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Fawkes開始飛行,Riddle舉起雙手,彷彿要把鳥兒擋住,但Harry大步向前,抓住Tom的手腕,固定他,好讓鳥兒棲息在對方肩上。Tom僵直了身體,既緊張又不舒服,而Albus只是看著Fawkes柔聲哼唱。
這聲音讓Tom不寒而慄,他看起來好像想要把鳳凰扔開並擰斷牠的脖子,但是Harry緊握著他的手腕,Fawkes就像一隻深情的貓一樣用頭磨蹭Tom的臉頰。
Tom大吼一聲,把手從Harry手中抽出來。Fawkes開始飛行,Tom的手飛向他的好似燒起來的臉頰,他臉頰上出現了血色,當他下次咳嗽時,已經看不見血液或墨水,只剩下唾液和痰。「治癒特性。」他瞪著Dumbledore道,「鳳凰的眼淚有治癒的特性。」
「這不是永久的,」Dumbledore輕輕地說,「但現在你有更多的時間說再見,我很抱歉。」這就是他所能做的一切。
Tom的眼裡燃燒著怨恨。Harry眼底什麼也沒有,男孩詭異地接受了命運,沒有任何明顯的情緒。這令他崩潰,就一點點。看著無意中被他逼上刑台的男孩。在某些方面,Albus反思,他是比Lord Voldemort還糟糕得多的人。
他離開了他們,在他犯過的諸多錯誤上又添加了兩個,他的手已經永遠都洗不乾淨了。在鏡子裡,Ariana對他微笑,Gellert也笑了,Tom瞪著他,而Harry甚至不願看他一眼。
*
Tom的目光落在Dumbledore留下的書上。他很確定這位老人忘記了——在知道內容的情況下,他不敢故意將書留在那裡。但是無望帶來的內疚與焦急讓這位老人健忘,而現在那本書就在他的床尾,書脊破裂、血跡斑斑。
Harry的額頭落在他的肩膀上,男孩幾乎沒有意識到他的動作,「你還是害怕死亡嗎,Tom Riddle?」他問道,Tom的心很冷,因為他當然害怕了。他會默默無名地死亡,以一個愚蠢的、再普遍不過的名字。什麼也沒有。他轉身看著Harry,小男孩的綠眼睛在鏡片後,眨呀眨盯著他。
Harry不怕死。Harry以一種即使是成年男子也無法提起的安靜接受死亡。Harry一直在數著死亡,因為Tom的年長自己試圖在他一歲時殺死他。
某處,鐘樓敲響了夜半,而時間又翻過了一天。
今天是三十一號,Tom突然意識到。現在才三月,距離Tom自己和Harry的生日正好是三個月前和四個月後。Tom,恐懼地覺察到他將寂寂無名地死在十七歲,Harry甚至還沒十七,他只有十六歲。
「嗯,」Harry疲憊地說。「一切都發生在三十一號。」他笑了。「我的父母死了,我不小心成了一個魂器,我的生日、你的生日——」他的笑容很狡猾。不,Harry並不害怕死亡和默默無聞,Harry害怕的是被困在無法離開的無窗房間,一個樓梯下面的碗櫃,一具失去感官的身體,一座沒有門的牢房。而他們在這裡——被困在死亡之中。
多麼可悲的一對啊。
「一個意外的魂器,」Tom沉著聲說,眼神落在Dumbledore遺落的書上。由於賦予他的魔杖生命的不死鳥,他直起身子,感覺比前陣子更穩定。他現在可以從Voldemort屍體上取回的他的魔杖中感受到那股力量,那股在他的血液中,給了他再支撐生命一段時間所需的力量。
這就是他所需要的一切,他想,只需再一丁點時間。他轉向Harry,手裡拿著書。
好像已察覺到了,Harry面無表情地盯著書,「這是什麼?」他問,但他知道答案。
「最後的奮力一搏。」Tom說,「因為坦白說吧,現在就是全有或全無,對嗎?但你不會喜歡這個方法的。」
他是對的,Harry一點都不喜歡他的主意。
*
Harry不想記得。
他想要從他的腦海中抓出這些圖像,將它們擦拭乾淨並忘掉它們。它們褪成泛黃的棕褐色與他不想填滿的黑洞。
他感到內疚。懊悔⋯⋯除了這是一種錯誤的懊悔。他感到很糟糕,因為他墮落如斯,而不是他做了什麼。
當他切開她的時候,孩子的身體仍舊溫暖。
「我做不到。」他告訴Tom,這個年長的男孩強硬地將他拖到森林裡,Harry的抵抗無濟於事。「我不會做的,一定有別種方法。」
「你是在說如果我在你的魔杖上放一個閃回咒,它不會顯現三大不赦咒的其中兩個嗎?」Tom冷笑著在他面前示意。在一個他甚至找不到的地方——Harry不知道,一個家養小精靈可能已經抓住了它,它在寒冷中嚎哭。
「不,」他說,「我不是個殺手,Tom。」
「我離題了。」Tom說,把Harry拉近一點,更緊一些,「Pettigrew會死,不是嗎?在霍格莫德戰鬥期間,被你詛咒的食死徒怎麼樣——我懷疑Mulciber能從血液蒸發的詛咒中恢復過來。
「閉嘴。」Harry發出嘶嘶聲,雙手摀住耳朵,閉上眼睛,Tom停下腳步,放下緊握的手好圈住他。
「如果你不殺她,」Tom告訴他,「我會走進那所學校,抓住Granger濃密的頭髮,將她拖出來。然後我會扔一個鑽心剜骨,直到她求我結束它,我會的。然後我會回去將Ron Weasley也抓來,接著是Neville Longbottom,再來是Luna Lovegood。最後,一旦我殺死了你親愛的每個人,我會折磨這個小孩,直到你會做任何事情來結束他們的尖叫。」
威脅是空洞的,但Tom承諾的痛苦和懲罰並不是。他可能不敢冒險去接觸Harry的朋友,但他會以某種方式實現這個目標。
「它甚至都不是個小孩。」Tom補充說,「只是個嬰兒。」
「它是你的——」
Tom木然的目光就足以讓他閉嘴。Harry想知道這個小女孩可以長成什麼樣的人,她在寒風中顫抖著號啕大哭。
「我不能,」他說,「Tom——」
「做吧,Harry。一定得是你做,我不能干涉。」
第一個索命咒像她不在場似的掠過了她,第二個索命咒也沒有好到哪去,到了第三次失誤,他的手非常顫抖。他可以感受到Tom的失望,因為年長的男孩抓了他的領子。
有一瞬間他完美的面孔扭曲成醜陋的殘忍。「該長大了。」他說,「該長大了,做或者我們都會死。」
也許這樣會更好。Harry想。但和Tom一起生活的模樣給他壓倒性的渴望,他想要活著,想要呼吸。如果這代表著他必須這樣做⋯⋯
好吧⋯⋯
他瞄準並低聲說出那個咒語,想著一個半人類幾乎是怪物的Voldemort,想著他的父母以及他的生命如何從他身上被扯走,然後孩子的咕嚕聲就突然切斷了。
「乖孩子。」Tom的讚美是一種舒緩膏,他將刀子壓進Harry的手中。「現在。繼續。」
它需要是無辜的謀殺,小孩是最好的——未被世界玷污。必須是一個無辜的生命,必須是一道索命咒。這意味著最高級的殺戮,最純淨的。
然後必須是血液和生肉,骨頭在Harry的手下太過輕易地碎了。汗水自他的額頭上滴落,他擦了擦,只成功地將鮮血抹糊在臉上。那個心臟很有嚼勁——不僅難以咀嚼,而且很難咬穿。他將牙齒埋進一點,卻撕咬不開。他有點咋舌,只有Tom的哄騙才迫使他再次嘗試,撕裂橡皮似的肉體。那是鹹的,一種他無法形容的味道,鐵和苦澀的血滑下他的喉嚨。
「你快做到了。」Tom在一邊柔聲安撫,Harry突然惡毒地想要撕開他的心並吃掉它。他的思緒像是徘徊在某種事物的邊緣,拼湊著他知道的答案,為了情感和內疚還有——
他設法伸進一隻爪子,得到一種純粹的恐怖情緒,然後它消失了,而他的牙齒陷入其中,他身上的某種東西應聲破碎。
Tom還在說話,仍然低聲鼓勵,當他注視著Harry時,眼睛裡是邪惡的火焰。 「這將是光榮的。」他喃喃地說,「難道你沒看見嗎?Harry,這就是我們如何永生。你和我,永恆。兩者無法單獨離世,我們將永遠活著,永遠不會死。再一點點,我的Harry,你是那麼接近——」
空氣中的魔法令他頭暈目眩,他潦草地寫下了最後幾個符文,Tom向前走了一步。一個可怕的瞬間裡,Harry能夠感受到他的靈魂,感受到那聲巨響、那股撕裂,感受到他內心的黑洞,能夠感受到Tom黏稠的魔法已在那兒,然後——
然後他們一起尖叫,他所知道的只剩下疼痛。
他一點一滴回到自己的身體裡,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Tom就在他身邊,更容易滑入和退出他的心,然後意識到了自己無力的四肢,他鬆開自己,在傾瀉的魔法中微微發抖。
他終於意識到缺少了什麼,他試著抓住那些不存在的情感。他感到內疚,但不夠內疚。他彷彿在水下的坦克裡,一切都很寧靜,感覺需要花費一兩秒的時間才能確定時間在他們身邊太輕易流逝。
他身上的某些東西感覺很生硬而殘缺,而且很痛,但Tom的移動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將其他的感覺都推開了。
在森林裡有一個女嬰的冰冷身體——只有幾個月大——她已經有了她母親的捲曲黑髮。它現在不是一具完整的身體了——它是一個殘缺不全的屍體,Harry被這麼多的血所覆蓋,但是——
Tom對他咧嘴一笑,尖銳的,這是目前在Harry的世界裡最明顯的東西,他的世界已經縮小到Tom:Tom和他的深色眼睛,Tom和他的心臟在他的手指下跳動的方式,他的脈搏在薄薄的手腕皮膚下奔跑的方式,還有靈魂相碰時,另一個男孩的皮膚抵著他的觸感,Tom幾乎和Harry等量的喜悅,現在橫亙在兩個軀體之間。
他是一個骨與肉製成的籠子,他是無與倫比的,大部分是Tom,少部分是Harry,他們仿佛可能再次融合為一體似的相抵,他們共享著血液和靈魂,以脆弱的人類鏈結分離。
他將額頭貼在Tom的額頭上,單單只是和與年長的男孩一同呼吸,魔法在他們之間的空氣中吟唱。
*
Tom沒有給他選擇。「把藥水喝了。」他說,然後強行將它灌下Harry的喉嚨,直到Harry的世界絕望,密室、金妮的屍體和Tom倒在他身上。Tom哄他喝下:「再一口,親愛的,就是這樣,真是我的乖孩子。全是我的,我的魂器,我的甜蜜的靈魂,我的,我從Voldemort那裡偷走了你,用血縛著你,再一小口——」
Harry揮開他,將魔藥和高腳杯甩了出去,祖母綠色的液體灑了出去。 「什麼?」他問道聲音嘶啞地哭著乞求,「我是什麼?」
「我的東西。」Tom說,就像Harry是一個財產一樣,這一個Harry難以理解的簡單道理。 「真浪費。」他舔了一下高腳杯,「有人不得不喝它。」
他舀起另一杯魔藥,譴責地舉著它。
「如果你讓我喝那個——」Harry說,喉嚨乾得發癢,他太渴了,「如果你讓我喝那個東西,我就跳進行屍湖裡。」
「然後我會把你撈出來,把它直接灌進你的喉嚨。」Tom威脅道,但似乎意識到這樣做沒用。他板著一張臉。在拿定主意前,眼神聰慧地游移並評估。Tom把酒杯抬到自己的嘴唇上並將其喝下。
模樣讓Tom顫抖著跪倒在地,但他與Harry保持目光接觸,「看見沒?」他問道,嘴唇微笑著說,「這是無害的,再一杯,Harry,甜心。」他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替Harry舀了另一杯。「繼續。」他鼓勵道,在Harry意識到之前,已經伸出自己的手。
「我做不到。」他說,兩杯入肚以後他的喉嚨灼熱,他像以前從未見過水似的注視著水,「Tom,我不會。」他抽噎著,他的母親在他耳邊祈求而他的父親尖叫著要他們跑,「我做不到。」
Tom自己再喝下一杯作為鼓勵,然後遞給Harry另一杯玻璃杯,Harry這次沒有伸手,膝蓋抱在胸前,蜷縮起身子抽泣。「我們快做到了,我親愛的靈魂。」
「我不是,我是Harry,我不是你的靈魂,我不是你的任何東西。」
有一剎那,他認為Tom的棕色眼睛閃過紅光。「但你是。」Tom說,就像這是一個再明顯不過的事實,「當Voldemort試圖殺死你時,破壞了他已經不穩定的靈魂。靈魂綑綁著我們,Harry。Lord Voldemort撕裂他的靈魂好讓自己活著。將靈魂碎片放在不同的物件裡,藏在重要的地方:一枚戒指、一個金杯、一件掛墜盒。」因為他們快做到了,所以他自己喝掉了最後兩杯,接著顫抖著喝下半滿的第三杯,好讓他可以伸進水盆,舀出掛墜盒,帶著勝利向Harry展示它。
Harry想,一枚戒指、一個金杯、一件掛墜盒。Voldemort的靈魂碎片埋藏在其中。一枚戒指、一個金杯、一件掛墜盒——
「一枚戒指、一個金杯、一件掛墜盒⋯⋯一本日記?」Harry驚恐地滴咕,「你不是一段記憶,你是他的靈魂。你將他綁於世上。」
「如此機智,如此聰慧,你在葛來芬多真是浪費了,Harry,穿著綠與銀的你能讓人驚艷。」
Tom手中的掛墜盒是假的,那不是Tom向他展示過的,聲稱要取回的笨重綠色財產,但這並不重要。Harry無法將目光從Tom近乎瘋狂的幾近緋紅的眼神中移開,「你是他的靈魂,」他再次喃喃說道,「而我⋯⋯我是他的——」
「如果這能給你任何安慰的話,我不認為他有意讓你成為一個魂器。七個靈魂碎片顯然太多,這和與血液魔法和一道反彈的索命咒並不是很好的搭配。你讓他活著,Harry,我的意思是,不然你覺得你為什麼會說蛇的語言,而且能進入我們的腦海?」
恐懼像Tom愛用在他身上的麻木咒語一樣控制了他。他踉踉蹌蹌地遠離Tom,較年長的男孩看起來完全不在意。我將他束縛於世,Harry想,除此之外,Tom是對的,我們真的是一樣的。
他遠離年長的男孩一步。他不想和他一樣,他不想——
一個變形的鏡子破碎扭曲地坐在他們之間。Hagrid微笑著問他:『當你害怕或生氣時,有沒有發生過什麼事?』,『我可以讓壞事發生在那些對我不好的人們頭上。』在他的腦海裡迴響。那是不一樣的,Harry從根本上說並不是Tom,但那不重要,真的不重要,因為他們在重要的地方足夠相同。
Harry向後退,有什麼東西扣在他的腳踝上,把他拖回去。當他向後撞擊水面時,他發出求救,手臂不斷撲騰。死亡的手抓住他,人類的牙齒將他拉下。水充滿了他的肺部,當亡者衝向他們的獵物,他被朝一百個不同的方向拉扯,他心不在焉地掙扎,然後停下來,因為他把Voldemort束縛於世,對,所以也許這麼做會更容易——
火焰熄滅,即使在水下,亡者們發出毛骨悚然的尖叫聲。一雙強有力的手抓住他,將他拖出去,在那刻Tom有著良好、穩定的控制,他們扭曲,被迫穿過一根狹窄的管子,然後被吐到外面的懸崖上。「你這個愚蠢的男孩。」Tom吐了口氣,「你想死嗎?」
「我擁有你的靈魂,」Harry說,他想把它抓出來,把它從胸口上扯下來,然後把它撕成岩石上的碎片,「也許吧。」他思索著把自己拋下懸崖、拋向死亡的活動程序。「也許我是在試圖擺脫它。」
他甚至都不知道這是否會奏效,他想起那本不會燃燒、撕裂或破裂的日記本。Tom嘲笑那些話,然後Harry把那個男孩從他身上推開,但Tom只是像他們是在遊樂場上的孩子一樣推了回去。「自殺,Harry,認真的嗎?」
「如果它能了結你,」Harry說,「如果它能了結Voldemort——這不值得嗎?」
Tom看起來焦慮了一會兒,Harry想知道他關心的是他還是他帶著的靈魂碎片。然後那焦慮就消失了,Harry想知道他是否想像過一樣的事。「你會離開我嗎?」Tom問道,冷笑讓他的臉變形成某種醜陋的東西,他再次往前,無視Harry試圖避開他的行為,用一隻強硬的手抓住Harry的二頭肌,另一隻手幾乎輕如羽毛地描繪Harry的領骨。
別無選擇。真的沒有,Harry這麼想着。但再說了,他繼續思索著,看著Tom,另一個男孩在這件事上也沒有任何選擇。
「你會游泳嗎?」Tom溫柔低語,然後將Harry從懸崖上推向了刻薄的重力手中。
*
不對勁。
Hermione甚至在去探望Harry和Riddle——教授之前就發覺了這點。下課後,Ron和她一起發現他們的床空了。她甚至在她衝進大廳之前就知道了,她直奔Dumbledore坐著用餐的地方。
「他們死了嗎?」她命令地問。
他看起來很驚慌,而Ron則是尷尬。學生們抬頭看著他們,試圖弄清楚他們在談論什麼。
Hermione只能好奇學校其他人對這一個月以來發生的事件有何看法,更不用說過去的一年了。
「我上次見到他們的時候還沒。」Dumbledore說。
「那他們在哪?」她問,因為她和Ron看過地圖、檢查過萬應室,但兩者都沒有他們的蹤跡。她認為他們可能在密室,但那不在地圖上,但不知為何她感覺他們也不在那,他們看起來都不像是滑下過巨大管道那般亂糟糟的。
他們的校長看起來也很擔心,這比任何事情都說明了他們失踪客人的重要性。
「我敢肯定,」Dumbledore說道,小心翼翼地挑選他的詞彙,「他們會出現的。」然而,當Hermione撤退到葛來分多的桌子時,他看起來很焦慮。
於是當門口出現兩個人的身影時,Hermione覺得她的心蹦進了她的喉嚨。「我們得停止再這樣出現了。」Harry道。
兩人身上沾滿血,血凝固在他們的長袍上。Harry的臉頰、嘴唇和脖子都有一道血痕,看上去像是他曾把臉埋在什麼東西裡。污垢濕黏地貼在他們的長袍與頭髮。Tom直接前往職員桌,但Harry則繞了道,在Ron和Hermione面前停下。
「嗨,」他平靜地說道。他的眼睛有些空洞,看起來——
實際上,他看起來很健康,如果不論臉色蒼白、渾身是血的話。
「這些都不是你的血,對吧?請告訴我這些都不是你的。」
「都不是我的。」他仍然平靜地說。「也許該是吧。」他嘆了口氣,瞥了一眼Tom看起來快要動手謀殺Dumbledore的地方。「對不起。」他說,跟著他們的前教授兼前黑魔王兼前綁架者——
Hermione已經可以看出事情會越來越令人困惑了。
「你做了什麼?」當Harry接近Tom時,Dumbledore要求地問,語氣很平靜,但他聲音中的權威讓大多數人害怕。
不包括Tom Riddle。他走到Dumbledore所站的桌子旁邊,飯菜在他們之間變冷,「做了你做不到的。」Tom冷笑道,「我救了我們。我——我們征服了死亡。現在沒有什麼會傷害到我們,現在不會,永遠不會。」Dumbledore像是有人踐踏過他的墳墓。Tom的微笑殘忍而扭曲,他在Dumbledore那丟了個什麼,「謝謝你借我的東西」他說。
那是一本書,一本古老的書,Hermione肯定從未讀過,她身處的位置看不見標題。Dumbledore盯著它,驚恐侵佔了他的臉。
「不,」Dumbledore道,但聲音很微弱,就像這句話從他的喉嚨裡痛苦地撕裂出來。他淡淡的藍色目光落在Tom身上很長一段時間,然後,幾乎不情願地飛到Harry在雷文克勞的桌子末端,偷偷地從Luna Lovegood的盤子裡拿走薯條的地方停下。Harry抬頭看著校長,Dumbledore先移開了視線。「你怎麼能這麼做?」他幾乎絕望地問著Tom,「我以為你在乎他。你讓他那麼做——」
Tom甚至毫無退縮,但幾乎是了,足夠讓Hermione看見他的目光是如何閃爍又游移回來。那裡存在著不確定,但是隨即被完全確信『他是對的』給淹沒了。
「我們做了我們必須做的事情。」Harry開口,他的聲音裡有些奇怪,裡頭有些以前不曾存在的暗湧,如果Hermione不知道是誰說話的話,她會說那聽起來像Tom Riddle,「我做了我必須做的事。」
「我必須去尋找屍體嗎?」Dumbledore聽起來同樣驚恐萬分。學生們驚嚇地開始竊竊私語。在認知到為什麼Tom和Harry渾身是血的原因以後,Hermione覺得自己的內心冷了下來。
「已經處理好了。」Tom揮手告別,轉過身來。Harry移動過來。現在這太奇怪了,兩人移動的方式,就像他們對彼此過度意識了,毫無察覺地就在對方的軌道上盤旋。Dumbledore的目光跟著Tom退回到Harry等待的地方。「我是否擁有我的教師工作還是我被解雇了?」他偏著頭回望Dumbledore。
有片刻靜止。
「我認為答案是『不』。」Harry評論道,「Tom,來吧,走吧,我們能不能——」他很緊張,儘管他的態度表現得很輕鬆,像一個繃緊了弦的樂器。
「不,我想親口說。」Tom說,就像他正把勝利砸在Albus Dumbledore的臉上。
「走吧。」Harry尖銳又暴力地反駁,有幾個人跳了起來,「Tom,我們該離開了。」
有那麼一刻,Hermione認為Tom會爭辯,但那裡有一種以前沒有出現過的柔軟——「好吧。」Tom簡短地說。「教授,祝你好運。」轉身走出禮堂。
Harry轉身看向Dumbledore,「我很抱歉,」他說。
「那是悔恨嗎,Harry?」Dumbledore問道,看起來很傷心。
Harry的笑聲刺耳得讓Hermione的皮膚刺痛。「不,」他搖搖頭,「我們早就越過那個了,教授;你知道注定會是這結果的,你總是知道。」他看起來好像還想說些別的,但似乎想得更仔細,因為他轉過身去,沒有開口。
當Hermione盯著Dumbledore沉入他的座位,看起來如此脆弱時,耳語如同野火一樣蔓延,Hermione害怕他可能會在那裡崩潰,他伸手想拿桌上的那本書,卻又停下來。「我做了什麼?」他喃喃自語。「我做了什麼?」
Hermione只能猜測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這是一個受過良好教育訓練的猜測,所有線索在兩人散發的血液和黑魔法之中,Tom繞著Harry像他是太陽,而Harry在察覺前就對Tom所做的每一個動作做出反應。他們像是彼此破碎的鏡像,她確信她可以在Tom Riddle的行動中看見Harry的作風,就像她看到Tom潛伏在Harry的眼底——
他們把彼此綁在一起,束縛於世,這可怕得像是一種解脫,因為Harry還活著。
她很好奇,她可以看到Dumbledore像是也在思考著同樣的問題,他在主賓席被McGonagall糾纏,被Snape咆哮,看起來如此蒼白,因為看到那兩人變成了什麼,她幾乎想知道,死亡是不是一個更仁慈的選項。
*
兩者必將死於另一人之手,因兩者無法同存於世。
他們甚至不知道預言,Albus想。他知道Tom曾試圖得到它,知道沒人聽見它。
他們甚至不知道這些預言說了什麼。兩者無法同存於世。
他們不知道預言,他們一點概念都沒有,也不知道死亡聖器也屬於他們;過了這麼多年,Peverell的後代又再次擁有了他們的作品。
現在,他們是那麼的糾纏,他甚至不知道他看的是誰,他們的靈魂被撕裂和染黑。錯誤的身體中裝著錯誤的靈魂。他快病了,他想。他曾感覺到霍格華茲因禁林邊界裡的某個邪惡的東西而發抖,但他甚至沒有再次深思。
可憐的Harry,單純、美麗、聰明的Harry,那雙綠色的眼睛已經變得陰雲密布,並且裡面有無法弄混的棕紅色斑點。
嘴唇上還沾著血跡。
兩者無法——
Albus又靠著牆下墜得更深,想著他在火爐裡鍛造的人們,壞掉又扭曲的玻璃人啊,如此美麗和悲慘地粉碎了。Tom Riddle和Harry Potter——他們現在已經綁住彼此,不可挽回地陷入他們扭曲的不朽之中。現在只要一人仍在呼吸,兩者都無法死去。
他們會成就偉大的事情,他知道這一點。他們將創造和破壞世界,建立它再觀察它燃燒殆盡。
他只能祈禱他不會活著看到他們隨之燃燒。
他早該明白的,預言與否,他無法控制它、修復它,無法幫助那兩個生命被命運纏繞在一起的年輕人中的任何一個。
他們一直是彼此的湮滅。
Chapter End Notes
原作者Notes:
所以就像我說的,這是一種模糊的關係——這不是浪漫的,Tom和Harry很可能把它帶到一個肉體上層面上,但這不是關鍵,那不是親密——對他們來說是親密是他們因黑魔法、謀殺、共享靈魂而束縛在一起。我不想錦上添花,因為你怎麼能那麼做?
(還有沒錯,Tom叫Harry殺的大概就是Bellatrix和Voldemort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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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ble of Contents
Preface
The Ring 戒指
The Diary 日記本
The Locket 掛墜盒
The Snake 蛇
The Diadem 冠冕
The Snake 蛇
Afterwor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