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水
Posted originally on the Archive of Our Own at 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16561022.
Rating:
Mature
Archive Warning:
Graphic Depictions Of Violence
Category:
M/M, Gen
Fandom:
Harry Potter - J. K. Rowling
Relationship:
Harry Potter/Tom Riddle, Harry Potter & Tom Riddle
Character:
Harry Potter, Tom Riddle, Hermione Granger, Ron Weasley, Albus Dumbledore, Draco Malfoy, Sirius Black
Additional Tags:
Codependency, Dubious Consent, Stockholm Syndrome, Gaslighting, Dark rituals and blood, murders, Horcruxes, Sixth-year AU, Cannibalism, Tom Riddle's Diary, 中文翻译 | Translation in Chinese, Translation
Stats:
Published: 2018-11-08 Completed: 2019-03-08 Chapters: 6/6 Words: 56915
墨水
by Everlastinium
Summary
「他祈禱今年黑魔法防禦術教授職位的詛咒會生效。」
十六歲的Tom Riddle逃離了他那紙張做成的監獄,帶著Harry,直到三年後才重新出現。
繁體中文翻譯。
A Traditional Chinese translation of Ink by EclipseWing.
Notes
譯者Notes:
第一次翻譯,請多包涵。
人名及唸出的咒語一律維持原文,
(因為我接受不了跩哥·馬份,也接受不了德拉科·马尔福,多麽帥氣的名字,中文卻這麼⋯⋯)
其他東西可能用繁體版譯名也可能用簡體版譯名。(完全是看我比較喜歡哪個)
A translation of Ink by EclipseWing
The Ring 戒指
Chapter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notes
大禮堂中有股古怪的平靜,它來自空著的椅子,來自消失的學生,來自奇怪的史萊哲林們,被擁有特定姓名的父母抓緊手臂,在武裝的警衛護送下進入大門,來自有個Dark Lord正在崛起的公開消息中。
你看到他了嗎?有人悄悄問。他就像一隻紅眼睛、白皮膚的蛇,如果你說出他的真名,他就會吸出你的靈魂。
Ron想嘲笑那些謠言,但真相是,儘管如此,他仍不能將那個名字說出口。當鳳凰會來到,他的爸媽把他從會議中踢出去,說他太年輕了。他是很年輕,他知道他是,但真正重要的事實是,如果他會因年紀太小而被踢出會議外,那應該有一個比他年紀更小的人待在他身邊,但現在沒有那個人了。
再也沒有了。Ginny死了,Harry走了,久到被認定為死亡,只有Ron獨自溜出了逃犯的空房間。人生中有些特定的東西是會改變一個人的。在十三歲,他突破了落石的阻礙,蹣跚地走到一間有著蛇怪屍體、染血的劍的房間,而自己妹妹的屍體也是房內物品之一。
Hermione在他身旁坐下,Neville坐在他的另一邊。他向他們問好,感覺稍微不那麼寂寞了,現在他不再在家或是只剩鬼魂的鳳凰會總部。他講了些最不用動腦的蠢話,屏蔽掉有個所謂的Lord上台掌權的重要事實。
(在某處,Cedric Diggory的骸骨還躺在墓園裡;在另一處,被砸碎的預言球的碎片四散著,從未被聽見。即使很多事改變了,有些事情就是永不改變。)
「我還在希望Dumbledore會讓Snape當我們的防禦術老師,」當Hermione在細數學校人員的變遷時,Ron說:「這樣我們終於能永遠地擺脫他了。」聽到這話,Neville看起來幾乎是興奮到顫抖,而Hermione只是用她的甜點湯匙敲了他的頭。
「沒有適合的人選,」她說:「也許Dumbledore會親自來教?」她聽起來奇異地幫得上忙。
「不可能,」Ron說,將一匙奶酥塞進嘴巴:「他是教變形學的,不是嗎?」
「但他擊敗了Grindelwald,」Hermione說:「而且大家說去年夏天他在魔法部和Voldemort對決到最後。」
在聽到那個名字時,Ron顫慄了。
(他們那時都不在魔法部,因為他們太忙於推翻Umbridge,無暇擔心霍格華茲的牆外發生了什麼事。)
「噓,」Neville說:「他要現在要告訴我們答案了。」
Dumbledore甚至不需要拍手,整個大聽就安靜了下來。當湯匙落下之際,每個人都專注地聽向他,當他走上講台之時,每個人的臉都轉向他。「歡迎回來,」他說,帶著嚴肅又和藹的微笑:「現在真是艱難的時刻,但看到大家都在這,讓我的心都暖了起來。」
Ron在這點上給予老人讚美,他仍然知道怎麼控制場面。
「我保證,」Dumbledore說:「當還在我的管理下時,我會盡我的全力讓外頭的政治不干涉你們的教育。你們在學校裡是安全的。在外面我就不能保證了。」
「安全?」一位赫夫帕夫滴咕:「像Cedric Diggory那樣安全嗎?像Ginny Weasley那樣安全嗎?」
Ron退縮了。
如果Dumbledore有聽見的話,他表現得像沒有聽見似的:「再一次,」他興高采烈的說:「我必須請你們紀錄好Mr Filch的禁帶物品清單,現在已經拓展到包含所有從Fred或George Weasley買的產品。」這句講完後,跟著傳來幾波抱怨聲。「還有請不要進入禁林,它會被叫做禁林是有原因的。」有幾聲微弱的竊笑。「我也很⋯⋯高興——」他聽起來一點都不高興:「能告訴你們又有了新的防禦術老師,顯然他有點遲到——」
禮堂的大門碰的一聲打開了,每個學生都彈了起來,轉向這邊。
「啊,」Dumbledore歡快地說:「讓我向你們介紹Tom Riddle,你們的新黑魔法防禦術教授。」
Ron的心臟漏了一拍。
Tom Riddle。
那個Tom Riddle?不,這不可能,他想,那個在門口的身影沒有白色皮膚或是紅色眼睛,事實上Ron差點就把他認成霍格華茲的學生,除了——
新來的那個人有著一股存在感,強迫大家聚焦於此。
他來教書?Dumbledore讓他來教書?
「那位政治家?」一位雷文克勞呢喃,但有些人搖了搖他們的頭,這個名字對大多數人來說既陌生又奇怪,除了那些已經知道他是誰的人,除了——
這個年輕男人——幾乎該稱為男孩——明顯地不是位政治家。Dumbledore永遠都不會這麼做,特別是在剛才那個小演講之後。看著他們的新老師以最大的自信及優雅踏入禮堂,Ron立刻就討厭起他。
Tom Riddle是完美的。致命的步伐,自信體現在他身體的每個稜線。他黑色的頭髮梳理得整整齊齊,除了幾縷落下的黑絲,連這位新來的教師,都無法以他完美的姿態收攏。他的臉很英俊、優雅,薄唇,看起來很殘酷。他的長相似乎不比一位六年級生年長,大家爆發一陣竊竊私語。
「很高興你能加入我們,To——」校長嗆住了。的確在講出新老師的名字時嗆住了,整個大廳彷彿靜止了,他們的目光穿越到Tom Riddle身後,有一位從來沒被注意到的人。
他比Riddle矮了一點,頭髮一樣地黑,但更散亂捲曲。他的目光低垂,所以Ron一開始沒注意到,直到距離近到足以看見那雙綠色眼睛,流瀉著不自然的金色,還有他額頭上閃電狀的傷疤。
Dumbledore的眼睛盯著Harry Potter看了很久,才硬生生地扯去看Riddle。Riddle只是詭秘地笑了,繼續往前走到工作人員桌。在途中,Harry轉向了另一邊,他表現得像是沒有感受到眾目睽睽的樣子,在Ron和Neville的面前緩緩地停下。
Harry長大了。這是Ron第一件想的事情,而他是個傻瓜,Harry當然長大了。這已經都過了三年了。
Ron有三年沒看見他最好的朋友了。他以為Harry已經死了。在他的腦海裡曾想過如果Harry還活著他會做什麼,如果他能再看到他一次。清單包含了揍他、咒他、控訴他Ginny的死亡。
但沒有一個條目涉及自己安靜的移動,在長椅上讓出點空間,好讓Harry擠進來。整個禮堂的人都在看,但只有Ron近到能看見那疲憊的雙眼、緊張的姿勢,還有當有空間讓給他時的寬慰感。Harry沒有對他微笑。他什麼都沒有說。他無視他身邊的世界,直到他又開始在乎了,頭啪地轉向了工作人員桌。
「能來這裡真美好,教授,」Riddle說。對著禮堂迷人地微笑著:「我很期待這一年,我很確信它會很⋯⋯」他慢慢地揀選字眼:「有所啟發的。」他語音落定。Riddle正站在那裡,得意地笑著,而Harry的眼神和Riddle的交錯了一會兒,堅定不移的。那裡面沒有恐懼,Ron觀察到了,那裡面沒有尊敬,只是一種空白又奇怪的理解,Harry在他能解釋之前就轉頭了,一種異常的灼熱憤怒以及服從潛藏在他的動作及表情裡。
突然間,Ron毫無疑問地明白了Tom Riddle是誰,還有為什麼Dumbledore讓他教今年的黑魔法防禦術,即使這個名字本身早已給出了大部分的訊息。
Ron從沒有如此希望防禦術教授職位的詛咒能夠生效。
*
Harry完全瞭解什麼是斯德哥爾摩症候群。他知道自己大概已經病入膏肓。他那時是12歲,但他並不笨。
生存是一場遊戲,Harry幾乎忘記該怎麽玩,穿著紅與金的校服,在每個夜晚吃完正餐。而Tom Riddle是另一場遊戲,一場全新、可怕、威脅到生命的遊戲,他必須從頭再一次學習怎麼玩。
在他短短的人生中,所有的瀕死經驗,都不曾像他這三年間是這麼地靠近又那麼地遙遠。對於某人最大的恐懼——死亡,Tom和它並肩而行,它從他身上滲出,纏繞在他身上,就像他愛的黑魔法一樣。Harry知道了太多,所以也淺移默化地改變了,對此他實在是沒有什麼可做的。他已經花太多精力打架和抗議它。Tom是行走的死亡,所以Harry就跟隨在死亡的影子裡。考慮到所有情況,只有這樣才是合適的。
即使確信Tom不會踏出最後一步,讓自已完全擺脫掉Harry,但這還是不能保證任何東西。Tom走在死亡的邊緣上,因此Harry也必須一樣。
就算他有多討厭Dursley一家,他總是有點詭異地感激他們,因為還不是Dark Lord的Dark Lord,其實沒有比在他們身邊長大更糟糕。
Tom Riddle不是Voldemort,不管其他像是Albus Dumbledore的人是怎麼殷切地跟他說的。Voldemort是一個幽靈、一個瘋狂的男人,而瘋狂的男人是不在乎十二歲男孩的生活和謊言的,只在乎他的死。Tom Riddle也是一個幽靈,但他現在比較不是個幽靈了,但他既不瘋狂,也不是男人,不管他的雙手殺過多少人,他不想要Harry死。
Tom Riddle不是Voldemort,不管Tom自己是怎麼對Harry說的。Voldemort是一個名字,一個頭銜——他絞盡腦汁創造出來,以讓別人稱呼他。它已經被玷污了,失去了在Tom幻想裡仍擁有的閃耀的新奇。Tom現在明白了,Harry現在也明白了。
不,Tom Riddle不是Voldemort,這讓他更加可怕,但也更加人類,而Harry只需要這點,就可以找著立足點然後保持站立。
別誤解他——這不美好。Tom並不美好。Harry知道酷刑咒是什麼感覺。很多種酷刑咒。他知道且親身試驗Tom第一手的怒火。他有很多傷疤能證明。
但他還是活著,還在呼吸(不管他流浪得有多靠近,Tom永遠都不會越過那條線到死亡那邊,不可以、也不會,Harry不確定那條線是什麼,但他知道那不是一個選項。)他也接受了一些類似於霍格華茲的教育。不是很完整的,而且奇怪地在某些科目地特別延伸,而某些科目根本不存在,但無庸置疑,混入他知道教材的六年級的教室,他不會顯得特別突兀。
除了,當然,在那些重要的方面。
Ron臉色蒼白地坐在他旁邊。他們沒說過話。Harry沒有準備好要和任何人說話,而Minerva McGonagall斜著眼瞄他,大概是在想為什麼他在沒課表,加上大部分的人還是以為他死了的狀況下,還可以找到課室吧。
「我很抱歉,」她說,值得讚揚她的聲音裡只有小小的顫抖,「Mr Potter,死亡並不能違反我要求成績要至少超過良——」當他安靜地拿出一個羊皮紙信封後,她停止說話。那上面有魔法部的官方印章。
巫師真的是傻瓜,Harry想,然後因為自己聽起來像Tom而想揍自己。「James Evans」一點創意的名字也沒有,但那是他的簽名,還有他的OWL成績,不管Tom跟他取得的方式有多令人生疑。
「我明白了,」Minerva看起來有點敬佩。Harry想知道,如果她知道當Tom在旁邊時沒得到滿分的結果是什麼,會不會就不那麼敬佩了。「我會排好你的課程,」她說,「現在,你和Mr Weasley應該會有接近的課程,而Miss Granger有占卜學和盧恩文。我會寄給你教科書的貓頭鷹型錄——」她仔細看了他桌上的書:「嗯,」她說:「買一本新版的書,別用這種看起來已經有五十歲的複本。」
她把信封放回他的桌上,然後繼續教學。她的眼神仍然不斷看著他,Harry打開他的書,確認標題,找到頁碼,然後拿起一本筆記本。筆記早已經都寫滿了。
沒有什麼其他事好做了,和一群悶悶不樂的青少年關在一起。
或是說,也許「關」這個字用錯了,「困」也不對。嗯,Harry是被困住了,Tom肯定不是。至少在大部分人的認知裡是這樣的。
「所以你還活著,」Malfoy冷笑。他跟著Ron和Hermione去吃午餐,Draco從旁邊走過來堵住了走廊,他的兩個打手站在兩側。Harry看著他們,毫無畏懼。如今沒有太多東西能嚇到他了。當Tom和他第一次遇到幻形怪時,他的幻形怪好幾個月都是催狂魔的樣子。某一天,他了解到他對另一個人的價值,不在於他是怎樣的人,更在於所他擁有的靈魂糾葛,然後他的幻形怪就變成一本小小的、無害的黑色封皮書,上頭有個被燃燒穿透的洞。
諷刺的是,這也是Tom的幻形怪變成的東西。
(就是這樣,Voldemort希望Harry死,因為他是敵人,希望Tom死,因為他是個魂器;Dumbledore希望Harry死,因為他是個魂器,希望Tom死,因為他是敵人。)
(他們實在太過相似了,以至於不是什麼好事,即使是在他們被迫在和對方相處那麼久之前。)
「驚喜吧,」Harry的聲音奇怪的扁平:「我沒辦法死掉。」
他太習慣於Riddle了,習慣於Tom的哼聲和面無表情的「幽默」,所以他可以拋回一個同樣無表情又機智的話回去。這有點讓他震驚,當Draco正大搖大擺地走向前:「你覺得這讓你很特別嗎?逃跑後又被一個低賤的政客抓回來?一個默默無名的麻瓜種秘密地推行政策?你是什麼?他的寵物嗎?」
為什麼是這樣,Harry想,某種程度上來說是這樣吧。然後一些其他的東西突然出現在他的腦海,他的頭歪到一邊。「你不知道他是誰,對吧?」他說。不,他明白,他們不知道他是誰。從Ron的生氣程度來看他知道,很顯然Hermione也是,而Dumbledore當然也知道,McGonagall當然也該有所懷疑,她在唸書時他還是個級長,還有海格,但——
這不是件普通的小事。Tom一直保持低調,因為他最不想要的就是,在他願意回去之前,被他的主體抓回去。
(如果不可避免地被抓回的情況發生了,那對所有參與在其中的人都會是最壞的狀況,可能除了Harry吧,他只會出現在收拾善後的時候,為了近乎死亡的Tom和那些流著墨水的傷口,以及那個幾乎無法保持一體的男孩。)
(結果,Voldemort甚至不能和自己合作。)
「當然,」Malfoy眨眨眼:「他是一個二流的政客。弄到了些關係,做了一些抉擇⋯⋯噢,還有Dark Lord非常想要他。在你露臉前,他大概是名單中最上面的——愚蠢的行為,你應該繼續躲起來,把你那個疤頭藏在你可以找到的石頭底下,然後——嘿!」
在他獨自沈思時,Malfoy做了很誇張的手勢,昂首闊步地闖進Harry的私人領域,他大概想為了嘲諷他們舊日的爭執而推Harry一下,但Harry的手——比他以前當搜捕手時還快——抓住了Malfoy的手腕。
他的左手腕。在Malfoy的袍子之下,Harry可以感覺到黑魔標記因被他的魔法觸碰而燃燒。
Malfoy抽回他的手,Harry放過他,看著他踉踉蹌蹌地走開了。「你知道我怎麼想的嗎,Malfoy?」Harry柔聲問。「我想我在Dark Lord眼中永遠比你重要。你對他而言什麼都不是。一個他靴子上無關緊要的斑點,一個搞砸或被抓時跟方便找到你爸的手段。你以為他會屏息等待你成功嗎?」Harry嘲諷道。「當然不會。他有更重大的事情得擔心,而你必然失敗的那天?嗯,那他會再派一個比你這輩子都更有用的人。」
Draco的臉隨著Harry的話語越來越紅。他握住他的魔杖,表情醜陋的扭曲。令人意外的,Ron動身了,插進Harry和Draco之間。
「走開,Malfoy。」Ron說,他讓Harry想起了他的哥哥們。
Harry不怕Draco Malfoy。他幾乎是期待著一場爭執,換個新口味,一個終於不是Tom的人,這三年來他們爭吵的內容都腐舊了,而結果都早就能預期。這是新鮮的,刺激地讓腎上腺素在他的身體衝刺。他重心後傾站在他的腳後跟上,看著Malfoy氣得生煙,他壓抑不住自己得意的樣子。
「他會殺了你!」Draco氣呼呼地說。「你和你那個新守護者,Potter,你們都會死的。你聽見了沒有?」
「滾開,Malfoy。」Ron再吼一聲,然後Malfoy照做了,轉過身時袍子劃出能讓Snape驕傲的弧度。當他往禮堂裡走去時,Hermione擦身走過來,以有點責備的眼神看著Harry。
「你不應該故意激怒他的。」她說:「你知道他被標記了。」
Harry聳聳肩。他知道。他也知道如果有什麼不幸因Malfoy降臨到他身上,至少Tom會讓對方的死亡更他媽的不幸。
Hermione注視著他,接著眼睛四處看了一下,然後她走了一小步上前,「我很高興你還活著。」她說。她看起來像是想擁抱他。
「我很高興看到妳沒被石化。」他說,因為這是他最後關於她的記憶。
她看起來有點不知所措,點點頭然後瞥了Ron一眼——噢,Harry明白問題在哪了。他清清他的喉嚨。「Ron,」他說,轉向他的另一個好朋友。瘦高的紅髮男孩看起來比Hermione更不知如何是好。「聽好,」Harry說,尋找著字彙。他的社交技巧在和Tom相處那麼久後只能一路下滑,而Tom幾乎不說任何可以含糊地湊成道歉的話。「關於Ginny——」
Ron僵住了,他的臉色是那麼的蒼白,Harry幾乎看不見他臉上的雀斑了。Hermione吱叫了一聲,然後用一隻手遮著嘴巴,好壓抑住自己。
「我很抱歉。」他說,因為他還有什麼別的可說呢。這就是他唯一能做的,一點意義都沒有。但他的朋友看起來從這話之中,從了解當他被落石阻隔在另一頭時,他最好的朋友和妹妹發生了什麼事之中得到了安慰。
Ron穿越落石卻什麼都沒找到。
不知道真相總是最磨人的。
在他頭上的傷疤裡有一片Tom Riddle埋藏在他的皮膚底下,就在他的靈魂裡。它和他的魔法互相應和,當靠近Riddle時,它幾乎會發出呼嚕聲。它在他的喉嚨周圍纏繞著力量的捲須,就在他的衣領之下,讓他窒息直到再也說不出話。Harry仍然是被困住的。
他從未逃離過那個密室,不是真的逃脫。
「至少你沒有也死掉,」Ron粗啞地說。「而Riddle,嗯,他會得到他應得的,對吧?」
「是的。」Harry說。一隻披著獅子毛皮的蛇,就像一個真正的史萊哲林,他的唇齒間吐出謊言。
*
Albus Dumbledore站在一位已死的男孩面前。
Harry看起來更年長、更憔悴了,但仍有那份他曾在十一歲小男孩面對敵人時,看到過的固執的葛來芬多之力。那個男孩不願意對上Albus的視線;完全沒有機會潛入和讀取任何表層的思緒,好讓他知道男孩現在在想什麼。總之,無庸置疑地,Tom教過男孩鎖心術了。
無疑地,Tom教會了男孩很多事情。他只能害怕對方教了些什麼。
但他的核心仍然是Harry Potter。
「請坐,」他說,感覺自己老了:「來點檸檬雪寶嗎?」
「不了,謝謝你。」Harry禮貌地拒絕。Dumbledore以無聲的恐懼看著他。男孩安靜又有禮貌。從他聽到的,男孩第一週回來表現得就像是個夢幻學生一般。滑進霍格華茲的學生列隊裡,就好像他從未離開過,除了——噢,不,那個徵兆太明顯了。他在Tom的影響下生活了三年,雖然他隱藏得很好,但這不是那個會不顧一切地跑進密室裡,拯救自己最好的朋友的妹妹的十二歲男孩了。「我想你應該想知道發生了什麼事?」Harry在一片沈默中開口說:「關於密室的?」
「我很抱歉。」Albus覺得自己必須這麼說:「我的男孩,我以為你死了。我們搜尋過,我試圖追蹤你,但我們不知道——」
只有一隻死掉的蛇怪和小女孩冰冷的遺體。
梅林啊,他甚至不知道Tom Riddle也涉入這件事了,這超越了他的懷疑。直到他聽見那個名字在政治圈流傳,他才開始反覆思索實際上發生了什麼事。
「我怕我沒有太多能告訴你的。我相信你已經精確地假設出大部分發生的事件。Tom在今年夏天跟你談過了。」
談過。Albus猜想這是可以用來代稱它的詞。Harry將手伸向那枚毫無生機地躺在他桌上的戒指,前搜捕手的手指玩弄著它。黑髮、有禮貌、冷漠的舉止,有一瞬間,Albus只看見Tom Riddle坐在他面前。
男孩會說爬說語,他想,然後接著一連串的不、不、不、拜託,因為那就太超過了。恐怖得讓他不敢想像,這之前還不是問題,他以前是死了但現在他不是——
「你很幸運他救了你。」Harry的綠色眼睛瞥向Dumbledore的手臂,上頭的枯萎咒準備好要取走他的生命。他真愚蠢,一個愚蠢的老頭,滿溢著過多的後悔。一個愚蠢的老頭眼裡沒見著魂器,只看見了重生石,而他太熱切地伸手去觸碰過去。
它就像冰、像火、像痛苦般咬噬著他。他自棚屋的遺跡裡踉蹌走出,完全準備好要殺出一條血路,然後幻影移行到Severus身邊。那個魔藥天才會有些東西、任何東西——
他想念從他戴上戒指到他又回到他自己一個人之間的時光,之後他跪在一個年輕、英俊、學生時期的Tom的腳下,他得意地笑著看他。戒指在他又白又長的手指間閃閃發光,就如同現在它在Harry手上那般閃耀。他手臂上的詛咒被化解了,Dumbledore得以活下來。他的魔杖躺在好幾米之外,無疑是被Tom卸除的,而他試圖不要去思考現在這狀況代表的意義,特別是當他已明確知道接骨木魔杖不會像以往那麼有用了。
「你想要什麼,Tom?」他問,不知怎麼地還說服自己仍在做夢。
「只是一個面試,工作的。」
「你已經面試過了,我拒絕你了。」
「我想你恐怕還沒面試過我。」
然後他將戒指丟出,它落在地上,黑色的石頭一路閃耀著滾到Dumbledore腳邊的柔軟草地。
他們的面試是齣鬧劇,就像現在他和Harry的面試一樣。男孩沒有什麼話要對他說。任何Dumbledore可以培養的信任都不復存在。他已經能看見男孩對Tom Riddle潛藏的忠誠,不管他有多麽努力想隱藏。
「實在沒有什麼好說的,」Harry琢磨著,檢視著那枚從他給Tom工作後就躺在他桌上的戒指。「我跟著Ginny進到密室,還有Ron和Lockhart。Lockhart試圖一忘皆空我們,但他是用Ron那根壞掉的魔杖,所以咒語反彈了。那時有一場落石,所以我一個人繼續前進。我在密室裡找到快死掉的Ginny和Tom。他命令蛇怪攻擊我,我殺了它,但我在戰鬥中受傷了。Tom決定對他而言我活著比死了有用。他從蛇怪用的管線中離開了學校,帶著我。」
「我很遺憾你必須經歷這些。」Dumbledore說。「我應該永遠不離開學校的,Harry。」
只有這麼少時間可以讓Dumbledore向他道歉,為了離開他、為了相信他已死、為了不再搜索得更努力、更久、更深入——
「我會帶個禮物給你。」Riddle在他們鬧劇般的面試中告訴他。「你讓我在此工作,而我會讓你在跟我那個瘋狂的另一半的戰鬥中有些東西。別誤會了——它還是我的——但當我還在這裡——」
Albus以為Riddle是在說魂器。技術上來說,是另一個魂器,因為戒指已經躺在了他們之間的桌上。
他永遠不曾想、也不會想到Tom Riddle會大步走進大禮堂,後面跟著名叫Harry Potter的影子,還存活,還在呼吸,還活著——
他不覺得活著對那個一直安靜陰暗的Harry是正確的用詞。他吃飯,他禮貌地回答問題,他存在,但——
他不會回答任何關於他和一個反社會人格者一起度過的三年的問題。Albus幾乎沒看到他們兩人互動,除了一些尖銳的眼神和匆匆一瞥。
還有更多事正在進行中,他懷疑最近復活的Lord Voldemort並不認同他最年輕的靈魂碎片的政策和行為,而Albus的懷疑通常都是正確的。
「Tom Riddle不是一個好人,Harry。」他說,但他想那個男孩早已知道這件事:「你做的事可以被原諒,一個人在某些場合下,必須做出某些事,好讓他們能夠活下來——」
「我想我們應該談談別的,教授。」Harry的聲音尖銳,他向後靠去,持續拿著那枚戒指。Dumbledore懷疑他拿不回它了,這也代表著——該死,全部三個死亡聖器中,有兩個在他們那邊了。「這三年來的事情已經沒有你必須知道,而我還沒講的。」
Dumbledore微笑。他不會勉強他。現在不會。男孩需要時間獨自好好想想,而且和其他人相處會是跟Tom Riddle共處了那麼久的時間後最好的解藥。「當然,Harry。至少讓我送你下去吃晚餐吧。我對你的OWL成績印象深刻——Minerva當然告訴我了,你怎麼找到你的NEWT教室的?」
他陪著Harry走下樓到吃晚餐的地方。一些陰險的小動作是很重要的,特別是現在,整個學校都仍帶著好奇的眼光看著Harry,除了一個人。
Riddle的目光穿過了整個禮堂。Dumbledore能感覺到它在燒灼著他,就像那個戒指的詛咒也幾乎燒毀了他。他和那個男孩的眼神交會了一剎那,很驚訝男孩沒有維持對視,他的眼神奇怪地轉向一旁。會說奇怪是因為Tom從不退縮,因為Tom憎惡他、恨他,還有什麼比這更重要的——
Harry Potter坐在他的朋友旁邊享用晚餐,目光好奇地掃視整個禮堂,直到看到Tom坐的位置之後,眼神閃爍了一下,然後放鬆了下來。
啊,Dumbledore想,琢磨著這個新的發展。這是始料未及的,至少在Harry這邊是的。Harry掩飾不住他對Tom新建立的忠誠。
但Tom也不太能掩藏自己的忠誠呢。
Chapter End Notes
原作者Notes:
我雖然tag標了Tom/Harry,即使我非常相信Tom Riddle可以愛上某個人,以及Harry被Tom綁架能算是一種情感關係。這是非常不確定的。我試著讓Harry盡可能地獨立自主,因為老實說,我不覺得Riddle會對一個向他每個命令都鞠躬的聽話小魁儡那麼有興趣,但這裡面絕對有操縱正在進行中。這種情感關係幾乎是、也大多是不存在的——他們之間大多是謀殺、黑暗儀式,以及大量的鮮血。
The Diary 日記本
Chapter Summary
Tom想他大概得重新審視他們的計劃了。
「所以那時是怎麼樣的?」Hermione問。她是頭真正的獅子,有勇氣去問這個大問題。即使如此,他們還是花了一個禮拜才敢開口。「發生了什麼事?」
他回答了,他至少欠他們一些回答,他大概也欠Ron的父母親一部分的解釋,但那要再找別的時間了。他告訴他們那些他跟Dumbledore說過的內容,然後講得更深入仔細。儘管已經過了三年了,有太多要說,也有太多不能說了。
「Tom之前有很長一段時間都很虛弱。」他說:「自從被困在日記本後——即使在他——」吸乾了Ginny「——逃出來之後,他仍然很虛弱。非實體化的。在正確的意義上來說,他並不是真實的。所以他花了很多時間處理它。而他⋯⋯在Voldemort回來後,他發現了Tom。我想——我想Tom以為他們是一樣的,他們能合作,但——結果不如預期。Voldemort瘋了,他試圖殺了Tom,不想要一個他學生時期的魂——記憶,跑來跑去毀掉他的名譽。他打算把Tom放回日記本中,然後把他鎖起來。這令Tom將他的計畫丟到一旁,讓我們的想法一致。所以我們開始去尋找⋯⋯尋找一些能幫助打敗他的東西。」
「所以呢?你們現在是站在同一邊的?那為什麼他不去找Dumbledore呢?為什麼你也不去?為什麼你留下了?」Ron問,他感覺到某種背叛,聽著Harry叫那個人「Tom」,而且幾乎是高興地談論他們相處的那幾年。
「我試著逃跑了十六次。」Harry坦然地說。他數過,畢竟他沒有其他事好做。「有些逃跑成果比其他的好很多,事實上我曾逃到了我阿姨的家——Tom沒預期到我會去那,他知道我討厭那個地方,而我想血緣守衛能阻止他將我拖回去。但我遇到一些被派出來抓Sirius Black的催狂魔和魔法部的女妖,而我的靈魂差點被吸出來,然後——」他徒勞地聳肩。
「那現在呢?」Hermione問。「為什麼你現在還跟著他?是的,你是在霍格華茲,但他仍然是——你仍然是——」
「事情改變了。」Harry聳了聳肩。「我們⋯⋯這很複雜。有一個預言,涉及了所有種類的魔法,大概在五種不同層面上將我們綁在了一起。而Voldemort,因為他是Tom,只是⋯⋯五十年後的。Tom不像Voldemort。」
「他殺了Ginny。」Ron說,搖了搖頭。「Harry,我、我知道你已經——我知道你必須忍受那個混蛋,但他殺了我的妹妹,我不能原諒這個,我做不到。」
「我懂。」Harry說。
「他也殺了你的父母。」Hermione說。「你好像已經忘記這件事了。」
Harry聳肩,因為解釋不是Tom而是Voldemort殺的,感覺實在分得太細而沒有意義,特別是當他們綁得如此緊密時。
*
Harry提早到了黑魔法防禦術教室。想到現在這個名稱的課是誰教的仍然能逗笑他。他走進教室,靠在其中一個座位上。「有什麼進展嗎?」他問,坐在Tom教室裡的一張桌子上。Tom的人格特質潑灑在整個牆上:單調、實際再加上一點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覺,但除此之外也不難發現迷人與整潔。
有一疊書威脅著要翻倒桌子。Tom走向他們,嘴角勾起熟悉的冷笑。「在禁書區也沒有。」他說。「我懷疑那個老頭移除了相關書籍,這讓所有努力更令人沮喪了。」
Harry聳了聳肩,他們都知道這份努力是唯一真正讓他們存活的東西。Dumbledore至少不會殺了他們,好歹不是公開地做,而且鐵定不是在他找到更多他現在正可悲地缺乏的資訊之前。那個男人很聰明,如果他意識到了戒指和它的所在地,那他肯定已經知道得太多了,但所有他知道的都只是懷疑與猜測,他能肯定的事越少越好。
他拿起一本書,隨意翻看。這不是黑魔法,但也很接近了,歷史儀式能夠追溯回中世紀。他嘆了口氣。「留一疊書給我吧。」他說。「這裡面肯定有些什麼。」
Tom沒有回應。他看起來很緊繃。Harry想知道為什麼——來這裡是他的主意。也許是因為他們現在身處的危險情勢,抑或只是因為Dumbledore惹毛他了。
「你可以在課堂上做。」Tom簡短道。「不值得浪費我的時間重教你一年級就學得會的鐵甲咒。」
「我確定六年級學生懂得比這個多,他們不知怎麼地通過了他們的OWLs。」
Tom看起來很懷疑這點。他最近也詭異地疏遠,他已經超過七十二個小時沒有威脅過Harry了。「Dumbledore找你談過話。」他說。這不是一個問句。「有什麼教育意義的內容嗎?」
Harry玩著他手指上的Gaunt戒指,上面已不再有靈魂附著,只不過是枚普通戒指罷了。「對他而言沒有。」他回答。
Tom瞇著眼。「很好。」他嘶聲說,幾乎像是爬說語。「繼續保持。」他的話裡帶著威脅的意味,Harry顫抖著點頭,很高興Tom又回復正常了。
Harry是個倖存者,他在Dursley一家活到了十歲,他又和Tom度過了三年。Tom說不上比Dursley一家更好或更壞,但至少他們現在的目標是一致的。
因為不管他們行走得有多麽接近死亡,死亡是唯一一件他們都想避免的事情,他們的靈魂都因此扭曲了。
「現在,」Tom直起身,臉上像戴面具似的即時地換了個表情,恰好趕在在教室門被打開前,Susan Bones從門後探出頭來。「進來吧,」他說:「找個位置坐下。」
那個赫夫帕夫的女孩一邊盯著Harry瞧,一邊疾步移動,身後跟著剩下的NEWT課的學生。Malfoy朝他們兩個冷笑了一下,Ron看起來很明顯的不高興。不少學生都看了坐在前方的Harry兩眼。Riddle做了個手勢,Harry立即就從桌上拿起一疊書,將他們擺在他周圍的地上,準備開始閱讀。他從眼角注意到Riddle對他粗魯行徑的冷笑,而他無視了,現在他把這當作是一個小小的勝利了。當他開始閱讀,他讓Tom的聲音消逝在背景,他只模糊的注意到Riddle迷住了他的同級生,只需要一個微笑,真的。這真是膚淺,就像鱷魚的眼淚般,Harry好奇是否有個東西叫鱷魚的微笑。
「你們黑魔法防禦術老師的輪替真是駭人聽聞。我們會從頭開始,再努力在這之上建立更多。在這段期間內,你們有很多東西要學會,所以我期望見到你們最好的表現,每一個人都是。」
「那Potter呢?」Malfoy說出口,而Harry聽到自己的名字後,從他的羊皮紙筆記中抬起頭來。「他是不用上課還是怎樣?」
Tom幾乎沒有移動,只是往前了一步,Harry已經有個鐵甲咒成形擋住了朝他襲來的繳械咒,而Malfoy並沒有這麼做,他的魔杖飛了出去。Tom的微笑幾近殘酷:「當你能拿穩你的魔杖時,你就可以加入Potter的自主學習,Malfoy。」
當Tom魔杖丟回去時,教室裡縈繞著嘲笑Malfoy的笑聲。Harry仍然舉著鐵甲咒,以防Tom突然想報復,然後走回他剛才被丟棄的,關於月亮如何影響靈魂儀式的筆記。
Tom不是一個友善的老師,Harry有很多傷疤可以證明這點。然而,他是一個有效的老師。Harry略為意識到這一堂課就涵蓋了大部分的一年級教材。他打包起那疊書,留下那些他已經在別堆書看過的。他的筆記被隨便地塞進他的包包,而他準備離開——
一隻冰冷的手環住他的手腕。「有任何發現嗎?」Riddle嘶嘶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