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您的冰摩卡。”服务生端上咖啡,未多打扰便离开了。
不远处一架三角钢琴,琴师在弹奏《亚麻色头发的少女》。
“你说你装病去医院?”陆允初忍笑到腹痛,不敢在面色沮丧的宁若薇面前显露。
“我没装病啊,”宁若薇苦着脸,“我确实不舒服。”
“打了几个喷嚏,还是吃多了肚子疼不舒服?”
她登时瞪眼:“你怎么也这口气啊!”
这个周末各自出门的陆允初和宁若薇在商城巧遇,找了家咖啡馆闲坐。
宁若薇第一次在好友面前吐露对另一位女性的好感,而且这两个月去过几次医院,每次都预约安媛的号。
“然后呢?”陆允初听说了这事,配合地询问,“她说什么了?”
“她说医院细菌多,小毛病没必要过来。”
“那起码还是关心你的嘛,”陆允初敷衍地安慰,“医院本来也不该老去。”
“可是她根本不回我微信。”
“又不是熟悉的朋友,”陆允初咬着吸管,“不回也正常吧。”
“再说吧,”她的情绪转换倒很快,“你捡的狗还没找到主人吗?”宁若薇与陆允初的微博互关,见过那只小狗的照片。
“没有。”
距离捡到萨宾娜已经一个星期,微博和论坛收到的回复仍然都是问能不能领养的;小区告示更渺无回音。
“我看像是遗弃的,主人不会再要了,”宁若薇说,“你要么自己养,要么另外找个人收养吧。”
周彦川也说过类似的话,不过另找主人同样是个大工程,留言的那些人大多只是一时兴起,抱着玩玩的心态,恐怕还不如留在自己身边放心。
“也不是随便一个人都可以,”陆允初扫她一眼,“你想不想养?”
“我……就算了,”她立马认怂,“除非不超过一周。”
“那有什么用。”
“怎么没用了?”她吹了吹自己面前的咖啡,“你要是出门我还能搭把手呢。”
总之这事得慢慢来,陆允初想,跟它多做几天伴也挺好的。
进入九月天仍然黑得晚,五点左右外面大亮着,不过他俩打算早点回家。宁若薇没买车,正好蹭陆允初的车。两人有说有笑地从商城二楼乘电梯直接到地下停车场。
还没走到停车的地方,陆允初就被宁若薇拉住,紧接着拽到了一根立柱后面。
“干嘛?”
“嘘,”她拼命示意,手指指向斜前方,“我看见安媛了。”
陆允初顺着她指的方向望过去,高挑的女性侧影进入视野。上次为他看病的医生戴着口罩,看不清面容,隔的时间又久,陆允初仅以模糊的印象判断,眼前的女人和曾经见过的医生确有几分气质上的重合。
不过,她的身边还有一个男人,看得出来两人认识,且彼此间的气氛十分凝重。
“安媛,你为什么不肯给我一个机会?”
“我为什么非要给你机会?”
“我只希望我们的生活更好,”那男人接着说,声音含几分阴翳,“你究竟是替你哥不平,还是替周彦川?”
正在偷听的陆允初和宁若薇互相对视一眼,这两个人竟然认识周彦川?说的会是泓川的周彦川吗……
“郑勋,”安媛冷笑一声,“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你总觉得我喜欢别人,离婚了你还不忘编排我的情感生活,我是离了男人不能活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因为……你和莫子扬家也不常往来,那为什么还要跟我离婚?我是骗了周彦川,可是赔一大笔钱还丢了工作的是我!你说谁更惨?”
他话里的信息量过大,宁若薇的脸色越来越沉,就连陆允初也不自禁地屏息凝神。能骗到周彦川的人想必不简单。
“你这么说就表示根本没有悔意,”安媛轻蔑地笑道,“我如果告诉我哥,你不是过失,就是故意的,你会怎样?”
“安媛!”
“放心,我没兴趣再掺和你的事,”她淡然地说,“另外你误会了,我跟你离婚和周总或者我哥都没有半点关系,我只是无法再相信你的为人。”她说完转身,准备继续往前走,胳膊被男人拉住。
“你等等,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谈谈行吗?”
“抱歉,我晚上有约,你最好不要影响我。”
“不可能,”他不罢休,“除非你告诉我你约了谁。”
“允初,”藏身立柱后的宁若薇低声对陆允初说,“你自己回去吧。”
陆允初立刻意识到她想做什么:“你这样行不行啊?”
“没事。”宁若薇走出去之前冲他眨了眨眼。
“安媛姐,”她步履轻快地跑到安媛身边,插入剑拔弩张地两人之间,“我们走吧,我等你好久了。”
陆允初仍在原地,看不清安媛的表情,只是几个人的周遭空气凝固似的安静。
“走吧。”安媛没有拂开宁若薇扒着她胳膊的双手,还对她说了这样的两个字。
男人处于失神中,估计没搞清楚突然窜出的宁若薇是何来历。
随后,陆允初眼瞅着安媛带宁若薇上了辆银灰色的车,绝尘离去。
人都走了,他也没有继续躲着的道理。为了让自己看起来不太像有特殊癖好的偷窥狂,他稍微整整衣装,若无其事又步态稳健地从立柱后面走出,遇到刚才在安媛身边失魂落魄的男人,像看见陌生人一样目不斜视,擦肩而过。
萨宾娜在家里等着他。
下午给它留了不少狗粮,还没有吃完,这些天陆允初几乎没再让它吃过自己的食物。不知道是不是以前的主人没控制过它的饮食,它对狗粮的兴趣相对有限,陆允初做肉菜的时候还会忙不迭地跑到桌子下面蹲着。他觉得让狗吃放了调料的食品不好,每次都无视它可怜兮兮的眼神,只有一次另外给它煮了未经调味的瘦肉。
陆允初还没吃晚饭,电饭煲里有中午就定上时间自动烹煮的肉粥,他随便炒了个青菜,又做了一盘厚蛋烧,一人食用的晚饭就准备好了。动筷子之前,他拍了张照片传到朋友圈。
他的朋友圈涉及私人生活的内容不多,但偶尔也会发一两条,尤其他对自己亲手做成的菜品,往往有种与完成雕塑作品类似的成就感。
那条朋友圈发出去之后,直到第二天早上,陆陆续续收到不少心,最后一个是周彦川点的;看到那个心之后,从朋友圈退出,回到首页,竟然还有条对方发来的私聊消息,就在几分钟前。
【你那个鸡蛋卷到底是怎么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