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航一的酒量一直都很好,他高中毕业后就去了上海,几个高中朋友没见过他这样不奇怪,连徐开慈也仅仅见过几次。就因为见得少,所以才特别稀罕,尤其是这两年程航一太乖,已经不去酒吧之后。
见众人讪讪又憋着笑地将手机收好后,徐开慈才慢慢有了些别的反应。
程航一的嘴唇上还有些水光,看起来格外的好看,就是手还不安分,还延续着先前的动作揉着徐开慈的脸。嘴唇翻动又问了一遍:“老公,你怎么在这?”
徐开慈这会满眼是自家又长回去了的小朋友,一点顾不上他那些朋友投来的好笑又好奇的目光。孱弱纤细的胳膊慢慢抬起来,蜷得像猫爪一样的手尽可能地抬到了徐开慈力所能及的高度,虚虚地蹭了蹭程航一的下巴,待程航一像受到召唤一般凑近时徐开慈微微偏着头亲了一下程航一唇边的水光。
“不巧,老婆我就是来接你回家的。”
??
陈敬和方宏愣了一下,不,应该是愣了好久。在他们眼中随时都是一副恹恹模样的徐开慈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一本正经,却一开口就能让人甜得掉牙。现在的Gay都那么腻了么?陈敬反思了一下自己,小女儿都快两岁了,好像和老婆也就热恋的时候才这么腻歪过。真是比不过,也骚不过。
同时愣住的还有醉了的程航一,他已经睡了快两个小时了,这会其实已经酒醒一半,但脑子里还是宛如有两辆碰碰车一般,撞得他眼冒金星,分不清到底是醉着时的环境还是徐开慈就这么实实在在地开口叫了他一声老婆。
平时就没多聪明,在酒精的加持下就更是脑子不灵光,能检测自己到底醉没醉最好的办法就是——
程航一想也没想抬手就给了自己额头一下,打得特别想,自然也很疼,疼得他本就亮晶晶的眼睛倏然间就蓄满了生理性眼泪。
徐开慈立马皱起了眉,还没来得及问他发什么疯,便听到他沾沾自喜地自说自话:“没醉……是真听到了……”一边说着,还一边低垂着眼眸傻笑了两声。笑着笑着,就扑进了徐开慈怀里,刚理的头发有点短,蹭在徐开慈的下巴和脖颈中痒得麻心。从徐开慈的角度看过去,程航一的睫毛又长又密,好像确实有粉丝在微博上叫他睫毛精,这么一想倒是不愧对这个称呼。
徐开慈用掌根揉了揉程航一的背脊,来Y城前程航一有很长一段时间行程都很满,那段时间连吃饭都不能准点吃,整个人瘦了好多,隔着短袖衫一对蝴蝶骨明显,恍若真要振翅欲飞。
“程程,回家了。”徐开慈贴着程航一的耳朵低声哄着,盼着程航一可别再睡过去。以前还能把他抱起来带回家,现在自己身体这样,只能求男朋友争气点别睡过去。至少要能稳稳当当坐回车里再睡,徐开慈突然觉得无法再抱起那么可爱的爱人,是一种罪过。
他已经很多年没出入过这些场所,饶是再怎么清净的清吧空气中也弥散着酒气,以前健康的时候还挺迷恋这股味道的,现在怎么闻着反倒觉得不舒服。
身体不舒服,不过还好,还能忍得住。所以徐开慈并未表现出什么,仍旧如先前那样温柔的、低低的哄着怀里的程航一。
嗓音低沉,带着一点点倦意,却又温柔得好像能把人溺死。虽然句句都在催程航一起来,催程航一收拾东西回家。但口吻却不急,就由着程航一这么蹭着。
程航一也好像没听到一样,一会蹭蹭徐开慈,一会又抬起头来伸手捏捏徐开慈的手心,或者是亲一下徐开慈的下巴、嘴唇。
终于等怀里的人玩够了,腻足了,他坐正身体,斜眼瞟了一眼酒桌上的一盅粉色液体。
程航一将那个小小的杯子抬了起来,凑到徐开慈面前,讨好一样献宝说:“给你打了视频才点的。没度数,想喝吗?是甜的。不过果冻好像有一点点度数,三度还是多少来着?忘了,果冻就别吃了,伤胃。”
他凑得很近,徐开慈甚至都不用伸长脖子够过去,只需要张开嘴就可以。
方宏他们出声制止,担心徐开慈那脆弱的胃,“别喝了吧,是冰的。”
酒杯外面的杯壁冒着水珠,凉意沁人,不过这家酒馆每一份酒顶破天了就是一口的样子,更别说程航一将酒杯抬起来的时候还晃出去了一些,现在除了那颗桃花形状的果冻,液体几乎就只剩一个底儿。
徐开慈笑笑就张开了嘴,连同那颗果冻也吞进嘴巴里。
含着果冻,他声音也有点含糊,“没事,还挺好喝。”
而坐他对面的程航一却骄傲自豪地说:“我哥喝酒超级牛逼的,要是以前我们加起来都喝不赢他,这就一口我都不愁!对吧哥!”
徐开慈又觉得刚刚不应该让他们关了手机,程航一实在太可爱了,搞不懂自己酒量好,程航一自豪个什么?更何况还是好多年前的事了。
太可爱了,太喜欢了,喜欢得心尖被什么东西拨弄了一下,连带着身体都颤抖了一下。
这家清吧走的风格独特,连台上唱歌的歌手唱的那些歌都是偏民谣或者是民族累抒情歌曲。
程航一看着台上的那把民谣吉他好久,满是醉意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好一会,他捏了捏徐开慈的掌心,问道:“还能再坐一会么?”
徐开慈没说什么,只轻轻点了点头,想了想又道:“三分钟,不然真坐不住了。”
得到准许,程航一笑得灿烂,细细的犬齿又露了出来。
他站起身来,身形不稳晃晃荡荡的,伸手想要扶着点什么,但身旁最近的是徐开慈,又怕自己力气太大推搡到徐开慈,只能迅速收回手跌跌撞撞地朝台上走去。
在程航一脚步渐远后徐开慈也收回手,晃晃悠悠地将手搭上轮椅上的操纵杆,慢慢地调转方向转向小小的舞台。
那个跌跌撞撞走到台上的人还是没站稳,一手抓着麦克风还有点晃荡。他站在歌手的侧边,在那个人的耳畔说了点什么。歌手笑着朝徐开慈的方向看过来,连连点头将吉他交给程航一。
程航一出道算很晚很晚了,又加上出道的时候走的忧郁成熟路线,靠这个路线吃了红利,公司那边打算一直让他用这个人设,并没有给他接太多的综艺,而他为了腾出更多的时间陪徐开慈,更是怎么都不愿意踏进影视这块。露面不多,也就每年专辑和演唱会的时候营业还多一点。
正因为如此,死忠粉有,但吸粉能力一直都不强,还真不是谁见了都能认出他来的那种当红歌手。
而且他露面时为了维持人设,也不怎么会笑得如今晚那么甜,台下那么多年轻人,还真没认出他来。
他此刻笑得好看,眼睛又黑又亮。只不过在接近麦克风时打了个酒嗝,惹得台下笑声一片。
程航一也被自己逗笑,动人的暖意流淌进徐开慈心里:“哎,本来新歌不想在这唱的”他打了个酒嗝,“真是沾了光了”
他扫了一下弦,民谣吉他的声音清冽而温柔。
“约会的理由,我好像都用完了……”
他朝着这间酒吧某个角落挑了下眉,刚要开口唱歌,又忍不住打了个酒嗝,这个嗝顺着麦克风,传递到了酒吧的每个角落,很快所有客人笑了起来。伴随着嘘声,程航一觉得自己的耳廓微微发烫。他心虚地又瞟了一眼台下,顺利地对上徐开慈的目光。
徐开慈仍旧笑得温柔,目光炯炯看着台上的程航一。
给程航一一种全场就徐开慈最专心的错觉。
不过本来也不算错觉,他原本,也只想唱给徐开慈听。
和弦从程航一的指尖流淌出来,徐开慈微微一怔,很快笑了起来,又觉得鼻子有点发涨。
这首曲子,是他的毕业创作。只不过这会是用民谣吉他演奏出来的,程航一大概是重新编了曲,又加上歌词,正支曲子变得好温柔,像在恋人怀里撒娇般低语。
程航一是真的喝得有点多,他总觉得徐开慈笑得好灿烂,恍若存心逗他想看他在台上出丑。偏偏他知道自己不经逗,已经故意低着头不去看徐开慈了,终于在副歌部分快要来临时,又忍不住想去看看徐开慈的眼睛。
徐开慈果然在笑,程航一没忍住随着徐开慈的嘴角一起,也笑了起来。
唱歌的程航一,好像变了一个人,脱离了先前的可爱。只剩下带着醉人的温柔,他唱歌时的声线会比他平时说话的声线要更低沉一些。不同于专业的和声伴奏,只有一把民谣吉他的搭配,他声音低沉得宛如在耳边呢喃细语一般。
“如果找不到话说,可以直接抱你吗?
如果我想亲吻你,你会觉得我太放肆了吗?
肆意生长的爱意,要如何在你面前表现得克制呢?
你是不是又在笑我了?
你眼底的笑意实在太迷人了,我又要忍不住吻你了。
骗你说今年冬天三亚会下雪
你会不会陪我去看呢?
听说今年三亚冬天会下雪
要不要去看雪呢?
能不能在雪中吻你?
我吻你的时候,你能不能也这么看着我呢?”
理由已经用完了,情话也已经说倦了,可还是想和你在一起,想亲你,想抱你,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三亚不会下雪,但蹩脚的理由你也会信对不对?
甚至不需要这个理由,你也会吻我对不对?