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Dark Lord說,「原來你在這裡。不玩捉迷藏了,Tom?」憎恨潛伏在他的聲音裡,他幾乎是嘲笑地説著Tom的名字,迫使它安在對方身上,就像配戴一個恥辱的勳章。
這是真的,他討厭那個名字。想像一下一個叫做「Tom」的黑魔王?但這是他多年來,唯一有權獲得的名字,而他已經讓它成為了他的名字。首先是因為這是Harry唯一會喊他的方式,然後是因為Lord Voldemort在這活蹦亂跳,意味著他沒有別的別名。
Lord Voldemort可能會做出偉大而可怕的事情,但Tom Riddle會超越這些。他會更好。
「我相信我找到了你會喜歡的東西。」Voldemort假笑,但因為沒有嘴唇使其看起來更加恐怖,他的臉像石頭一樣裂開,裡頭嵌著紅寶石碎片,「我聽聞葛來芬多的劍就掛在Dumbledore的辦公室裡——喜歡嗎?我可不是一個慷慨的主人?為你找到你的新家——」
「不,」Tom說,「你不能。因為如果你對我做了任何事情,我就會摧毀它。」Tom讓掛墜盒從他的手中垂盪,然後迅速地後退,以致於他幾乎要直接從懸崖上落下。Voldemort愣在搖擺的鏈子以及閃閃發光的祖母綠。
「你敢——」他發出嘶聲,「你不會這麼做。這也是你的靈魂,Tom。」
「我不會嗎?」Tom拿出魔杖指向鍊子,「Pyrka——」
「不!」Voldemort尖叫,Tom在閉上嘴時感到微笑在他臉上蔓延,「別傻了,」Voldemort斥責道,「有更好的方法可以⋯⋯解決我們的分歧。」他可能正在努力安撫人,但他給出的形象就是一條被惹惱的蛇。
Tom知道,他仍然將把他的魂器們放在首位。失去Tom將會是一場災難。並非完全可怕,但肯定很鬧,他借用他很確定從Harry那學來的麻瓜詞彙。多麼粗俗啊,他想。
知道Tom現在準備做什麼了,Voldemort小心翼翼盯著他,「那個男孩在山洞裡嗎?」他問,「行屍逮到他了,還是他仍被魔藥奴役著?」
Tom拒絕給予Voldemort任何有關於他也被魔藥影響的印象,在Tom試圖強迫將第五杯魔藥灌進男孩的喉嚨之後,Harry吵了起來,並試圖詛咒他。即使那魔藥有多麽噁心可怕,Tom也沒有時間用奪魂咒去找某個人來代替他來喝下。
此外,沒過多久Harry又開始哀求著液體,因此Tom並沒有削弱自己太多——
「Regulus Black在那裡擊敗了我們,」為了拖延時間,他突然改變話題。「他偷走你的掛墜盒,所以我們從他那裡偷了回來。」他把假貨扔給了Voldemort,對方抓住了它,用細長的手指解開它,取出內部的紙條閱讀。Black留下的精美的紙條可值得被閱讀了,Tom想,尤其是考量到這掛墜盒給帶給他和Harry的麻煩。
「我厭倦了你的遊戲。」Voldemort把假掛墜盒扔到一旁,當他向Tom走去時,字條自己揉皺了並自燃成灰燼,「你同意回到容器內嗎?做你身為魂器應做的工作?」
Tom退後,Voldemort前進的每一步,他都退後一步。「如果你讓我走,我會將Harry帶來。我可以輕鬆地在容器之外充當你的魂器,我和你的那條蛇一樣危險。」
明白Tom已經解決了這個問題,Voldemort對他提到那條蛇看起來很警惕。 「Harry,」他説,起初是小聲的呲笑,然後轉成大聲,「如果你殺了他,我會讓你加入我的行列。我們不能有——弱點。」
Tom的心臟顫動,他停頓了一下然後點頭,「好吧。」他說。
「發誓吧。」Voldemort要求道,他甚至不相信自己。
明智之舉,Tom想。「我發誓,」他說,「以我的魔力起誓,我會把Harry Potter帶給你。」
金色的光芒纏繞他握著魔杖的手,微微燃燒,然後消逝。Voldemort看起來很驚訝他那麼輕易地就同意了,而Tom驚訝於Voldemort居然對他的用詞不作評論,甚至還沒聽過——
「事實上,」Tom補充說,感覺Harry的思緒撥弄著他的,對方忙著擔心蛇,但是無論如何仍警告著自己即將到來,「我現在就把他帶來。」
有一聲「喀」,接著是一聲「啪」地空氣中有些模糊不清的東西落在他們附近。Voldemort停下來瞪著中斷他們的事物,只有在意識到究竟是誰在那現形時才開始重新思考。
正好準時,Tom想,那是Harry。
*
Harry既不是獅子,也不是羔羊。他想,他不會准許自己如此純潔,如此天真,如此自願地走向屠宰。他是一匹披著羊皮的狼,是一頭永遠無法關進牢籠的、飢餓的野生動物。他信步走過Riddle莊園走廊,像是一隻永不饜足的獵捕者追捕他的獵物。
一道嘶嘶聲從他的前方傳來,他及時地繞過角落,看見一條似乎有八英尺長的蟒蛇——眼鏡蛇,挪動她巨大的身軀到走廊上。
「入侵者,」她嘶聲說道,「他知道你會來的,弟弟。」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帶著病態的黃色,以及幾乎是被逗樂的情緒,如果蛇有情緒的話。
「誰在那裡?」一個微弱,細細的聲音迴盪著,Harry僵住了。這裡不該有任何人,他沒有見過別人,只有一條蛇在鬼魂遊蕩的走廊裡。
足跡和一道影子出現,Harry從夢與老照片,還有他皮膚底下的憤怒認出了他。
虛弱、蒼白的眼睛從Peter Pettigrew的臉上看著他。
「愚蠢的老鼠。」Nagini看著她的看護人,但是Pettigrew專心地盯著Harry,一邊摸索著一根魔杖。Harry希望他有他的隱形斗篷,但這沒有任何意義,因為蛇可以聞到他的味道。
「Expelliarmus,」他跳了出來,從蟲尾巴的手中扯過他的魔杖。鼠人驚恐地吱叫。
「H、Harry,」他清楚地認出了他,含淚的眼睛盯著蛇,「你看起來就像James,」Pettigrew低聲說,「就像——」
Harry幾乎無法壓抑熊熊燃起的憤怒,「你不許談論他們,」他喝道,魔杖挑釁地舉起。「特別是在你做了什麼之後。」
那個男人在Harry的目光下畏縮,「我、我必須那麼做,你、你明白。D、Dark Lord——你見過他,你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他打算殺、殺了我,Harry,我太害、害怕了,我不能死——」
Harry感到一陣不愉快的理解。畢竟,他正在執行這個瘋狂的計劃,因為他不想死。Tom和他想活下去。他將自己的生命置於巫師世界的許多生命之上,就像蟲尾巴將自己的生命置於Harry的父母之上。
但這是不一樣的,他認為,因為巫師世界曾為Harry做過什麼了嗎?
「你是個懦夫,」他說,「你背叛了他們。」
「H、Harry——」
「Crucio。」
他並不認為它能成功被施展。Tom曾將可憐的動物們和——在極少數情況下——人們推到在Harry的眼前,並要求他施法。他唯一有些成就的不赦咒是奪魂咒,無論是抵消它還是施展它。其他的他從未擁有成功的經驗。
但他現在有了。
從蟲尾巴在地板上扭動的模樣,從他的喉嚨裡撕裂出最可怕的尖叫聲之中,他得知了這點。對方在地上製造的砰砰聲,惹怒了開始解開盤起的Nagini。蟲尾巴繼續尖叫,而Harry除了無聲、平反的滿足感之外,感覺不到任何東西。這個男人是他父母去世的原因。這背叛的、暗算的懦夫是Sirius被監禁的原因。
他解除了鑽心剜骨,看著男人躺在地板上亂糟糟的惡臭堆裡。Harry想知道他內心的這股仇恨是否足以讓他施展最後一個不赦咒,但這種想法令他的雙手顫抖。「Imperio,」他取而代之地說,感覺到蟲尾巴在這個咒語下,破碎的心靈洞穴,「你會把自己帶到魔法部,」他說,「你會把自己交給傲羅。你將承認你的罪行,並確保大家知道Sirius Black的清白。你會誠實地回答他們的任何問題,但你不會告訴他們你和我的會面。你不會變形,你不會試圖逃脫。」
他看著老鼠眼中的流光接管了他,然後幾乎難以注意到地微微消退。那個男人甚至沒有試圖反抗命令。
「這是什麼?你做了什麼?」Nagini在地板上躁動不安,「我可以吃他嗎?」
Harry被生動地提醒了為什麼自己會在這裡,「我們將再次完整,」他說,絲滑地轉換成蛇語,「想跟來嗎?」
他不確定他期待著怎樣的回應。這條蛇會乖乖地跟著他走?真是一個荒謬的想法,但有一剎那,她真的吐著蛇信,滑近他身邊,Harry以為她會就這樣跟著他。
但她抬起頭,Harry看到那雙蛇黃色的眼睛後頭閃過一絲紅色,「你撒謊,」她嘶聲道,「你計畫傷人,計畫殺人。」
她捲起身子,而且速度很快,Harry想,考量到她的尺寸,那真是他媽該死的快。當她向他猛衝時,他幾乎無法避開她。正如他預料之中,他丟出的confringo被躲開了,只成功地令她更生氣,更奮力。
「叛逆的兄弟。」她發出嘶嘶聲,「有毒的男孩。」她再次向他猛衝,而Harry現在不想和一條巨大得可怕的魔法蛇戰鬥。
不幸的是他別無選擇。
沒關係,他一直身為葛來芬多是有原因的。
以搜捕手快速的反應,他在蛇身邊奔馳,當Nagini再次用她的毒牙攻擊時,他伸向口袋裡的港口鑰——
然後他們在空中翻滾,Harry被埋在一條試圖殺了他的瘋蛇身下,毒牙在劃過他身邊的空氣。一當他接觸到那條蛇,港口鑰啟動,將他們從Riddle莊園直接帶到堅硬的荒土上,Harry搶著將蛇推離身上。當他抓住他的魔杖後退時,Nagini發出嘶嘶聲的死亡威脅和惡劣的承諾。
在他周圍的懸崖頂部沒有什麼特別的,只有草叢、石頭和吹拂他們的風。鹽懸浮在空氣中撲鼻而來,依附著他的皮膚之上。在海水的怒吼之下,波浪的手指伸向岩石,穿越洞穴和裂縫,撕裂大地再返回海洋。在他們的所處的土地下方,是個充滿鹽分的湖泊,裡頭有一個破碎的水盆,一池死者和一艘木船。
Nagini突然朝他撲來,Harry第二次差點從懸崖上摔下來。當他滾到一旁時,粗大的蛇軀有一半壓在他身上,Nagini仍然無情地追捕著他。他向後爬,試圖起身,魔杖緊握在他滿是汗水的手裡。他站了起來,幾乎直接撞進他身後那高大蒼白的身影。Voldemort反手攻擊他,一個殘忍且麻瓜的行為,但它令Harry跪了下來。
他吐出血液,濺到綠草和乾燥的棕土之上。
「多麼可愛的禮物。」Voldemort冷笑,殘忍地微笑,紅眼睛滿是憤怒,紫杉木魔杖對准他的心臟,「我敢肯定Nagini會喜歡她的餐點。你該去死了,Harry Potter。」Voldemort說。
Harry笑了。「你先。」
「Avada Kedavra。」Tom Riddle在Voldemort身後說道,然後他把那浸滿了他墨色血液的掛墜盒,放在地上那被幻術隱藏的魂器堆旁。
Harry的世界閃耀著綠光。
那道詛咒擊中了Voldemort,大略就在Harry那道傷疤的位置上。
*
Voldemort燃燒著。這幾乎是太輕鬆了,魔法在空氣中吟唱,魂器在被扯離它們的容器時尖叫。Voldemort是一具行走的骷髏,當天空著火了,魔法燃燒著,照亮了他的白骨。
在另一邊,Harry跪了下來,因魔法的利爪毫不留意地穿過他,試著取走他欠下的東西。Tom的整個身體像失調的畫面一樣閃爍。他在又不在,有時存在,有時消失,而他感到害怕,因為在那些剎那間他不知道他在哪,他只是不在這。
魔法席捲過他們。已經完成了,魔咒已經設置好了,它會做它必須做的事,而它必須做的事就是熄滅他們眼前的靈魂。撕裂它、打破它、拗折它,Voldemort試圖抵抗,眼睛閃著憤怒的紅光,卻又馬上像是被閃電擊中般,全身靜止不動。
Harry停止尖叫,在地上蜷縮成一個癱軟的球。Tom跪在地上掙扎地保持現狀,而Voldemort——
有一會兒,他就站在那,無唇的嘴勝利地向上蜷起,然後他只是——
再也
不是
活著的
Tom大口吸入空氣,但他處於真空之中。他的耳朵嗡鳴著。他的視覺是黑點,四周的草地燃燒著一簇簇的火焰。他太渴了,感覺到一個巨大的瘀傷,他挺直身子,抬頭正好看見Voldemort倒下。
一場獻祭,有鑒於他母親的自願犧牲,他認為這是很合理的解釋。Tom和Harry會犧牲Voldemort和儘可能弄到的靈魂碎片,最終,這甚至不是靈魂魔法,它是一場以同類相食的獻祭、一種淨化儀式、一個血液儀式——
Tom和Harry流著血,Voldemort死了,魂器都燒壞了,而——
而魔法接受了它,Voldemort是一具倒在塵土中的屍體。
那條蛇停止了扭動,掛墜盒和金杯看起來燒焦了,但並未受損。冠冕和戒指早已空了,而Tom和Harry——
一切都結束了,Tom想,不知怎的,Tom尋求的第一個人是儀式圈對面的綠眼男孩。
他想這是一個弱點,但不,Harry現在是他唯一的魂器了。而Tom是——好吧,他不確定他是什麼。他活著,仍然存在,較不像個魂器,而更像一個人了。他仍然以血液綑綁在繼續在Harry身上的Voldemort的靈魂上,被Lily的自願的獻祭保護著。Tom的血管裡有了血液和魔法流動著,然後——
他看見Harry。男孩不再縮成一團,而是以一個凌亂的坐姿癱坐在圓圈旁。金杯、冠冕、死蛇和掛墜盒散落在他的身旁。Voldemort的身體是多麼多麼地靜止。「我們做到了。」Harry喘息著。「Tom,我們真的做到了。」
狂喜充滿了他。他走向Harry拉起男孩,將Harry拉向他。他們是多麽接近,Tom可以感受到Harry的吐息落在他的臉上,他伸出手,以顫抖的手指描繪著那道閃電狀的疤痕,感知著他的那片靈魂仍存在在那,Tom露齒笑了。「我們當然做到了。」他呼嚕地說:「我是個天才。」
「自大。」Harry低聲對他說,因為Voldemort死了,他們自由了。
他們自由了。
Tom的喉嚨後方有一陣瘙癢,他拉開距離,微微地咳嗽。Harry歪著頭,看起來很驚慌。那尖銳的移動令他皺眉,像是他得了頭痛——
他嚥下一口水,有一個濕黏的東西在他的嘴裡。他將它吐了出來,有股銳利而苦澀的東西在他的舌頭上。
那不是鮮血。
那是墨水。
他的手上沾著墨水。混合著唾液和鮮血,有著非常非常黑的墨水。
噢,他想。
「Tom?」Harry問,臉色突然蒼白下來。血液從Harry額頭上的疤痕留下。鮮血與墨水混合在一起,像是眼淚從Harry的眼睛落下。Harry仰起頭,和Tom的目光交會。他們的心臟跳動著,肺部吸入空氣,正如它有多麽有用,它也多麽的沒用。Tom能感覺到,感覺到空氣中,圍繞著他的魔法仍強而有力地降落在他們身上,急切地想要完成它開始的未盡之事。
這沒有用,他意識到,Voldemort走了,而不管他們喜歡與否,他們都要跟著他一起走了。
一點一點,他們走向死亡。
The Snake 蛇
Chapter Summary
然後他們一起尖叫,他所知道的只剩下疼痛。
Chapter Notes
原作者Notes:
抱歉(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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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demort的屍體橫亙在他們中間,空了的魂器容器散落在他身旁,Tom和Harry本該也只剩下空殼和它們躺在一塊,但因為有血液魔法和保護性的傷口,還有更多為了保證他們安全的血液魔法,本應該保護他們——
它是保護他們了,某種程度上,至少防止了那帶走Voldemort的第一次魔法清洗。但他們的保護不會永遠持續下去,Harry從未感覺到如此虛弱,從未感覺到魔法像這樣洩走了他的力量,從未感覺到它在皮膚下撕撓,通過他的骨頭和血液,試圖接觸他擁有的靈魂。他感覺他正在墜落,跌跌撞撞地倒在懸崖邊,水越漲越接近——
有人在搖他。「Harry,」Tom的棕色眼睛寫著擔心。「別離開我,Harry,堅持下去。」
「這沒有用。」Harry説,想著Tom看起來有多麼蒼白,像是他又一次剛從日記本中走出來似的。「它沒有——」
「我們會解決這個問題。」Tom堅定地厲聲說。「一定有某種方法,我會重新看過我們的筆記,我們會找到某種方法來穩固我們——」
Harry搖了搖頭,因為他們都翻過筆記好多次了。「我不認為——」他開口,又因疼痛撕扯他的身體而停下,他發出一聲低沈的呻吟,然後Tom在這裡,在每一處,雙手攥著Harry的長袍,好讓他站起來,撫平他汗濕的頭髮,然後在Harry的耳邊柔聲低語。
Harry感覺腦袋裡空洞了,那裡現在沒有了Voldemort的邪惡碎片在他身旁。但那裡有Tom,包裹著他,Tom、Tom、Tom,那個較年長的男孩是唯一防止Harry再一次因為魔法撕撓他的皮膚而跪下的事物。
墨水從Tom的眼睛滴下,他看起來並沒有比Harry好上哪去,在支撐Harry的體重下輕微搖晃。
「Dumbledore。」Harry虛弱地說,「Dumbledore說他會幫助我們。」
Harry想,他現在不能殺死他們,畢竟無論如何,他們都要死了。
Tom冷笑道:「我不會接受Dumbledore的幫助。」他試圖扯開Harry,但Harry搖搖晃晃地緊抓Tom的雙手,彷彿那是他的命脈。
「那我們會死。」Harry説,在口腔裡嚐到墨水的味道,即使Tom才是那個吐出墨水的人,年長的男孩搖晃著,徒勞地嘗試讓另一人保持站立。
「那我們會死。」Tom重複道,面色空洞而憔悴。「好吧。」他說,「我們去找Dumbledore。」他看起來並不高興,但他看起來對死亡這個想法更不高興。
這很可笑,Harry想,他現在應該感到害怕,因為他畏懼的事要發生了,但他反而平靜地接納。畢竟,死亡很容易。
生活很難。
*
禮堂的大門在晚餐中途被推開。學生們轉過頭,Dumbledore站起身,在看見是哪兩人跨過門檻進來時僵著了。
這和學年初有著天壤之別,那時Tom Riddle沿著長桌間的走道大步向前,Harry跟在他的後頭。現在兩人都拖著腳步,Harry看起來幾乎沒在呼吸,眼神茫然,半搭在拖著兩人前進的Tom身上。葛萊芬多的桌子爆發一陣竊竊私語,Granger和Weasley急著推開那些伸長了脖子,去看他們的防禦術教授和救世主的人群。
Dumbledore開始朝向他們移動,繞過其他教師們到長桌的盡頭,思考這桌子的長度有多麼不方便跨越,然後——
Riddle和Potter尷尬地停止下來,看起來不太像是Tom的計畫,更像是Harry已經無法再前進了,倒在雷文克勞的長桌末端。Tom搖晃著,但仍保持站姿,Harry的眼睛哆嗦著緊閉,大口的喘氣,Dumbledore靠近他們,Minerva和Severus在他身後。
「Harry!」Hermione絆了一下停在附近,但沒有走得更近,視線瘋狂地在Harry旁邊手握魔杖的Tom和Dumbledore之間跳躍。
然後,在一個長時間的游移不定之後,Tom將他的魔杖仍了出去。它噠的滾到Dumbledore的腳邊然後停下,就像是Tom本人一樣,他以某種仍然端莊的坐姿倒在Harry身旁。「救救我們!」Tom要求著,棕色的眼睛威脅地瞪著Dumbledore,「救救我們,該死的,你說你會的,你給了Harry各式各樣的承諾,那好,現在你的機會來了——」
Dumbledore一言不發,靜靜地打量他們,思索著他的選項,當——
「拜託。」
Riddle的聲音有點破碎,Dumbledore驚慌失措。有一會兒,他在一間孤兒院裡,一個男孩問他——不,要求他——向他證明——而現在這個男孩——少年——跪在他面前,乞求著——
「發生了什麼事?」Hermione問,「Harry——他還好嗎,你——?」
Harry張開眼睛,「Voldemort死了。」他說,對著整個禮堂驚訝地倒抽一口氣的聲音,以及Dumbledore自己的震驚,還有Severus捲起袖子既害怕又驚訝地,看見上頭的黑魔標記變成灰白色的,像是一個他自己甚至都沒注意到在消逝的舊傷疤——
消逝,Albus想,但不是完全消失,當Tom Riddle和Harry Potter仍站在他眼前時,就不是。
Harry做了一個虛弱的嘗試,試圖讓自己站起來,他在一聲嘶聲中放棄行動,一隻手探向他的額頭上的傷疤,除了——
那裡沒有傷疤,Dumbledore驚恐地意識到,那是一個傷口,流著血,鮮血滴在Harry的臉上。當Tom窒息的同時,Harry的臉龐因痛苦而扭曲。
他們看起來相當健康,有些疲憊,有些身經戰鬥的塵土和污垢附在身上,擦傷和魔法火焰損壞了他們的衣服,但那沒有解釋Harry流血的傷疤還有在他身旁旋轉冒泡的魔法,也沒有解釋為什麼Tom Riddle在一旁嘔出一潭黑色膽汁。
除了它不是膽汁。
那是墨水。
「你要死了。」Dumbledore總結道,因為那是他唯一可以想到的話,「我不能阻止不可避免的事,Tom。」
墨水吐進雷文克勞的晚餐裡,Tom將自己拉起來,Harry對他嘟囔著什麼,那聲音太小了,Tom忽略了它。「我死了,Harry也會死。你想要拯救你寶貝的黃金男孩,你必須讓你的雙手沾上一些——墨水——順帶拯救我了,Dumbledore。又或者你可以按照你計畫好的,讓我們兩個去死,對嗎?為了殺死蛇,大膽地獻祭你的羔羊?」
「如果那是真的,」Dumbledore平靜地說,「我為什麼要拯救你們之中的任何一個?」他察覺到Harry眨著眼看他,臉上毫無情緒,既沒有驚訝亦沒有擔憂。他們預期著這個反應,他意識到,他們兩個人預期著他會把他們扔給禿鷲,噢梅林,現在這可以解釋很多事——
「確實你為何要救我們呢?」Tom説,像是他知道些什麼,像是他的袖子裡仍藏有籌碼——嗯——兩個人可以玩那個遊戲。
「你愛他嗎,Tom?」Dumbledore問。
Tom在一個脆弱的困惑瞬間中皺起眉頭。「他是我的靈魂。」他說,像是這解釋了一切,像是這就是他能思考的範疇,像是已經沒有別的理由——
也許這解釋了一切,也許這解釋了癡迷和佔有慾,解釋了他如果有需要的話,利用和虐待Harry的方式,但他仍讓他保持呼吸,讓他活著,哄他順從,變成幾乎類似於信任——
「噢梅林,」Snape的臉色刷白,腳步搖晃,「你是字面上的意思,對嗎?」
「Minerva,我想你應該讓其他學生回到他們的寢室。」Dumbledore説,因為這不是學生們該聽到的對話。
「你的靈魂?」Hermione重複道,大聲到足以讓老師試圖引導的學生們停下來凝視。「『他是你的靈魂』是什麼意思?」
在任何人都可以回答之前,Harry眨著眼睛,他看起來仍像是發燒並且逐漸在地板上慢慢死去,「我以為妳很聰明,Hermione。」他說,然後發出一些可能因痛苦而產生的嘶聲,但是從Tom的反應判斷,它更可能是爬說語。
「Albus,」Severus從他身後低聲說道,「Albus,這是真的嗎?他們是——?」
魂器,沒說出口的字眼。兩個魂器都看著他,綠色和棕色的眼睛在等待審判,等待發現——
「如果是真的,我們應該終結這一切!讓他們去死!」Severus説,對於未經訓練之耳他聽起來很殘酷,但Albus可以聽見那股絕望,那股發現Albus的計畫的恐懼,「你說——」他可以感到Severus的凝視灼燒著他,「Lily的兒子,Albus——」為了屠宰,你像對待一頭羔羊般撫養著他。他看見Severus的眼神如斯對他說,那是既深且暗的兩潭黑色的恐懼。
「你的靈魂。」Hermione呢喃,將一切連結起來,「你是指Voldemort的靈魂,你們都是Voldemort靈魂的一部份。」Albus只能放心Minerva已經佈下了無聲守衛。
Minerva喘不過氣,在那個陳述句中緊緊抓著她的胸膛,看起來嚇壞了,而當兩個男孩都沒有試圖否認時,她更是如此。Ron看起來糟透了,但並不驚訝,Severus仍帶著背叛盯著Dumbledore。
「有多少?」Dumbledore問,他必須知道答案,「你做了多少個?」
Tom沒有回答,他正在咳出更多墨水。它像眼淚一般自他的眼睛流淌,而Harry咬著牙替他回大:「七個,如果算上Voldemort本身的話,八個。」他停下來,微微搖頭,然後不動了,像是他頭疼一樣。
他的嘴唇上仍沾著血。
「有八個Voldemort的碎片跑來跑去?」Minerva嚇壞了。
「兩個。」Tom糾正道,抬頭看著他們,而噢,Dumbledore現在看見了他手指上的戒指還有Harry脖子上的掛墜盒。「主要的部分已經不在了。」Tom冷笑,看起來比他應該的更不在乎,流著墨水,他是那麼用力地握住桌子,以至於他的指節都發白了,像是那張桌子如果不存在,他就會跪倒在地。「你知道我永遠不會和另一個版本的我合作。我想要確保我可以撐過和他分離的過程,但⋯⋯這不重要了。那個儀式帶走了Voldemort,帶走了他的全部。我們試圖規避它,但我們——」
「它失敗了。」Harry不必要地説,因為結果很明顯。那兩人看起來像破碎壞掉了。
最後兩片Voldemort的靈魂在他眼前,他們在他的面前緩緩死去。
「那個儀式將魂器從Harry的身上撕裂出來,」Tom説,「將我從這個世界撕裂出來,而Harry和我綁在一起。我走了,他也會走,他死了,我也會死。所以拜託了,如果你的任何一句陳腔濫調裡有一絲真誠,現在就幫助我們。」
對於他所有的錯誤,對於他過去所有的愚蠢的行為、笨拙的想法以及宏大的操弄,甚至是對於即將發生的事情,Albus Dumbledore從來不會後悔他那一刻的決定。
「霍格華茲總是會幫助那些真正需要的人。我會盡我所能。」
*
「那是真的嗎?」Ron問,毫不猶豫地將Harry的手搭上他的肩膀,幫助支撐他的朋友,特別是當Tom Riddle失去平衡,不得不扶著雷文克勞的桌子時。「Voldemort真的——」
「死了。」Harry完成他的話。「該有人通知他的食死徒。」
Ron無視了McGonagall叫他離Harry和Riddle遠一點的警告,繼續帶著他的朋友到醫院廂房。有些學生明顯錯過了上床睡覺的指示,徘徊在走廊裡瞪大眼睛盯著看。Ron可以感覺到Harry的脈搏微弱如絲,在他身後,Tom Riddle步履蹣跚地跛腳前進,而Dumbledore沈默地跟著。
「我需要知道你做了什麼,Tom。」Dumbledore説:「我需要知道你做了多少,我需要知道你扭轉了幾個儀式——」
「事實上,那是一個淨化儀式。」Riddle的語氣幾乎是愉悅的。「實驗性的。我們從Luna Lovegood那裡拿到它,然後我給它獻上了祭品——」
這些話在Ron耳裡聽來根本什麼意義。
「所以他真的死了?」Hermione問道,替他們拉開大門。
Ron無法解釋湧動他全身的那股全然的解脫。很好,他想,強烈的惡意遺忘Riddle的存在。畢竟,Ron在否認方面有驚為天人的才華,他已經否認他對Hermione的感覺好幾年了。
Ginny的死已經報了仇,Voldemort已死,Tom Riddle仍然可能會死。
Harry抓著他的腦袋,解脫地躺進病床。Pomfrey夫人拿著一些魔藥和小瓶子匆匆地向他走去。「你聞起來都是黑魔法的臭味。」她揮動她的魔杖放出診斷法術後說。
隔壁床的Riddle將一疊皺巴巴的筆記遞給Dumbledore。「這裡。」Harry説,從他的口袋裡拿出一個小袋子,手伸了進去,遠遠超過了袋子長度。
「那是一個無痕伸展咒嗎?」Hermione眼睛亮了起來。
「現在不是時候。」Harry笑了,掏出一個東西。「好好利用它們,好嗎?」
Hermione驚呼:「那是——?」
「我還不知道你喜歡珠寶呢,老兄。」Ron瞧著皇冠說。Hermione揍了他。
「這是雷文克勞的冠冕,你這個白癡,還有——Harry,你拿著海加·赫夫帕夫的金杯和遺失的冠冕做什麼?」
「這說來話長了。」Harry説,「我會告訴妳的,等以後——」他頓住了,因為可能沒有以後了。Hermione發出一聲壓抑的嗚咽,撲向了他,將淚水埋藏在他的肩膀。Ron只是坐在那裡,一直握著Harry的手,想起第一次見面時,在火車月台上那個戴著眼鏡的小小男孩。
「我會看看我能做什麼。」Dumbledore説,Riddle仍不斷吐出墨水,但老人表現得像是這位十幾歲的黑魔王沒有什麼問題似的。「我會通知有關當局,他們在哪裡可能發現Voldemort的⋯⋯遺體。」
Tom抹去嘴角的墨跡,挫敗地倒在床上,Ron必須再三確認,因為他從沒想過Riddle會是現在這副模樣。他們冷酷嚴厲的防禦術教授看起來像發著高燒,精疲力盡。
「我想我們應該讓他們好好休息,Miss Granger和Mr Weasley。」Dumbledore慈祥地說,Hermione的頭還埋在Harry的胸口。「我會寄一隻貓頭鷹告訴關心你安危的Mr Black和Mr Lupin。」他停下來,偏頭看著Harry,眼神閃爍。「Peter Pettigrew去魔法部自首了。他假死多年又再次出現的醜聞引發了各式各樣的問題。為了安撫輿論,我相信Sirius Black可能會在騷動中得到完全的赦免。」
「很好。」Harry木然道。「恭喜他。」
「Pettigrew將接受攝魂怪之吻。」Dumbledore補充。
Harry不願看向Dumbledore的眼睛,「真慘啊。」他說。Ron瞥向Riddle,對方棕色的雙眼半閉著,像被高燒覆上一層霧,卻帶著模糊的勝利。
*
無可否認。
Tom Riddle是個天才。
Dumbledore檢查了男孩的成果,寫出方程式,查詢咒語,從各方面而言,他都能確切看出這個儀式應該是怎麼運作的。兩個人都佈置了護盾和守衛,且其他魂器夠近,好讓它們取代自己被獻祭,而Voldemort在儀式圈內死去。這是一個乾淨又簡單的獻祭儀式,魔法取走了他們奉上的東西,他的靈魂是那麼接近,近得幾乎合而為一卻又不完整——
這失敗了。從醫院裡的兩個男孩身上就能看出這一點。已經過了三天,他們看起來越來越糟。學校試圖阻擋想路過偷看一眼的學生——他們現在都已經讀過報紙了,那張懸崖邊Voldemort的屍體和那隻大蛇的照片。半個社會都不相信它——認為這是某種陰謀,食死徒們要嘛起身反叛,要嘛直接恐慌了起來,因為他們不能追查到他們的領導者了。Malfoy直接走到Scrimgeour面前跪下,黑魔標記明顯可見,他高揚起頭,要求赦免。
這是一場混沌,但並非致命。Dumbledore想,他們會度過難關,而Voldemort帶來的陰霾很快就會揮之而去。學校裡的氛圍已經更加輕鬆了。他檢查過,防禦術教授職位上的詛咒也解除了。
巫師世界將會存活下來。
Tom和Harry不會。
因為悲哀的事實是,Dumbledore幫不了他們。他永遠都幫不了他們,他過去曾看見一絲拯救Harry的機會,讓Voldemort殺了他,給他可能幫他脫離魂器的物品,即使那只能稱為渺茫的希望,而不是一場計畫——
現在呢?
現在他什麼也沒有了。他們帶給他的事實讓他感到恐懼。魂器們,複數。他感到噁心,因為不只是撕裂靈魂一次而是七次——
他靜靜地坐在醫院廂房裡,看著Riddle嘔吐著墨水,Harry斷斷續續地打著瞌睡。毫無疑問地他們快要死了。Voldemort已經走了——不久他們就會跟上。當他走近病床時,Tom抬起頭,顯然以為來人是護士長,因為當他看到他時,眼睛都睜大了。大門早已上了鎖以防學生在此徘徊——學校裡除了他們的防禦術老師和Harry Potter的緋聞以外什麼都不聊了。他們在談禁忌的戀愛嗎?他們快死了嗎?Harry真的殺了Voldemort嗎?Tom Riddle實際上只有十七歲,還是霍格華茲註冊簿中寫的七十歲?
「Dumbledore教授。」湯姆端莊地問候他,就像他還是學生一樣。在某些方面,他的確是。Albus不太確定Tom在製作日記本時是否剛滿十七,還是當時他只有十六歲,未成年、仍待在學校裡。他不確定哪個更糟——兩個選項都讓他感到恐懼。
即使Tom和Harry將額外的幾個靈魂碎片注入了他,這只讓他最近才開始老化罷了。他仍只有十七歲,一個六年級或者七年級的學生,仰望著他最討厭的教授。
「Tom。」他出聲,感覺真的太太太累了。「你起得晚了。」
男孩沒有回應,英俊的臉龐如帶著石製假面般冰冷,但仍不能藏著他咬得死緊的牙關,還有身旁被墨水和血液污染的紙巾。「有什麼發現嗎?」他反而要求地問道。「解決我們的問題的方法?」
「唉。」Albus必須告訴他,因為他無法說謊。「我找不到你沒找到的事。你和Harry做了非常徹底的研究。」他從長袍裡拿出一本Tom肯定會認得的書,它無疑是Tom第一次認識魂器的地方。「當你執行這個儀式時,你就知道你的命運了,但你仍然做了。那非常勇敢。」
「那很愚蠢。」Tom的面部扭曲。「魯莽。我們曾希望——」他吞下後頭的話,看向別處。「有一點機會。」他說,「有一丁點的機會它可以——我們就不會——」
「那是匠心獨運的傑作。」Albus告訴他,因為這是實話。兩人製造的魔法令人驚嘆,很可惜它並沒有成功。而現在,因為它沒有奏效,它正在殺死他們。「你無論如何仍和Voldemort的主魂綁在一起。」他將那本魂器的書放在床上,手指點著封面。「儘管他死了,當主魂消逝時,他剩餘的靈魂碎片是不可能繼續存在的。這份連結可以由Lord Voldemort本人打斷,可現在——」
「什麼也沒有,」Harry醒著,安靜著躺著,連Tom和Albus都注意到他醒來了。他轉成坐姿,搖晃得像是正準備倒下來。Albus還來不及轉過身穩住他,Tom已經坐在小男孩旁邊並扶著他了。
Albus已經不是第一次想知道,那些年他們之間發生的事。Harry是什麼時候鑽進Tom的皮膚底下,然後爬入他的心房?Tom Riddle什麼時候才意識到他關心著這個男孩?
Harry很難讓人不在乎,甚至連Dumbledore都必須承認這點。儘管知道Harry不得不死,但他還是無法用魔杖對付他。
「我有一份禮物要給你們。」他說,伸出他的手,上頭冒出火焰,紅色和金色的羽毛逐漸現形。
那是Fawkes。
鳳凰看起來接近燃燒日了,當牠從Dumbledore的手上跳下來時,灰色的羽毛揚起,滑到Harry的床邊咕咕叫,Harry和Tom都因這聲音猛地一顫,後者比前者更甚。
「Guy Fawkes。」Harry輕聲笑道,「真古怪。」
「真單調。」Tom評價道,語帶著離奇的滑稽,厭惡地看著Harry向鳥兒伸出手。
有一刻Dumbledore什麼也沒說,沈默地看著他們。「我救不了你,」他說,兩人都沒有反應。「你們的研究很全面,確實很徹底。我只能為你們做一件事——減輕你的痛苦。」
Tom立刻站起來,用錯誤的方式理解了他說的話。Harry根本沒有看向他,他看著手臂上的鳳凰低著頭向自己靠近。「那殺了我們吧。」Tom咆哮,如一隻被豢養的野蠻動物,「勇敢點自己動手——如果你真的會愛,至少給點仁慈吧。」
「Tom,」Harry打斷他,因為Albus甚至可以試圖解釋Tom對愛的理解有多麼的偏頗,「Tom,鳳凰⋯⋯他的眼淚——」
「牠的什麼——」詞語消散在當Riddle看見Fawkes的眼睛流出淚水的時候。一滴胖滾滾的淚水滑落下來,落在Harry的手上,微微地蒸散開來。Harry發出驚訝的嘶聲,然後盯著他的手。他的手掌上曾有一個小切口,但現在已經消失了,皮膚再次乾淨無暇。臉頰上蒼白逐漸褪去,顏色幾近健康,呼吸困難也稍微緩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