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你好一辈子。”
周彦川一句宽慰的话，唤起陆允初心底另一股疼痛滋味，明明他的至亲都不在了，过了那么多年孤独的生活，如今还要这样哄着自己。
念及此，原本的悲伤都显得不足道了，陆允初挤出一丝笑容：“你哪里不会说好听话了？”
周彦川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何精妙，只是心里想着，就说出来了。
“没有啊……”他憨笑一声，“我说得很奇怪吗？”
“不，但是不全面，”陆允初转过身，搂上他的脖子，“我也对你好一辈子。”
周彦川有些无措地回抱他，羞赧地嘟囔：“好像是有点肉麻。”
“那也不许反悔。”
“好。”
别人说“一辈子”，或许听着浮夸，但是周彦川的承诺，陆允初毫不怀疑其中的份量。
“周彦川，”他把头埋在他的颈窝，“你想做吗？”揽着自己后背的手臂微微一僵，他接着问，“你前几天买东西了吧？”
“嗯。”周一他们在外面吃晚饭路过药店，周彦川就下车去买了，只因为这些天陆允初工作忙，晚上到了床上总一副昏昏欲睡的状态，就放弃了尝试的打算。
“那不想吗？
“想，”他从未和男人做过，既带着忐忑，又不乏兴奋，“那我们进屋。”
他们彼此半倚靠着，从客厅到卧室。浴室响起水声，周身的热 潮再难淡退。
陆允初从浴室出来，身上笼着未尽的水汽与湿意。周彦川比他早些回到卧室，擦干了身体，浴巾松松地搭在腰间。
同居的一个星期里，他们也曾坦诚相见，虽然没做到那一步，但彼此触摸着、互相解决需要是有过的。也正因为有这样浅层的体验，想到接下来的更多交流，两个人都有点红脸。
周彦川靠近床边，陆允初双手一勾，环住他的脖子，面对面地，额头几乎碰到一起，再一使力，带着两个人栽在床上。
片刻的局促后，周彦川微撑住陆允初的胸口，手指轻轻一按，揩去了几滴顺着发梢流下的水珠。水完全冷了，肌肤却散发着温温的热度。
陆允初的浴袍前襟几乎大敞开，仅在下腹有个松散的结，半遮半掩的。周彦川的膝盖无意识地压住下摆，浴袍以及他自己身上的毛巾同时松开了结。
午后的阳光很亮，隔着淡黄的窗帘也没有多少过滤，陆允初轻轻起伏的胸膛稍显蜜色。
周彦川低下头，蹭着他的脖子，带起细细碎碎的吻。
粘湿的触感，不知是水还是唾液，陆允初环抱对方的双手自然滑落，顺着脊背向下摸索，抵在腿根的欲望发热发烫，有力地搏动。
他知道周彦川怕痒，故意在他身上留下些试探的痕迹，手指抚至腰间，极轻地揉捏。周彦川明显颤抖了一下，一边按着他的手，一边继续完成尚未尽兴的吻。
床头柜上的无色瓶子同样沐在日光下，还没有开封。
准备打开前周彦川停下了，好像在犹豫该不该直接倒出来。陆允初随口问道：“你知道怎么做吗？”
“……嗯，”他点了点头，生理本能他并不陌生，但毕竟没有过和同性的经验，只怕过程不够完美，“差不多吧。”
陆允初从他手上接过那瓶润滑液，没急着拧开，反而坐起来跨在周彦川跪立着的腿上，在对方疑惑的目光中咬上了他的喉结。
只是个简单的动作，周彦川定住似的大气未出，脖子上的湿润轨迹缓缓下移，快到胸前的红点时，他打了个激灵。
“允初……”
“好了，让我来吧。”陆允初自然地垂下手，从瓶子里挤些液体在手上，抬起臀部，手指用力塞进去，有节奏地做着扩张。
周彦川本来想向网上教的那样帮他扩张，但是看到周身赤裸的陆允初散着头发垂着眸，手指忙碌地进进出出，便愣了一会儿，回过神来，对方已经开始伸手抚弄他的性器。他那个部位早起了变化，在微凉湿润的双手中又开始胀大。
陆允初的手指灵活地从根部滑到龟头，筋脉律动的感觉使他自己也同样兴奋，反复几次后，从床头柜里拿了个套子出来，小心地套上去。
膨发的器官被罩住，即使是轻微的束缚感，周彦川也觉得更加难耐，下意识地扶着陆允初的腰，协助他找准位置。
陆允初没有低头，凭感觉把后穴对在周彦川的性器上方，慢慢往下坐。这个姿势进入稍微困难一些，但他并不打算停下，继续吃入肉刃的同时，睁大了眼睛与周彦川对视。
“唔……”周彦川的额头上起了层细汗，轻溢出一声呻吟。
“周彦川，你舒服吗？”陆允初只是皱了下眉，似乎并没有因这个艰难的进程产生过多不适。
“嗯，我觉得挺好的，”强烈的挤压带动下体的疼痛，随之而来的却是更明显的快感，周彦川想到些什么，惦着陆允初的臀瓣，低喘着笑道，“你现在还担心我对你硬不起来吗？”
陆允初没回话，也跟着笑了一声，加快了摆动腰臀的动作。双手再次环上对方肩膀，他的动作幅度越来越大，坐到底后立刻抽上来一些，这样巡回往复，两人连接的私密处始终连接着，每次抬起臀又马上被吸附回去。他白皙的脸庞覆上了薄红，似乎陷入自我陶醉，但眼角余光始终关注着周彦川的神色。
周彦川在被动中逐渐摸清了陆允初的节奏，开始跟着往上顶弄，手也移到了他们的身体连接处，把他的臀瓣掰得更开，更加兴奋的情绪加剧了身体的躁动。
不过，周彦川渐入佳境没多久就出了意外，可能这些年都是自己解决，不能很好地把握火候，陆允初上上下下折腾了一阵，他控制不住地射出来，甚至没能立刻回过神。
周彦川望着看上去未到高潮的陆允初，变了脸色：“那个……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陆允初暂时下来，脸上挂着些幸灾乐祸的表情，还是耐心地把那个脏掉的安全套取下，打上结扔进垃圾桶。
下体暂时得到纾解，周彦川并没有十分满足，在陆允初下床扔套的时候自己又拿了个新的出来。这回他没让陆允初坐自己身上，对方的密穴已充分扩张，可以毫不费力地进入。
周彦川伏低身体，一鼓作气地抵达深处，汗液越来越多，不仅额头，脖子上也冒出来，顺着流到胸口，黏黏搭搭的。他再次半跪立起来，抬高了陆允初的双腿后慢慢抽插。陆允初的性器笔挺地立起来，以周彦川目前的角度看得异常清楚。
陆允初发觉对方一直凝视着那个地方，泛上些羞耻心，问道：“会奇怪吗？”
周彦川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反问：“什么奇怪？”
“我这里……”他用双手握住令自己赧然的部位，毕竟周彦川不是天然gay，“你看到不会奇怪吗？”
“这有什么奇怪的，”周彦川漫不经心地说，“我们前天不还互相弄过吗？”
“那不是在被子里吗？”而且黑灯瞎火的。
周彦川找到了感觉，一进一退地畅快到极点。
“你还在乎这个呢？”他被陆允初那点小心思逗乐，有意拂开他的手，换成自己的握上去，“我就想好好看看你。”
陆允初屡屡被顶到兴奋点，满足地哼哼，听到他的话后不忘多问一句：“你喜欢这种……这种感觉吗？”
周彦川把他的腿从肩上放下来，自己也恢复成趴低的姿势，吻着他的唇边，断断续续地说：“喜欢啊……我特别喜欢。”
这之后两人又轮流洗了澡。
陆允初不觉得累，不过下午时间容易犯困，也没有别的事，脑袋着了枕头便睡过去，再醒来已是两个小时后。
睡前他记得自己是搂着周彦川的，等一睁开眼，那人坐在床头，穿好了衣服，正要起身。
“你去哪啊？”
“做晚饭，”他回过头，“睡了一下午，又该吃饭了，你、你怎么样，不难受吧？”
“什么怎么样？”陆允初不明所以，视线滑过周彦川通红的脸颊，是他害羞时常有的表情，跟着就乐了，“你想到哪去了，做着舒服的事当然不难受。”
“嗯，那就好，”他连忙转移话题，“晚上想吃什么？”
陆允初想了几秒，欢快地说：“吃‘嘉味楼’的玉米粥！”
“不自己做吗？”
“别做了，”他靠在床头，做出个拥抱的姿势，“我还想抱一会你。”
周彦川摸摸鼻子：“你怎么突然变得黏黏糊糊的？”
“不喜欢吗？”
“不是……喜欢。”虽然他的同性朋友很多，但恋爱是两码事，从朋友过度到爱人，他也不确定其中的度怎样把握最合适。
想和对方多亲昵一些，却也有疑虑，陆允初会不会更在乎个人的空间感呢？
因此得知对方有类似的心情时，他只觉得高兴。
晚饭除玉米粥之外，他们还点了生煎和鹅肉鹅肝。然后周彦川把手机放在一边，又陪着陆允初躺回到床上，等着外卖送来。
“周彦川，你——”
“允初，”周彦川神色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你觉不觉得应该换个称呼叫我？”
换个称呼？
陆允初一时没理清头绪，之前还好好的，怎么做了一回就要换称呼呢。
“叫什么？”
“你说呢？”
脑子里不合时宜地闪现出微博上刷到过的总裁文段子，陆允初脊背发凉：“叫……哥哥？”
可是周彦川并没有开心，反而困惑地蹙起眉心，差点要伸手摸摸他有没有发烧。
“我又不是你哥，你叫我哥哥干什么？”
陆允初心情复杂，确信周彦川根本没有这些恶趣味的同时，也为自己的过度脑补难为情。
见他没反应，周彦川提醒：“我是怎么叫你的？”
“你不是叫我允——”他猛地想起来，这些天周彦川都没有再叫他姓，“你是说叫——彦川？”
“是啊，”周彦川高兴地说，“你叫宁若薇都只叫名字，叫我有那么扭捏吗？”
“就是叫你才有羞耻感，”陆允初轻轻捏了下他的脸，低低地说，“好，彦川……那你怎么现在才想起来提这个啊？”害得他误会。
“看看你什么时候反应过来，谁知道你想不起来，”他倒不至为这点事别扭，“你刚才要说什么？”
陆允初怔了会：“我都忘了要跟你说什么了。”
“想不起来就别想了，”周彦川毫不在意，咧着嘴笑道，“有的是机会说。”
往后的日子他们会一起度过，要说什么做什么，不急在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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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居以来，两人很快适应了关系转变。生活看似一成不变，却处处冒着陷入爱情的粉红泡泡，时间的流逝难以察觉。
五月初，春季尚未结束，空气中已然泛起丝丝燥热。
小长假之后，陆允初接到一个老客户的订单。李姓客户很热情，谈完合作的事坚持请他吃午饭。
“我就说交给你没问题，图都不用看，”对方爽朗地说着，“你看着发挥。”
“那不合适，还是要先请您过目。”
“唉，”他说，“我们这一点艺术细胞都没有的，真不敢拍板，就怕指错了方向，出来的俗不自知。”
“怎么会呢。”
陆允初忆起了一年前的周彦川，不自觉地笑出来，好在对方未察觉，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期间陆允初去了趟洗手间，回来后看见李总好像在刷微博，没注意到已归坐的自己。
“不好意思，”意识到自己看手机太入迷，他有些歉意，顺口提起刚刚浏览的内容，“K牌又要出新的系列了。”
他口中的“K牌”是本地一个著名的奢侈品品牌，陆允初也买过他们的护肤品，印象还挺深。
“是吗？”
“嗯，”他虚晃了下手机，屏幕还停留在那条广告的页面，“我爱人特喜欢这个品牌，好用。”
就是这不经意的一晃，让陆允初暗吃一惊。
“李总，我能看一下这个广告吗？”
“当然可以，”他直接把手机推过去，以为陆允初对产品感兴趣，开玩笑道，“真的不错，小陆可以考虑送女朋友。”
然而陆允初的注意力全被产品的外包装吸引。上面的标志是小鸟搭配碎花的圆形图案——常见概念，但不是简单的元素叠加，细部处理生动独特，极富个性创意。
陆允初再熟悉不过，这是数年前留学期间，他为一位意大利老师制作的胸针上的图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