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稳在路边，徐开慈抬眼就能看到酒吧门口的两颗假桃花树。这是一家小清吧，不过为了招揽客户，装修得古色古香的。都没有用什么霓虹灯，反而是在两边的门头挂了两个古朴的纸裱灯笼，在这条喧闹的酒吧街尤其显眼和特别。
徐开慈收回视线，微微抬起头冲程航一家的司机说：“就在这儿停吧，我自己进去就成。”
司机应了一声，下车来将轮椅拿下车又把徐开慈从后座抱下来稳稳放在轮椅上。
从程航一家到这边车程不近，徐开慈被安全带绑了那么久，等这会坐上轮椅了他才发现自己胸前的衬衣被安全带鸭出两道皱褶，下意识地抬手想把这两道折痕抹平。司机看到他的动作，以为是他哪儿不舒服，毕竟出门前老板娘喋喋不休地劝了他好几遍让他别去了。
“要不我进去找找他吧，你就在车上休息，一样的。”
徐开慈眯着眼睛又看了一眼酒吧大门，似是在回想什么，很快转过头来笑笑，“您进去叫不走他的。”
说完胳膊又晃晃悠悠搭回扶手上，不受控制的手腕颤了好几下才顺利地搭上操纵杆。
这个点确实不早了，自受伤后徐开慈很少这个点还出门的，主要身体也扛不住。原本也是要睡了的，在家陪着程母看电视的时候他都快睡着了。
正应了程母的话说回房睡觉的时候程航一一个视频弹了过来，傻子在电话那头脸红扑扑，眼睛都已经不会聚焦了，还一个劲儿喊徐开慈，点名道姓地让徐开慈去接他。
为了等程航一，接电话的时候徐开慈已经坐了挺久，接视频前腿还小幅度地痉挛过一阵。徐开慈好言好语地让程航一自己回来，他在家等着，可程航一确实是喝多了，在视频那边连哄带骗的，无奈徐开慈只能大半夜换衣服出门来接自家傻狗。
徐开慈还未进门就有服务员迎上来，他身上的残疾特征太过明显，不说姿势略显怪异的坐姿，单说两只蜷着的手都能看得出来不应该是来酒吧的。服务员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遍徐开慈，职业性假笑地问徐开慈需要什么帮助么？
徐开慈没停下轮椅慢慢压过门口低矮的门槛，看服务员还跟着只好淡淡开口：“找人。”
这家小酒吧不大，只不过是门口有一个雕花屏风遮挡着，徐开慈抬眼往里看了一眼就看到程航一歪靠在沙发上。服务员不放心还跟着徐开慈，徐开慈抬眼灿烂一笑，“我已经找到了，谢谢。”
徐开慈这一笑，服务员愣怔住了，这个坐在轮椅上的青年实在好看，比他见过的所有客人都好看，先前笑起来的时候太过迷人，但服务员又觉得这客人眼里的不耐烦又太过明显。好像这个笑不是出于礼貌，而是在说：“不要跟过来了，你很烦。”
他回过神来，徐开慈已经走远，服务员耸了耸肩膀撇着嘴没有再跟过去。
程航一果然已经睡着了，周围围着他那几个高中同学，其中一个一手握着酒杯冲程航一笑着，还推了推程航一，刚要笑话程航一怎么酒量差成这样就看到徐开慈已经凑近过来。
上一次回Y城，他们几个已经在程航一家见过徐开慈，但那会徐开慈身体远不如现在，好像说话都没多少力气，吃饭才吃一半就说累了早早就被程航一抱回房间休息。所以就算见过，也不能说熟，甚至因为徐开慈这张脸实在好看，这副身体实在特殊，让陈敬方宏他们觉得徐开慈确实如程航一说的那样，是尊神仙。神仙来了，他们顿时禁了声不说话了，气氛瞬间从欢乐场变成了神堂。
最后还是陈敬面露难色地开口解释道：“不好意思啊，那么晚还让你来接他，我们本来说一会送他回去的。”
程航一被方宏又推了几下，但还没醒，方宏喝酒一点都不上脸，这会却觉得脸红得不行，也讪讪笑着打哈哈，“你来之前还醒着的，怎么这会睡得跟猪一样。”
徐开慈没明白他们怎么会那么拘谨，不过还是勾了勾嘴唇笑着回答他们，“没事，他就这样，一会就醒了。”
程航一的酒品很奇妙，喝醉了以后分成了两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睡觉，不管在哪儿闭上眼睛就睡了。以前还在上学的时候徐开慈看到他眼神涣散眼睛一眨一眨的时候就会立马散伙，或抱或拉地把程航一带回家。原因时等程航一醒了，他就开始闹了。
徐开慈在心里盘算着，视频打来的时候他的腿一直在抖，肯定没法儿出门，只好先在床上躺着休息一会。路上司机怕徐开慈不舒服故意开得也慢，要是这么算起来都快两个小时了。
睡了两个小时，差不多就要醒了。
程航一坐在外面，这会徐开慈离他很近，伸手就能触碰到他。可能是在睡过去前程航一觉得热吧，衬衣扣子解了几颗，隐约能看到他光滑结实的胸膛，平日白皙的皮肤因为酒精的原因隐约发红。
徐开慈左手从操纵杆上抽离，手腕立马垂了下去，他抬手慢慢凑近程航一。触碰到程航一之前徐开慈戏谑地笑了一下，饶有趣味地笑着问陈敬他们：“你们还没见过程航一喝醉过吧？”
方宏几个木木地摇了摇头，确实没见过，以前程航一酒量超群，还真没见过程航一有真的醉了的样子。
“那……真是太好了，你们以后有可以取笑他的把柄了，可以准备拿手机录像了。”徐开慈脸上的笑越来越放肆，陈敬他们甚至能从这句话里听出那么点幸灾乐祸的感觉。
感觉……这神仙，蔫坏蔫坏的。
“程程醒醒了，我来接你了。”徐开慈软软的掌心揉着程航一的脸，薄弱的感觉传递到徐开慈大脑中，是程航一发烫的脸。
他笑着说话的时候声音比平时好听很多，怪有耐心的，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叫着程航一。
终于程航一勉为其难地睁开眼睛。
睡醒一觉的程航一眼神不再涣散，相反还很亮，眼珠圆圆黑黑的。睁开眼睛朦胧中看到徐开慈的一瞬间便笑了起来，细细的犬齿配上他弯着的眼眸，有一种不符合他这个年纪的可爱。
陈敬只觉得自己不但没见过程航一喝醉过，还没见过程航一有那么可爱的表情过。
可爱到陈敬在心里默默吐槽一句：“妈的，活该是0。”
可他没见过的远不止这些……
下一秒，程航一猛地坐了起来，然后笑着扑进了徐开慈怀里，也不知道是程航一其实面对徐开慈就是这样，还是程航一醉了以后就这样。
他牢牢地抱着徐开慈，噘嘴往徐开慈脸上吧唧就是一口。亲完以后又双手揉着徐开慈的脸。
“嗨，好巧啊老公，竟然能在这遇到你。”
……
陈敬忍得好辛苦，脸都憋红了。
方宏就没那么憋得住了，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徐开慈“……”
他抬头冲还在录像的两个人说：“……那什么……视频……删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