的自由了,還是說他仍然是個囚犯?
「呃……天狼星?」
「幹嘛?」
「你每個小時換一次守衛,對不對?如果我們不在這裡的話,下一個來的人不會有點困惑嗎?」
「哦……對,我想他們會感到困惑的。」天狼星對那想法輕笑了下。「我想知道他們會怎麼做。」
「他們肯定會跑去找你的。」
「哼嗯。那好吧。我會很快地回去,給他們留訊息,叫他們不用擔心還有回去睡覺。」
「同時我可以去廁所。」
「是啊,沒錯。」
「是啊。帶著遮眼布和綁住我的手是有點點困難啦。」
「對。沒有錯……」天狼星鬆開了他而且,相當如釋重負地,雷木思去了廁所。
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他臉上有好幾塊乾掉的血塊,特別是他的鼻子底下(他那邊肯定被踢到了),還有個紫黑色的圈圈在他左眼周圍形成。那不是什麼大不了的問題。他每個月都會看起來像這樣子一次,在變形之後。他讓冰冷的水流過他的手腕,那裡因為束縛而擦傷紅腫。滴滴答答的水聲,使他終於完全地放鬆了下來。他仔仔細細地洗掉他臉上的血漬,而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結束了。或許不是永遠,不過,在這當下,他是安全無虞的。
Chapter End Notes
胡言亂語From梓 2013.01.17
小天很堅持要雷米親口告訴他他的秘密
一直在勸誘他要乖XD~(被狼咬)
但雷米對於在眾人面前對笨狗狗坦白太不好意思了(誤)
所以像顆堅持的蚌殼般緊閉著嘴巴
(拍拍小狼)
雷米~想跟小天獨處就說嘛
憋久了會出問題的唷XDD(被狼爪巴)
看看小天多了解雷米
馬上就英雄救美似的現身
解救雷米的英名免得毀於憋死一途XDDDD(被狼爪狠巴)
而且如雷米所願地
接下來是兩人獨處時間~
小天快把握住雷米難得放鬆的瞬間撲上去吧XDDDDDDD
(黑犬飛撲:雷米我來了~~~!)
胡言亂語From梓 2013.01.19
小天心疼雷米受傷了
快給他秀秀啊!大好時機懂不懂XD
過度好奇原本是打算翻作癡纏的好奇
但是大概會被狼爪巴成肉餅一塊就作罷了XDDD
(某狼抖了抖:某種程度來說太寫實了||||)
自動自發爬上床的狗狗有意圖吧?對吧?對吧?對吧?
發現小狼沒有跟著撲上來
笨狗狗馬上就賣肉了XDDD!(被狗咬)
不過把雷米嚇傻了就沒效啦@v@、噗!
看、雷米差點就把好人卡發出去了XDD
每週換女友的小天在做什麼雷米不知道嗎?
就是在等雷米的出現和自投羅網(?)啊XDDD
賣肉沒效改苦肉計=v=
雷米會吃笨狗狗這一招嗎?
請待下回分曉XD
胡言亂語From梓 2013.01.21
第二次獨處笨狗狗就拐到了雷米的抱抱XDD
威脅利誘都沒有用
果然雷米還是吃苦肉計這一招XD
一開始不敢輕舉妄動的狗狗還誘導雷米自行從摟肩進階成擁抱
不愧是小天啊!(拇指)
某犬沒有回答雷米的原因肯定是在心裡OS:我才不要當朋友而已!
點心只是前菜、奶油啤酒也不過是開胃酒
真正的大餐正躺在床上等著被享用呢XDDDDD
(黑犬:來吧!雷米!)
笨狗狗聽見小狼的告白居然還反問為什麼
叫笨狗狗三個字還真是名副其實啊
(被狗咬:我想聽雷米的『一百個愛上天狼星的理由』不行嗎?)
小狼不喜歡被綁起來
但小天還轉了他好幾圈
難道是想趁雷米暈頭轉向時偷吃豆腐?!
不過看雷米心甘情願地被小天帶到任何不知名的地方去
苦肉計還真是好用
幾滴淚水就把小狼拐到手了呢XDDD
要是再搭配上狗狗眼睛
雷米肯定會就此被攻城掠地、賠了夫人又折兵(?)啊XDD
難以忘懷之夜
Chapter No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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